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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重生之荣耀1989-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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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过人……”
“嗯?。杀人?!”
贺喜打破沉默的第一句话太过惊悚,使得毫无准备的郑少荣刹车不及差点撞上交警岗亭附近安全岛,前两年在意大利时郑少荣为求自保,也曾沾过鲜血,但很难想象贺喜这样的人……
“我杀过一个警察。”贺喜低头无意识的随手划拉座椅皮面,语气平顺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看到这个剧本,我会觉得这完全是为我而作,我幼时的生活环境,与阿兰是一样的,厌恶牛奶……是一样的……上山下乡时被人强迫与看医生,也几乎相差无几,如果有不同,大概就是这个被我杀了的警察,还有……甚至没有一个公共汽车愿意爱我。”
“我拼命抢机会离开了云南小山村,离开了那些闲言碎语与可以做我爹的大队支书回到城里,重新上学,安排工作,他发现了我,他威胁我,我白天衣冠楚楚穿着干部装上班,晚上则去他家,整整三年时间里,他每天用那么冰凉的手铐铐住我,殴打我,强奸我……”
“你不曾试过反抗?”如此难以启齿的往事,贺喜肯跟自己分享,郑少荣欣慰自己受到信任的同时亦未贺喜的软弱与屈服而心痛,人不为自己逆境反抗努力,谁也不可救他。
“有一天,他喝了很多酒,甚至快把我打死了……”贺喜并不回答问题,只抬起头,解开两颗纽扣指给郑少荣看“他打断我的锁断,打断我的肋骨,肋骨插进了我的肺里,嗓子眼全是血沫,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会死,我想他陪着我一起死,所以我挣扎着杀了他……”
“可是……我又活了下来,在共安局里我什么都要交代,小时候,大队里……局长说他是我父亲战死时的战友,后来我被定了个正当防卫,但我的事儿也传开了,单位冷处理我,别人拿我当个笑话看,出事以后走在大街上,好像每个人都在戳我脊梁,说我贱……”
“有一天去共安局报道的时候,听说帝都有人过来看过我的笔录,再后来,你邀我拍戏……”
“我害怕手铐,从前有这东西都伴着铺天盖地淹没我的拳打脚踢,曾经我想过反抗,但渐渐变得喜欢它,每次他打得我遍体鳞伤之后,都会替我上药,会抱着我问我疼不疼,会低声下气的让我快乐,从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我简直没法抗拒,我爱他,爱到想让他与我一同去死,但现在,我孤单只影活着……他死了。”贺喜忽而笑出声“很好笑对不对?像是一个荒诞故事……我曾想过自杀,又怕追不上他脚步,每日活在追思与荒诞的噩梦里。”
“并不好笑,不仅是你,许多人拼命为追得一丝温暖,忘掉了一切。”转眼已到住址,郑少荣停下来打开车门,他知道贺喜并不需要同情“作为回报,我也说个故事,一个……神话故事。”
“想喝些什么?这里只有茶与红酒。”
“茶,热茶。”
“但愿这热茶也可使你暖起来。”郑少荣抓起茶叶撒进滤壶冲入沸水,天气并不冷,贺喜情绪亦无波动,但他心里必定是极寒凉,寒凉到需热茶才可暂时温暖的地步。
“我要说的,并没有什么人生道理,也算不上开导,只是想告诉你,这世间还有人与你同样活得荒诞好似做梦不能醒,但他忘掉了过去所有事,才可让现在得好过。”郑少荣递给贺喜他所要的热茶,靠着沙发点上一支烟“需要么?”
“我不抽烟。”
“这是我听一个朋友说的故事……”郑少荣吐出烟圈,声音比之贺喜的毫无波动更多些空远,确像个旁白者“他与你不同,虽然年幼时同样过得很坏,但有了成功的事业,也曾有过万千宠爱,有人一直陪伴他左右……”
“一直陪伴了他快二十年,这已经是他半生……”郑少荣垂下眸子,一只手指覆在滚烫的清青花茶杯盖上描绘它花纹“人都是会老的,人不似古董,越老越值钱,只会越老越命贱,渐渐曾有的万千宠爱都离他而去,陪伴他的人也老去,世道很坏,做什么都不成功,宠爱渐变质疑,质疑渐变敌意恶言,一日比一日更不开心,一日比一日精疲力竭……”
“终有一日他觉得很累,当时却无人可说话,只好去窗口吹吹风,那风极让人舒服,一时间让他以为自己可以像蝴蝶乘风飞起来,先飞翔然后坠落,很多人都见看他在飞……”说到这里郑少荣丢到将烫到指尖的烟头,取过烟盒试图再继续点一只“正常人应该都会死,但因为这是一个神话故事,所以他并没有死,他可以看到轰轰烈烈种类繁多的的纪念活动,很多人又想起了他,实际上他只是想要一个人能与他说说话,可以听他一遍又一遍重复,不会心情糟糕,不会不耐烦不会制止,可心理医生都难做到,除非对座是石像……”
“他一个人独自漂浮,一直没人来陪伴,他陪在病重的故友身边,希望有人与他一样,却丝毫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他见曾经的爱人独自老去,看见家乡从辉煌至没落,心情愈发沉静,直到某一日,被某座寺庙供奉的佛珠吸进去,在里头不知多久,再出来已是乘坐时光机回到了十几年前,另有一段记忆……”
“他是他,又不是他,天地是那个天地,又不是那个天地,这个天地里的旧爱已与她人结婚,甚至有了孩子。”又一只香烟化作指尖烟灰,被吹散抖落“新的记忆里他有另个爱人,漂浮时曾想过若有来生不顾一切重新开始,争做最上游一个,没有不开心一生一世在一起那些太美好的想法,都化作了飞灰。”
“你也有机会重新开始,只要你可以忘记,愿意忘记,忘记他,忘记自己,将一切抛去……”
“……”林耀提着行李不知何时站在门前,额头上全是汗珠……
“你也在听我讲故事?”郑少荣微笑着起身接过林耀行李放下,替他理顺纠成一团的领带“虽是神鬼故事,也全不必听得满头汗。”
“是……”林耀浑浑噩噩应着,口中津液因紧张不断分泌,喉结不断滚动吞咽,对于贺喜连一个微笑也欠奉。
“贺先生,请先您出去。”林耀退后几步,靠到墙上寻求支持力量,原来他已经知道……他都知道……“出去!”
贺喜不可明白室内诡异气场怎回事情,倒给林耀咆哮吓得一抖,他本就胆子不大带些懦弱,否则最初时也不会被那警察几句话吃死,不敢反抗。
“抱歉,故事不得不中断了,只好明日再陪你谈心。”郑少荣对贺喜致歉同时拉过林耀往门外去“不要吓到他,有话我们去隔壁说。”
“是什么时候?”林耀眼看郑少荣关闭房门,静静等待判决,此刻他只觉命运未免太喜爱作弄人,郑少荣若已知道前事,自己的存在便全无意义……
“从西藏回来,断断续续有了些模糊记忆,近日越发清晰,昨日一觉醒来,脑中多了许多事。”郑少荣半坐床榻与林耀隔住一张茶几半室距离平静对视“似乎那位喇嘛逆转命轮并不成功……”
“你……现在有在爱我吗?”林耀疾步走到床边半蹲抱住郑少荣腰间,微声询问。如是最初还可假意潇洒放弃,相处日久太多努力经营之后,感情不确定使得一贯骄傲的他怀疑厌恶自己,变得比尘土还要卑微。
“你对我很好,”郑少荣轻拍林耀背部,并不说爱“即使是如你这般的好友,要分开也会很难。”
“我成功全靠前世与运气,我努力让自己配的上你,努力营造无烦扰最好生活。叫我写那本子,我很想自己认真写一个好本子来给你,重建过好多次构想,耗费这么多时间,至今只写到一半……”这是判决吗?林耀颤着声音揪紧郑少荣后背衣物不肯抬头“告诉我你现在有爱我,不是我在强求……”
“这没骨气的模样,不是我所认识的耀仔,换一个人未必也能做到你现在。”郑少荣抓住林耀双肩迫使他抬起头,泛着水汽的眸子使得他沉默了几秒,猛然推开林耀“起来,站直!世间哪个亿万富豪像你这个样子!”
“成为亿万富豪对于时间旅者不过一个金钱游戏!只要你想也可以做!我不要骨气!你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我也可重新开始追求,纠缠你一世!”林耀咬紧牙,原地半跪高举方才倒地时从口袋跌出的枚红色小盒“今日回来我本想说我们丹麦去结婚!现在我还想这么说!”
“傻仔。”林耀头顶微痛,手上一轻,抬眼便见郑少荣一手屈指敲爆栗手势还未收回,另只手拿着玫红小盒“我有未说过,那是放电影一般浏览?主导还是今世有你的记忆,你在担心什么?何况别人已有妻有子……所以,那只是……朋友的故事……所以,我选择忘记。”
“站起来,啊……拍完戏,大概是六月间,正适合旅行,我接受你异国游邀请。”郑少荣踢踢呆愣愣的林耀,走出门口单手遮阳仰望天空“戒指可不怎么好看。”
林耀循声望去,郑少荣背对他站在台阶前,手已收回背后,左手无名指上头某个环状金属物品于阳光下闪过一丝光亮……
接下来几天林耀整天蹭郑少荣身边,情敌太过强大,不多加存在感把那个别人挤到角落怎可安心,郑少荣批斗他几次,无可奈何随他去了,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拍戏,调教从武,开解贺喜……
多出好多年历练的郑少荣会散发出怎样光芒?林耀跟去片场虽有想象仍被吓到,仅仅是指导从武演技之时所泄露的皮毛,已让林耀怀疑他阻止郑少荣演阿兰的对错……也许他阻止了一个可能的经典角色诞生。
“啊?我已经不想再演它了,虽然许多年前我与张一块说过由我来演会更好,但现在我有太多事情可以做,比如培养新人……”郑少荣与顾长卫讨论布光构图的闲暇得空回答林耀疑问“这算是我两生第一部电影,我会好好拍完它,拍完之后,近段时间都不会再接纯艺术电影,拍艺术容易拿奖,那只是我个人成功,推动香港电影整体良性发展才最重要,现在香港电影圈虽已进入衰落,但还可挽救,我已然明白,若要挽救市场,商业不可少,完整的电影商业链不可少,若是叶二能在电影审查制度上做些手段,圈内应该可以熬过寒冬。”
“为自己设立如此大目标会太累。”林耀想象郑少荣变身成商业巨子或者工作狂人,坐在办工作前批阅文件的模样,扒拉一下头发精神抖擞“您需要秘书么?我会努力做事会关心你还会暖床,不要薪水……”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断坑爹了……唔……
本来上一周心情阴暗持续至周一,所以前半段阴暗,后半段坑爹……
唔……
坑爹之章?



69、绿豆冰棍 。。。

其实剧本与题材如果用二十年后郑少荣已然经历过更多题材更多角色的眼光再去看,这个剧本不再那么有吸引,两个相对青涩的演员与尚算年轻的摄影师顾长卫,间或有陈老爷指导,磕磕绊绊之中于六月初总算是拍得差不多,虽郑少荣对林耀自告奋勇做秘书一时不置可否,林耀只当不反对便是答应,苏联收尾完成时间充裕,倒是日日跟着倒是做了比秘书更多的活儿,至少秘书不会剪片,不会参与拍摄讨论。
剪好片郑少荣在他名义上所带的那班里头开了一个小型的试映会,本只是打算给班里同学放一放看看反应,结果很多老师都跑了过来,除去系主任没好意思和学生们抢座,各自搬个小板凳坐在教室后头。顾长卫对于色彩方面感觉挺不错,轻易达到了郑少荣想要的效果,林耀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了听说是莱卡为美国航天局制作全世界仅此一只的超大光圈镜头拍摄昏暗夜戏,仅从器材上便于绝大对数电影拉开了差距,使得审问过程之中画面简洁干净而充满质感。
回忆往事时却与之不同,他在郑少荣的指导下下大多通过某些特殊的介质去拍摄,比如隔着一层纱,或者撒过水的玻璃,颠覆寻常模式的构图,再加上合适的布光,逆光之下所凸显的朦胧轮廓,画面所能够体现的美感使得原片中带给看片人诡异阴森而压抑进而感到恶心的感受变作了对于阿兰的同情,尽管在座的都是专业人员,仍旧把相当大的一部分讨论主题从剧情转移到了画面色彩上,大概人真的是一个感觉动物,声觉,视觉效果出色的电影更讨人喜欢。
收到了良好反馈,郑少荣心情不错是难免的,林耀适时凑过去大肆表扬,把他上上下下夸了个通透,只换得郑少荣一句笑骂“狗腿!你完全不必如此刻意讨好我。。”
林耀只是担忧过度,尽管郑少荣说今世比之前生更重要,但无论多出二十年记忆无论如何总还是与之前不会完全相同,至少于这些日子,林耀观察郑少荣比之以前多出许多习惯性动作,这。。都是他另一个人生所带有的痕迹,二十年与二年究竟孰轻孰重?两人这些日子以来白日好似与之前未有差别,夜晚却隔着一堵墙各自睡去,林耀主动分房,白日里嬉皮笑脸,独自一人时总会辗转反侧,他心内总会有甚么东西压抑难过,患得患失唯恐对方下一秒离开,小心翼翼曲意讨好只得几点笑容,心内渴求亲近压制这些不安,想亲吻对方,想要心与心贴近做一处,又恐招致厌恶,离得远些给自己冷静时间,又恐误会错过,顾忌重重内心妒忌纠结无人可以体会,大概真的只有从丹麦回来,有明确的文书确定双方关系,这种惊慌才会渐渐消去。
郑少荣亦渐觉林耀心境,试映会之前便故意不曾开车,拉他蹭顾摄影顺风车过来,好有理由安静说话“与我一同散散步怎样,整日以车代步,很少走路便会发福。”
“仔细说来,我们确实很久未曾一同散步。”林耀把郑少荣室内因为人多气闷而脱下的外套递给他披上,缀在他身后约半步远站定。
“所以我们该常出来走走,日后还很长,许多年以后我们都会这样,一起散步,共同生活。”郑少荣一面披上外套,一面与过往师生挥手致意,嘴里却说着他不常说的情话。
“郑老师,您要回香港了?”聂宇挤出尚在讨论的人群跑到两人身前,少有的叫了一次老师。
“啊。。是啊,三个小时前我已经和主任说过,并未正式宣布,你消息还挺灵通,宋平告诉你的?”郑少荣林耀打算再回香港只提前告诉了叶二与主任,论远近,大概是宋平走漏了消息。
“不,我听主任孙女说的,那是我好友。。”郑少荣临走,聂宇对于他的喜欢与不舍压过对林耀的害怕,扑上前轻轻拥抱以纪念他曾有过的些微情愫“他很凶的,郑老师你要好好保重。。”
“他不会对我凶,你担心得太多。”郑少荣拍拍聂宇后背慢慢推开他,说出了一直以来未曾出口的提醒“倒是宋平与你差距太大,要记得保护自己,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与我说。。”
两人的对话引来很多师生关注,已有许多人围过来,郑少荣刚来学校时引来很长时间的围观,这次要离开,许多之前未曾在意的学生好似猛然想起来自己甚至未曾留下一张XX与XXX合影,甚为扼腕,纷纷央求附近看片的摄影系师兄师弟为他们拍一张,早先郑少荣还都应承,但从众效应导致人群越聚越多,再继续下去,与林耀散步游街的想法只怕要泡汤。。
“有幸与同学们共度半年我很开心,但人生难免道别离,今日不得不到此为止。”郑少荣极绅士的微笑着婉拒合影想要离开。
“不要。。”
“别挡住我。”
“你们这群插队的混蛋,我还没有拍到。”
学生显然不愿意,场面愈发混乱,郑少荣莫可奈何,对林耀挤挤眼,轻声说“准备跑路。。”
“郑老师,再和我拍一张!”
“1~2~3!跑!”郑少荣拖起林耀手掌,两人这么拉着手在走廊中急速奔跑,学生们错愕几秒反应过来发一声喊,轰隆隆大群人追逐其后。。跑动时风速带起了他们衣摆,飞扬了他们的发丝,傍晚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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