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凤箫意难平-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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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这群人是晋冀鲁豫中的黑道强人,与嵩山左冷禅勾搭在一起,今日才会上演好戏。他们口中自称是为了爹爹鸣不平,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家剑谱?好啊,就来抢罢,他备好了,就怕这些人不来!
片刻之间,岳不群、岳夫人、几个大弟子已冲出去迎敌,而几个黑衣人也跃进了破庙。几个功力尚弱的弟子不消片刻便被点倒,梁发、施戴子、高根明等人各自迎敌,也是苦战,无暇顾及他人。林平之与岳灵珊站得近,两人又曾捉对练剑,见一蒙面人攻将上来,自然共同对敌。
那蒙面人只在黑布袋中露出两只眼睛,在灯光下精光连闪,武艺显是不弱。他使一杆短枪,枪头矫矢飞舞,端得是滴水不漏。林平之刚一和他交上手,剑身与枪柄一碰,手臂就是一麻。枪本比剑重,他又不能提气,不然倒可用内力注剑。黑衣人察觉他手下无力,哈哈一笑,挺肩刺出,枪头红缨乱飘,只待刺中他右肩。林平之见他来势奇疾,胁下便是个很大的空档,反手一挑,那剑就往上而去。似慌乱之极,又似好整以暇。
黑衣人本想逼得他弃剑,却未曾想这小子变招如此快,眼见枪未及他,自己右手臂就先要被划个大口子,惊得往后一跳。
岳灵珊正待帮他补刺两剑,却见林平之奇招,甚是惊讶。这招并不是华山剑法,小林子从何习得的?是了,小林子既遇云游高人,会她不知晓的招式也不足为奇。小林子原先说伤势好了便给大家舞一遍,此时使出,也是无可奈何。岳灵珊如此一想,便觉得林平之是真为她好,将一套玉女剑舞得耀眼生花,竟让那黑衣人一时半会儿只有招架之力。但她毕竟对敌经验尚浅,未消片刻就让那黑衣人觑得一空,横过枪柄,朝她腰腹打去。
林平之一惊,急忙伸剑去挡。他和黑衣人拆了几个来回,次次手臂被震,此时已酸麻不已。剑刃斜擦过枪身,铛的一声,剑已落地。但枪的来势也为之所阻,偏了一分,便直直地从岳灵珊腰侧擦过。
“小林子,退后!”岳灵珊见林平之大半个身体挡在她前面,手中剑又落地,担心林平之受伤,急忙叫道。然而林平之怎么可能听她的,见黑衣人迅速回枪,变头一刺,又朝他肩膀而来。此时双手空空,林平之想也不想,右手从下往上翻转,一下便扣住了枪身。人往下一低头,身形顿转,转眼间已从枪身底下矮了过去。
这一招乃是折梅手中三路擒拿法之一,左手应在矮身之时跟上点对方下盘,让其抬腿不能,左手跟不上。自己再转过去,右手一放,便能叫对方止不住去势,跌个大跟头。但林平之提不起内力,点穴也不能,只得趁势去捡地上的剑。这一捡就失了时机,黑衣人本在吃惊,抬腿不及,但林平之一转出去,他就用左手点了林平之右手臂天井曲池两穴,又赶在他跪倒之前封了他周身大穴。
“小林子!”岳灵珊见林平之为黑衣人所制,跌坐于地,十分担心。这一担心手上剑法就乱了,直接被黑衣人也点了穴道,扔在一起。
“我没事。师姊,你怎样?”林平之被点了穴,手自然从枪上滑下,浑身酸软。见得岳灵珊也只是被点了穴,并无受伤,长出一口气。
“想不到岳老儿手底下还有你这等徒弟,若不是内力不济,少不得教我吃了亏去。”那黑衣人一声长笑,“我瞧你这小娃娃甚是怜香惜玉,那就好好在这里坐一坐罢!”他只当那两招是林平之急中生智,倒没想到别的地方去,故而还有心思调侃于他。
换做是平时,岳灵珊必瞪过去。此时却是听的心思也没,一双妙目只停在林平之身上,瞧他哪里出血未曾。
林平之见岳灵珊无碍,也瞒过了黑衣人,暗道藏得不错,这就很好。又思及岳不群,就抬眼往门外而去。从他的角度只能望见外面一团刀光剑影,岳不群正独斗五个蒙面人,绝无余力注意到庙内情形。林平之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庙门口有个人正盯着他们这边,目光烁烁。那人滚了一身泥泞,污黑之极,背又有些弯,靠在一侧,故他刚才竟没看到。
那人正是令狐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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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2013。04。12首发。
、第十一章 虚以委蛇
令狐冲本在外头,见得十五个蒙面人各个武艺高强,师父师娘又被缠住,其他弟子绝非敌手,料想华山派今日得灭在此处,故而进来,想与小师妹死在一处。他体内真气乱碰乱撞,静坐调理尚可,这一对敌提气,马上身子就痛得动弹不能。既如此,刚一开始就被黑衣人踢到了庙外的泥潭里,又痛得浑身无力,故而林平之见他一身泥泞地靠在门边。之所以停在那里不动,是因为他一进门,就正好见到了林平之刺出的那一剑。
蒙面人只当林平之是意外刺出,在令狐冲眼里却全然不同。林平之那招后发先至,显是瞧出了对方招数中的破绽,瞄准了才出手的,而且极快。那剑刺出时全无招式,却能逼退对方,虽只一招,也见得出功力。再就是后面大胆抓枪之举,出奇制胜,林平之动作纯熟飞快,却不是一日两日能练成的。如若说后面收掌不是剑招,那前面似乱招的一剑,正是像极了独孤九剑。
林师弟遇到的高人莫不是就是风太师叔?若是的话,那他又如何未在思过崖上见到林师弟?亦或者,世间还有能与风太师叔并肩的高人?令狐冲为自己的猜想而大惊,一时间连岳灵珊那种种看顾都想不到了。就在他愣怔之时,一个黑衣人注意到他,链子锤随即飞至。令狐冲急欲招架,但出剑迟缓,整个人又跌了出去,正是和之前一样卧在泥潭里了。
林平之眼睁睁地瞧他被打出去,心里却无甚欢喜。令狐冲的神色变化都落入了他眼里,林平之已看出他有所察觉。他刚刚用的是石壁上所授折梅手,含蕴有剑法、刀法、鞭法、枪法、抓法、斧法等等诸般兵刃的绝招,变化繁多,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之中。同样的,无论何种武功,都会从其中看出相似之处。
之前在华山正气堂时,令狐冲已见过他施展凌波微步;此一时又见到他以奇招退敌,免不了想到一些别的东西。只不过以令狐冲的性子,一向也不至于偷偷摸摸去给岳不群说这些话。林平之思及此,心下稍安。其实他也不惧岳不群知晓,只是他现下功力受制,不是个好时机而已。看起来还是得专心练习北冥神功的化功一路,才能有备无患。
这厢林平之因着这原因下定了决心,那厢岳灵珊却是丝毫未曾注意到令狐冲几乎是用爬的进来、又被一脚踹出去了。她眼里只见得林平之面色泛白,冷汗簌簌而落,不由得担心道:“小林子,你怎样?说句话啊,是不是伤到哪里了,只是我未曾瞧到?”
“不要紧,师姊。”林平之回过神,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他知道自己看起来面色定然很差,却自知不是受伤,而是压制内力所致,故此时倒也觉得替他忧虑的岳灵珊有几分可爱。
然后林平之才回过神,他竟然对令狐冲对岳灵珊念念不忘全无感觉了。是了,他既准备当岳灵珊为师姊而尽量照顾着,她和令狐冲是否两情相悦又干他何事。之前娶她也有部分原因是为了瞒过岳不群,现下等他将那几道真气化完后据为己用,那时放眼江湖均无所惧,一个岳不群又奈他何?他所为的就是报仇,岳不群这伪君子就在其中,说不得那时候岳灵珊恨他还来不及。再者,他清楚得很,他对岳灵珊仅剩一丝愧疚;若硬说爱意的话,有也早在前世就被磨平了。
以上几点加起来,他的确何必在意?只待好生对着,日后反目尚不能及,就先顾着当下罢。岳灵珊已对他颇有好感,再往上未必是好处。林平之心念一转,极快地想到了应对之策。他往外瞄去,故意惊呼一声。“哎唷,不好!师父师娘要糟了!”
他这一声正是时候。这时庙中群弟子相继受伤,一一被人制服。来攻之敌只将华山群弟子打倒擒获,或点其穴道,却不伤性命。岳夫人已被制服,十五人正团团围在岳不群四周,八名好手分站八方,与岳不群对战,余下七人手中各执孔明灯,将灯火射向岳不群双眼。华山派今日已是一败涂地,仅剩他一个气力悠长、剑法精严,孤身苦战。只不过以一敌多一时半刻可以,时间长了不免露出破绽,被点倒在地。
“爹爹!”岳灵珊瞬间就惊呼了出来。但她还算克制,并没有叫得太大声,且外头几个黑衣人内功深厚,说话的声音直直盖过了她。至于说的甚么,自然是和岳不群“借”《辟邪剑谱》一观了。
不仅岳灵珊,其余弟子也瞬间惊呼,更夹杂着几句低语。“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一伙强人?我们华山派如何得罪了他们?武功如此高强,为何江湖却从无听闻?”
他们不知,林平之却是知道的。这还是嵩山左冷禅的阴谋之一,他私底下与江湖上的强盗匪类勾结,暗中练武,只待到时一方□脸一方唱白脸,一举夺得《辟邪剑谱》。只是一件破袈裟,却引得这么多人打得头破血流……
林平之在心中冷笑,到时候叫你们一个也讨不了好去!不过现时还是谨慎点好,这些蒙面人可不是甚么英雄好汉,没甚么事情做不出来的。“师姊,这些人是冲着我林家来的,一会儿出去了别乱说话,我瞧着他们不是好相与的。”他低声嘱咐岳灵珊,只有庙里的人听得见。
“可是,小林子……”岳灵珊本想说,那你要怎么办,结果没等说出口,几个蒙面人就进到庙里,将被点倒或受伤的一众弟子推了出去。原来是岳不群不承认他拿到了剑谱,蒙面人就想着用他的夫人女儿弟子威胁于他。
林平之一出门,就不着痕迹地把外面的情况扫了一通。十五个黑衣人有四五个受了伤,带头的一个蒙面老者正让其他人团团围住了岳不群和岳夫人。他们这一被推进去,也就在包围里头了。庙外来路的方向被雨水冲得泥泞不堪,而另一头的泥潭里趴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不仔细看还不会注意到。天上还在下着瓢泼大雨,夜路又难行,还真是难为这些人了啊!
“岳先生,我们的来历,或许你已经猜到了三分,我们并不是武林中甚么白道上的英雄好汉,没甚么事做不出来。众兄弟有的好色成性,倘若得罪了尊夫人和令爱,于你面上可不大光彩。”那蒙面老者如此说道,众黑衣人齐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淫亵之意。
岳灵珊立时脸色一白。她算是明白了,为何林平之叫她别做声。
岳不群气得浑身发抖。“罢了,罢了!阁下既然不信,尽管在我们身上搜索便是,且看有甚么《辟邪剑谱》!”
林平之知道他是真没有拿到,但是蒙面人显然不会信。果不然,那老者答道:“我劝你还是自己献出来的好。否则到时候搜到你夫人和闺女身上,可不见得有甚么好看。”
岳不群正待再驳,林平之却知道,这时该他说话了。“一切祸事,都是由我林平之身上而起。我可以做誓,林家根本就没有甚么《辟邪剑谱》!放了我师父师娘,他们甚么都不知道!”说着便从地上捡起一根镔铁怀杖,用力朝头部击去。
林平之刚才被点了穴,能拿动镔铁怀杖就不错,怎么可能有力气打到自己?再者说了,他这时这么说只是为了看起来更符合甚么事情都不知道、只有一腔热血的落魄子弟,争取到后面化功的时间而已。当然,他现在也可展露一下他精妙的武功,但不会比按照之前的方式走更好——如若出个甚么意外,被人抓走是小事情,强行提气而走火入魔就更不划算了。还有,岳不群就算是死,也必须死在他手里!
虽然结果只擦破了点油皮,众人也都知道他想说的是甚么了。那蒙面老者笑道:“林公子,你倒是够义气。只不过你拜的这师傅,却是配不上那君子剑的名头的,还害死了你爹爹。不如这样,你和我们联手,让岳不□出你家《辟邪剑谱》,我们包你学得一身纵横天下的好武功,怎么样?”
“我爹爹妈妈是被青城派的余沧海和木高峰害死的,关我师父何事?我既然已投了华山派,又如何能改投别派?”林平之叫道,暗自觉得实在恶心得慌。他对华山派如何能有那么多感情?无非只是演戏罢了。
“对,我们华山派……”听得他如此说,梁发很快也喊了起来。只不过那剩下半句就没有了,因为一个蒙面人把他的头砍了下来。“你们华山派又如何?”他阴森森地笑道。
华山众弟子本觉得林平之说的太对,正待附和。看到这种情况,□个人齐声惊呼,然后一瞬间寂静如死。林平之动都没动。他之前便说过了,不要乱说话;蒙面人不敢对他怎样,是因为他是林家唯一后人,难道他的这些师兄们还真以为是华山弟子名号的功劳么?他再小心地觑一眼岳不群,只见他也未有任何动容,看样子是还在思索这些人到底是甚么人了。
那人一刀砍死梁发之后,狞笑数声,又走到岳夫人附近,一口钢刀耍得只见寒光残影,只在岳夫人头皮上擦过。岳灵珊尖声叫唤:“别……别伤我妈!”便晕了过去。岳夫人却是女中豪杰,面无惧色道:“要杀便杀!”
“林公子,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那蒙面老者显然不把这事放心上,只接下去继续道:“林公子,你当岳不群是师父,他可不当你是徒弟。不然,为何就你一个上了华山,不过两三月就落水了?此后也没听说你这师父如何找你,还将此事按下不发,肯定是怕传出去了,大伙儿说他夺宝杀人。如今你没死乃是命大,说不得下次又是甚么时候要遭殃了。依老夫来看,这种师父不要也罢!”
……当真是谁都知道他落水了,哼!
林平之突然有些庆幸岳灵珊晕过去了,不然这时候必然是要叫出来的。“我那是……”他正待编些借口,却是用不着了。因为东北方向传来了几十骑的马蹄声,又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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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墨色卿城、飞飞亲的长评,感谢机油猫猫的五个地雷~么么哒,爱你们~2013。04。15首发。
、第十二章 浑水摸鱼
听得蒙面老者派去的人和来人交上了手,岳不群等人先是大喜,以为来了帮手。结果等着三四十骑到了庙外时,他们才发现情况尴尬。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带着几个华山弃徒、拿着五岳令旗、想要逼着岳不群让出掌门之位的嵩山派弟子。说起来是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但经过华山绝顶一事之后,面子也已经撕破得差不多了。
“是华山派的朋友。咦,这不是岳兄么?”领头一个人叫道,正是嵩山派第三太保仙鹤手陆柏。站在他左首的,赫然是华山派弃徒剑宗的封不平。那日来到华山的泰山派和衡山派的好手也均在内,只是比之其时上山的更多了不少人。孔明灯的黯淡光芒之下,影影绰绰地也不知道其他人都是谁。
岳不群一看是他,默默地一声也不出。对方这阵势显然是要继续助剑宗弃徒夺得华山派掌门宝座,他又最注重面子,如何能向其求救?
他不说话,陆柏只装未曾注意。“岳兄,那天你不接左盟主的令旗,左盟主甚是不快,特令我与汤师弟奉了令旗,再上华山奉访。不料深夜之中,竟会在这里相见,可真是料不到了。”
这话里话外分明都是讥嘲之意。华山派一众人等都跪坐在泥水里,浑身挂彩,和骑在马上的人一比,瞬时高下立判。岳不群自然是不会接的,另一头蒙面老者倒是马上借坡下驴,口口声声让陆柏来主持公道。
林平之冷眼觑着两派人马假惺惺地你来我往,旁敲侧击地说岳不群如何巧夺《辟邪剑谱》,只觉得这戏演得着实不赖。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