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红楼之风流公案-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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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立马儿就被找了来,给熙凤隔着帘子瞧了病便起身给贾母道喜:“夫人这是有喜了,给老太太道喜啦!”
“哎哟,这可真是佛祖保佑,是老天保佑!”贾母忙叫人看赏,再瞧黛玉跟林玠的时候,就多了一层喜欢了——黛玉那小嘴儿甜,林玠娇憨,俩人这一到跟前儿她孙媳妇儿就有了身子,可不就是他们的福分呢!
再一想黛玉说贾敏的事儿来,她就信了有十分。
因而过了两天,贾母便带着几个孩子,也没忘了熙凤,一同去了那贾敬在的小五庄观。
你道这地方为何叫做小五庄观?偏偏是这道观与别处不同,前面自然是有三清供奉,在后院却又单独辟了个院子,叫做“地仙道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也不过三个人,却专门儿有个娃儿在这小院子里镇日侍弄些花花草草的,一不念经二不炼丹,只有谁有疑难杂症,这小娃儿就拿了他的那些花草送去,说是不过几日就好了的,也有求着几日也不给的,专看造化罢了。
因这娃儿神奇,再加上他非要在自己的院子里挂着五庄观的名字,没奈何,这道观的道长只能将道观改了名字,却又只能加个“小”字,说是表表敬意,与那小雷音寺一般无二的意思,道观的观主也只能应允云云。贾敬也是因着这小五庄观里的这个娃儿也才选了这个道观修行,只求早日白日飞升,成了神仙罢了。
贾母一来觉得贾敬在这儿,也算是有个照顾,二来也是念着娃儿神奇,想要见上一见。
因而,一行人出了门,晃晃悠悠到了小五庄观。
下了车来,林玠仍旧是给那刘氏抱着,抬起头看了看匾额,再看那一副对联,上联是:暂离万寿山福地,下联是:先换五庄观洞天,却是洋洋洒洒的大字,瞧着就熟悉。林玠不由得一愣,转而笑了出来。却不是镇元子又是哪一个能这般作为,怕不是把这老观主都用法术拘了起来,才改了这些东西,结果传出去就成了一个娃儿多有本事了,真真儿是闹得有趣儿。
进了小五庄观,那观主亲自出来迎接,带了一溜遭的道士出来给贾母在前引路。
众人进去,先拜了三清,贾母就由着观主引到后面客舍吃茶休息,几个孩子由各自的奶娘嬷嬷并着丫头照顾着玩耍,熙凤也随着贾母一同去吃茶听道,说是养养福分,却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祈福来了。
林玠忙给黛玉使了眼色,二人这才溜着边儿,躲着各自的奶妈,找到了后面的那个叫做“地仙道场”的小院儿。
“就是这里了。”林玠抬起头瞧了瞧,不由得笑道,“这里主人是我的故人,姐姐莫要怕他,只当他是个腌臜泼才,扶不上墙的混球儿罢了,且小气得很!”说着,一把推开大门,抬脚就走了进去。
黛玉忙提起裙摆跟着走了进去。
走进这院子,才觉得与外面十分不同,顿时就有春暖花开之意,虽然也有雪花朵朵落在枝头,可那雪花之下,偏偏是花红柳绿,就连小桃也是粉嫩嫩的摇曳着落英点点,在那一地雪白上显得十分可爱。
在看别的,也是有些让人喜欢得不得了的花儿朵儿的,还有一条小狗,细腰黑毛,卧在那雪地之上懒懒的抬了头看了他们姐弟二人一眼便又低下头去继续嚼着那地上的落英,真是一幅上等田园之景,美得忘尘脱俗。
“还说不是混球儿呢,只瞧着他这番做作就知道这什么人了。”林玠啐了一口,抬脚踹向那细腰犬,只见那狗儿就地打了个滚儿,再站起来时候却是个人了,一身的黑,也有些狗模样的,却十分精神。那狗儿变做的人过来见礼道:“不知老祖今日要来,我家主人找大仙下棋,还没下完呢!”
黛玉一愣,却被着眼前的一幕吓得倒退了两步。
“切莫怕他,他是二郎真君的哮天犬,可是有趣儿的很呢,最喜欢跟小孩子一同玩耍了。”林玠连忙拉住黛玉,“姐姐且上眼!”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骨头来,在眼前晃了晃,直把那哮天犬哄得口水滴答了才一把扔出去——只见哮天犬嗷呜一声,冲了出去,快如流星迅如闪电,实在是有趣儿得很,这才把个黛玉逗乐了,只觉得这做神仙才是有着千万分的好处,更是把心中那些个情情爱爱的缠绵之意去了大半。
、第十三章 论仙缘黛玉受益,讲面相熙凤耍宝
林玠带着黛玉在这院子里转了转,也与她讲了这院子是按照何等的道法门路做的样子,走在大门口是八卦的哪个方位,这现如今又是八卦的哪个方位,生门死门,五行八卦,阴阳融汇,灵气脉门,俱都讲给她听,黛玉也是聪慧,一一记住了,又提了几个问题,却都与这道法相关,却是阵法的阵眼所在,真真儿是天生的道法苗子。
林玠也因而自傲起来,只道这是他精魂所化又是他这人间的姐姐,方才有这些本事的。
二人又说了一些关于道法的前前后后,黛玉只觉得斗转星移,许是过了几年或者几十年一般,可实际上也不过是片刻罢了。
待她清醒了,才见林玠正坐在屋子里喝茶,旁边是一个与林玠年级上下不差多少的小道士,穿着的是藏青色道袍,头上的帽子是黑缎子的,头发梳得整齐,而另一边哮天犬卧靠在一条腿上,这条腿却是属于一身着雪色长衫的年轻人的,只这年轻人瞧着也不过双十年华,却披头散发,手中一柄折扇摇得逍遥自在,眉心竟有意竖着的流云纹,仔细一瞧,中间可不是人目一般么!
“这边是你那姐姐,绛珠仙草下凡了。”小道士端着茶水倒了一杯递给林玠,笑道,“与你倒还是有几分相似,却比你性子好得多了。”
“大仙此言差矣。”那有三只眼的年轻人却开口道,“任谁都知道红云老祖那是洪荒以来最为脾气大好的一个了,晚辈不才,却赶了洪荒的尾巴,也受过老祖的照拂,大仙这话,偏颇得很。”
“杨二郎,明明是你与红云做套抓了那大鹏鸟的子孙来玩耍,他替你挡了灾,你自然要替他说话的。”小道士翻着白眼,却蹭到林玠身边儿去,“那如今见了,你可要如何帮他?”
“帮忙倒不必说,却是尽力而为,只不过与人为善罢了。”那年轻人笑了笑,眼神柔软得很,却叫黛玉看着只想到了她父亲林如海,也是这般笑的,从来不曾说过一句重话,对她母亲也是这般温和,更是不叫姨娘在跟前儿烦了她的,谁知道……就是敌不过命数去。
林玠见她一时又低落了,也明白她是想到了母亲、父亲,于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把茶水递了过去,道:“这三眼的,你只叫他杨二郎便是了,就是那昭惠显圣二郎真君又叫清源妙道真君,便是这杨家二郎名曰一杨戬的。他父亲本是人间的祭祀,母亲却是云华仙子叫做瑶姬的,封神之时,他也是一员干将,现如今就在灌江口守着三江源头,是为华夏水源之神了。”
黛玉听罢,心中虽有定论,却只等这般介绍过了忙起身见礼。杨戬也连忙回礼,这才又落座了。
而那小道士,便正是五庄观的观主,镇元子了。他的事情,林玠已都给黛玉讲过,说得玄之又玄,却是有着十分的趣事儿里头,只讲到二人在洪荒时候总是同进同出,亲如兄弟,也叫黛玉羡慕不已,只恨自己是个女儿身,不得到处云游的,又恨自己现在年幼,修不成无上大道,不能东游仙山南去福地西观奇景北上玄冰,因而对那镇元子,又是生出一番亲近之意,只觉得是另一个弟弟一般喜欢。
可实际上,镇元子他虽然也是转世了,却与这林玠不同,他不仅仅是带着前世的记忆修为,也是连自己的父母亲恩俱都断绝了的,刚一出生就被舍到了道观里来,一口奶水都没吃的,因此他算是无牵无挂,自然也比林玠少了那些虚妄的情债来。对黛玉,他也不过因着是林玠的姐姐,方才客气着。
而林玠不同,他是被养到了四岁多,这正经儿的魂魄才算是回到了肉身里,因此这肉身原本对自家亲人的那些情义也是全都在的,父母亲恩他也感同身受,手足情深他也是完全收在心里了,不然也不会对黛玉这般的好。
而杨戬,说真的,他却只是过来与镇元子叙旧罢了。何况当年红云老祖被那金翅大鹏鸟暗算,还真与他有些瓜葛的,因而他也是为了了结因果,这才赶了过来。
这屋子里的人算是齐了,众人聚在这里,说的不过是些道法之事,更是觉得黛玉的的确确有修真的根基,各自送了表礼,却也都是些仙果金丹之类的玩意儿,也有玉简,也有法宝,虽然不是什么大物件儿,却实用,黛玉也玩儿得爱不释手。
不过要说最为开心的,却是哮天犬了,黛玉只觉得这狗儿实在是有趣儿,虽然变成得人了,却仍是狗性难改,只一个肉包子就能打到,不过自然是有去无回的。
“自古以来,狗性难改,人性也如此。”林玠见她玩得开心,走过去拿了帕子给她。
“人性固然难改,狗性却是可变的。”黛玉指了指一旁捧着肉包子啃得快活的哮天犬,笑道,“怕不是为了逗我开心才这般如此呢,平日里若也这样不着调的,哪里还能带着他到处走动,真君也是懂礼守礼的人,与那些粗野汉子必不相同,就算是宝二哥也比不得呢。”
“他什么人,哪里比得了的?”林玠不由笑道,“即便他是神瑛侍者时候,也比不得。”
回到小五庄观主院,便是用膳的时候了,观主特地命人打的上好的素斋,专门为了给这国公府的老封君尝尝鲜儿的,那跟着的小孩儿们他也不敢怠慢,即便一个下午也觉得是哪里不对了,可也没能反应过来。
正是那林玠带着黛玉出来,使了个小小的障眼法子,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俩是在院内玩耍,谁知道这才算是正经儿的回来了,略略有点儿道行的,也只能觉得古怪,却是不知哪里古怪的。
毕竟这观主与那镇元子修行了四五年,即便没做成神仙可也沾了仙气儿,因而才有点儿感觉罢了,换到旁人是没半点儿觉察的,即便是贾宝玉,只以为自己跟林家弟弟妹妹一同玩耍了一个下午,可也没发觉那都是假的。
只不过这晚膳的吃食再精致,又哪里比得上镇元子那里的茶水点心?黛玉只略沾了沾唇便觉得够了,口腹之中原本应有的虚无之感,此时俱都消散,而她也不过喝了一盏茶,吃了一块拇指大小不知什么东西做成的白色点心,并切开了的半个果子罢了。
林玠见了这情景,便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忙说:“姐姐怕不是见了三清,内心欢喜,连吃喝都不想了罢!”
贾母道:“这怕不是有仙缘呢,甚好甚好,我儿将来必然是有大造化的,可不一定也是仙女儿下凡呢。”
“我就说呢,我这妹妹,长得如花似玉,通身气派也是让人羡慕得紧,我这一辈子拍马都追不上的,我那姑妈如今也成了神仙,要叫我说啊,这妹妹也是个仙女儿呢,指不定就是天上的玉女下凡,专门儿孝敬我们老祖宗来的!”王熙凤连忙接话,这样一说,把众人又都逗笑了,贾母更是笑个不住。
那观主一瞧,也觉得有趣,忙道:“老封君有这等气派的外孙女,也是难得,贫道瞧着这女孩儿容貌出众,虽然年幼,却有灵秀之气,将来必然有大造化。”
贾母忙道谢。
“那观主且与我们几个都相相面好了,可不能厚此薄彼!”王熙凤忙道。
、第十四章 林家子身强体健,修道法养气静心
观主与几位国公府的公子小姐们相了面,个个儿都是好的,就连迎春那老实得木讷,也被说得是——“莫争莫斗莫仇怨,半世柔情半世安,寿禄喜财全在手,谁言娶妇当娶贤”。却虽然是个打油诗,可好在寓意有趣儿,贾母也听得高兴,连忙又是添钱敬奉香油之类,只把那观主美得脸上都笑开了花儿了。
众人又说笑了一番,贾宝玉更是撒娇卖痴的要贾母跟他一同去赏花,说是踏雪寻梅最为风雅了,没奈何,鸳鸯也只能找了最暖和的皮袄子给贾母穿好,又戴上了那狐狸毛滚边儿的抹额,还拿了暖手炉给她抱着,这才又拎了一件绛红色的猩猩毡外氅,跟着出了来。其余几个小的,也穿得暖和,就是王熙凤,因为有了身子,不能在外冻着,就没跟出去,而是在客舍里由着平儿陪着休息。
说笑间,几个人就到了这院子里,却见那雪压枯枝的景色,别致得很,贾宝玉却不喜欢,只盼着能寻到那红艳艳的花儿,看一眼也是颜色好的,心里也方才安稳,而这雪压枯枝的景致,偏偏黛玉最爱,只喜欢这般情景,花枝枯败,雪色却好,让人心中恬静,再无那寻艳觅色的意思才好。
只听贾宝玉道:“这样子有什么好看的,许是前面就有红梅了,折了几枝回去给你们插在花瓶里不是更好?”
“二爷可小心些!”袭人忙说道。
“有李奶奶跟着呢,我们也不是死的,二爷小不小心,还不是我们的事儿。”晴雯却专门儿的拿捏着袭人,只把袭人那话说到了歪处去,却也在理,原本当主子的只要不是自己一门心思作死,那小不小心的还不都是下人们的关照,哪里就是要主人家小心,自己就能甩手的?尽管袭人没有甩手的意思,可晴雯那话一出口,就把袭人摆在了那个位置,只把袭人气得脸蛋儿通红,再说不出话来。
贾宝玉瞧着袭人眼眶发红,这才忙过来打圆场,道:“你且别招她了,说不得呢。”
晴雯这才过来赔笑,道:“花姐姐不会就因着我多了句嘴就生我的气罢?”
袭人自打进了荣国府就是打定主意要做贤惠人的,一见晴雯过来赔笑了,连忙打起笑脸,道:“妹妹且别乱说了,我哪里就生了你的气呢,只是这天冷风寒的,宝二爷又不知道收敛,我是生自己的气呢。”
这般一说和,贾宝玉这才笑了。而这丫头们的事儿,几个主子之中也只除了黛玉跟林玠,是没有谁注意这些的。
黛玉在意,是因为她已知道那袭人与晴雯之间的纠葛,更知道袭人平日贤惠十分万分的,却是一张嘴就害死了晴雯,她当年还为她所蒙蔽,只以为她是好人,却是真真儿猪油蒙了心被燕儿啄了眼。
而晴雯,她也没想到,她舅母那几句话偏偏是指着她来的,即便那话也是袭人等人暗地里传给了她,她也还真以为晴雯她们真的勾引了贾宝玉,实际上却是完全颠倒了,竟然是袭人做了这赖账的事儿来,真真是可笑至极。
以往的这些,自打那警幻仙子说与她听了,便都慢慢清晰了起来,可清晰了也不过就是跟用笔记录在本子上一般,之前的那种种缠绵情意,却是体会不到了,因而现如今的林黛玉,便只是七岁的黛玉罢了。
至于林玠会注意这个,实实在在是真与他是林玠没多大的关系,倒是因为他本是红云,对这凡人,不管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也没什么想法的,也不说瞧不上这下人低人一等了或者当主子的就高人十分了,而那晴雯跟袭人让他姐姐觉得有趣儿,过多注意了,他也就自然注意,却没什么别的意思。
可贾宝玉却觉得自己得了知己了。
这贾宝玉是与旁人不同的地方就是他眼里不分什么官民也不分什么好坏,只有这年轻女孩子跟不是年轻女孩子两种,要么就是男孩子却长了年轻女孩子的相貌的也是他眼里的好人一类,因此这林家姐弟关心晴雯跟袭人的事儿来,在他看来便是他们十分的善良了,更何况他们长得本来就好,他也喜欢,那这俩人便是天下间顶尖儿的大好人了。
他这样觉得,便更加喜欢他的林妹妹跟林弟弟了,于是在贾母跟前儿说话也是不着边际的,一会儿林妹妹多好多好,一会儿林弟弟多好多好,说得贾母也跟着不住的笑。也把那冰冷的寒气驱散了不少。
第二天,惜春便略略咳嗽了,忙延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