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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魔女霓裳(gl)-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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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昨晚观察在先,练儿怎能不知他们用意,见众人摆好阵势,就蓦然一声长笑,一口寒光闪闪的剑早拔在手中,叫道:“好,现在巳是午夜,我也不等了!”身形微动,疾如电闪,刷的一剑先向那领头之人刺去。
她这般骤然出手,就是存了不让对方阵型布实之想,我也盼她能在第七人到来之前将这阵法破了,却又恼她将之前叮嘱当了耳边风,和人交手也不把话讲清楚,说到底那第七人才是正主,若那人真犯下如此多恶行,这一群帮手里面未必都是知道真相的,至少那卓一航,我自己虽然对他百般忌讳,但还是知道这个人不该是助纣为虐之徒,毕竟究其那一段孽缘的缘由,最根本就是此人过于木讷正直,不知变通。
然而,此刻见真动起手来,见他与练儿为敌,私心里,不得不承认,竟会有一些……轻松。
不管我心里如何,那边阵形既发动,就注定了一场恶战,圈外六人脚下不停,如走马灯一般,一个使双轮,一个使戒刀,那中了一针的也还能动,用的是点穴判官笔,卓一航和另一个都是剑,剩下一个居然是赤手空拳相搏,个个招式不同,相辅相成,相比上次所见,竟又纯熟默契了不少,想必他们各自回去也是用了心的。
但用了心的岂止是他们?若不是昨晚有数在先,恐怕此时还真有些麻烦,但如今情势又不大一样,练儿在那阵势核心,不慌不忙,剑光森森,身法翩然,任凭那六人如何首尾呼应,互相协助,也拿她无可奈何。
那边斗的热闹,我在这边专注于审视打量,正所谓旁观者清,看了一会儿,却看出了些门道,那六个对手当中,个个使尽全力,恨不得将那玉罗刹除之而后快,唯独其中一个,夹在众人之中袭击,好似没什么杀机,一手剑使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而练儿对他,出手时也总避免刺向要害,屡次都是一带而过,未见出什么辣招。
这可不好,很不好,我有些焦躁起来,既因个人感情在其中克制不住的作祟,也是因为对战局的分析判断——如今练儿在阵中虽然应对自如,不算危险,但假如存了手下留情之心,便难以做到迅速破阵,也就意味着会被牵制消耗,届时第七人再一来加入,将此阵完全发动,那结果如何,还真是难说。
简直就想径直飞身过去相助,可是理性一面却提醒着还不是时候,唯有忍了又忍,定定盯着那一处,恨不得能用什么传音之术,让那阵中少女听到心声才好。
所幸的是,练儿虽听不见,但还有自己的判断,我想到的怕是她也想到了,何况那六人如潮水般的倏进倏退,越攻越紧,又往来了几回合,约是达不到预期效果,她也就急了,霎忽之间剑法一变,连抢攻势,辛辣凌厉,再不留情!
我瞧在眼里,还来不及松一口气,正当此际,蓦听得山峰上一声怪啸,一个干瘦老头,蓦然从岩石上跃下,大声叫道:“玉罗刹,你怎么不顾信义?”
那六人一见他到,领头的一打手势,如潮疾退,重新站了位置,练儿也收剑跳出圈子,朗声说道:“我怎么不守信义,是你自己误了时刻。”她所言不虚,此时圆月已过天心,那老头抬头一看,却哈哈笑道:“我早就在这里候你了,你连我这六个兄弟的包围都冲不出,我再加人你还如何得了?”
之前我就看他不像是刚刚赶到之人,再听这么一说,已明白,他大约和我一样,是早伏在远处先看风声,看准了把握不小,才在最合适的时候现身,也算得上老奸巨猾。
见他出来,少女好似才想起了什么,忽然间冷冷一笑,大声道:“应老贼你害死了罗金峰罗大侠,自以为无人知晓了么!这里的几个小贼,都是甘心从你的走狗,还是被你花言巧语蒙在鼓里骗来的?”
她现在说,倒也不算太晚,此言一出,我分明看见六人中至少有三人露出惊疑之色,面面相觑了一眼,那干瘦老头见势不妙,急忙骂道:“别听这贼婆娘挑拨!她把川陕的绿林中人欺压得够了。又伤了嵩阳派的镖头,武当派的门下!她正是武林公敌。咱们再不除她,后害无穷!”说罢拂尘一举,六人中那领头的急将阵形再展,重把少女围在核心。
这番所谓的七绝阵人数已齐,相比刚刚所见又不大一样,那干瘦老头居中策应,一柄拂尘,既当剑使,又能打穴,本就很不错,再得六人连环之力,更是神妙无方,练儿凝神应敌间,已不能再分心说话,而之前起疑的那几个,大约是势成骑虎,担心有性命之忧也不得不拚,下手仍是一如既往,不留情面。
这阵形变化无常,七名高手,各使独门武功,威力已不是加成那么简单,练儿刚刚又有消耗在前,虽然成功伤了几个,但都不严重,没能成功削去对方战力,此时渐渐有些困难,竟是有越战越危,越打越险的趋势显现。
局势至此,也再顾不得昨晚林中没有出现的神秘人,我拔剑在手,飞身而下闯入阵中,一言不发,第一时间荡开了练儿身后两件兵器,与她并肩联剑站在一起。
“你是什么人!”那干瘦老头见有人相助对方,厉声疾喝,我和他角度不对,也懒得回头,只吐了两个字:“帮手。”却已经急的那老头大叫:“玉罗刹!你不是说孤身赴约的么!”
练儿见我闯进来,本还有些不满的神情,听干瘦老头质问,却冷冷一笑,道:“好笑了,你能请六人相助,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来打?两个打七个,便宜的还是你们,废话少说!”
她手上一丝不停,舞出一道银虹,连袭了五人,只将背后两个留给了我。
昨日观阵就已知道,他们是三攻三守的态势,练儿这一袭钳制了最凌厉的攻阵和中心,还顺带捎上了一个负责守的,留下两个相对威胁不怎么大的下来,我怎能不明白她用意,轻轻一笑,转身举剑,却发现自己对上的其中之一赫然就是位熟人。
“姑……姑娘……”那卓一航先前动手就是最犹豫的一个,此时见了我,更是有些乱,剑势一缓,脚步迟滞,但他旁边空手的那个却没许多顾忌,手如鹰爪,疾袭而来,我也顾不得客气,挺剑就迎了上去。
交上手了自然知道轻重,自己不比练儿,才以一敌二,中间还夹了个未尽全力的,但也谈不上有多轻松,好在之前观察过,还算胸有成竹,卓一航一方只要顺势挡住就好,他不会紧逼,而那空手的使得是硬功,被擒在实处大约后果难测,但有兵器之利,再辅以灵活身法,要压制他却也不难。
有我拦下两人,这阵法就难以灵活变动,威力顿弱,即使无暇回头,也知道练儿在后方杀的有多么兴起。
原本局势一片大好,这般全盘赢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了。
若是没有那一念之差的话。
一念生善,一念生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在刀光剑影之中,专注招架之间,面对一个手下留情的人,陡然起了狠念。
心头大患,当除之而后快。
作者有话要说:尝试发,又抽了,后台操作好艰难……可恶……


、变


这是一个生死无常的乱世,自己是早明白的,见过死亡,见过尸体,就连唯一在乎的那个人都被江湖称作女魔头,常常谈笑间对他人痛下杀手,对此,大部分时候我也能做到坦然面对,最多偶尔防着她做的太过火。
可即使如此,自己的双手却还是干净的,虽然也与人交过锋,但迄今为止莫说取谁性命,连别人的血,都没怎么真正沾染过。
或者手没有染过,心却已经染了,否则怎么会在一瞬生出了这般莫名其妙的狠念?
恶向胆边生,大约就是这种感觉了。
恶念生出时,情绪却是无比冷静的,似乎这根本与感情无关,滑步用正好的距离避开了十指入勾的擒拿手,紧接着便是长剑袭来,配合的倒是不错,偏偏那剑却无故迟缓,并不犀利,横手用短剑一磕,轻易挡开,错身擦肩而过,闪到了对手的身后,利用其挡住了另一个的攻击路线。
迅速挺剑回身时,他还没有来得及避让,落入眼中的是一个宽阔的背脊,距离如此之近。
若要动手,就在眼前!
眼前的这个人,他是将来会伤练霓裳的人,他是将来会毁练霓裳的人,若是我无法阻止练儿爱上他,那接下来的种种也许就都是不可阻止的,命中注定,我或者根本无能为力,或者就要眼睁睁看着恶果发生而不自觉,就如同师父那般!
既然如此,何不釜底抽薪,斩草除根,乘着一切还没开始,掐断源头!
这念头也许早有,潜伏在心中阴暗角落已久,在最合适的一霎间显形出来,居然让人半点也感觉不到违和,只不过大脑下了一个指令,身体即刻执行,自己几乎是想也没想,反手就是一剑,竟用的是一式连环杀招!
近在咫尺,流星赶月,出手必中,中则必亡!
恍惚间却有一个声音说,撒谎。
你在撒谎。
你千般借口,百般粉饰,哪里是为了什么练霓裳?非但不是为了她,而且是在害她。
此人若是身死,解的不过是你的苦楚,却可怜那练霓裳被断了命定的红线,若她今生无法接受你,那是不是就要孤独终老,一生死水无澜?枉有人之前还信誓旦旦,只要赌输了就拼尽全力,护她风调雨顺百年好合,怎么一转眼就要做无赖掀翻赌桌,毁了赌注?
你果真要为了自己而不管不顾,除去心头大患,却害了她么!
念头一转再转,其实不过瞬息之间,却如同惊雷贯耳,心跳骤疾,整个人这才仿若大梦初醒,竟激出了一身汗,手中剑式却已如离弦箭,实在太快,莫说收招,连偏开都已是不及,眼看剑锋就要刺入,千钧一发之际,只得撒手松剑,任凭那利器哐当落地。
绕是如此,剩下空手,也还是一掌携了余威,打在男子背上,不过他根基扎实,被推了个踉跄,一个闪动,就重新扎稳了身形。
这变故他显然没有料到,站稳之后,满脸惊讶之色的回头朝我看来,我也不由得转头看了他一眼,就对了这一眼,却发现他目光一瞬变化,好似欲言又止。
不用多想,下一秒,就明白了这变化是因为什么。
空了的右手维持着那一推的姿势,还来不及撤回,就被一股巨力钳制,那真是钳制,就好似有一把金属的老虎钳桎梏了手臂,只夹住一拉,整个人都身不由己的跌跌撞撞往前去,上了两步,就被另一股巨力撞在胸前,同时桎梏的手臂被一拧一别,耳中仿佛能听到某种断裂的响声。
猛地咬住嘴唇,拼命想将那一声痛呼咽下,叫了也不会缓解痛苦,反而要扰得那边练儿分神,可惜咬破了都没抑住,喉中的冲力太大,随着声音一起脱口而出的,还有一蓬赤红。
口中腥甜,却还止不住想笑,这多可笑,一切竟都是自作自受,本来有那卓一航好好的挡在当中,若不是自己生了歪念,又中途变卦,又怎么会推开他,手无寸铁的将自己送给那用爪的硬功好手面前,落得如此下场?
没准被那铁手钳住咽喉时,自己还真是在笑,否则眼前这好手怎么一副又惊又疑的见鬼表情?
命悬一线,命悬一线之际耳边听到一个男声迟疑道:“范兄且慢……”,却有什么比这男声来得更快,那是一道肃杀风声,其中还夹了另一道逼人的声音:“金刚手范筑!我要你的命!”
一句短话入耳,居然感觉原本熟悉的声音略有些陌生,满是凶狠和凛冽,余光瞥处,银虹卷来,剑身未到已是劲风袭面,那硬功好手自然识得轻重,都来不及用人质战术,松了手,一个滚地闪避,避出老远,才脱了剑风的范畴。
咽喉失了压迫,却也失去了支撑,只觉得脚下发虚,右手小臂和锁骨下方都疼得人几欲窒息,张开口重重喘了几下,又立即闭紧,因为一个人已经跳到了面前。
我其实不知道自己的伤究竟如何,也不想让她知道,至少现在不想。
好在练儿此时也无暇细查,这陡然的变故对我们是不利,自然于对手是大为有利,尤其那几个与练儿交锋的人,眼看着都已经不同程度挂彩,如今见局势变化,一个个奋起反扑,步步紧逼的咬住她不放,练儿落得了下来,单手一挽,将我搀扶坐下,只来得及大致扫上一眼,目光森然,咬牙道:“你等着!”然后反身一剑,荡开袭来的兵器,一边将他们牵制引开,一边却紧追其中一人不放。
托她的福,这边暂时算是安全,我不敢闲着,快速检查了一遍身体,锁骨下那一处重击暂时是不明程度的,就先搁置不管,好在右手小臂算是能看明白,倒比想象中的好些,断必然是断了,所幸断的不彻底,忍住剧痛一试勉强还能动弹,该属于不完全骨折,这类骨伤最早当背包客爬山时也受过一两次,还算熟悉,捱得下来,可惜附近没什么合适的东西能利用做应急处理,只得忍住痛将那短剑捡回来入怀。
待到做完这些,已是一身的汗,额上更是冷汗涔涔,疼痛感让人头晕眼花,直恨不得一头昏过去才好,可看着那边乱斗,真要让昏倒自己也不敢昏的。
疼痛只是生理感觉,心中焦急才是真的折磨,暗恨自己鬼迷心窍,居然闹了这么一出,如今练儿又陷入了先前的困境,甚至比先前还凶险许多,因她如今根本不冷静对敌,其余人都是应付了事,轻身提纵间,剑锋但凡有机会只绕着那空手的转,招招阴狠,那架势简直是不剜肉削骨誓不罢休。
心里知道她是要替我报仇,但此刻不是欣慰自得的时候,练儿这般杀法,对方或者会一时觉得措手不及难以应付,可一旦适应,那就是大大的不利,别的手腕不说,只需以那人做一诱饵,急剧虚耗掉练儿体力,到时候一切就都大局已定。
此刻自己已经无法上前帮忙,开口对练儿说话怕是也奏效甚微,反而容易提醒对手,即使如此,也并非就全无办法。
其实这个办法,或者才是上上策,早就该用,是我一心只想和她在一块儿迎敌,杂念丛生,才糊涂起来……
此时不是懊恼反省的时候,放下其余心思,清了清嗓子,胸腔的震动又引得一阵剧痛,也管不了那么多,屏息忍过,做了个深呼吸,就集中精神,对那头大声的喊起话来。
“那边场中的各位,小女子不是江湖中人,不知各位来历,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强提了一口气,忽略掉胸口因说话产生的痛楚,我大声道:“我妹妹,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女魔头,平素是行事嚣张乖僻了点,或者也做过一些让人不满之事,但错有轻重,罪分大小,她再嚣张乖僻,今夜做的却是为国除害之事!江湖恩怨,比起国仇家恨,孰重孰轻?相信但凡有点侠义良心的人,都该清楚明白!”
是的,之前练儿把话挑明时,连卓一航在内,对方总有三人露出过惊疑之色,那一幕还记得清清楚楚,即使此刻自己已不能动弹,但只要能在场外将他们说动,甚至说的抽身而退,那比亲身跳过去帮忙还要来得有利更多。
所以在说这一番话时,目光就紧紧盯住那三人,果不其然,才寥寥数句,就分了他们的神,虽然攻势依旧,但已然初显犹豫之态。
心头暗喜,正所谓打铁要趁热,我揪住衣襟强忍住不适,再深吸一口气道:“也许各位心中存疑,一时不知信谁是好,可那罗金峰罗大侠的死是事实,各位自可去查,如今场中必然有一方是在招摇撞骗,那么误放了一个女魔头,和误帮了一个卖国贼,请各位扪心自问,哪一边更承受不起!”
“小心!”语音未落,耳边就是一声喊,强烈的疼痛让人眼前起雾,也看不清太细小或太快的,只好似听到叮当一声脆响,有什么落在了地上,然后面前站了一个人,虽不是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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