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汉子的奋斗史-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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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看到面前这人血流不止，眼看再拖上一会儿不用韩梓动手也要去见阎王的样子，韩梓终于忍住了。
找人扶着容轩躺在一个干净的床上，剥去他身上已经被血染透了的衣服，一条巨大的伤口赫然出现在韩梓的面前。
这明显是被极其锋利的利刃所伤，刀痕从右侧的肋骨一直贯穿至左边肩膀，割伤面整齐平整看来若不是容轩在最后关头倾身躲开了最致命的的力度，这一剑绝对可以把他的筋骨连同内脏一同削断。
好在容轩最后懂得收手……
“该死，我不过是个还没毕业的医学院学生，却总被别人当做神医使唤！”韩梓一边招呼过来两个看起来谨慎淡定的人过来压住容轩伤口附近的血管止血，一边忍不住低声埋怨了一句。大半夜的自然不能出去找大夫，而且这个时候去找大夫又难免不保会透露了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藏身之地，一屋子人没一个懂医术的，这让他压力很大。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还要有人出来说些更加让人烦躁的话。
“那个……大嫂，你懂不懂啊？这样师兄会不会死啊？”
“对啊，大嫂！以前没听过你还懂医术啊……师兄的命不能开玩笑啊！”
“你们两个留下来，再来两个人过来帮忙！其他的人还想要容轩活命就给我滚出去！他现在需要新鲜的空气！愣什么楞！想他死吗？想他死我现在就掐死他给个了断得了！都给我出去！你们两个，还愣什么楞，还不用力按着，你们师兄的血快要冒光了！！门口那两个，把我准备的药箱子拿过来，去打盆水把针线放在里面煮开！”
韩梓一边忙活着给容轩检查伤口，一边满手满脸都是血的指挥着屋子里面的人来帮忙。容轩的师弟们看到自家嫂子满手满脸都是师兄的血，一双漆黑的眼眸此时凌厉的简直宛如修罗降世，明明觉得这一直以来都没听说懂什么医术的大嫂不怎么靠谱，但是就是在那双眼睛的瞪视下不敢忤逆只急急忙忙的帮忙。
外面很快就有烧好的水端进来，但是却换了人，彩月脸色苍白的端着手里的开水，看到屋子里躺着的容轩的时候，那纤瘦的身子抖了一下，几乎就要晕倒。
正忙得满头是汗的韩梓扭头，看到了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晕倒的彩月，他瞬间暴怒了，然后冲着门外就是一声暴吼“谁把彩月放进来的！给我拉出去！现在我没时间照顾个又要晕倒添乱的人！”
门外很快有个人战战兢兢的跑进来，嘴里面小声嘀咕着什么【是她自己一定要进来……】，韩梓只是不耐烦的挥了挥血粼粼的手，让他赶紧把人带出去。
手臂却忽然被抓住，韩梓扭头，彩月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让我留下来帮忙！”
彩月说，她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但是那双眼睛却是褪去了刚刚一瞬间的惊恐绝望，坚毅的眼神仿佛带着某种决绝。
“我能帮忙，请让我陪在他的身边。求求你……”
韩梓扭过头去，给伤口清洗消毒的工作已经完成，他拿起用药粉消毒过的镊子夹出了沸水里的针线。“彩月你去按住他的肩膀和头。找个毛巾塞进他嘴里，别让他一会儿咬到自己。”
韩梓持着针线来到容轩面前，伸手拍了拍容轩神智渐渐有些不清的脸“最后我我有三件事要跟你讲。”
“……”
“第一，现在条件简陋，一会儿我没办法给你麻醉，有多疼，你都得忍着。”
“…………”
“第二，我也是个新手，你伤的太重我没把握能救回你。但是现在请不来别的大夫，关键时候，你得自己撑着。”
“……？”
“第三，彩月就在你身边，你若死了，以她的性子，估计第一时间，就会去阳泉路上找你。”
“……？！！”
“所以，你若睡着，死的就是两条人命，你自己掂量……彩月，行了，把毛巾给他塞嘴里。那边的两个人，把你们师兄的手脚给我按好了！”
不理会被压住的容轩被他的话激的几乎瞬间清醒，满脸激动又纠结的表情以及旁边人见到他拿着针对着容轩惊恐的表情。韩梓手起针落，刷刷刷，银针在指尖起舞丝线穿过皮肉鲜血横飞……
利索准确的缝合好伤口，然后拿起药箱里准备的上好金疮药均匀的撒在伤口上，又用绷带将其包扎好。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至于能不能活过来，还要看他能不能挺过这接下来的三天了。”
整个过程，容轩凭着毅力硬是挺到了最后。结束以后，彩月拿出他嘴里的毛巾，白色的毛巾上面沾染着些许血色，是某人因为过于疼痛咬的牙齿都出了血。
容轩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不论何时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女孩，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有些不清晰，但是他感觉到了一滴滴低落在他脸侧的液体，温热的，伴随着女孩极力压抑的呜咽声。他想伸手擦下女孩脸上的泪，但是他实在太虚弱了，不要说手臂，就是一个手指头，他都没有动弹的力气。
最终，容轩轻轻叹息，他动了动失血的嘴唇，虚弱嘶哑的声音轻飘飘的。“彩月，你……这又何苦……”
“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才不要听你这样的叹气！”彩月紧紧握着那染着血色的毛巾，漂亮的眼睛里面溢满了泪水。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语气里有不甘，有委屈，还有更多更多的倔强“容轩你别太自以为是了，别人的幸福，别人的性命，别人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你可以把握的。没有人可以强大到可以保护到身边所有的人，也没有人可以左右身边人的决定！所以……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你可以尽情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只要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就好……”
韩梓扭过头，不去看这面前上演的那一幕真人版琼瑶话剧，只是跟一旁还在满脸迷茫的抹冷汗的容轩师弟交代了这药箱子里的药的作用，以及容轩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状态。
感谢他提前考虑到了几乎一切的可能发生的状况，感谢他提前准备了这么一箱子药物。
全都交代清楚了以后，在某个师弟问【这退热药要怎么熬】的时候，韩梓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懂中药！】以后，他脱掉身上满是血的袍子，换了一件干净的走出了屋子。
这不是个清朗的夜。天空被厚厚的云层遮掩，看不到一丝月光。
韩梓连灯笼都没打，就在这乌漆墨黑的夜里不知走了多久，当一阵闪电照亮天际，豆大的雨点，从天上落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几乎连成了一条条的线。韩梓不知道他走到了哪里，旁边似乎有一个破败的小庙，但是他却没有躲雨的心思。他站在雨中愣了一会，雨水淋湿了衣服，似乎也冲走了身上的血腥气味。韩梓有些无力的蹲下身，他低头看着自己忍不住颤抖的双手……
他刚刚确实是怕了，他不是经常站在手术台上手握手术刀救人于生死的医生，他只是个学习偏科甚至都还没毕业就挂了的普通学生，当他手里握着那简陋针线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发抖。
愤怒不过是为了掩饰恐惧。
是忽然出现的彩月，她坚定的眼神平息了他的一切焦躁。
那眼神带着某种觉悟的坚定，居然能这样平静。仿佛前一刻恐惧绝望的神色只是韩梓一晃神的一个错觉。
怎样才能为爱，如此勇敢……
忽然出现的油纸伞遮住了头顶落下的雨水，虽然身后那人没有发出任何惊动别人的声音，但是不可思议的，韩梓可以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
“公子，下雨了，在雨里淋湿会着凉的。”
韩梓跟着苏莘来到那个破旧的小庙里面，很快一个温暖的火堆就在破庙中央燃烧起来。橘色的火光给这破败的小屋子添加了一抹柔和的色调，韩梓坐在一旁低垂着头，冰冷的雨水从头发上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划过同样湿透了的衣服，最后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水，映着他消瘦单薄的身影。
苏莘曾无数次想象过，他和韩梓再次见面的情形。是韩梓欣喜的笑着来给他一个拥抱，或是根本已经厌恶了他，只是冷冷的把他赶走……他想象过很多种可能，却惟独没有预料过这样的场景。
韩梓只是抱住膝盖呆坐在一旁，仍然在往下滴水的长发遮盖住了眼底的情绪，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单薄的身子显得温顺又脆弱。
苏莘忽然感到一种恐惧。
那双美丽的黑色眼眸中，真的再不会映入他的身影吗？
“公子，把湿衣服脱下来晾一下吧，这样会着凉的。”苏莘勉强笑笑装出如往常的样子，只是那句子的尾音，带着他无法控制的轻微颤抖。
听到他的声音，那蜷缩在火边的人似是终于回过神来，他慢慢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映着苏莘的影子，淡色的嘴唇有些犹豫的轻颤了一下，然后他说。
“小莘莘，对不起。”
清凉的嗓音似乎带着某种疲倦的沙哑，声音并不大，但是在这安静的小庙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一直都是个胆小的人。胆小又自私。遇到问题总习惯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不懂得什么叫做对自己和对别人的负责，只想要逃避。你曾对我说过，你已有了心上人，你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到他。我也拖鸿狗蛋带话给你，我说希望你们幸福……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有办法想要你们幸福。”
橘色的火光下，那张消瘦的脸色依旧苍白，他似是做着什么痛苦的心里抉择，漆黑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垂下眼帘不敢再去看对面人的眼睛，只是牙齿紧紧咬着嘴唇，那淡色的嘴唇几乎要被咬破流血。沉默片刻，韩梓终于再度开口。
“因为，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知道，我这种想法很不正常，我看着你在身边长大，看着你慢慢改变。你我又同是男子，你……你若觉得恶心，我也不会怪你。其实……我也觉得，有这样想法的自己实在是恶心至极……”
“我曾经尝试过很多次，想要忽视这段感情，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包容你跟别的女子在一起，我知道……这样才是正确的。但是……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想要你在我的身边，我想要每日都能看到你，我想要你对我，犹如我对你的感情一般纯粹、热烈，而不仅仅只是恭敬的主仆忠诚。我想要你喜欢我……我不想你只是永远站在我的背后，成为那个沉默的影子，我想要你能在我身旁，牵着我的手，永远在一起……”
“……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一直都很怕你知道我的想法。我怕你一旦知道以后，就会嫌恶的离开我，我也一直在逃避这段感情。明知没有希望，我却无法放手。今天，看到容轩满身是血的被抬到床上的时候，我好害怕，我忽然感到，生命原来远没有我一直以来认为的那样长久坚强。我不想再逃避了，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这次，我想对自己的感情负责。”
“我知道你有你的心上人，我知道你很看重怜惜她，我不会让你离开她的，你们依旧可以在一起，但是……能不能让我也能留在你的身边，不是韩家的少主，不是你曾经发誓要保护的恩人……只是以爱人的方式，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悲催的第一次
“只是以爱人的方式，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好吗？”
橘色的火焰温暖而明亮，即便被这光芒围拢，韩梓的脸色依旧苍白。刚刚的一番话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伴随着最后一句话的结束，那轻微的颤抖已经从句子的尾音蔓延到了攥紧的双手。
他甚至不敢去看对面苏莘的表情，被寂静填满的空气几乎让他窒息，直到现在韩梓才悲哀的发现，伴随着最后一句话的结束，他甚至再也没有一丁点勇气可以支撑他面对苏莘的答案。
“你……”
“我！我不会给你们带来一丁点麻烦的！”
“我……”
“你！你要是敢丢下我！你就是见利忘义！重色轻主！天理不容！你！你九泉之下的父亲都会唾弃你的！！”
无耻的连续打断苏莘两次话，甚至把人家无辜的父亲都挖出来用来威胁以后，韩梓双手捂住耳朵，紧紧闭着眼睛转过身去“抱歉！听答案以前让我先做一小会儿心理准备！！”
身体却忽的被一个怀抱拥住，熟悉的味道，比平日里略高的体温，即便是激动的紧紧抱着他却依旧控制在绝不会让他难过的力度。韩梓愣了一瞬，然后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苏莘紧紧抱住怀里的人，轻轻吻过那人苍白脸颊上的泪水，那种带着某种懊恼一般，温柔的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亲吻，让韩梓的眼中再一次盈满了泪水。
苏莘缓缓拉下韩梓还呆愣着保持着捂住双耳的手，手指紧紧相扣的坚定平复了那纤秀手指兀自冰冷的颤抖，“对不起，我只想着自己，竟不知让你这样难过……”
温柔细碎的亲吻从眉心到嘴唇，从温柔的描摹到火热的缠％绵，那拥抱的力度也随之增大，温热的怀抱几乎都变得炙热滚烫。韩梓忽然就感到一阵恐惧，白日里被刘云昊强吻的感觉糟糕的在这个时候被影射％到了面前的这个人来。
“……不……”他忽然用力的挣扎，不管不顾的推开了身前的人。
忽然从苏莘的怀抱里面挣脱开来，离开了那个温热的地方。冰冷冷的空气让韩梓莫名的有种失落的空虚感。而对面那双看着他的琥珀色眼眸里的情绪，从震惊受伤到失落无措，这终于让韩梓反应过来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在表白结束，小莘莘吻他的时候，居然把人家推开了？！
上帝啊！！！果然是他最近睡眠不足脑子出现问题了吗？！
韩梓愣了一瞬，然后试图补救“那个……小莘莘，我……”
“公子，你白天被人亲过吧？”
不！我没有！
韩梓几乎立刻就要条件反射的否认！这一天里面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他忘记了拜刘云昊那个混蛋所赐，他下午的时候嘴唇都还是肿的……要命的他居然没有给嘴唇消肿就来找小莘莘！都怪那个满身是血的小偷当时吓着他了！！
还有挽救的机会！虽然被苏莘看出来了，但是作为一个商人，韩梓早就把说谎练就的如同家常便饭一般，不动声色到了超级专业的地步。在这么两秒钟里，大脑飞速的运转着，至少有十个解释理由被编出来争先恐后的准备脱口而出，把这件事说成一个彻底的误会。
如果不是对面站着的人是苏莘……
如果不是那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永远这么澄澈真实……
韩梓垂下眼帘，极为心虚的轻轻嗯了一声。他终于发现，原来他并不是对每个人都能把谎话说的这么顺溜。对面苏莘，即使是这么要命的问题，他却依旧没办法对他撒谎。
“那么，你……公子你……”苏莘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似乎有些哽咽“你……很爱他吗？”
韩梓不可置信的抬头，“啊？”
苏莘的眼圈有些红，那张脸上再看不出一分一毫的成熟内敛，紧紧皱着的眉毛下面，一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时闪着水光，眼神里面带着委屈和害怕被人抛下般的恐惧，一瞬不瞬的看着韩梓。
时间似乎又退回到了三年前，韩梓刚刚穿越来的时候，那时候的苏莘还只是个身子瘦小的稚％嫩少年，很多次犯错的时候，他也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韩梓。
那眼神看的韩梓气也不能，骂也不能，只能心疼的把他拥在怀里。
如今时间过得太久，还是苏莘确实成长的太快，韩梓似乎早已忘记了当年把他护在怀里，信誓旦旦要永远保护他的自己，理所应当的习惯了被苏莘拥在怀里的踏实，忘记了其实他也还是个孩子。
即便再努力，成长的再快，身形如何高大，处理事情上怎样的成熟内敛，毕竟只过了三年……外表装的再强悍，内心的东西，依旧是没有变的。
“没有没有没有我没有！”韩梓摇的头都要断了，然后他扑过去抱住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