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养子-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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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听他们讲了什么,便挪挪挪,换了个柱子继续躲着。
但大厅里总共才几根柱子?在餐桌旁边的柱子更是稀缺。更何况一场晚宴下来,拿柱子挡脸的人还不止苏同远和我。
我端着盘子挺着胸夹着屁股假模假样往目标柱子挪动的时候,正看见周岩靠着那根柱子抱胸挑眉看我,甚至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一番,露出一个欠扁的叹息。
我走过去:“你叹什么气?”
“你身材走形也太厉害了,这才几年,你横着长了多少?”周岩直起身。
在这里会看到周岩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但他显然对于能看到我表示了诧异。
“苏同远带我来的。”我解释道。
周岩皱了皱眉头,眼神越过我往不远处苏同远的方向看了看,“他带你来?”语气里有我听得出来的冷然,“他是故意的,陈云霄今晚也会来。”周岩甚至很确认的推理出了原因,提到陈云霄三个字的时候却也很理智。
我沉默了一下,周岩却突然推着我往后走:“你今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赶紧走!”周岩大力推我,半点没有犹豫和思考。
我趔趄了一下,转头看他:“我和陈云霄迟早要见的,没什么可躲!”
周岩冷静看着我,眸子里带着点森然:“当然,但不是现在,绝对不是今天晚上。”周岩根本不管我挣扎,一个劲的把我往外推,我们虽然在餐桌边上的柱子后面,但大厅里现在人不少,餐桌边上的人也不少,一些人见我和周岩拉拉扯扯,都侧头看过来。
“你别推我,苏同远带我来的,我肯定走不掉!当初要是能推掉,我也就推掉了!”我和周岩解释。
“这和推掉不推掉没任何关系,走,现在就走,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苏同远会害死你的。”周岩眉头皱着,看人的眼神很冷。
他将我推到了落地窗走廊边上,甚至叫了大厅的服务生过来,我冲苏同远那边忘了一眼,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正一边看我一边和他身边的人说什么,身体已经往我的方向侧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看我,周岩抬眸看了看我身后,人也愣了一下,接着没再和服务生说什么挥挥手让他走了。
“张叔!”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其实认真算起来,我应该有起码六年的时间没有再见过这个人,然而当他在我身后喊我的时候,我脑子里一下子就蹦出了当年他还上高中时的潇洒恣意模样,甚至是那样桀骜猖狂的眉眼,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显然也记得我。
我转头,和周岩一起看着来人,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点了点头,平静地喊他:“赵青山。”
56、 我和赵青山已经很多年没有再见;当初跟着陈云霄北上上大学,我其实一直认为陈云霄会和他有联系,但陈云霄给我的感觉是,离开了南京这个地方;他便不想再和过去的那些人有什么瓜葛。
所以我曾经一厢情愿的认为,甚至一直到前一刻,我都以为陈云霄和赵青山已经没有联系了。
但显然不是,很显然。
赵青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落地窗之前,再不像年少那是的随意与猖狂,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耳朵上甚至还戴着两个闪闪发亮的耳钉。六七年的时间一过;他已不是当初那个邋里邋遢穿着校服到处晃悠的少年,眼里少了随意多了警觉与认真。
我看了眼我身后的周岩;冲我点了点头:“张叔。”
我对这个称呼心里多少有些发憷,赵青山过去不常喊我叔,只要陈云霄不在,他基本上喊我老哥或者大哥,如今他看见我不但毫不吃惊,竟然喊我叔,我就知道有些事情真是万分不好了。
至于哪里不好,以后就知道了。
我点头,知道自己眼里有很明显的防备,我甚至都没有说什么。赵青山看了看我,接着才看了看周岩,也点头:“周少!”
周岩挑了下眉头,又开始推我,凑到我耳边:“你也看到了,现在不走你肯定会倒霉的!”
脚步下意识跟着周岩的推搡往前,正要绕过赵青山,赵青山却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身体没有动,脖子转过来,神色淡淡的:“张叔不留下来么?”
周岩伸手推开赵青山:“滚!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看了眼赵青山,他没有勉强也没再说什么,只勾了勾唇角,从我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他眼里的嘲弄,赵青山也变了,再不是当年那个和我打牌都耍赖的少年。
但我终究没有走得掉,周岩一个劲推我,然而很快苏同远便追了上来。
苏同远也不拉我,追上来便冲着我们的背影道:“你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你觉得是让他亲眼见到好,还是让他从别人嘴里知道好?”
周岩拉着我的脚步顿住,我现在终于明白这个晚宴根本不是什么无主题拉关系的无聊晚宴,这个晚宴大概和陈云霄有关,而且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周岩侧身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很冷,又转头看了看苏同远,冷笑道:“你们这些人,不毁掉别人的生活就不甘心是么?一群变态!”
苏同远站在原地,他背后便是落地窗,奢侈的光透着玻璃照射出来,他整个人的身影都拢在一层光中,说不出的安定。
苏同远没说什么,似乎在让我自己选择。我转身,拍了拍周岩的肩膀:“没事,进去吧。”
食指摸了摸拇指,图腾早已消失,我想我在离开前总得知道陈云霄过得怎么样,即便不一定会知道他最后的结局,但总归是我养了六七年的孩子。就算他现在翅膀硬了,也得看看他到底能飞多高。
周岩默默跟在我身后,我同苏同远一起进去,他将手里的香槟递给我,什么也没说。
宴会来的人不少,由此可见南京这地界是个流肥油的地方。苏同远与我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里,即便中途有人上来和他攀谈,他也只默默说两句,大多出时候和我一样沉默。周岩中途被人叫走,我冲他点头示意我无妨他去忙他的。
这场宴会看似真的没有任何主题性质,从开始到现在宴会的主人都没有出现过,一直到九点,大厅里的音乐声渐渐变小,最后停止。人们的交谈声也在这一刻默契地静止。苏同远握着杯红酒侧头看了我一眼,接着眼神转向了楼梯。
电影大多都这么演,宴会的女主角或者男主角惊艳亮相时,总是音乐戛然而止交谈声瞬间静止,人们就好像事先都明白主角会从哪里出现一般,默契地抬头看向高出。即便是泰坦尼克号里rose出场时,都是那种欧式的大楼梯,jack等在楼下,一个垂眸一个抬头,眼神胶着凝视。只可惜今天出场的不是rose,jack也没有等在楼下。
宴会的主人我不认识,他没有穿西装,而是那种酒红色的中山装,西口处盘着花纹。典型的事业有成型中年男子,头发理得一丝不苟,面孔严肃,神态带着不可一世的倨傲。但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得出来,他是在笑,即便他唇角都没有勾动一下。
“非常感谢各位能够百忙之中参加这次晚宴,鄙人觉得无上荣幸。”他说完,大厅里有人带头响起掌声。我抬手拍了两下巴掌,见苏同远抬着脖子,都很给面子的抬臂拍手。
“大家都知道,今天的晚宴其实没有主题,无非是鄙人挪出个地方,大家聚一聚聊一聊,所以很抱歉现在打断各位,我只是想今天在这个场合宣布一件事情,是有关小女的婚讯。”他说着转头,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装扮精致的女子从后面走出来。
楼梯的上方并不很高,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从正面看见那女子的容貌,乍一见到,我手脚都凉得彻底,手里的香槟也握不住了。
我低头把香槟杯子放到桌上,慌乱地转头就要离开,苏同远抓住我手腕,神色冰冷:“你不看看么?不看看他现在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我低头喘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抬眸和苏同远对视,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苏同远表情明显错愕了一下。我道:“你不会懂的,苏同远,他走到哪一步对我来说都没什么,路是他自己挑的。”楼梯上说话的男人没有停,只是我已不关心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苏同远几乎从未我对我露出此刻他面上的冰冷,“路不是他自己挑的,是他父亲逼他挑的。你应该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的嘴巴会骗人,你的眼睛不会。”
我挣脱开苏同远,耳边却突然传来楼梯上男人的声音:“……陈云霄……”
我没有听到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只听到三个字“陈云霄”。
苏同远和我同时抬头看去,正看到陈云霄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西服站在白裙女子身侧,那个男人还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然而我眼里只剩下了这对璧人。
可笑的是,当我看到陈云霄时隔大半年站在这里时,想的竟然是——周小小要和陈云霄在一起了,那赵青山怎么办。我甚至还转头在人群里寻找了赵青山一下。
我刚刚要走时,对苏同远说他不懂,我其实没有说全,我说他不懂是因为他不懂我为什么这么慌乱的就想离开,因为当周小小出现在视线内时,我便知道了今天这场宴会的最终目的以及周岩让我立刻走的原因。我心里突然也明白,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果然屁都算不上一个。
陈云霄走的路和当年陈时东走的路有什么不一样?我的出现根本没有改变什么。
当年为了陈云霄,我冲破时间断层回到96年带着他一起生活,我想只有这个男孩儿能记得我,只有他的记忆不会被时间刷牌掉,只有他对我说“如果我死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后来我放走了陈云霄,又默许了他选择的路,如今他便走了一条命运早已为他安排好的路。
他要利用周小小要和她结婚,那我算什么?是不是就像04年,他看着我腼腆的说“我虽然结婚了,但我会是个很好的爱人,我可以给你一个家”?最初遇到他的时候,听到这句话我还觉得很感动,可现在,我只觉得难受,很难受。
我只抬头看了陈云霄一眼,甚至只是远远抬着脖子看了她的身型一眼,便没再看他。
之后苏同远便带我离开了,怎么上的车,我又是怎么回了公寓,最后苏同远和我说了什么,我通通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进门和白夜说了一句话:“陈云霄怎么不去死。”
是啊,他怎么不去死,他死了就不了百了了,当初在巴黎,他怎么就没有死?
陈云霄的出现并没有打乱什么,至少没有打乱我生活工作的步调。
我每天都会去南山监工,看那些从空间里拖出来的花花草草长的如何,看看布景排水,苏同远也经常出现在那里,我们还是会偶尔吃饭聊天。
苏同远有一次和我提起那天的晚宴,“我带你去那天,陈云霄看到你了。”
“你对他的眼睛可真有自信!”我嘲了一句。
“他知道我会去,他回来的目标就是我,怎么可能看不见我呢。”苏同远淡淡回了一句。
“你那天带我去就为了让他看到我?”
苏同远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远处,眼睛眯了眯:“就在那边,原先的陈家大宅,ken有和你说过吧,陈时东和同乐订婚的地方。我那天在赌场喝得烂醉,后来我想了无数遍,是不是那天我在,他就不会和我姐订婚了,以后的结果又会完全不同?”
苏同远说得淡淡的,我愕然间终于明白他那天为什么带我去,“你……”
我诧异看他,苏同远回头淡淡冲我笑了一下:“我没有恶意,只是希望那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半个月之后他会和周小小订婚,到那个时候就知道他的选择是什么了。如果和他父亲一样,我敢担保,他最后付出的代价会非常惨烈。”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的苏同远,很不确定的想,也许他从来没想过要和陈云霄争什么,他甚至说不定还想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陈云霄!
57、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我基本就只盯着苏同远的项目,应该说整个公司都只盯着苏同远这块肥肉,除了业务部,全公司都没心思再接其他活儿;前台一整天想的就是苏同远能大驾光临公司,穿着板直的西装最好手里再捧一束花。
就在我们整个公司都为苏同远肝脑涂地的时候,那家伙却意外消失了一段时间。
白夜已经很久没有接活儿,拿着笔只会乱转再也没有画半个草图,他现在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发呆,坐在阳台藤椅上发呆,或者趴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发呆。
像这种症状;我们可以简单称之为失恋综合征。
白夜和楚默的事情我几乎全然不知,白夜也从未开口有任何要倾诉的**;我也就不好先问免得揭人伤疤。
但是我不揭他伤疤不代表他就不会脑抽的来接我伤疤,有一天晚上我倒在沙发上看娱乐节目,笑得跟傻逼一样,白夜突然从阳台冲出来扳着我的肩膀义正言辞的问我:“陈云霄都要订婚了,你看个综艺节目还能笑成这样,你到底是怎么调节心态的?真傻缺还是假傻缺?”
我拍开白夜的手,擦了擦笑出的猫尿:“等你那位做到陈云霄这个份上你不自我调节也得自我调节了,再说,现在陈云霄和我什么关系?屁都算不上一个!”然而我没有说的是,我自己也是犯贱的种,明明知道陈云霄和他父亲一样是个什么手段都用得上的,我还让他去报仇,我作践,我活该。
如果当初我和他的关系仅仅维持着养父和养子的关系,现在他翅膀再硬飞得再高,我不过甩甩手当自己养了只白眼狼。但我最初来的目的就如此不单纯,就像当年我和陈云霄说的——我不但要他的现在,我还想要他的未来,我要他的命运和我死死缠在一起。我要他的全部。
所以说,我活该。
自从苏同远带我参加过那次晚宴之后,我一直就想着陈云霄如果真看见了我,估计会来见我一次。
我想得没错。
他把我堵在从南山回公司的路上,驱车跟了我两条笔直的大马路,最后把我别在拐角里。
我和大多数男人不太一样,我其实不太会开车,对车也不热衷,一般上路只敢开人不太多并且不堵的路。他那天把我别在拐角里,还是跟了我两条马路之后,让我的自尊心严重受损。
陈云霄光明正大的把车停了走下来,不带任何犹豫的爬上了我的车。我只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之后倒车,把车重新开上马路。
我沉默的开车,陈云霄沉默的坐在我身后。我看不见他,却能明显感觉到车内陈云霄熟悉的气场和感觉。
身体是没有理智的,它更倾向于感受,所以当我感觉到整个车内都是陈云霄气息的时候,我喉咙一哽眼睛刺痛得难受。
车子一路前行,往人少的马路上开。一直开了大概有十分钟,陈云霄凑上前来,手伸长攀上我的脖子,冰凉的手掌就那么静静贴着我的喉咙。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陈云霄手指动了动,是想掐住我,让我死。
“你说过会等我的,等我报完仇!”陈云霄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我说过。”我也没什么波澜的回答。两人的对话平淡如水,好像什么都没说过似的。
“你答应过,不许反悔!”陈云霄的这句话像是在赌气,就好像妈妈哄儿子过几天买糖吃,儿子便信誓旦旦的说你不许反悔!
当然不反悔!如果我还能等到那天的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陈云霄的手掌就那么放在我喉咙上,一直到我开车都懒得开了,把车停在路边。
我熄了火,陈云霄这才松开我,下车换了位子,坐到副驾驶座上。那一刻我想,我和陈云霄的关系怎么就那么难以理顺,他要报仇我不让,现在我让了,我还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归根结底为了什么?不就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