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世传奇[尼罗河女儿]-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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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王后在看到伊南娜的时候仍然吃了一惊:“伊兹密怎么会抓个这样的回来?长得是奇怪了点,但这根本不是女人啊!撒涅特,去看看。”
撒涅特也不客气,捏着伊南娜的下巴,细细打量她的双颊眉峰,又捅捅她的腰琢磨了下反应,这才回禀王后:“眉目清朗,腰身紧直,处女无疑。”
这下大殿里的其他三个女人都不明白王子是走的什么招,既然没有宠幸,何以要让这样一个来历不明、长得只能说清秀的小女孩在殿中服侍。
撒涅特又多问了一句:“月事来了没有?”
伊南娜摇头,这才恍然自己心中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只因她穿越到此都快两个月了,大姨妈却一次都没有光顾。她不由地庆幸在最初最艰难的日子里没有遇到这个尴尬的问题,不过她的胸部已经隐隐鼓起,触之疼痛,虽然现在暂时还没来,但是也快了。
她依稀回想,因为自己小时候父母双亡,吃得不好长得幼小,一直到15岁那年才来了初潮,现在白赚了10年的时光,可是代价委实太高。
“伊兹密我还是了解的,这女奴恐怕也有些过人之处。”王后还是相信自己的儿子,兴味索然地挥挥手:“下去吧。”
米拉是不会让伊南娜留在王后殿里享福的,但是对一个不算女人的女孩吃醋,米拉还没有那么蠢,伊南娜便过起了无聊又清闲的擦地板的生活,每天早晚两遍将王后殿内的那处由银板拼成的、雕刻了比泰多王家徽章太阳圆盘的塔瓦安娜之道擦得铮光发亮。
伊南娜每次跪在那儿,拿棉布抠着银板里的沙尘时,就会想要是这么抠一块下来能不能支持自己逃回祖国。
不过在当天稍晚些时候,一身便袍、浑身散发着汗味和膻味的比泰多王大步踏着银板路,来了王后殿里。他当然不是来叙夫妻之情的,若不是王后派人请他,他才不来呢。
经过跪着的伊南娜身边时,比泰多王袍服里卷出的那股子销魂后的味道,着实让伊南娜恶心反胃了好久。这样装束便来了王后殿中,看来这对尊贵夫妻的婚姻状况很成问题。
伊南娜猜得没错,王后因为关心儿子,便派了自己的心腹女官撒涅特前去请王来自己殿中商议。
王后从日头正中等到日头偏西,撒涅特则站在太阳底下,看着王庭院里用来观赏的葡萄架猛烈摇晃着。
因为第一家庭鲜少来此地的行宫,这只做观赏用的葡萄架长得枝繁叶茂,比泰多王和他来自吕底亚的新宠在里面奋力扑杀,只依稀能看见斑驳晃动的人影,和充满欲望的吟哦喘息。
良久,比泰多王才袒着上身,丘尼克堆在腰间,掀开藤蔓走了出来。
他一脸惬意地摸摸自己依然强健的小腹,接过侍从递来的面巾草草擦了满是汗渍的身体,才对面不改色的撒涅特说道:“走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表情掩在大胡子后面的比泰多王,心里却在暗骂:从他老婆地盘了出来的人,都是一副一模一样的死人脸。
撒涅特紧随在王身后,却不忘朝葡萄架的深处看了一眼,一堆白花花的肉瘫在供人休憩的石台上,就像一团肥腻的牛油。
她眼也不抬,身后自有侍女会意,去吩咐医师准备了断后患的药物,根本无需王后来操心这小小的新宠,不出一月,回到哈图萨斯之后,这种身份低贱的女人自然就会被王忘在脑后。
比泰多王一路进了王后的内室,这女人明明已经不耐烦了,脸上却还挂着柔顺的笑容。但看到自己的丈夫冠服不整、浑身带着□余韵的痕迹出现,那双冷冷淡淡的眸子里还是一闪而过了几分厌恶。
男人自然看见了,却不以为意,从他当年去哈梯族迎娶这位高贵的唯一公主的时候,这女人20年来就这么一副表情。
比泰多王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手便伸进薄薄的袍子里抓了把痒,嘴里不在意地问道:“什么事?”
王后想到儿子,还是忍了下来:“是伊兹密的事情。”
“哦?”王斜睨了自己老婆一眼:“伊兹密不是一直由你在管教吗?你也会问我的意见?”
王后的脸色难得这么难看,她在王面前一向爱说大道理、爱争强好胜:“伊兹密初战就告负,我很担心回到哈图萨斯之后,不说他自己这关过不了,就连‘彭库斯’议会都要提起对他的弹劾。”
比泰多人是一支安纳托利亚高原上的外来游牧民族,靠着马背上的骁勇善战征服了高原上的土著部落才得以立国。这个帝国与其说是一个国家,不如说是一个军事部落的联盟。
“彭库斯”议会的成员只限于军队特权分子、国王近卫队、高级将领以及世袭贵族,同时握有决策权的,还有国王和代表着第一大土著部落的塔瓦安娜、前哈梯族公主的王后。
“弹劾?怎么弹劾?”比泰多王嗤笑道:“我只有伊兹密一个儿子,就是想再生,也要你懂得不要无事生非,随意使人打搅我才好。”
王后牢牢握着椅子把手,控制自己不要跳到这个男人面前去大喊大叫:“胡瓦力,你不要忘记我是为了什么嫁给你?不然你凭什么得到哈梯族的归顺,还有我族冶铁的绝世不传之秘。只有伊兹密是你的继承人,你才能继续获得我们的支持。”
胡瓦力王看着老婆发飙,却“嘿嘿”笑起来:“哈娣特,所以你想让伊兹密步我的后尘,也塞一个哈梯族的女人给他,让这个女人给他的后宫灌药,让生下的孩子夭折。我倒是要看看,这个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会不会同意你和你的心腹这么做?”
哈娣特王后脸色惨白,却仍不愿意低下高昂的头:“你要我看着那些低贱女人所出的低贱血统威胁到伊兹密的地位,那我就以塔瓦安娜的名义起誓,永远不可能!”
真是个蠢女人,她以为没有自己的默许,她真的可以在比泰多王宫里为所欲为吗,不过比泰多王懒得和蠢女人讨论这个问题。
胡瓦力就事论事:“先王铁列平的法律刻在阿丽娜女神殿的墙上,你觉得没有说服力吗?比泰多的王位必须由嫡长子来继承,继承人之间不得互相残杀,否则就要被‘彭库斯’处于绞刑。伊兹密是我唯一的子嗣,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哈娣特冷笑道:“吉坦达修可是被判了流放,如今还在黎巴嫩森林里苟延残喘呢!”
18第十八章
这是一桩国王王后都不愿意回忆的往事,每当胡瓦力想到自己的亲姐姐和侄子吉坦达修几乎将年幼的伊兹密杀死时,一贯吝于表现父爱的他,也恨不得掐死这两个混账。
但是议会和王权之间形成了对立的冲突,理由还是那一个:国王的子嗣实在太少,因此亲族必须得以保留。
如今王后旧事重提,胡瓦力的脸也冷了下来:“哈娣特,若不是你心胸狭窄,不懂得以后宫制衡,我又怎么会因为子嗣的问题在议会面前这么被动。你若是有一点心机,随便养大几个孩子,让伊兹密做了国王之后杀掉就是。铁列平王的法律只阻止继承人互相残杀,可管不了国王做什么,分明是你生生断送了伊兹密的前程。”
哈娣特听到这男人竟不分青红皂白把事情全数落到自己头上,就要开口反驳:“若是你少玩些女人……”
“住嘴!”说到女人,胡瓦力更生气:“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都19岁了,非但没有娶妻,就连女人都没有碰过。别人说起来说是洁身自好,私底下还不知道笑成什么样。若是伊兹密对女人得心应手,这次又怎么会轻易着了那个尼罗河妖女的道,还不是你惹的事!一国王子,长于妇人之手,哪有一点未来国王的狠辣和霸气!他将来是要上战场劈人,在床上征服女人的,就他那个熊样,回了哈图萨斯,连议会的那些老不死都应付不了。”
王后听得张口结舌,一时之间竟也无法反驳,这下胡瓦力洋洋自得起来。
“叫你身边的米拉别再捣鬼,别说我看不上她,伊兹密自己也看不上。”胡瓦力“哼”了一声:“竟敢私通敌国奸细,偷取牢房钥匙,差点儿将尼罗河的妖女放跑,这样胆大包天的女人,你若敢放在伊兹密身边,这不是要误他的国?!”
王后并不知这件事,乍一听到,就“啊”了一声,两眼一翻差点就要昏过去。不过她要是真昏了,胡瓦力也能毫不手软得一个耳光把她扇醒。
男人还是放平了语气:“伊兹密是我比泰多的“图胡康提”,我的国家未来的继承人只有他。比泰多雄踞安纳托利亚高原,不过区区一个沙利加列海港,没有动摇我国的根本,我还不放在眼里。老子给儿子历练,一个海港还是玩得起的。”
这话虽然粗俗,但却还算窝心,王后原本几乎掉出眼眶的眼泪,又生生压抑了回去。
她及时表态道:“你心里没有芥蒂就好,伊兹密毕竟年轻,一时被女人所迷,迟早也能清醒。米拉我会送回族里,让我的族亲好好管教,以后保准你们不会再在王宫里见到她。回到哈图萨斯之后,无论‘彭库斯’议会怎么说,我作为塔瓦安娜的权利总是向着你的。”
“前提是我会向着伊兹密,”比泰多王对这种表态意兴阑珊:“行了,你也知道这是交易,就把交易好好做下去,手也不必伸得太长。”
这稍稍软化的气氛被胡瓦力一下子打散,自从自己生下了米达文之后,两人就再未同床,王后的心也跟着冷沉了下去。
胡瓦力惦记着葡萄架里的那块牛油,并不愿意留在此地浪费时间,不过他自己惦记着女人,偶尔也会为伊兹密着想。
“不管是给他开窍也好,为了继承人也好,给他弄个女人,”男人站起来随意整整衣服:“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他身边收留女人,不过是个女奴,不用费什么心,用完了处理起来也方便,若是伊兹密喜欢,宫里地方也大得很。这小兔崽子,怎么都喜欢没胸没屁股的货色?”
王后虽然不情不愿,但是胡瓦力的确说得有道理,等到目送国王离去,她便差人去找米拉。
伊南娜看着比泰多王卷着袍子大步离去,走前还阴恻恻地看了一眼自己,心头一阵凉风飘过,没多久王后殿里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米拉被几个孔武有力的女官往外拖,指甲扒拉着殿内铺陈的羊毛地毯,将这昂贵的料子撕扯得破烂,也没能换得王后的恻隐之心,她大声哭喊着说自己是真心喜欢王子,不希望王子被妖女所迷,所以才会做下这等错事。
还没啰嗦完,米拉已被塞了口,一乘小小的马车,就把她送回了老家。
伊南娜跪在地上不敢触霉头,然而她眼前出现了一双尖头弯弯的鞋,王后的亲信撒涅特正站在她身前。
由于帝国最南面的门户沙利加列海港被埃及所占,胡瓦力在命令队伍稍作整休后,留了一半的军队在奈克里驻防顺便监视唯一的表亲,就带着余下的部队回了首都哈图萨斯。
进入王城的前一晚,大部队在郊外的树林里驻扎,上百个帐篷围绕着中间豪华绚丽的王帐,营里的火把几乎照亮了半边的天空。
比泰多王正召集自己的心腹商讨明日进城的对策,还把王子也叫来,看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伊兹密王子自从沙利加列一战后,就比以往更加沉默冷静,胡瓦力从前就和自己的儿子不亲近,如今看他这幅样子,更是不知道从何谈起,只好也板着脸问道:“伊兹密,你想好怎么给议会交代了吗?”
王子对这话题兴趣不大,只一板一眼地回答自己的父亲:“沙利加列海港损失战船57艘,伤亡2200余名士兵,宫殿被焚烧殆尽,领土已被埃及所占。海港的损失及士兵的抚恤金都从我的私库里支取,至于沦陷的领土,自也有我向议会交代。”
“交代?你交代个屁!”胡瓦力看到儿子这副样子不由大怒:“你的私库?还不是老子给的!”
因为帐内都是亲近的人,比泰多王倒是很不给面子地开骂了,不想王子却着实愣了一下,从有记忆开始,他便是由母后牵着穿过哈图萨斯的宫殿长廊,学习列国语言、通读神谕和诗歌,练习武艺,研习君王之道,即便是与拉巴鲁大师在外游历的几年,也没有获得父亲多大的关注。
这还是他印象里,第一次被父亲这样破口大骂,伊兹密傻住了,哈扎斯将军却转头闷笑起来。
胡瓦力看着烂泥糊不上墙的儿子,摸摸自己的大胡子,拿着蜜酒润了润喉咙,才颇有威严地教训:“这次你去埃及,非但没有找回米达文,连米达文遇害的确切消息都不曾探得,这就是你第一个错。你抓了尼罗河女儿做俘虏,却心慈手软,既不肯打杀也没有把她压在床上占了,反而还让曼菲士捡了便宜,优柔寡断,这是第二个错。如今我问你打算怎么办,你却毫无斗志只想出钱摆平、负荆请罪,却没想过怎么找回面子,这是你第三桩错。你倒是告诉我,这样的你打算如何报复埃及?”
王帐里一时静得只余呼吸声,除了这对尊贵父子其余人等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伊兹密一路上的消沉似乎被自己父王一盆冷水泼醒,妹妹米达文在埃及化为了一捧灰,尼罗河女儿此刻恐怕正躺在曼菲士的怀抱里享受着轻怜□,而他自己正等待着臣民对他的质疑,而最伤心的就是这些跟随他的忠臣和为自己担忧的父母。
胡瓦力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一向天资聪颖,可是那个王后太过持正严明,而那个死老头子拉巴鲁也只晓得说些异想天开的无稽之谈,倒把个资质不错的伊兹密教成了瞻前顾后、温和谦明的年轻人。偏偏在这时代,列国之间争夺霸权,靠的无非是铁与血而已。
他朝着桌上的地图一指:“如果我所料未错,埃及凯旋回归后,曼菲士一定会着手准备与那个尼罗河妖女的婚事。伊兹密,我还是会派你潜入埃及,你只需记得,趁着埃及王宫筹备婚事的契机,想办法杀了曼菲士,再不济,也必须把那个妖女杀了。等到埃及大乱,就是我比泰多出手的时机。”
众部下连声说道大王英明,伊兹密想着戴罪立功,一国王子潜入埃及刺杀,议会的确也不好说什么。
胡瓦力也似乎知道儿子心中所想,举着酒杯道:“伊兹密,你虽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却不想把你拘在这宫殿里头。你若对得起‘图胡康提’的名号,就做一番事业回来;若是对不起这名号,就带着这名号和仇敌一道去死,这才是我比泰多的男儿。”
国王这一番铿锵有力的话语使得帐篷整个热闹起来,一群男人聚在一起谈论战争、鲜血、武器、土地,再多的摩擦也被雄心壮志燃烧得一干二净。
胡瓦力见儿子恢复了常态不由大喜,老毛病就犯了起来,且他也有意训练王子进入成人世界,免得又在那个没胸没屁股的女人身上吃了大亏。
只见他拍拍手,几个美貌侍女便捧着酒罐和牛角做的酒器鱼贯入帐,给在座帝国的统治者和诸位高官敬起了美酒。
伊兹密慢慢饮着角里的石榴酒,嘴唇像染了血般红,眼神锐利地盯着那桌案上的地图,半天都挪不开眼睛,除了喝酒,丝毫不理睬那在他身边故作妖娆姿态的美女。
这是国王第一次在有女人服侍的宴会上留王子下来,哈扎斯将军和凯西手里搂着女人,却都偷偷看王子的反应,最后大家失望了。
胡瓦力也烦躁不堪,他一边饮酒一边手已经摸上了新宠那浑圆饱满的屁股,可他的儿子,最是躁动的青春年纪里,对着晃着一对丰满的侍女没有一点反应,这小兔崽子到底是不是他的种啊?
王后已经听到了国王帐里的喧闹声,听着撒涅特报回来的消息,眼珠一转便问道:“那个女奴呢?”
撒涅特一下子便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