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世传奇[尼罗河女儿]-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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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像一块香喷喷的大饼摆在饥饿的人面前,若是伊兹密的姑母动了这点心思,倒也是人之常情,就是苦了伊兹密,只是王室的孩子享有了尊贵的身份和奢华的生活,与之对等的,就不能奢望普通人的亲情,伊南娜叹道:“有人对你下手了?”
“姑母和表哥吉坦达修一道动手的,”伊兹密从斗篷的缝隙里伸进去,手势缓慢而挑逗地拨弄着那点坚硬而诱惑的石榴子,看着伊南娜忍不住又开始喘气才继续道:“他们仗着王亲的身份,夜晚潜入了狮子殿,将我从哈图萨斯的城墙上扔了下去,就在此地,也是这样的晚上,我那时八岁,被扔进了奔腾的红河。”
伊南娜“呀”地一声坐起,但旋即想到伊兹密还能在这儿和她轻言蜜语,就晓得当时他福大命大没有葬身河底鱼腹,便又躺回他胸膛上,扯了他的一缕银发握在手里搓弄,借以掩盖心里的不安问道:“你当时如何逃脱的?”
“我从小都是习武长大,八岁的时候光是箭术就已百发百中,成年的卫兵一个两个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伊兹密想着自己年少杰出还是很自豪的:“就是如此,表哥吉坦达修对我嫉恨又忌惮,才会趁我熟睡下手,不然他们根本寻不到机会。当时我抱着浮木顺流而下,在艾尔杰士山被拉巴鲁老师救起,从此我便踏上了游历诸国的少年人生,说起来,还是因祸得福。”
“难怪你如此尊重拉巴鲁大师,这无异于再造之恩,”伊南娜对于那个博学的老头还有些印象,看着就是睿智避世的样子,让人心生好感:“当时陛下正值盛年,他带着你各处走走,倒是避免了你锋芒太露,引得陛下猜忌。”
伊兹密就知道伊南娜能够懂得自己:“正是如此,但也正因为这段经历,我太过谨慎压抑、缺乏果决,所以说凡事有利有弊,从今日开始,从吉坦达修开始,我必斩草除根不留隐患,我看‘彭库斯’议会在那胆大包天的篡位反贼面前如何再包庇他!”
大概还是有点私怨,伊南娜从某人的话里听出一丝怒气:“那你还不快准备准备,不要等人都杀了进来,你还在这里乐不思蜀,后人说起你来倒比你那个好色的父王还不如。”
伊兹密由着她玩笑:“我自然是有完全准备,不然吉坦达修那个粗人挥着双斧闯进来吓到了你,我可舍不得。”
“亏你要做国王了呢,”伊南娜拾起一边弃置的衣服:“竟然如此沉迷女色。”
伊兹密欣赏着她半遮半露的穿衣模样,半晌才道:“你可知,世人都以为那王位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权势、钱财、女人、土地无不想什么有什么,又有谁知道那王位到底有多烫人,一着不慎就要被人掀翻。且上头只能坐一人,注定孤单无比。我父王虽然好色为人所诟病,众人又岂知道他不是在发泄为王的压力与孤寂呢?”
倒是没有被冲昏头脑,伊南娜晓得伊兹密年轻有野心,最怕他一上台就大刀阔斧朝着理想进发,反而弄得人心惶惶。如今知道他心思透彻,布置充分,对于目标与风险都有估量,就知道他对分权的议会还是有徐徐图之的打算,就放心了下来。
她看着还赖在地上的伊兹密,便伸手示意要拉他起来,被伊兹密欣然牵住了手,伊南娜笑道:“我会看着你登上王位的,伊兹密,在我来的地方,我曾听说过一首诗歌。”
“最壮丽的诗篇还没有书写,
最美好的歌曲还没有吟唱,
最绚烂的日子还没有经历,
最宽广的海洋还没有航行,
最遥远的旅行还没有结束,
最不朽的舞蹈还没有上演,
最耀眼的星星还没有发现,
当我们迷茫不知道要做何事,
此时此刻,去妄存真 ,
当我们迷茫不知道要去向何方 ,
此时此刻,真正的旅行刚刚启程 。”
伊兹密就着伊南娜的手一跃而起,唤人进来服侍,脸上是豁然开朗的笑容:“伊南娜,倒是我自寻烦恼了。是了是了,我的统治还没有开始,但它必是比泰多历史上最光辉的岁月。你且等我,我要将吉坦达修擒来,让他看着我登上王位,看着比泰多如何强大,也好让他知道这世上我伊兹密就是永远比他强。”
一瞬,这青年的男子便恢复了野心与活力,草草洗浴过后,他一身战士的打扮去到尼珊德贝宫殿的广场,负责护卫王宫安全的凯西早已接到密令,在一处宫门留了破绽,让博尔济斯的私卫引了从黎巴嫩出来做最后一搏的吉坦达修进来。
那些野心分子正自鸣得意于里应外合,准备将王宫内廷打个措手不及,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步入了伊兹密的圈套,瞬间王宫围墙上火把亮起,已经被国王的近卫部队团团围住。
伊南娜站在高处的城墙上,清楚地看见被叛军围在中间的那人。那人长得五大三粗、声吼如雷,毛发浓密得仿佛林间窜出来的熊,只是他力大无比,周围的士兵一时不能近身。这熊便得意起来,那股子粗鲁张狂的劲头你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他和伊兹密是表亲:“伊兹密,你这个女人样的家伙,赶紧滚出来和老子决一生死。”
伊南娜这才明白伊兹密提起吉坦达修的时候那股隐约的怒气是怎么回事,虽然伊兹密的确美貌,但这样勇武的男人怎么可能任别人说自己像个女人一样。恐怕这个口无遮拦的吉坦达修在伊兹密年幼的时候,没少逞口舌之快,今天他落到伊兹密手里,怕是要被封嘴割舌。
果然,埋伏多时的伊兹密立刻发了一箭过去,吉坦达修反应极快侧头,箭头扯了他一把头发,头皮都被撕出血来,浓密的头顶秃了一块煞是可笑,他恼羞成怒:“娘娘腔伊兹密给我滚出来,有本事和我单打独斗,我吉坦达修也是铁烈平王的子孙,今日就要和你一争高下,也好让哈图萨斯所有长了眼睛的人信服。”
“你这被驱逐出王宫的乱臣贼子,也有脸回来叫嚣,”伊兹密从士兵后面走出来,将弓箭递给路卡,从腰中拔出铁剑来:“也好,今日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也好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这场决斗没有丝毫悬念,如果不是伊兹密令吉坦达修嫉妒,哪里就会有这许多的祸事。从小时候开始,吉坦达修若是往天上射鸟,他射的是死的,伊兹密能避开要害射下活的;他们若是比剑,吉坦达修仗着力气大招招都要致人死地,伊兹密却只当他玩闹,每次都是点到即止从不伤害这位表哥,以至于吉坦达修别无他法只好在口头上占便宜,喊上几句“娘娘腔”才当出了一口气。
吉坦达修力大无穷,可惜动作笨拙,王宫的石阶被他敲碎好几处,手里的斧子却连伊兹密的袍角都没扫到。渐渐他就被逼到城墙之上,底下跟随的众人看他大势已去,早已放下武器投降。
这下更是令这只大熊发急,便不顾一切拿双斧抵挡伊兹密角度刁钻刺来的箭朝着底下大吼:“博尔济斯,你个老不死的,快出来救老子!”
伊兹密只觉可笑,一边出剑一边打碎吉坦达修最后的希望:“博尔济斯恐怕自顾不暇呢,吉坦达修,你若是现在投降,我只废你手脚,不伤你性命,让你看我坐在比泰多王座上日日羡慕得眼睛流血;要是你不投降,我即刻就杀了你,也不用指望‘彭库斯’的老头子会再保你的性命。”
吉坦达修山穷水尽,但让他看着伊兹密春风得意还不如死呢,又斗了几个回合,伊兹密便觑了个空狠挥一剑,底下围观的众人只见兜头一阵血雨,先后两只残臂掉了下来,手里都还握着板斧。只见伊兹密摇了摇头,一脚蹬在失了两手的吉坦达修胸口,一阵惨烈的嘶吼,这人便坠在红河里,再无声息。
十数年前伊兹密被亲人所害,坠河大难不死;如今他大仇得报,吉坦达修罪有应得,也是因果报应。
这天哈图萨斯的灯火彻夜未熄,平民们自然是黎明即起,在城外的山头田地里劳作。只是他们不知道,哈图萨斯郊外的那些荒山头下多了多少无名尸体,来年山头上的野草长得特别高。
再半个月,比泰多的邻国及盟友们纷纷提前到达庆贺比泰多新王的登基典礼,因伊兹密在叙利亚之战和乌加里特和谈之后,已经是近东实质上的无冕之王。为显示对他的尊重和忌惮,亚述亚尔安、巴比伦拉格修、乌加里特亚历山德拉女王及临近小国的君王都是亲自到场,就连埃及唯一的盟友,将成为亚述王妃的嘉芙娜公主也亲到祝贺,自此所谓的埃及同盟已经名存实亡,这个强大的亚非国家被彻底孤立。
伊兹密这一生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意气奋发,只觉人生已没办法更加圆满,但人生不如意之事总是在不经意到来,他不知道那晚伊南娜其实还有未尽之言,最好的旅程是还没有开始的旅程,而最爱的人其实就是你没有得到的人。
随着伊南娜意外的不知所踪,伊兹密发了疯般寻找未果,在三千年前的古代以强国之尊踏过两河流域古老奢华的巴比伦古国,在他为王的一生里留下了一段不光彩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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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又在抽,我没法回复留言呢,从今天开始给留言满25字的孩子送看文的点数,基本就要完结,结局HE
文中伊南娜开解伊兹密,又留了未尽之言的诗歌来自土耳其的国宝诗人Nazim Hikmet 《真正的旅行》,很应景,大家就当是伊兹密的子孙写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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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True Travel
Nazim Hikmet
The most magnificant poem hasn't been written yet。
The most beautiful song hasn't been sung yet。
The most glorious day hasn't been lived yet。
The most immense sea hasn't been pioneered yet。
The most prolonged travel hasn't been done yet
The immortal dance hasn't been performed yet。
The most shine star hasn't been discovered yet。
When we don't know any more what we are supposed to do
it's the time when we can do true something。
When we don't know any more where we are supposed to go
it's the start when the true travel has just begun。
悬崖上的哈图萨斯,伊兹密和娜娜一定做得很刺激……
102章
远在腓尼基的萨鲁晓得伊兹密现在风头无两;一面不忿这比自己还奸诈狡猾的小子如此春风得意;一面却又为自己的朋友伊南娜感到高兴。
他身为男人;瞧伊兹密的样子也是放不下心爱的女人的;只是坐在那个位子上多的是身不由己,但是就凭伊兹密的能力;保住伊南娜无虞那肯定是没有问题。
他一双贼手偷偷摸上在一边闭目小憩的爱西丝,虽是因为怀孕身形微胖了些;只是女王那眉梢的神情风姿丝毫不减美艳。萨鲁晓得她骨子里自有一股傲气,不容别人居在头上;便也没有带她住在腓尼基的王城里;真的论起来;萨鲁富可敌国,他的私宅其实更为奢华舒适。爱西丝并非不懂旁人用心的人;偶尔与萨鲁的亲人碰面也十分有礼,两人似天上神灵般快活了两个月,爱西丝的肚子便像吹气一般大了起来。
医师说出诊断结果的时候,爱西丝将自己在房间里关到太阳落山,萨鲁偷偷去看,晓得爱西丝竟是又操起了老本行,正在焚香感谢生育女神伊西斯。见爱西丝如此镇重其事,萨鲁便知道心爱的女子是期待这个孩子到来的,乐得简直无所适从。好在爱西丝身体康健,除了容易疲劳之外,倒是好运得没有受什么妊娠反应的罪。萨鲁尤其快活,就给伊西斯女神铸了好些小金像放在家里头。
这会儿两人躺在睡榻上,面朝大海,萨鲁便问:“伊南娜跟着伊兹密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等你身体稳健了,我们倒是可以看看她。”
爱西丝白了他一眼,只是那白眼也很是妩媚动人:“要说男人对女人的好,我弟弟曼菲士倒是其中的翘楚,可世人不明白这是浮于表面的爱。再看伊兹密才是头脑清楚的,只有国力强盛、把住大权,才能护住自己的女人,看着有些冷情,却是为长远计算。总不见得和埃及一样,等到米诺亚人的船开到了尼罗河口,就没法拒绝外敌,内忧外患、连吃败仗,凯罗尔即便是神的女儿,曼菲士若是不筹谋埃及崛起,恐怕可护不住一个女人。这不,可不是只能老老实实地给米诺斯王看病嘛!”
萨鲁见爱西丝如今轻描淡写地分析起曼菲士的现状,就明了她已经全部放下,恐怕肚里的孩子更是要居功至伟。女人嘛,男人不能令她们心安,可是孩子就是降服她们的武器。
他想着便得意起来,将耳朵贴到了爱西丝的肚皮上,月份尚小哪里听得到动静,可他却乐此不疲。爱西丝不由翻了个白眼,可是嘴角却都止不住地笑,她与伊南娜是萍水相逢的缘分,但两人虽然天各一方却都过得不错,只是想到当日她被感情冲昏头脑,放火烧死了米达文公主,面对比泰多王室总免不了心虚和尴尬,大概有生之年,这个还算谈得来的女人与自己再没有见面的机会。
如今看着海上的日出日落,身边有爱人和稚子相伴,爱西丝觉得自己虽然不能说是个成功的女王,但女人一生该拥有的,她也都齐全了,也不枉女神伊西斯让她尝了爱情的苦,又体会了感情的甜。
于是她选择在这时给萨鲁一个答案:“等孩子生下来,我便随船与你一道去远方开开眼界。只是等我身体健朗些,我要你带我回一次埃及,我要去帝王谷与父王母后道个别。从今往后我爱西丝便是个普通女人,埃及的重责大任便全交由曼菲士,父王当初恐怕也是这个打算,我如今告诉他一切皆如他的安排,他也会祝福我以后的路顺遂些。”
萨鲁便嗤笑一声:“爱西丝,你要回去我自然可以安排,但你父王和弟弟这样心狠,你念着旧情固然可以,可别千万别以为他真能保佑你。你想前路顺遂不是还有我嘛,你要去到哪里,我给你用金条来铺路,哪里会不平平坦坦?”
爱西丝乍升的那点愁绪被萨鲁搅得一点不剩,反倒有点哭笑不得,傍晚的海风夹了点潮热吹来,爱西丝便意兴阑珊地推开他说是要去沐浴,萨鲁乐见其成,追在爱西丝身后嚷着要给她擦背。
因为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登基大事,伊兹密从一个月前就开始日日去王宫隔壁山头上的阿丽娜女神殿里沐浴焚香,早晚都要在最里间的密室祈祷。以至于伊南娜在大典那天见到他时,几乎要认不出来:“伊兹密你怎么蓄起了胡子?”
自然是比不上前比泰多王那堪比熊类的大胡子,伊兹密此时下巴两腮薄薄地铺了一层青鬍,到底天生就容貌硬挺,这样一来虽然减去了些清风朗月般的洁净,反而平添了一点成熟诱人的气质。
伊南娜是打扮好了,穿了特制的大礼服来的,那像太阳般的高山菊熠熠生辉,虽然并非正统,伊兹密将那细密的丝线一寸寸捻过去,却也觉得别出心裁。伊南娜不看重,他也不急,只是十年、二十年,只要耗得起,那身正妃的装束总是属于伊南娜的。
他便笑了:“这可是男人的象征,历代君王皆是如此,没有一嘴胡子可不能服众,只好委屈你了。”说了,还不忘亲昵,弄得伊南娜白嫩的脸都被他新生的胡子蹭得刮出了红痕,伊南娜连忙左躲右闪,赛那沙被挤在当中,一只胖胖的小手撑在自己父王的脸上,阻止他的靠近。
伊兹密一把抱过他,把他举起来:“你胆子不小,竟敢嫌弃你父王。”
伊南娜笑吟吟地看着父子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