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花满未央-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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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彪该是有多么心地善良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对他的伤害啊！
——不会。我看得出，你尽力了。
刘彪却是一脸轻松地给她挤出了一个笑容，伸出宽大的手在她头上抚摸，就像小时候她犯了错误那样。
——你已经尽了全力来让自己爱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只是，结果，你不能爱上我，这不怪你。只怪我们有缘无分。
刘彪这话，说得很坦然，看不出有任何虚假。
宋未盯着他的脸研究了半晌，确实看不出有任何忧伤的痕迹。然而，这样的刘彪，却更加让她心痛憋。
——我太自私。
宋未叹了口气道，自责地低下了头。
曾经听过有句话说，只有真正深爱你的人，才会允许你肆无忌惮地伤害他们的心和自尊。于宋未而言，肖凡和刘彪都是这样的男人。可是，她只有一颗心，已经交付给了肖凡，对于刘彪，只能剩下无尽的愧疚了。
——对了，向晴和秦漠到底干嘛去了，怎么也联系不上？
宋未吸了吸鼻子，感觉气氛太酸楚了。因此赶忙换了个话题，她也不想刘彪的心情被她带坏。
然而，抬起头，却看见刘彪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失措。这样的慌张，就连刚刚宋未说道杜瞳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严重。
——他们可能最近太忙了吧……
刘彪解释道，避开了宋未疑虑的目光。
——你快趁热吃，不然待会儿就凉了。
刘彪一边将饭菜往宋未这边推过来，一边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对吗？
宋未隐隐觉得不对劲，大家似乎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她。悬着一颗心，她盯着刘彪逃避的双眼。
最近一连发生了好多事情。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她真怕，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来打断这难得的幸福。
——看着我的眼睛。
宋未的语气陡然间变得冷漠可怕。刚刚说出口，她都被自己这冷若冰霜的语气所震慑住了。
刘彪这才转过头来。
——向晴和秦漠……出事了？
她喃喃地问道。
——没有的事，人家感情好着呢，前段时间还准备着出去度假。
刘彪一口气说完，这次，终于没有结结巴巴。他轻松的一笑，伸手抚摸宋未的头，安慰说道：
——你呀，最近担惊受怕太多了，疑神疑鬼的……你看你，两个黑眼圈像熊猫似的。可得好好睡一觉了，不然，神经衰弱之后，疑心病会加重的。
宋未看着刘彪的脸，半晌，也没看出撒谎的痕迹。一颗心这才落了地。
兴许，真的是这几天严重休息不足，这才疑神疑鬼的。
不过，她真的希望从此以后，生活一切太平了。再不要有那些如同噩梦一般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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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当下午三点，阳光让人昏昏欲睡的时候，向晴跌跌撞撞跑到宋未面前的时候，宋未就知道，劫数来了，这样不好的预感，瞒不了她。
当她神情木然地将一脸苍白的向晴的脸捧起来，将死抱着自己双腿不断请求自己原谅的向晴扶起来的时候，她没有想到，这场灾难，竟然和自己有关。也没有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她伸出双臂死死抱着向晴，像安慰一个小孩那样轻拍她的后背。向晴在她怀里不断颤抖，嘴里一直喃喃念道“对不起对不起”，惊恐万状，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
宋未望着她的脸，什么都没问，给她端了一杯温水。
向晴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双手捧着那温暖的液体，方才寻找到一丝安全感。隔了许久，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一双望着宋未的眼睛便泪如雨下。
——未未，你恨我好了。我和秦漠，我们是罪人。
这便是她冷静下来的第一句话。宋未望着她憔悴哀伤的脸，一头雾水。
——怎么了？
——你会再也不理我的，我们是罪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求过秦漠好久了，哭着求的，可是没用，那是他的工作……
向晴突然扑过来死死抱着宋未，生怕她离开。
——到底怎么了？！
宋未再也受不了向晴这样喃喃自语什么也表述不清的样子了，她有些恼怒地抓开她章鱼一般的爪子。
向晴怔怔地望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冷静地说道：
——去警局看看你父亲吧。
宋未还以她惊恐万状不可置信的眼神。这样的眼神让向晴心里不由得一疼。
两人对视了很久，也沉默了很久。
终于，宋未缓缓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或许他剩下的时间不长了。
在宋未走到门口的时候，向晴又补充道，还背对着她保持原来的姿势坐着。
于是她听见了宋未飞奔而去的声音，蹲在地上，掩面低声抽泣起来。
…………
…………
宋之涯便是警方调查了那么久才终于找到的大毒枭。
他出国了将近二十年，换了好几样工作，最后选择了贩毒，并且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庞大的集团。巴黎是他隐居之所，长时间隐蔽在那里，并遥控指挥着他分布在中国、北美、东南亚的实力爪牙为他服务。十几年来，和他有关的毒品案件不计其数，只是过去很久以来，被警方抓获到的都是他的分支，包括柳川宗那起案件……而现在，警方终于有幸捕捉到了这庐山真面目。
当宋未从一个警察口中听到了这段话的时候，她只觉得快要晕厥过去。
——你们不会是……搞错了吧？
宋未只觉得大脑轰轰作响，她控制了好久的情绪，才让自己冷静地说出这句话。
——当然不会。证据确凿，已经递呈法院处理，而且，宋之涯本身也是供认不讳。
警察说道，虽然注意到宋未面如死灰的表情，却仍然不得不将这残忍的现实告诉她。然后他看见宋未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起身给宋未倒了一杯茶，放到她旁边的桌子上：
——没事吧？……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抱歉。
宋未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他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那个警察叹了口气，抬头便望见了站在窗口的秦漠。他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秦漠挥手让他走开，然后自己走了进来。
在宋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头上的警帽摘下来放在一旁，目光萧索地看着她。
——事情你的知道了。那天你和刘彪的婚礼，就是抓捕宋之涯的日期，一直没敢告诉你，怕你受不住打击。你也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我想见见他，可以吗……秦，警官？
宋未打断了他那套为国为民的说辞，他有他的法网恢恢，可她，只有一个父亲。
——当，当然。
秦漠说道，起身，安排宋未和宋之涯会面。秦警官这个称呼，让他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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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漠一直立在门外，等候着宋未出来。
里面是有警员看守着的，只是他不想进去，每每这样的时刻，他都会觉得自己内心在挣扎纠结，那些泪眼相对的无奈场景，比生离死别更加撕心裂肺。
况且，这次是自己身边的朋友。他又想起向晴死死跪在他面前求他不要抓宋之涯的场景，她说宋未从小父亲就走了，现在好不容易团聚，如果让她知道真相，会要了她的命的。
然而，这是他的使命，他要这么做，不得不这么做。
过了许久之后宋未才从里面出来的。当时秦漠正烦闷地蹲在地上抽烟，眼见着门开了，他将烟头一扔，直起身：
——没事吧？
很明显就是废话，他注意到宋未苍白的一张小脸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那样的场景，他却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
宋未没有看到旁边的秦漠，任他怎么说话她都听不见。
她只知道，他的父亲，失而复得的父亲，即将在半个月之后，执行死刑。
4。 大结局：花满未央，我在记忆深处等你（四）
更新时间：2013826 12：01：29 本章字数：4810
脑海里浮现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浮光掠影。父亲笑嘻嘻地将她从地上捞起，宠溺地放在肩头，四处奔跑；父亲粗糙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自己的名字；还有父亲颤颤巍巍地握着母亲照片，老泪纵横的模样……
每一个剪影，她都和那个冷血无情的大毒枭模样联系不起来。
可是，可是现实却是那么残忍。她不愿意相信，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过去了。
然而，偏偏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她耳畔撕心裂肺的叫嚣：
——你爸爸是大毒枭！你醒醒吧，看清楚，你爸爸，根本就是披着伪善的面具，他本身是个害人无数的恶魔！
又有另一个声音在抗拒：
——不是的不是的，那是我爸爸，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善良老实……
然而，刚刚和父亲对话的时候，父亲含着眼泪断断续续的话却硬生生地烙印在她的心底憋：
——未央，他们说的对，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好多无辜的人……爸爸知道，知道自己迟早有这一天，所以当初才冒着风险，从巴黎赶回来，想要在这一天到来之前好好和你过一段安乐的日子……
无数个声音在撕扯着她脆弱的心脏。她快承受不了了，拼命地摇头，朝着前方奔去。想要摆脱这所有的纠缠束缚，然而却终究逃脱不掉，那些纠缠起来的力量像一双双挥舞着的爪子，朝着她扑过来，抓着她，死死不放。
这个复杂的世界，她真的什么都不想懂。
一旁的秦漠也被宋未这副模样吓坏了。眼看着她发狂似的抱着头痛苦地叫喊，他拍她，喊她，她却一点反应液没有，沉浸在她的痛苦里无法自拔。
最终，她起身朝着某个方向跑去，却在半路中直直地栽倒在地。
——宋未！
秦漠大喊一声，跑上去将她从地上抱起，却看见她苍白的脸，终于平静了下去，紧闭着双眼，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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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之后）
忙忙碌碌的人生，每一天，都有无数的故事上演。
苍茫的天空，像被一双巨大而无形的手掌控着，轮番的白昼和黑夜交替，漫无边际，仿佛在述说着一种永恒，却与短暂的人生格格不入。
大街上始终川流不息，夜幕降临了，又散了；华灯初上了，灯火旖旎了，纸醉金迷了，又淡了。
城市的高楼，永远冰冷而高姿态矗立着，在阳光下耀眼，在灰惨的背景下肃穆。每一天，都有无数踩着高跟鞋穿着职业装的冰冷面孔穿梭其中，为了一串串象征着财富的数字或喜或忧。
这是一个忙碌的社会，忙碌到，个人的悲喜渺小到忽略不计。1
时间流逝着，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或长或短，但总归，它那般无情而不被改变地流逝着。转眼三个月已经过去了。
刚刚在服装市场上崭露头角的“未央服饰”，眼看着前途一片光明，在众人一片叫好之中却被“竹马服饰”收购。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有人说这是为了偿还一个人情，也有传言说是由于“未央服饰”的董事长无心再经营商业，想要“退隐”。
短暂的舆论泡沫兴风作浪了一段时间，很快便被大家淡忘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喜怒哀乐，那些轰动一时的消息和新闻充其量只能在时光长河之中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便很快淹没在滚滚浪涛之中。
这些小浪花，譬如肖凡出院之后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了，譬如关于作家“未央”父亲是大毒枭的热议，譬如对宋之涯死刑的执行，譬如关于“未央”受不了打击而精神失常的传闻。
这常常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然而，谈笑之后，便都忘却了。
因为在这个忙碌的时代，每个人都像是在都市快节奏旋转着的陀螺，停不下来，连喝杯咖啡都觉得浪费时间的时代，没有人有太多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永远川流不息的街道，永远闪烁不停的霓虹和轰隆隆的喇叭声，永远停不下来的尖锐高跟鞋声音。
这便是城市繁荣和忙碌的象征。
而在郊区，在一所外形像舰艇的中学里，正在热热闹闹地进行着一部新片的拍摄。围满了很多群众，还有一些跃跃欲试的临时演员。
听说这是广受瞩目和期待的新片子，是由新兴导演林嘉乔执行的处女作，改编自畅销小说《爱情是场幻觉》。
选址选在作者的母校进行，一方面更加贴近原著，另一方面，更有利于情感的渲染和抒发。
——你们能不能进入状态一点？！拜托啊你们现在是初恋，刚刚开始表白，一点羞涩感都没有？！嘻嘻哈哈地像什么样子？初恋啊初恋，你们现在这帮90后是不是连初恋是什么味道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林嘉乔导演一边看着男女主角的表演，一边气得咋呼呼的，将头上的棒球帽摘下来不停扇着风，另一只手劈头盖脸地就指着不在状态的男女主角骂了开去。那阵势，将一旁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
——导演啊，这不能怪我们啊，现在谈恋爱不都是这么谈的吗？拉个手接个吻，这算什么啊，再小儿科不过的戏码了，还要红霞两边飞吗？拜托啊这又不是封建社会……
演女主角的那个身穿白裙子，头扎马尾的女孩子一连被导演说了几次，情绪也上来了，不满地抱怨道。
——那你们现在是怎么谈恋爱呢？
林嘉乔显然没有料到这个他千挑万选好不容易才有一点符合女主气质的女生居然敢跟他叫板，忍着怒火不发作，闷声闷气地问她。
女生却只是嗤嗤笑着时不时和周围人打闹，林嘉乔一肚子火，索性将帽子一撂，也不理会那帮子的演员和工作人员，迈开步子就往工作棚里钻。
一屁股坐下去，烦闷至极，掏出一支烟却半天也点不着。
骂骂咧咧地扔掉烟盒打火机，正郁闷着这年头拍个戏也这么难。
正当时，一只手伸过来。
——林导演，你们还招募演员吗？
——戏都开拍了，演员早满了。
林嘉乔往躺椅上一趟，摆摆手，闭着眼睛疲惫烦躁地说。
——刚刚看来拍摄现场，我觉得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演这戏。
那人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死赖着不走。
——哎，我说你这人……
林嘉乔从躺椅上直起身来，本想冲着这撞枪口上的倒霉蛋发一顿火的，一看那人的脸，却顿时傻了眼。
是肖凡。
从服装业销声匿迹许久从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自前女友成了别人的新娘并在一场车祸之后存活下来却从没有人知道他背后故事的肖凡。
此刻，正仪表堂堂的站在林嘉乔的面前。
没有了昔日的光环，简单随性的休闲装显得到是平易近人了几分。
而旁边站着的女孩，正是他许久不曾见过面的宋未。
只是宋未却并没有和他打招呼，眨巴着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陈设，有些瑟缩地拉着肖凡的衣角，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没有人比我们更适合这剧中的角色，林导演，你认为呢？
肖凡递给林嘉乔一支烟和打火机，唇角朝着一侧裂开上扬，自信满满。兴许是太久不见或者是错觉，肖凡的下巴上有些青青的胡茬，清瘦了许多，像个落魄的王子，目光里也萧瑟黯淡了许多，只有在看着一旁宋未的时候才会闪耀起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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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花海，淡蓝淡蓝的色彩，铺天盖地的袭卷。
山坡头，蓝星花开得正旺。
朝阳还没有升起，空气里还残留着露珠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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