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男儿身by香腮雪泪-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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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疏影,他心里便升起了一种怜悯与心疼,他小时候长随奶奶去附近的寺庙中祈福,便认识了被僧人收养的一对姐妹,她们小小的年纪便去挑水劈材,那个时候,他见她们可怜,常常跑去寺庙帮她们做事,这样算来,他们也算青梅竹马了。直到七岁那年,他看见闯入庙中的官兵将疏影与疏落抓了出去,他才从奶奶口中得知,疏影家原本是做布庄的生意,甚至还为宫内的妃嫔量身做衣,可祸从天降,身怀有孕的贵妃娘娘因她家缝制的玉衣绣线沁了麝香而滑胎,那时距她诞下子嗣不过还有半月的时间,她在诞下死胎后香消玉殒,皇上大怒之下,命人抄了她的家,那时疏影与疏落才出生不足月余,便被管家偷偷送到了寺庙中,未想到,七年之后,还是被人发现了此事,她们小小年纪便被流放边寒之地。
他寻了她十年,念了她十年,再相见时她站在青楼的亭廊上向下张望,他骑着骏马仰头望天,就那么一瞬,他像是被寒冰罩住了身躯,几乎不能呼吸,他没有想到,她被流放后当了营妓,辗转流离却来到了这里。这里,竟然离他这样近,他真恨自己没能早些找到她,让她受了这般侮辱,而她仅有的亲人疏落,也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司徒府的老夫人在得知司徒飏要娶疏影为夫人时,几乎一口气没提上来,吓得司徒飏脸色发紫,自从爹娘和三位兄长离世后是奶奶将他一手带大,他是个十分孝顺的人,看到老人家这样,也不敢唐突的再提此事,只是心里却早作了打算。
“好,陆千,随爷去趟雕花楼。”司徒飏抿着一丝笑意,风度翩翩的执扇起身,一袭玄色长衣似微雨洗刷竹节后的清爽,更为他添了一丝文雅之气。
陆千轻轻一笑,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雕花楼的门前站着几个柔弱无骨的女子娇声拉客,远远便可闻见低俗的脂粉香气,司徒飏不禁皱了皱眉,冷冰冰的从几人身旁擦过,走了进去。
那几个女子仰慕的瞧着他的背影,凑在一起嘀咕道:“也不知道那疏影是积了什么德,不过也是被别人糟蹋过的烂货,还能惹的司徒将军这般相待。”
“哟,人家若是没点功夫能当上头牌吗?莫不是使出了什么狐媚子功夫,怎能套的住将军的心?”
“那咱们倒是要好好学一学了。”
几人说笑着,见几个男子色眯眯的盯着这里,便狐媚的挤了一下眼睛,扭着水蛇腰缓缓勾住了那几个男子的胳膊,娇弱无力的靠了上去。这样的景象,莫不让人作呕,奈何男欢女爱,实乃人之常情。
疏影刚推开了窗子,将一盆水仙放在了窗檐旁,回眸间,正对上一双亮闪闪的星眸,四目相对,她白皙的玉面瞬间晕染了一层粉红,低眉故意嗔怪说:“何时来的?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司徒飏望着她额上被风吹乱的刘海,自然的伸手为她撩了撩,丝丝黑发刚好遮在两弯黛眉上,若隐若现好似云海中的山尖,让人想一窥到底,他邪邪一笑说:“我时时想着你,时时想来,何不曾要时时派人知会你?”
疏影一抿唇,走到桌旁,抬手倒了杯茶说:“爷若不早些知会我,下次可喝不到这茶了。”
司徒飏细细一闻,便知晓这茶是“西山白露”,他浅尝了一口,打趣说:“可想着咱们是心有灵犀,不然你怎么早早备下了?”话毕,他便拉着疏影坐在了自己身旁。
两人的距离刚近了一些,便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可是四爷来了?”
“进来吧!”司徒飏一下便听出了是那老鸨的声音。
屋门缓缓打开,老鸨谄媚的端着几碟小菜堆着笑走了进来,眼神慢慢窥探司徒飏的神情,小心说:“四爷今儿神采奕奕的,定是有喜事临门。我这便给四爷添上几道菜,为四爷助助兴。”
司徒飏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但见她站在一旁没有要走的打算,才不免眯着眼厌恶的问:“可还有事?”
老鸨绞着丝帕吞吞吐吐的说:“这……四爷上次包下疏影的银子已经……”话还未说完,便听见司徒飏不耐烦的叫了声:“陆千,给银子。”
老鸨点头哈腰的冲两人笑着,直到握着几张银票,才轻轻将门掩上,高兴的转身下了楼。
疏影的脸色不太好看,只是闷头为他续满了茶水,气氛一时间安静的有些尴尬,还是司徒飏不忍的开口说:“委屈你了,再忍些时日,我便娶你进门。”
疏影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也不接话,只是默默为他夹菜添酒,映在司徒飏眼中,更让他心里难受。
夕阳西下,斜晖脉脉,他回府的时候,天色已暗,他满腹心事的要回自己屋中,却听到后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四爷,等等,老夫人有请。”
“刘叔可知晓是何事?”
刘管家不清不楚的说:“老夫人可能是为四爷张罗婚事。”
婚事?看来还真是甩不掉林仙乐这个女人了,他低头皱眉向内堂走去,见老夫人正在喝茶,便恭敬的鞠了下身,不正经的说:“一日不见,奶奶可是想我了?”
老夫人被他逗的一笑,眼角漾开了几丝鱼尾纹,但依稀可从她的目光中窥见一缕精明与果断,她把茶杯递给了下人,冲司徒飏招了招手,待他离她近了,便有一股胭脂味窜到了鼻子里,她像是打趣般的回他一句:“飏儿长大了,可由不得奶奶了,也不知你刚刚与谁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又哄我这个老太婆来了。”
司徒飏知道逃不过奶奶的眼睛,也只是加深了唇边的笑容。
老夫人见他不答话,才转入了正题,“有些事,我不得不提,你爹娘去的早,三个哥哥又都为国捐躯,如今只剩了你一个男儿身,现在与林家的那桩婚约也只能由你去完成,哪怕我司徒家还有一个男丁,你也不必不情不愿的去娶林仙乐。”
“奶奶,我懂,爹娘是个守信之人。”
“奶奶就知晓你懂事,也知晓你心中所想,只是那夏疏影是流放之人,且是……且是不清不白的,怎能做我司徒家的夫人?且不说会让他人耻笑,若是哪日旧事重提,我司徒家收留流放之人,飏儿,你我祖孙的下半辈子怕是要在大牢中度过了。奶奶知晓你心地善良,但更希望你以大局为重。”
司徒飏的心紧紧揪成一团,这些事情他怎能不懂?只是,他怎舍得让疏影颠沛流离后再无家可归?他又怎能管住自己不安躁动的心?他望着奶奶严肃的面庞,忽然下定决心,单膝跪下说道:“奶奶,我可以娶林仙乐,但是,我要纳疏影为妾,奶奶所担忧的一切我都懂,我会安排好此事,至于她的身世,孙儿求奶奶看在她从小命运曲折的份上,体谅她时至今日的遭遇,毕竟,对于那样一个弱女子来说,人在当世,身不由己,她应该受到更多的心疼与怜惜,而不是唾骂与厌恶,奶奶,你们都同为女人啊!”
“飏儿,你……”老夫人神色一紧,看着司徒飏坚定的眼神不容置疑,那两片饱满的唇丰上下一碰,刚刚还与她开着玩笑,转瞬间,却锋利的让人说不得一个“不”字,好似所有拒绝的话都会被他锋利的唇所斩断。她突然明白了,这个孙儿,再也不是以前百依百顺的孩子,而是一个深思熟虑,果断坚定的男人了。
老夫人只是叹了口气,抚了抚他浓密的黑发,轻轻说了句:“飏儿,不要让她耽误了你的一生,否则,别怪奶奶心狠。”
作者有话要说:
穿越成女人的男人?大家觉得浑身难受还是可以欣然接受?(改错字改错字)
第5章 主仆
日子过的倒是快,来到这里不足月余,她终于勉勉强强可以适应这具女人的身体,只是适应并不代表她能接受,尽管她扮演反串时也摆弄女儿家的东西,但那也是情非得已,所以每每她做出一些新鲜事时,秋黎都大为震惊,说她糟蹋了林仙乐这样有仙气的名字,久而久之,倒也习以为常了。
林仙乐的这具身体终于让她体会到了人生中第一次做为女人的必经之路,她捂着小腹疼的冷汗涔涔,心里不断怒骂着“大姨妈”,瞬时间对女性崇拜到了极点,想当年,上大学的时候,她记得有位女同学大姨妈驾到后竟然被疼吐了,她十分庆幸自己是个纯爷们,未想到啊未想到,这真是毫无选择的报复啊!
房门轻轻被推开,秋黎递给她一杯满满的热水,又往被里塞了一个类似现代热水袋的东西,关心询问:“小姐可好些了?想必是前几日吃了凉东西,奴婢多次劝阻,小姐竟还不当回事,这回可是遭了罪吧!”
“我哪里知道会这么痛?”她喝下热水,忙钻进了被子里,侧身躺着,包裹的像个粽子。
“你也这么疼吗?”她看着秋黎每天里出外进的贴身服侍,便有些好奇问道。
秋黎的脸一红,僵硬笑道:“有时会。”
“那你还干活?”
“奴婢是个下人。”秋黎低着头,用抹布摸着屏风的边角框。这样卑微的眼神让人看了有些心疼,更甭提她一个大老爷们,怜香惜玉那是本能啊!
她一冲动,开口说:“以后身子不舒服了,我准你可以不用干活。”
秋黎心里一暖,惊讶的一抬头,感动的盯着她,无以言表,半晌,才说:“小姐变了。”
呃……难道被发现了?这个时候提这事多让人心虚啊!心虚的都快肾虚了。她不禁开口试探:“我哪里变了?”
“小姐以前蔫蔫的,也不大爱说话,有时候还经常叫错了秋黎的名字。”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想必林仙乐这形象就在萧国人们的心里根深蒂固了,要想推翻,除非重生到她小时候,唉,甭说是司徒飏,就是换成自己,也不愿娶这样一个痴呆二货啊!这才叫“死得其所”。
仙乐感觉小腹好些,便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扭着头问道:“呵呵,我这样不好吗?”
秋黎可爱的一嘟嘴,直言道:“好是好,奴婢就是蹊跷,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吗?”
仙乐霎时拱起了眉毛,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说:“这道门可不是谁都能出入自由的,还有……千万甭信鬼说的话,鬼话连篇鬼话连篇就是这么来的。”转轮王这个杀千刀的,多少日子不现身了?到底要让她怎么还债啊?
秋黎抿嘴一笑,低头整理着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忽而抬头说道:“奴婢险些忘了,刚刚司徒府派媒人来提亲,瞧夫人那喜上眉梢的样子,小姐是喜事将近呢!”
“这么快?提亲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她一急,忙问出口。
秋黎怔了怔,眨着眼睛理所当然的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爷和夫人怎会与小姐商议?再说了,小姐不是早就答应了此事吗?”
她心想也是,这是古代啊!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一想到要嫁人,还是有些紧张,唉!该说她嫁的不是人,嫁的是寂寞。
秋黎见她不说话,才慢慢走到她身边,说:“说是提亲,可林家与司徒家早就订了婚约,这也只不过走个过场,想罢媒人是来问名的。”
“问名?”仙乐好奇重复着。
“小姐怎么连这个也忘了,就是会问小姐的生辰八字,找人占卜后,会在纳吉那日送些礼品。”她张口刚想问“纳吉”,却听二娘的声音从房门口刺了进来,“仙儿。”
秋黎打开房门,颔首叫了声“夫人”后,便站在一旁,只见她的嘴已经合不拢了,秋黎见仙乐没有起身的意思,便告诉夫人她来了月信,身子不爽。
林夫人看见仙乐皱眉窝在被子里,便殷勤的询问起来:“女儿家怎么也不好生注意些,回头让你爹爹取些益母草,若说是旁的咱们林家可没有,可这药材倒是应有尽有,难不曾还会亏了自家的女儿?”
哼,这货今儿倒是大方,想必是终于要把她“泼出”府门了,她虚伪的开口:“谢二娘关心。”
“自家人何必客气?二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日司徒府派人来提亲了,他们对你是极满意的,若是成就了这么一桩姻缘,大夫人也可含笑九泉了,只是……只是那司徒飏在成亲当日准备娶妻并纳妾,仙儿啊,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天经地义,你也无须太放在心里,你只要知晓,甭管什么时候,你是司徒府堂堂正正娶进门的夫人,纵使他的小妾有三宫六院那么多,还得低头向你斟茶,这便是妻妾的不同。”林夫人稍稍抬眉望着仙乐的面庞,未想到她也正望着自己,她旋即才品出刚刚的话有些不妥,自己不也是个“二当家“的吗?
仙乐看着二娘脸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在心里笑了几声,其实,她并不关心司徒飏纳多少个妾,她只是在想,若是那些妻妾上演一出“甄嬛传”,她一定是第一个挂的,别还债不成搭条命啊!
“二娘的话,我谨记在心,我想歇息一会儿。”她语气轻柔,汗毛已经根根立了起来。
林夫人僵硬的笑了笑,正好可以抽身,省的面上尴尬,便吩咐了秋黎几句,走了出去。
虽然小腹胀痛,但她思维仍旧活跃,从来都是想自己娶人时的那副场景,一想到活了二十多年竟然要嫁人了,她便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关键是她心里也害怕啊!他曾经也是个男人啊!作为男人,就算再不喜欢某个女人,黑灯瞎火中都是那么点“零件”,呃……她吧唧了一下嘴,倒抽一口气,终于忍不住,问秋黎:“你说,司徒飏若是在同一天娶妻纳妾,晚上洞房他会去哪里?”
这个问题可把秋黎给难住了,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知道小姐会把这等事情拿出来说,玉面一红,她便颔首愣在了那里。
仙乐旋即醒悟过来,发现自己问的太直白了,便咳嗽了两声,内心十分尴尬,像是调戏了“未成年少女”一样有犯罪感。此时她脑中忽然跃过了几个画面,神色复杂的说:“他们认识那么早,司徒飏早就下手了吧?”是啊!如果司徒飏早就下手了,那对她这个“新鲜货”岂不是更有刺激感了。
秋黎听到此话,更震惊了几分,赶忙摆了摆双手,说道:“小姐可别乱说,咱们箫国可不允许没有成亲便同房,那样的女子会被人瞧不起,更会受到神明的诅咒,生生世世不得与爱人相守,这是人人都知的事情。”
仙乐冷笑了一声,心想,这些人是没有“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啊!否则孩子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了?还守身如玉呢!不过思量了一会儿,她又追问道:“可……可她已非清白之身了,难道也要……”
“那是当然。”
还好还好,司徒飏在新婚之夜一定会选择她,自己算是逃过一劫。只是后来,她才知道,想这些东西未免多余了,因为司徒飏根本就没打算要碰她。
秋黎一拍脑门,着急说:“忘了忘了,夫人刚刚让奴婢去沁宝轩取鬓钗。”
“什么鬓钗?她自己怎么不去取?”仙乐望了一眼外面阴沉沉的天。
秋黎一笑,说:“早些日子,夫人给小姐定了一套鬓钗,本来是用作出嫁那日做押发的,可小姐一直拒绝那门亲事,所以就耽搁了下来。”
“这也不急,改日你与我去街上时取回来就好了,别白跑一趟了。”
秋黎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活儿,边向门口走去边说:“奴婢去去就回,小姐先好生歇着。”
“喂,要下雨了……”仙乐的话还未说完,秋黎早就没影了。
仙乐无奈又得躺回了床上,盯着屋内的陈设发呆。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听到滴滴答答的雨声敲着房檐。她撑起身子张望了一下,心想秋黎这货要挨浇了,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想着想着,她便起了身,推门正看见服侍二娘的下人莞翠从门前走过,她急喊一声:“喂!你去给秋黎送把伞,她去了沁宝轩。”
莞翠眼神一滞,低头说:“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