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门-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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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不敢说。”千雪缩着脑袋,身子也随着退了几步。
“你若不说,我现在就了结了你。”南赫拿出腰间的佩刀,双眼通红,拿刀抵在了千雪的脖间。
千雪眉头紧皱,犹豫了会才道:“南统领,您的父亲其实就在宫中。”
“怎么可能!”南赫抵在千雪脖间的刀更加紧了,他破口而出,神情激动。
千雪的脖子已经有了丝丝凉意,血迹也斑斑渗出,千雪生怕南赫一个用力,就将她脖子抹了。
千雪伸手指了指架在脖间的刀:“南统领,若你信得过我,我带你去。”
南赫闻言,犹疑片刻,才将刀收了回去。
千雪忙呼一口气,抹了抹脖子的血迹,然她快步的将南赫带到了天牢前。
“你是说我父亲被关进了大牢?”南赫指着牢狱,显然不相信千雪的话,他一手握着腰间的刀,似乎又要出鞘了。
千雪见南赫腰间的手已经松动,她出声说:“南统领与我走一遭不就知道答案了?不过南统领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你所信任,所忠从的人,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说罢千雪自己先向前走着,南赫却没有挪动半分,千雪回身瞧了一眼南赫,见南赫眉头紧揪,她轻笑道:“怎么?南统领不敢知道真相吗?”
南赫轻哼一声,大步的跟上了千雪的步伐。千雪扭过脸,笑意深深。
仍旧是那几个守卫,他们见了千雪,又看见千雪旁边的南赫,忙行礼道:“小的见过南统领。”
南赫伸出手止住他们的话,冷声道:“将你们牢狱使喊出来。”
千雪在一旁瞧着,南赫果然是有一定的震慑力,不大一会牢狱使已经小跑出来,弯身道:“原来是南统领,不知南统领有何吩咐。”
“奉皇上之命来提取犯人;牢狱使,还不赶紧带路。”
牢狱使见了一旁的千雪,又想起今天千雪的事,便将南赫联系到了一块,他忙点着头,弯身给南赫带路,直接带南赫去了关着重犯的牢狱。
南赫将眼睛看向千雪,千雪点头,指着南父的牢房,与牢狱使道:“将牢房打开。”
牢狱使犹豫了一会,他眼睛飘忽不定,但又看了眼南赫,南赫是皇上得力的左膀右臂,便放下担忧的心,掏出钥匙打开了牢房。
千雪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
牢狱使伸手一挥,将所有的守卫都喊了出去。
待他们走光之后,千雪给南赫指了指,让他进去看看。
南赫大步的走近牢房,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南父,孤疑的喊了句:“父亲?”
南父身子一抖,立马抬起了头,依依呀呀的伸手比划着,两眼中已经是湿润一片。
南赫小心翼翼的将蓬乱的头发的移开,才依稀看清了轮廓,他身子一顿,干愣在了那,良久才道:“父亲,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在这里,孩儿找的你好哭。”
南父又是依依呀呀半天,南赫见状扭头看千雪。
千雪耸肩道:“可能皇上将他舌头割了。”
“皇上?”南赫撑起南父,他问:“父亲,真的是皇上?”
南父沉重的点点头,紧紧的拍着南赫的肩膀。
千雪站在一旁乘机解释道:“老皇上也被如今的皇上囚禁起来了。”
“什么?”南赫脑子一片混乱,他一直效忠的皇上竟是如此对待他的父亲,如此对待老皇上,南赫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狗皇帝,我要了你的命。”
南父伸手与南赫又比划了一番,显然千雪是不知道南父究竟想说些什么。
而南赫却一眼明了,他领会了南父的意思,忙道:“父亲说的是行令符?”
南父点头,凝重的看着南赫,行令符可以调动帝都大半的兵马,这也是楚逸墨一直不杀他的原因,行令符的作用则是只认符不认人,即使是皇上也不可能调动。
“可如今的皇上还未有子嗣,而皇上的兄弟们也都死了,若是反了,这朝中不可一日无君,孩儿猜老皇上也哑了,那这可如何是好。”
南父闻言,长长叹息一声。
千雪轻咳一声,适时出口:“其实皇室子孙还有一人。”
“谁?”南赫与南父的目光都落在了千雪的身上。
“楚逸寒。”千雪轻轻出声道,只希望楚逸寒没有危险,成功的救出了老皇上。
南赫与南父皆是眼前一亮,南赫幽幽点头道:“对啊,还有九皇子。”南赫又稍稍一顿道:“可他现在是质子,还身在大祁。”
千雪正要开口,南赫又道:“实在不行就派人去大祁要人,就算没有了几个城池,也得将九皇子救出,何况公主还在大祁,想必大祁的国君应该会答应的。”
南赫见千雪摇摇头;出口问:“怎么?”
千雪轻笑道:“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九皇子已经去营救老皇上去了,所以咱们还是快些出去,免得被发现了。”
“九皇子在皇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南赫一边将南父扶起,一边开口说道。
“这事说来话长,出去之后我与你慢慢道来。”千雪理了理额间搭下的发丝,这才说着,在牢房中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已然不能再耽搁了。
这罢,千雪提着南父的手铐链,拉着南父,而南赫则走在千雪,他们三人先后往出走。
这时牢狱使将南赫拦下,低声道:“南统领,这犯人得有皇上的手谕才能带出去。”
南赫眉头一挑,牢狱使已经脖子一缩,往后退了步,南赫喝道:“我亲自提人,还用得上皇上的手谕?还想留命,就给我滚,我还等着给皇上复命。”
牢狱使缩着脑袋,摆手让守卫们腾出一条道,放千雪他们出去了。
因是夜晚,所以更加方便行事,南赫先带南父出宫回了府邸,准备招兵,而他吩咐千雪回到楚逸墨的寝宫,看着楚逸墨,让他们来一个瓮中捉鳖。
、073:哪来的老爷
千雪依南赫的吩咐速速赶回了楚逸墨的寝宫,楚逸寒还未回来,千雪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猜测他应还未出什么事情,她现在只得等,等楚逸寒,等南赫。
楚逸墨的寝宫内,灯已熄,约摸着他已经睡熟了,想必楚逸墨不会想到危险正渐渐向他逼近。
千雪在这里等了有一会,楚逸寒与南赫都未来,但她却看见了另一个黑影向她这边袭来,千雪顿了顿,已经准备好,手随时都要拔出刀来,只见那人蒙着脸,在夜色的笼罩下,她似乎已经完全融于这茫茫黑夜,身形可以看得出她是个女子,她见千雪的手微微一动,忙扯下蒙在脸上的黑步,悄声道:“是我。”
千雪放在胯间的手才渐渐放下,她纳闷的瞧着绿姑,顿了顿,方道:“你怎么来了。”
“公子吩咐的。”绿姑将黑布拉上,跳上了房檐边,隐在了暗处。
千雪也随即一跃而上,继续问道:“意宁汕也来了?”
绿姑颔首:“他带着他的人马将城门处的侍卫先解决了,好让南大人轻松些。”
楚逸寒的动作倒是快,千雪都不知他什么时候安排好了绿姑和意宁汕,千雪猜是李墨出的主意。
千雪又想了一会,呢喃道:“我觉着你应该去御书房瞧瞧楚公子怎么样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也应该出来了。”
绿姑轻笑一声,虽蒙着脸,但千雪能想象的出她此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只听她道:“公子早已出来了。你我就安心的守在这,别让皇上逃了出去。”
千雪应了声,便不再言语,静静的守在了这里。她也不想在这紧要关头上出了乱子。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已经有了动静,整个皇宫内火光乍起。千雪与绿姑互看一眼,已经有了准备。
许是因为楚逸墨没有任何防备,又或者是老皇上已经下令看,总之才不大一会的功夫,大部队侍卫已经将楚逸墨的寝宫包围,而楚逸墨的寝宫也已经大亮。
楚逸墨衣衫不整的打开屋门,眯着眼。还摸清情况,他先看见了千雪,急喝道:“怎么一回事,不想要脑袋了?”
千雪将当拔出,抵在门上。将楚逸墨逼退回屋里去,千雪笑道:“皇上,掉脑袋的恐怕不是我。”
千雪因有刀在身,楚逸墨身后的嫔妃都吓的丢了魂,而楚逸墨亦是直直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朝外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可却无一人来,千雪笑意愈发愈浓:“皇上,还是省些力气吧。”
千雪的话刚罢。楚逸寒搀扶着老皇上,便徐徐入了殿内。老皇上已经打理好了自己,但脸上沧桑的印记依是不可磨灭,白发满鬓。
诚如千雪所想,老皇上确实不能说话了。不过他已经拟好了诏书,而南赫与南父也在外召集了各大臣商议。这一下子,寝宫内热闹至极。南赫,南父,老皇上,楚逸寒,绿姑皆在。而殿外跪着的则是文武百官。
楚逸墨见这阵仗,一下子瘫软了下去,之前他当皇帝时,所做的那些事情,只是因为他有一个得力的帮手前右丞相。可在他当上皇上后,他害怕以后会被那个丞相控制,设计将前右丞相处死了。而现在,他最后悔的便是他当初杀错了人,可这一切,已经无法挽留。
楚逸墨连滚带爬的上前两步,苦喊道:“父皇,儿臣是一时鬼迷心窍,求父皇饶恕儿臣,求父皇饶恕儿臣。”
老皇上气急败坏的看着楚逸墨,浑身发颤,他使劲将楚逸墨踹开,然抽出站在他一旁绿姑背上的剑,狠狠向楚逸墨刺去,不留一点情面。
楚逸墨干瞪着眼,似乎没有想到死亡会来的如此之快,伸出手直指着老皇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直倒在地上死了。
南赫则上前一步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德隆皇帝不忠不孝,乃大罪大恶之人,今废弃帝王之位,以白丁之礼草葬。而国不可一日无君,九皇子救驾有功,性本善,乃国之福运,遂立之为王,三日后行登基大礼,钦此。”
“吾皇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便是一道道响声,千雪也跪在地上,给楚逸寒行大礼。
这一仗楚逸寒打的非常胜利,只能说楚逸墨做事太草率,留了太多的漏洞给楚逸寒。而他的名声狼藉,早已引起百姓的共愤。俗话说的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即使楚逸寒不反,往后也会有人反。
而千雪也松了口气,依照约定,楚逸寒会告诉她家人所在,这样一来,千雪安顿好之后,便可以一身轻松的回大祁了。
待楚逸寒将老皇上安顿好之后,千雪才能和楚逸寒说上话。寝宫中只有他们二人,千雪福身道:“恭贺皇上您得偿所愿。”
楚逸寒哈哈大笑两人,让千雪入座。
千雪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了口:“皇上这下可以告诉我姚家所在何处了吧。”
“自然,我将地址给你写下,你自己去找吧。”楚逸寒将早已准备好的纸张掏出交给了千雪。
千雪浅笑吟吟的收下,又福了身子说:“民女告退。”
千雪说罢便转身往出走,正千雪要抬脚跨出门槛时,楚逸寒突然道:“你不留下来,等我登基后再走?”
千雪摇摇头:“不了,皇上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而我也有我自己要办的事,告辞。”
千雪头也不回的出了寝宫,她身上还有出宫的行走牌,所以她很轻松的便出了皇宫。
夜色已重,她也不易赶路,便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小住一晚,准备第二日出发。千雪睡的香沉,一睁眼便已经是大白日。她找店家打点了一下,买了些干粮,随后又去牧场牵了一匹良驹,这才骑马朝着金国的方向奔去。
千雪一路奔波,回金国也是大半个月后了。此时她虽然是一副男装,但已经恢复了容貌,因为现在她已经不想再和莫宗廖有任何牵扯了。她也已经不再是千家后人,或者是柳川山庄的少庄主了。
千雪又到了梅洛镇,她想去看看老伯,她只是凭借着记忆找到了老伯家,可那个位置已经是另建新屋,千雪以为老伯又将屋子重建了,便欣喜的敲了敲门。
不大一会一个中年男人从草屋中走出,他瞄了一眼千雪,顿了顿,回忆了一会,疑惑的张了口:“不知你是?”
千雪也顿了顿,她记得老伯曾说他家中无人,那这人又是谁,难不成是她记错了?千雪偏着头开口说:“这里是有一位老伯住这吧?”
那人叹息一声:“是有一位老伯,不过他前几个月已经去世了。”
“怎么会?我几个月还见过一面,老伯精神头好的很。"千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问道,她一点也不相信老伯已经去世的消息,她的心里还在安稳自己,他说的那位老伯与自己说的一定不是同一个人,一定是她找错地方了。
中年男人摇头道:“你有所不知,这老伯前几个月好心收留了几个外来人,结果人一走,这屋子便起了火,你说这能不让人多想吗?,定是那几个白眼狼纵得火。”
千雪心头一紧,隐隐约约,她觉着中年男人口中的几个外来人是曾经的他们。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是楚逸寒放的火?千雪一下子无言以对,她几乎是呆滞的离开了小屋,步步前行。
她的脑中还荡着老伯的那句话:“俺一直未娶,年轻的时候错过了,最后才知道她早已不再世上……小伙子,若是有中意的人,就加紧罢,免得留一生遗憾。”
这句话也更加让千雪确定了她选择凌霄没有错,即使错了也值得,因为她也为之努力过。
千雪伤心之余,已不想在此处多留,纸条上说姚家在宁元城安家,千雪四处打听,走了两天两夜,终于赶到了姚家。
千雪不知道姚家现在还住着谁,或许只有徐伯,或许清然还在。千雪在位林胡同头里的院门前停了良久,她吸气,呼气,再吸气,抬起手准备敲响门时,却又收回,她有些紧张,不论这家中有没有人,她都紧张。
最后,千雪还是狠下了决心,敲响了大门。
等了一会,门才压开了一条缝,正是徐伯探出的脑袋,徐伯似乎也老了许多,他愣愣的看着千雪,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将门打开,话语已经有些结巴:“是……是……小姐?可小姐不是已经……你到底是谁?”
“徐伯,是我。”千雪淡淡的张了口,她知道徐伯害怕,毕竟在别人的眼里,她已经是一个死人。
徐伯又是一愣,他看着小姐长大,自是能分辨的出千雪的声音,他不管千雪是人是鬼,他只认千雪是他家小姐,他忙将千雪迎了进去,就像以前还在将军府的时候一样,他朝着屋里高声喊着,但声音明显没有以前有劲:“老爷,小姐回来了!”
千雪眉头紧紧揪在一块,她方才没有听错?徐伯喊的是老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074:香儿与霜飞
金国的天气似乎一直都不怎么暖,好在千雪穿得还算厚实,她紧跟在徐伯身后,想问却问不出口。
千雪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门槛上,她不知道她现在期待的是什么,但徐伯的那一句老爷,着实将她平静的心打翻了。
一点一点,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是轱辘滚过的声音,千雪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她稍稍上前一步,眼看真相马上浮出水面,她的心却还像跳到了嗓子眼,急的很。
与将军府格局相似的姚宅,正屋前堂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她身穿素衣,脸色略微憔悴,原本的圆脸却已经成了瓜子脸,深陷的眼窝更显出她的那双大眼睛,只是不知为何,少了几分水灵。
她发髻盘起,是妇人应有的发髻,她发饰上什么都没有,朴朴素素,单一的很。她的肚子也有高高隆起,约摸有六个月的身孕了。
而在她身前则坐着一位老人,他腿上盖着小毯,两鬓的白发更是不可忽视,身上的劲气也已被磨没,只剩下了和蔼。脸上的皱纹已然证明了他没有被岁月遗忘。
千雪一时间什么都说不上来,只是泪水肆意的流,止也止不住,她不曾想过,还有机会,与姚靖再见,那是她的父亲,她最敬爱的父亲,还有清然,看样子是她要做姑姑了。
千雪哭着哭着却笑了,几步的距离,她却感觉走都走不完,千雪一个飞奔,扑到姚靖的膝下,哭喊道:“爹爹。您还活着,我好想您,我好想您。”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