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还朝-第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吕氏慌忙摇头,“怎么会是真的?皇上是真命天子,是先帝血脉,不是淑太妃生的又能是谁?皇上是龙子龙孙,怎是平常人能同日而语的,自有上天庇护,怎说是离奇?秋儿,那可是你弟弟,你可别信了这些。”
萧延意自然是不肯信,但是她原以为所谓的道了皇帝的是非,大约是郭长卿所说那般,嚼舌些如今皇上年幼,不堪当重任之类的,她也想过,或者睐月不愿还是不敢说的话,没准还是跟她有关,那些嚼舌的未必只是说了萧续邦,亦是说了她这监国公主也不称职。
哪知道私下的传言,竟是干脆质疑了萧续邦的出身。这下她终于懂了睐月的做法,虽说是残忍,但是说了这样话的人,怎还能给她留着命?即便说者无意,只是些还不懂事的孩子,搞不懂这其中的厉害,觉得此事神秘有趣。但是皇脉血统大事,怎容人这样去议论,若是说的多了,听得人难免有人会信,那就不仅仅是她萧家的江山岌岌可危,只怕是她弟弟的性命都堪忧了。
萧延意想罢,倏地站起来,对吕氏说道:“娘,这事事关重大,您万不可再传,我这就去找姑母想主意,这事可绝不能这样姑息。”
萧延意让人提了之前被尚悦惩治的那一干人等,一同带到了尚悦殿里,先留在了外间。她自己进殿,走到尚悦跟前对着她低语道:“姑母,我来宫中良久,也不见有人说这样的怪话,怎地将军才走,就开始出了这么忤逆的谣言,我想这事未必只是宫人行为失当,缺少管束这样简单,只怕是背后还有主使人,而这背后之人,怕是其心可诛啊!”
尚悦点头,“是,听你说了上午便有这样一出,我便想着这事绝不是事出偶然,所以才是让人紧着给宫人先都禁足在宫里,不能再让他们私下里乱传,那现在这事,你想怎么办?”
“审,好好地审。姑母,侄女的意思,这些人里也许就是有那无心愚蠢的,不知道厉害才胡乱跟着传的,但是最初说出这话的人,可绝不是为了好玩。我也是近日才听说了宣王之前的事,只怕是有人这又是想趁着将军不在,便拿了翔儿的身世出来说话,等弄到议论纷纷,人心惶惶的时候,再把宣王或者没准又是其他那个皇叔推到前边来……姑母,侄女对这样的事,没有一点儿的主意,您可一定要帮咱们翔儿想周全了,若真是揪出了主使的人,该怎么处置?”
尚悦听完萧延意的话,眯了眼睛,嘴角一撇,冷哼道:“我那宣王哥哥竟还是不死心么?他倒是也真好意思,当日里吐谷来犯时,怎不见他前来营救?翔儿刚登基,朝廷最难的时候,就连那些大臣们都是倾囊而出拿了银钱来给朝廷,他见实在耽搁不下去了,才是拿出来千两的白银送来,他那的属地,可是咱们大宏最富庶的地方,这次战乱对他那里也没丝毫影响,他倒也真不嫌寒碜。如今,还惦记上咱家翔儿的龙椅了么?他若真起了这贼心,不用咱们出兵,我便让我家大王就举兵去灭了他。”
萧延意见尚悦说得咬牙切齿,却又怕是自己断错了,赶紧劝道:“姑母,如今也只是我妄自推测,未必就是这样,您也别先就如此断定了,咱们还是先审了再说。”
尚悦点头,便有人把晌午间挨打的人,依次带了进来问话。问了几个,大多也都是听了旁人说的,自己也未曾对外传过,亦都是这一半日间,才听到这样说的,只是觉得新鲜又刺激,才忍不住聚在一起嚼舌,想听听事情到底是如何。看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也不像佯装,萧延意跟尚悦问了半晌没有丝毫的头绪,这几个人之间似乎只是互相之间在传话,唯一从外边听来的那个说的人,却又是上午被睐月杖毙的那个宫女。
事情一下子走进了死胡同,萧延意跟尚悦二人一筹莫展,而日头此时也已经落了山,王公大臣已经是陆续进了宫中,等待晚上的宫宴,她们也该整装去出去应酬了,只好又把那些个人重新押了下去。萧延意要回宫换装前,尚悦拉住她道:“这些个嚼舌的,即便就是不懂事的,没安坏心,有这毛病,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宫里最忌讳如此长舌好事的人。他们如今既然已经是传了,打一顿放了也未必就能改,依我看,赐个全尸便罢了吧。现在找不到主使,就先给这事压下来,只要再没人传就是好的。”
萧延意听说这四五个人都要赐死,一阵的心惊肉跳,尚悦看出她迟疑,劝道:“芫芫,你要想好,这最难管的就是人心,而且,依他们如今的言行,给个全尸也算是开恩了,你莫要心慈手软,否则事情一旦出了掌控,你我都不好办。”
萧延意脑中滑过上午见过那杖毙的宫女扭曲的面容,心里一阵抽搐,可最后却还是握紧了拳头,下狠心道:“就依着姑母,只是让他们去的体面点吧。”
40公主还朝
尚悦安排着人去料理那几个传话的宫人;萧延意不忍听着,便是赶紧告辞了出来,回殿去换装。
一路,她心中都忐忑而纠结,似是怎么也安不下神来;却也忍不住嘲笑自己的虚伪;就好似眼不见,耳不听,她就脱了干系一般;可无论是何因由;某一刻那几条人命还不是就握在她的手心里;她却不敢说留着。
萧延意虽然并非是后悔了之前的决定,但是不禁心中却有些发寒;不是对旁人,而是对自己。她无法想象,利害在她心中盘旋不过片刻,就促使她下了这样的狠心,亏她几个时辰前还在为另一个因同样理由死去的人而悲哀、不平,转眼在知道了这其中干系之后,她便也成了刽子手。
这种感觉让萧延意觉得很陌生而恐惧,曾几何时,她还是那个为了路边的流浪小狗受了伤而潸然泪下的女子,回宫不过几月的功夫,便变得如此冷漠寡情,这让她更加怀疑,或许骨子里,她本就是个狠绝的人,只是跟在吕氏夫妇那样一对老好人身边性格才有所改变,一旦回到了以往的地方,那些本性便是暴露了出来。
只是萧延意有再多心思也是无奈,她来不及再检讨什么,便已要收拾好情绪,强打了精神带了萧续邦一起到宴上去应酬文武大臣和那些命妇。
不多时,尚悦也是来了,她妆容精致、笑容可掬,面上瞧不出一丝的异样,与大家都见了礼之后,才是不紧不慢在萧延意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刚才那事已是妥了,散了宴之后,就让人把那几个都送出宫去发送。”
萧延意紧咬了嘴唇,微微点头,只汗湿的手紧张握住尚悦的说道:“劳烦姑母了。”
一餐晚宴下来,萧延意极想集中些精神应酬着众人,可是却怎么也整束不起心思,眼前总是浮过之前那几个宫人惊惧的神情,想着几刻种前,她还在跟他们问话,这时那几人却已是命丧黄泉,便忍不住有些冷汗涔涔,连是日常着已是习惯着自己照顾着皇弟的饮食,都有些恍惚,萧续邦直喊了她几次,她才是听见,却还夹错了菜。
尚悦在一边见了,轻叹一声,在她耳边道:“芫芫,心思别这么重,若是实在撑不起样子,不如便说是身体不适,回去歇着,这里有我照应着。”
萧延意感激地点头,想再少坐片刻便回去,将走未走之际,李景吾却带着几人前来敬酒,
萧延意便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应对。
偏这李景吾却舌灿如花,一个劲儿说还是这宫中养人,直夸萧延意如今面色红润,比起刚回宫时看着气色好了许多,这又让萧延意无法开口以身子不适为由先说回去。
她心中气闷,脸上却还不得不盈着笑,憋得心口都有些发疼。
李景吾却还是不识相地继续夸赞道:“看来还是魏将军有办法,让人给殿下调理的这样好,那想来殿下这些时日可是把以前的事,也记起得差不多了吧?”
萧延意眉心一攒,不知李景吾这话是何意,便只含混着道也并未记起什么。
李景吾听闻之后,面露疑惑,十分关切地问道:“怎么?将军找来的那些个苗疆异士也不顶事么?这么久过去,还没未殿下医好这失忆之症?”
萧延意诧异,完全不知李景吾所言何意,眼神扫向一边的尚悦,见她也是有些困惑地望着自己,二人眼神一错,尚悦便是率先开口道:“那些个异族术士咱们怎么轻易能信?总是要试妥帖了才敢让他们给公主诊治。况且,公主这失忆之症又不碍着什么,早一天晚一天想起以前的事都无妨,咱们都不着急,倒是还劳烦李相一直记挂着。”
尚悦的话说得有些呛,李相却是好似完全无感,只恭敬道:“老臣也只是关心殿下的凤体,虽说是并不碍事,但是记起来总是比想不起要好些。不过娘娘说得也是,给殿下看病的人,的确是要慎之又慎,如今陛下年幼,殿下的凤体可是担着国祚之本。老臣原只是想,魏将军为人处事一贯最是沉稳妥帖,他找来的人,必然牢靠,才是想着殿下或许早就已经医好了。”
萧延意听了尚悦的言语之后,也明白了自己的态度,片刻间便是凝出几分笑容,十分客套地说道:“李大人说得有理,将军找来的人,必然是妥帖的,其实原也是近来事情太多,才是误了让他们来给本宫诊治,况且,老理儿里不也说,正月里不能瞧病么?这才是出了正月,过几日本宫便让他们好好诊治下。”
“那些人已在京中……”李景吾说道一半忽然一顿,马上改口道:“是老臣关心则乱,思虑不周了,那老臣就提前恭祝殿下凤体安康,早日能回想起过去的事。”李景吾说完这话,这才躬身行了礼退下。
李景吾一走,尚悦便压低了声音问萧延意道:“将军找了苗疆异士来给你解蛊?”
萧延意轻轻摇头,同样压低了声音回道:“我不知道啊,他走时没说过,大约是这几日间来的,他不在京里,就没人来跟咱们说这事。”
尚悦皱眉,“那李景吾那老狐狸怎么知道的?他又想起问这个干什么?摆明了是一副等着瞧笑话的模样,怕不是将军当初也没交代好,如今来的人有什么不对?”
萧延意紧张道:“那怎么办?”
“咱们先别慌,嗯,你身边那俩宫女是不是将军府出来的?让她们去将军府问问是怎么个情形,无论如何,断不能让那李老头瞅了笑话去。将军这一走,他便坐不住了,忙不迭地要到处显他的本事,我们偏不让他得逞。”
萧延意点点头,但是心里却还有迷惑,魏不争出征之后,屡有书信回来,公文汇报着如今大军的情况日日回传,另有私信专门给她,虽是寥寥数语,却句句让她宽心暖怀。
可是最后一封书信是昨日间送到的,算上路程大约也不过几日前书的,如何在信里他却丝毫没提过什么苗疆异士的事。
萧延意这倒也记起,当初她刚回宫的时候,祁老太医给她诊出是中了蛊之后,魏不争后来曾提过,最初是怀疑这蛊是曾经一个苗疆的小王子中的,后来得知那人已不在人世,他也说专门让人在当地寻些苗疆里专通巫蛊之术的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解蛊的办法。
可是这事说过之后,萧延意也并没有太上心。一来二去,魏不争没说,她便也以为这样的能人异士未必这样好找,一时间找不到而已。
今天李景吾一说,萧延意不禁也有些奇怪了起来,一是不知这李景吾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二来也猜不透魏不争到底是何用意。
萧延意心里多少还有有些压不住事的人,稍坐了片刻,便是借口更衣,带了唤月和睐月到了殿外的偏僻处说道:“你们都是将军府里出来的人,那边的人事熟悉,一会儿趁着宫宴还没散,你俩看谁能脱开身出去一趟,回将军府问问这些日子可有苗人到了府上?老夫人是不是知道?给没给将军送信告知?若是老夫人也知道这事,问问那些人将军是怎么安排的,可是让他们入宫?问清楚了,尽快回来跟本宫说,小心着些,别让其他人知道你们去将军府的事。”
睐月跟唤月对了下眼色,便是上前说道:“殿下,还是奴婢去吧,入宫以后唤月还没回去过将军府,路没有奴婢熟,奴婢这就回去替您问明白这些事,只是这会儿天色有些晚了,老夫人一向安置的早,若是歇下了,底下的人又不知道此事,需不需要还惊动老夫人?”
萧延意稍稍有些迟疑,想了下,还是说道:“老夫人若是歇了,那就先不惊动她,你找个亲信的人把你要问的话告知,让他转日里问问老夫人就好。”
睐月得了信便匆匆而去,萧延意又默立了片刻,才是转回身往大殿里走去。
往前几步,出了暗影,便见不远处有一小撮人,显然也是才更衣回来,往大殿而去,俱是些大臣的内眷,一路说笑着,十分热闹。
萧延意不想惊动她们,怕又是多礼,就只在身后静静跟着。
耳边断续飘来前边那些人说的话,她本是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可是冷不丁听见魏不争的名字,让她神思一聚,忍不住便专心听了起来。
“她姐姐当年不是许给魏不争大将军了,听说是还没等大婚,人就没了。”一个夫人说道。
另一个便马上接话道:“她姐姐可没她有福,你看她这才嫁过去半年,便是有了,看这肚子都像是怀了七八月的样子呢,没准儿是对儿双生子。”
马上便有人压低了声音神秘道:“什么双生子,依我看,没准儿就不是过门后怀上的。她跟程尚书家那公子,没大婚前就时常腻在一处了,你们想想堂堂尚书跟侯爷千金成亲呢,当初怎么会那么仓促?没准就是珠胎暗结,耽搁不了了,才是赶紧完婚。”
几个女子说完这话,都是掩面吃吃地笑着。笑了会儿便有人说道:“要说安国候家可真是家门不幸,一个两个的闺女都是这样。”
有人便好奇:“怎么这么说?就算是她不知检点,她姐姐那可只是福薄命苦才是没做成将军夫人,怎么能说是家门不幸?”
之前那人便是洋洋得意地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那是你们不知,她那姐姐,你可知是怎么死的?我可听说是难产而亡,一尸两命呢。听说死的那日,正是吐谷来犯的时候,将军只顾着带兵杀回来进宫救皇上,连她们娘俩的最后一面都没见过。”
当下里传了几声讶异的吸气声,便有人惊讶地问:“难产而亡?她不是还没过门?那孩子是谁的?将军的?”
“呦,那咱可就不知道了。”提起这话头的人,语气不屑地说道:“管他是谁的,即便就是将军的,她也是失了妇道,怎么不是侯爷家门不幸?”
前边的几个人此时已经快要走到大殿跟前,便是都不再多言语,只是彼此间别有深意地对望几眼,然后眼神又落在边上一桌一个身怀六甲的夫人身上,不怀好意地笑笑。
萧延意却似傻了般愣在外边,浑身都有些不自觉地颤着,半晌,只无措地拉了唤月的手,回头去看她,那丫头却是赶紧避开了萧延意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妞们,要是懒得留言咱就霸王着没事,反正我这冷文也不求积分什么的。不过要是留言了,就尽量多留几个字,然后我就能送分给你们了。我今天看了下,只有几条能送,好多都是送不了的,挺可惜。
41公主还朝
萧延意怔怔地看着眼前低垂着头;下巴几乎要贴上心口的唤月,清冷月色下;依旧能看见她脸颊到耳根都是一片通红,单薄的身子似乎还有些轻微地颤着;这让萧延意愈发地慌张了起来。
唤月性子一向比睐月活泼,在她面前从不拘着;即便是之前睐月杖毙了那宫女时,唤月也只是有些紧张和小心翼翼;从未见过这样的慌张与恐惧;这让萧延意已经漾到了嘴边的话,反倒是似乎有些不敢问出口似的;生怕那结果她一时间难以承受。
二人呆立了半晌;萧延意才是找回声音,对唤月道:“咱们先进去吧,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唤月低声称是,紧紧地跟上了萧延意,二人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