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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公主还朝-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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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曾欠阿玦一个人情,答应留他族人性命,所以才……”
萧延意心中一凛,她虽是一直分外奇怪魏不争为何会不杀呼延烈,却也在脑中想过各种各样的理由,却独独没想到,魏不争竟会是因着欠了阿玦一个人情,才如此作为。
她心里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不禁脱口道:“伯钺,这我就不懂了,当初赈灾粮贪污一案,涉案人对我大宏恩重如山,我说要留他一条性命,你还嗔我妇人之仁,又怎会因欠阿玦个人情便不杀呼延烈?你到底欠了他什么天大的人情?”
“我……曾答应过阿玦,不对任何人说此事……”魏不争有些为难道。
萧延意原本便没想过要问魏不争这些,只盼着阿玦回来,跟呼延烈父子相见,便会对她说出实情。不曾想魏不争会主动提起,可提起,却又在关键环节不说。
她心里一急,便要从魏不争的怀里挣出来,魏不争见她要走,下意识地臂弯用力,想抱住她,可萧延意本也没使太大的力气,只轻轻一拧,魏不争环住她的手,却是蓦地一松,之后,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萧延意怔在半路,倏地想起魏不争的怀抱曾是多么的坚实有力,如今却连这点力气也使不上,不禁悲从中来,便再也不挣,重又匐回魏不争的胸口,瓮声道:“不能说就不说,反正那老贼也是在咱们手里,想杀他易如反掌,又怕什么,若是轻易要他性命,倒不觉解恨,偏要他在牢里受罪才好。”
魏不争不料萧延意会这么说,心中一热,叹息般说道:“芫芫,你为何会待我这般好?我何德何能,能得你真心,处处为我着想?替我说话?”
“我也不知,只是第一次见你,听你对我说,要带我回家,便觉得要跟定了你。三年前皇城大难,我本不该活下来,却是活了下来,流落在民间三年,我本早就不指望还能知道自己是谁,你却带了我回来,让我能找到仅存的亲人。所有的事,也许都是冥冥中注定,毫无道理可言,而我如今只知道,我要护着翔儿的龙椅,大宏的江山,我却也离不开你,这几件事在我心里一样的重要。”萧延意幽幽地说道。
魏不争沉默良久,才揉着萧延意的发髻,柔声说道:“芫芫,我答应过永不负你,只要我活一日,便定然是为你活着,如今虽我再无法为你立马横刀,驰骋沙场,但只要你要我做的事,我定然肝脑涂地。”
“伯钺……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只要你陪着我……”
萧延意与魏不争几月未真正相见相叙,这之间曾隔着路遥,隔着怀疑,隔着生死,如今却在这一刻说开了所有的话,一时间,二人便只是静静相互依偎,似乎所有的言语都已经多余。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萧延意才想起道:“伯钺,你身子还没养好,要好生歇息呢。我不扰你了,你先睡会儿,你醒了我再来看你。”
魏不争闻言不舍地松开了手臂,萧延意便缓缓站起来,为他掖了掖被角,盈盈一笑道:“好好睡会儿吧。我先走了。”
萧延意提步刚要走,魏不争忽然又喊住她道:“对了,芫芫,那只哨子你可曾用过?”
萧延意也不瞒他,听他问了便回道:“是,我用了,我需要个牢靠的人去盯着阿玦,他毕竟是呼延烈的儿子,如今为你去找药,又是关系重大,自然要找个能信得过的人看着他,便差了羽哨去。”
魏不争一皱眉,“羽哨是为了护卫你和皇上的,你竟然让他们……阿玦不会跑的,这又何苦?”
萧延意抿了抿唇,想起魏不争不曾说的,他与阿玦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人情债,此时也不好多说,便只笑道:“好,那我立即让他们回来,你别费心这些事了。”
萧延意说完,喊进来唤月睐月伺候着,便往殿外走,走了没几步,有人上前奏报道:“殿下,有几位王爷已经进宫,殿下跟皇上,现在见么?”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两天,不知道是不是能及时更新上,我一定尽量。
  
69公主还朝
萧延意脚步一顿,转头;蹙眉问传话的内监道:“王爷?哪个王爷?怎么今日就来了?你是说进宫了?他们无旨如何进的宫?”
小内监缩着脑袋;小心地答道:“宣王爷、庆王爷和睿王爷都来了呢;此时就在仪和殿外候着,皇上正在歇晌;奴才也不敢打扰,只好来问殿下,至于;您说进宫……王爷们好像是有先帝爷御赐的腰牌;可是随时进出宫门的吧……”
萧延意怔了下,才点头,“对;本宫倒是把腰牌的事忘了。你去传旨让王爷们在御书房候驾吧;皇上跟本宫这就去过去。”
小内监领旨走了,萧延意便去找萧续邦,小皇帝睡得迷迷糊糊地被喊起来,一脸茫然地任宫人给他更衣,戴上龙冠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皇姐,是要上朝么?为什么要穿着这样?”
萧延意帮萧续邦又从头到尾地整了遍仪容才说:“是皇叔们来了,一会儿少说些话,皇叔不比姑母,翔儿可不许又总想着撒娇,知道么?”
萧续邦疑惑地点点头,牵了萧延意的手,跟她一起往外走,边走边道:“皇叔们也跟将军舅舅一样的严肃,对不对?”
萧延意绷了绷唇,谨慎地说道:“还是不太一样的……翔儿就当他们是朝中臣子那般便好。”
萧续邦是个听话的孩子,人也机灵,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懂,但是看着萧延意严肃的神态,也隐隐觉得这些叔叔们大概不能像对舅舅与姑母那般亲近。
他从小无父母亲人,身边只有一个舅父,对亲情总是格外渴望,所以萧延意甫一回来,便对这个突然出现在生命中的姐姐格外依赖、亲热,后来对尚悦也是如此。此时,听说是叔叔们到了,心里本以为又多了人来哄着他玩,被萧延意这样一说,自然是按照皇姐说的办,可是心里难免就沮丧了起来,一直到见到宣王几个,还是有些打不起精神,就闷闷地坐在一旁。
叔侄几个见过礼,免不了是一番冗长的客套,这几个王叔都是有些年没到过京城的,萧续邦是两年多未见,而萧延意与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宏景四十六年的时候,如今算来,已是近5年的时间。难免就有人提起过往之事,也提起宏景四十七年的劫难,更是免不了一番唏嘘。
就这么着客套和感慨了一个时辰,萧续邦终是有些耐不住了,既是皇姐不让多说话,他便端着那副小大人的皇帝架子只在一旁坐着。可是同一个姿势坐久了,浑身便不自在了起来,几次暗下里扯萧延意的衣襟,萧延意也只是安抚地对他笑笑,最后,小家伙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道:“朕饿了,朕想吃点心。”
萧续邦每日下午都是要用些点心的,这会儿早过了该用的时候,他又是无所事事,便更觉得饥肠辘辘难以忍受。他的话一说,满屋的人便都笑了起来。
宣王道:“皇上还是跟几年前一样的天真可爱,贵为天子也是个孩子呢,记得上次进京的时候,臣面圣时,皇上也是这么着喊饿,还哭了鼻子呢。”
萧延意笑了笑,并未接宣王的话,只说道:“倒是侄女忘了,都是这个时辰了,王叔们进宫,一路奔波,这会儿也是饿了吧,不如让人上些点心,咱们一起尝尝。”
睿王摆手道:“公主不用客气,咱们都是这把年纪的人,可不比小孩子,不是正餐的时间,哪吃得下这些个点心。”
宣王、睿王两个,几句话里便提到两次萧续邦是小孩子这个事实,萧延意心中便隐隐觉得,他们此番,大约也不准备太周旋什么,便要发难,想了下,她便说道:“皇叔们就在宫中住下吧,侄女这就让人去打扫殿宇,只是本以为皇叔们还要几日才进京,不想提前到了,倒是侄女招待不周,还得让皇叔们再等上一会儿。
皇弟饿了,也是读了一上午的书有些累了,就让他先去休息会儿,侄女陪皇叔们稍坐,等下宫人们收拾。”
萧续邦听说能去休息了,高兴地立即站了起来,几位王爷一见也马上跟着起身道:“臣恭送皇上。”
萧延意让宫人带着萧续邦回去,又着人去收拾几位王爷入住的地方,这空档间,萧延意只得应着头皮继续跟几位叔叔周旋。
“臣等几个原是要四五日后才到京的,只是一时听见了几件急讯,担心皇上跟公主的安危,才是加快了行程。”宣王接着萧延意之前的话说道。
萧延意故意忽略掉宣王前边的话,只就着后半句说道:“皇叔们真是辛苦了,这一趟赶路如此急,身子可还受得住?”
“劳公主挂心,臣等身子倒都还硬朗,若是大宏需要,随时还可披挂上阵,杀敌建功呢。”
“皇叔们能有这心,侄女已是感动万分,可怎需劳动您们上阵,如今漠北大捷之后,四海升平,大宏国泰民安,就算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只怕都不碍的什么了。”
宣王听了这话捻须笑道:“公主说笑了……居安思危乃是治国之道,军务可是一时不可荒废啊,臣等急着进京,便是听说漠北一役之后,魏大将军受了重伤,军中一时无首,怕是军心动荡,朝廷不安啊。”
萧延意摆手道:“皇叔千里之外,消息还是有些差池的,将军的确是受伤,却也并不严重,调养一段时日即可,他一时不能调度兵马,侄女也就暂且收回了兵符,倒不至于有什么乱子。不过侄女还是感激皇叔们这么挂念,为了一点讹传,便如此奔波。皇上与侄女虽父母俱亡,但有皇叔们这样护着,心中甚感温暖。”
“血脉至亲,这是自然……”宣王笑眯眯地说道:“将军并无大碍,臣倒是放心了,不过因这一事,臣也有一建议,大宏将士多年来都是听命于将军,将军一旦有点意外,臣便总担心军中会有动乱,依臣看,将军劳苦功高也是为国征战多年,也该是好好休息下的时候,趁此时机也该是考核一些新人,不然,全然仰仗魏将军一个,总也是不好……”
萧延意闻言立即点头道:“皇叔所言极是,不过侄女副理朝政时日尚短,还未能选拔出可以接替将军的人,日后定然好好留心此事。”
“不光是大将军的事。”睿王在一边接口道:“公主啊,臣等还有一事甚是担心,来路上听说,当年血洗我大宏皇朝的吐谷王竟然没死,此时还在京中,听的臣是一身的冷汗啊。臣等当初以为将军夺回皇城时定是将那老贼诛了,哪想还活着,这等人让他在京里,皇上跟公主的安危可是堪忧啊?大内的侍卫都是元年之后新换的人,臣可是真怕他们经验不足,无法护卫皇上跟公主,臣跟几位王爷商量着,都是调度了些自己亲卫来,好好替皇上跟公主守卫。”
萧延意听了睿王的话,脸色变了变,赶紧便垂眸握了握茶杯,掩饰着内心的骤然的一阵不安。她没想到,呼延烈没死的消息,竟是已经人尽皆知,亏她还以为至少能瞒些日子……
她不敢沉默太久,怕让人更寻了短处,拿起茶杯呷了口茶,便勉强作出淡定的样子,笑着说道:“皇叔们倒不知哪里听说的这事,只不过听却也没听全。那呼延烈确实是活着,也在京中,但却是好好地关在刑部大牢了,还能怎么兴风作浪?还不是咱们想他活就活,想他死就死。”
几位王爷一起作出吃惊的表情道:“呼延烈在刑部大牢?怎么不问斩?这等贼人如何活到今天的?”
“皇叔莫急。”萧延意说道:“他的性命就在咱们手里拿捏着,等他没用了,想他怎么死,便让他怎么死,如今他活着也是受罪,未必就急在这一时吧?”
三位王爷对了下眼神,宣王小心说道:“臣问个不该问的问题,咱们能否知道,这等罪人于咱们大宏还有什么用处不成?”
萧延意舔了舔唇,故作神秘地四下看了几眼,把殿内伺候的宫人都打发了出去,才是压低声音说道:“皇叔们有所不知,父皇在时,曾有几间地下的密室,藏着大宏的稀世珍宝。呼延烈攻陷皇城之后找到了那间密室,原是要取出宝物据为己有,不想将军带兵杀了回来,他便仓促间把密室封了,弄得咱们至今倒找不到入口,只有让他说出实情,否则只怕大宏的传世宝物,会永无见光之日了。”
萧延意一番话,说的王爷们面面相觑了半晌,才是有人开口道:“从没听皇兄说起过什么密室……宝藏……”
萧延意笑道:“可不是,父皇一直是瞒着所有人的,说是这些东西是只管好好藏着,世代相传,非常时候没准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而密室之事只会说与储君听,皇叔们自然不知,侄女也是那时深得父皇的宠爱,能随时不经通报进入御书房,偶一次不留神听到父皇对太子哥哥说起,才是隐隐知道此事。”
“那如何知道那呼延烈找到了密室?万若他是为了保命才诓骗咱们呢?岂不是让他耍了?”又有一位王爷问道。
“皇叔多虑了,一是此事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又如何编造?二来,当时他被生擒之时,手上戴着的一个珠串,正是原本藏于密室的东西。那串珠子用的宝石极为罕有,侄女当时听说密室的事时,正是听见父皇对太子哥哥说这物件也要放起来,原本一直是太子哥哥把玩之物,转日便不见了踪影,定然是收进了密室,后来这东西在呼延烈手里,他自然是进过密室了。”
大约是萧延意的话,让这几位王爷太过意外,她说完之后,殿内竟是许久的沉寂无人言语。
“殿下,殿宇都是收拾打扫好了,王爷们现在可需要去殿里歇息?”
沉默间,外边已有小内监通秉道,萧延意心里默默长出了一口气,赶紧说道:“皇叔们先去稍事梳洗歇息,晚膳时,侄女再陪皇叔们说话。”
王爷们自是都起身谢恩,便随着领路的内监往外走去。
萧延意目送几位王爷出去,终于大大地松了口气,心里暗想,虽是有所准备,但是这弥天大谎说起来,她倒还真是气定神闲,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了。
“你这个小骗子,说起假话来,总是跟真的一样呢。”萧延意感慨间,脑子里忽然闪出一段模糊的场景,一个男子曾经敲着她的头,笑吟吟地对她这么说道。但再去细想,却又成了一片空白。
  
70公主还朝
萧延意着人安排了晚膳;又派了人去调查几位王爷的随属有几人,又是如何安置的;都安排妥了,才在心中开始盘算还有哪些,或许即将面对的问题;暂时又该如何化解。
宏景帝那时总是笑她说;大智慧未必有,小聪明却多得是;可偏就是赖着那点儿小聪明;又总能四两拨千斤。如今便也是如此;萧延意不指望她有怎样的手段,能都斗得过几位王叔跟李景吾那些老狐狸;但是,能暂且稳住他们别急于发难,让她把所有事理顺序些就已经是好的。
想得差不许多时,萧延意便又开始想念起了魏不争。
她回宫以后,初时所有的事全都仰仗着他,自己全无主意,这会儿以前的事都记起得差不多了,也能有些主见,可是当初的惰性却也已经养成,明知道此时有些事最好不让魏不争过问,却还是想念叨给他听,让他出个主意。
她心里犹豫着,魏不争精神不济,或许此时还在休息,不应该去打扰,可是脚却似不听使唤般,还是往魏不争的住处走去。
萧延意进殿时,见到睐月正搀着魏不争在殿内溜达,不仅惊喜道:“伯钺,你竟是可以走路了么?”
魏不争看见萧延意,才扬起的笑容在面上微微一僵,轻声回道:“殿下,臣也并非是废人,只不过力气少了些,并不至于连路也走不得。”
萧延意见魏不争神情有些黯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便走过去挽住魏不争,对睐月道:“你们去外间伺候吧,将军这里有我呢。”
睐月偷眼看了眼魏不争,才收回搀着他的手臂,垂首答道:“殿下,再有两刻钟将军该要服药了,大夫说将军体力还未恢复,走一会儿路尚可,但也不能时间太久,更不能说太多的话……”
萧延意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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