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头仙之破煞 作者:艾苃薇-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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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家店供了佛像,像我们这种顾客进不去,但是那老板却必须得这么做,不然他家的香烛纸钱容易招鬼惦记。若是被鬼上了身缠着要冥钱,那日子不用过了。
第18章 一鬼一猫
五哥指着老式日历本说,今天是个吉日,适合画符。
他的纸符用得差不多了,所以昨天去买了好些黄纸回来,准备多画一些,以备除鬼之需。
画符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光是准备工作,五哥就做了好多。
他先是将书房整理干净,然后沐浴更衣,在写字台上点上香烛后,默诵了一番祝文后,才铺开写符用的黄纸。
笔墨纸砚水以及丹朱,都不是随便就能用的,必须一一念诵咒文方可。
比如水。五哥左手托着水碗,右手结剑指,一边在水面上比划,一边念道:“天以一生,地以六成,利润万物,滋养生灵,请为法水,道气归宗,邪秽灭处,书符建功,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
事后,他告诉我这一段叫【敕水咒】,相对应的还有【敕笔咒】【敕纸咒】【敕墨砚咒】以及【敕丹朱咒】。
五哥将毛笔饱蘸墨汁开始画符时,依然离不开相应的咒语——【下笔咒】,结束时还要念【收笔咒】。
印象最深的是,他画的符若是以“罡”字结尾,【收笔咒】必定是配合着笔画来念,而且是字字铿锵——“(四)先天正气,(一)诓扶正济,(丨)天门洞开,(一)通天达地,(丨)使鬼万千,(一)通圣达意!”
画完了符,他取出自己的印章沾上红色的丹朱,印在纸符上,这样一张符才算完成。
为了检验符纸是否有效,五哥念了段【验符咒】,符纸上的墨迹微微亮了一下,表示这符有效。
花了半天时间,五哥画了几十张符,累得满头是汗,其间,擦了汗还得念段【净身咒】才能继续画符。
这画符,当真难学。除了要背那么多拗口的咒语,还要画出那么复杂的图文,没有灵性的人恐怕照着画也画不好。
“成了!”五哥将符箓整理好,不由地松了口气。
我一直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生怕打扰了他,见他画完了,才敢大声喘口气。
“五哥,原来画符这么麻烦!”
“是啊,有些工序若是少了,符就不灵了。”
“那要是紧急关头,纸符用没了现画岂不是来不及了?”
五哥笑着说:“没事,关键时刻用精血画符就不必讲究这么多。”
嗯,确实,电视里或电影里经常会有这种情节——道士咬破手指画了道符然后大败厉鬼。
估计是用血写符的话,代价太高,所以平时才用笔墨纸砚。
“五哥,要不我跟你学画符吧!”等学会了,即使胡长河走了,我也不用怕那些小黄皮子了。
五哥一怔后,面色凝重道:“小恺,学画符即是修道,我不想你修道。”
“为什么?”我不解,心里却有个念头闪过——难不成是修道之人不能娶妻?五哥都三十了还没结婚,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你听说过五弊三缺吗?”五哥依然是一副严肃的口吻。
咦?有些耳熟,我想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香港有个叫《僵尸道长》的电视剧里好像提过,难道是真的?”
“嗯。”五哥点头,“虽然普通人也不一定会有齐全的命理,但是修道的一定没有。”
道术涵盖了医卜,星相,遁甲,堪舆和炼丹等术,每一项都不是常人所轻易能为的,所以修道之人必会受到天道的惩罚,最直接的表现在于命理不全。
所谓五弊,即鳏寡孤独残——男子丧妻是为鳏;女子丧夫是为寡;少而无父是为孤,老而无子是为独;身体不全是为残。
所谓三缺即——缺钱财、缺命数、缺权力。
修道之人必中这八条之中的一条。
听完五哥的解释,我犹豫了一下,问他:“那,你知道自己犯的是哪一条吗?”
“孤。”五哥看了看我,接着说:“我刚出生那天我父亲就去世了,后来没过几年母亲也去世了,我四个姐姐养了我几年,后来遇上我师父,他见我已经有此命数便收我为徒将我带走了。”
少而无父是为孤,这么说来……“那我也应该适合修道,我父亲……”
“不行!”他严历地打断了我的话,“你将来与黄家了结了因果,会像普通人一样好好生活下去,若是修了道术,以后的路必不好走!”
我想说我不怕,可是看着他如此严历的神情,我终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他平时总是笑吟吟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凶我。
他见我不再执著,缓和了脸色,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说:“你的事一定会解决的!即使你那狐仙走了,还有五哥在!”
我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去,不想被他看见眼里的水汽,“嗯。”
“走吧,该吃饭了。”他走过来揽着我的肩膀往外走。
吃饭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看着他,迟疑了一下才问:“五哥,你既修道术,又是弟马,岂不是两面的罪都要受?”
他笑了笑说:“是啊,凡事皆有利弊,多加了一份本事自然也会多受一份罪。”
我想起他上次说蟒二爷附一次身后,他不仅要折损相应时间的寿数,还会浑身疼痛。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灭了红衣老太太后,面色如常地与我们交谈时,到底是忍受了怎样的剧痛?难怪后来他开车送我回家时,都没有主动与我聊天,现在才知道他当时正一边忍着剧痛,一边还要专心开车,根本没有精力与我聊天。
在外人面前,五哥道法高明,师傅道行高深,惹人艳羡,殊不知这一切都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
第二天晚上,我和五哥准备妥当,再次去了206鬼楼。
我问五哥206是什么意思,他说,这楼附近有一家部队医院叫206,所以这一带都被叫做206。
我又问五哥为什么非得晚上来,他说,他那位朋友不想被人知道这事,所以我们得半夜偷摸进来。
还好,月上中天,视野清晰,我跟五哥爬上砖墙翻了进去。
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过膝,蛰伏在草里的蛐蛐不停地叫着。我与五哥趟着野草朝一扇房门走去。
五哥轻轻拉开房门,走了进去,我紧随其后。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月光透过窗棱照射进来,将地面照得雪亮。
五哥向一旁偏了一下脸,示意我跟他去旁边的那一间房看看。我们退了出来,然后去了旁边那一间,结果也是空无一物。
一楼转了个遍后,我们确定那女鬼和黑猫在上面的楼层,便从外置楼梯上往二楼。
楼梯是铁板焊接的,踩上去时尽管放轻了脚步,依然会发出“咚——”“咚——”那种低沉绵长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有些恕�
来到二楼后,五哥回头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了句“小心!”便将神龙锥握在手里,带头往前走。我虽然有胡长河保护,可下意识地还是会紧张害怕。我紧紧地跟在五哥身后,不停地左右观望着,生怕那一鬼一猫突然出现将我吓个半死。
进入第一间屋子后,见那鬼不在,我们便去了第二间。第二间就是那天女鬼藏身其中的那一间,我顿时有些紧张。
五哥轻轻推开门,借着月光向里看去,一个人影赫然映入眼帘!
那人,不,应该说是那鬼,正背对着我们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穿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长长的头发直到腰际,裸-露在外的皮肤呈青灰色,应该就是那天所见的女鬼,只是没见到那只黑猫,也不知是不是被她抱在怀里了。
从开门的那一刻起,一股子冷气就从屋里冒出来,使得我在闷热的夏夜里生生打了个冷战。胡长河此时已经蹲坐起来,保持着警惕,随时准备应战。
还未等我们说话,那女鬼先开了口:“这是我家,你们给我滚出去!”
我和五哥均是一愣。五哥想了想说:“就算这里以前是你家,但是现在这里已经易主了,而且这是活人的阳宅,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劝你还是打哪来回哪去!”
“这就是我家!”那女鬼怒吼一声,转过身来。
看见她煞白的脸上七窍流血,我吓得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我家,谁也别想把我赶走!”她尖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令人胆战心惊。
“既然你非赖着不走,那我只能把你硬赶出去了!”五哥说着亮出了神龙锥,作势就要扑上去。
“喵——”伴随着一声猫叫,突然一个黑影从上面落下,照着五哥的脑袋就是一爪子。五哥反应极快,一矮身向旁边一错步便躲开了这一扑,趁那黑猫落地之前,他横着一刀扫了过去。
本以为那黑猫无处可躲必定被斩成两半,谁知那猫极为机敏,前爪就势搭在了五哥的手腕上,一借力,将半个身子都提了上来躲过了那一刀,然后又顺势跳了起来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幽光闪烁的双眼紧紧地盯视着我们。
五哥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被猫爪挠了一下,虽然没破,但是有青色的爪印。
能让五哥受伤,说明这一鬼一猫不好对付。
“还不快滚!”女鬼阴恻恻地盯着我们,冷声骂道。
第19章 无处安身
五哥被猫抓了一下,受了点轻伤。我想询问一下,又觉得此时开口不妥,便将这话暂时搁下。
“这小猫挺灵巧啊!”五哥呵呵一笑,右手将神龙锥旋转了一下,变成反手拿刀,左手则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符。
那女鬼见我们没有走的意思,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声“找死!”便向五哥扑过来。
五哥左手捏符迎着女鬼拍过去,右手的刀锋也照着女鬼的脖子抹去,双管齐下,毫不留情。
就在这时,“喵——”伴随着一阵尖利的叫声,那黑猫一跃而起往五哥的脸上抓去。
五哥不得不将右手的刀锋往黑猫身上划去,黑猫故技重施一只后脚点在五哥的手上,借势向上一跃,躲开了这一刀后落在了地上。而那女鬼没有神龙锥的威胁,一矮身躲过五哥左手的符咒,直接伸出双臂直戳五哥腹部上的要害。
还好五哥身经百战、经验丰富,见女鬼接连躲过两次重击又意图取他腰腹,他直接一脚就踹了过去,正中那女鬼面门,将她踢得哀嚎一声向后滚翻了一下。
他们的这些动作就发生在一眨眼的功夫内,看得我目不暇接,忘了呼吸。
见五哥没事,我才松了口气。可那一鬼一猫配合默契,虽然这次没有得逞,可下一次呢?我不禁暗自为五哥捏了把汗,可惜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到他。
“狐仙,我要上去帮忙。”我扒在门框外,小声对胡长河说出我的想法。
“不行!”胡长河与五哥异口同声!
也许是因为四周过于安静,所以即使我说得声音很小,五哥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回头,对我说道:“放心吧,对付他们我一个人就够了!”
五哥说完,将神龙锥插回后腰带上的皮套里,然后从裤兜里拿出一沓纸符。他右手结了个剑指竖在胸前,左手拿符,念起咒语来。吟诵完几句咒语,他将手里的符往空中一甩,那些符便如同大片的黄-色雪花缓缓飘落,将五哥圈在了中间。
那一鬼一猫见五哥使出如此阵仗,没敢轻举妄动,只是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五哥轻笑一声,问道:“不敢过来了?”见没人回答,他继续说:“不过来不代表我就拿你们没辙了!”
他话音未落,便蓦然出手,一道金属光泽从他手中飞出,直奔那只黑猫。黑猫身子一低却仍没躲过,哀叫了一声,然后便听见“叮——”的一声,那是铜钱落地的声音。
黑猫的一只耳朵尖被削掉了,它趴在地上,用一只前爪捂着受伤的耳朵“喵喵”叫着。虽然它只是一只魂魄,受了伤并不会留血,但是被五哥的法器打了,依然会痛。
“欢欢!”女鬼冲黑猫叫了一声,见黑猫不停哀嚎,她转回头瞪了五哥一眼,怒叫一声:“我要你死!”便冲了过来。
五哥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就在那女鬼踩上纸符时,符上咒文闪烁了一下,接着就听见女鬼凄厉的惨叫。
女鬼叫声凄厉绵长,我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可还是被那声音震得头晕目眩直犯恶心。
一阵黑影闪过,黑猫将女鬼扑到了一边。离开了踩中的符纸,那女鬼才停止了惨叫。
五哥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又一枚铜钱打了出去。那铜钱明明对准了女鬼,但是却被黑猫一伸爪子拦了下来,铜钱便钉在了它的前腿上。
“喵——”黑猫哀叫一声,用嘴将铜钱咬了出来,吐在地上。
“欢欢!”女鬼见黑猫再次受伤急忙坐起,试图查看它的伤势。
黑猫跳离她的怀抱,呲牙咧嘴、面部狰狞着便朝五哥扑了过来。
虽然,它没有踩到地面上的符纸,但是五哥喊了一声“急急如律令”后,地上的符纸全部发出了微弱的金光,黑猫突然下坠,接着便是无尽的哀嚎。
那叫声过于凄惨,我都怀疑连普通人也能听到。
“你先上路吧!”五哥说着右手一捻,再次现出一枚铜钱,只需中指一弹,那铜钱便能瞬间打得黑猫魂飞魄散。
“不要!”那女鬼见五哥要除掉黑猫,瞬间扑了过来将黑猫抱住,结果也被符咒的力量打中,但是她没有惨叫出声,即使身体不停地颤抖,她依然忍着痛缓缓说道:“我们走……这就走……”
五哥犹豫了,看来是怕这鬼使诈。
女鬼抬起头看向五哥时,脸上的血已经不见了,而眼底的皮肤却湿润了,“我们会走的!求你放过我们!”
五哥长叹一声,说:“好好劝你们走时,不听,等到受伤了才想明白,这是何苦?算了,饶你们一次,敢耍花样的话……”他说着举起左手,以手背对着他们,摘下了那枚戒指,“我分分钟就能弄死你们!”
五哥念了下咒语,那些纸符不再发光,女鬼缓了口气后,抱着黑猫站起来,冲五哥鞠了个躬,便朝门外走来。
我站在门口,见她走过来,急忙闪到一旁。她出了门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穿过栏杆落到了地上,又往大门外走去。
五哥走至我身旁,望着那女鬼的方向,说:“也不知道留着她会不会是个祸害。”
回想刚才的情形,很显然那一鬼一猫情意深重,在对方遇难时毫不迟疑地出手相救。难道如此重情义的鬼会成为祸害吗?
想到此,我问五哥:“五哥,难道每一个鬼都会作恶吗?”
五哥听后一怔,随即笑着揉了下我的脑袋,“怎么可能?鬼跟人一样分好赖的。”
原来,鬼也分善恶。“那是不是,我们只除害人的恶鬼?”
“那当然!没作恶的为什么要除掉他?”
“我觉得那女鬼不像是恶鬼。”我终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五哥笑了笑,说:“不一定哦!她不仅占了人家的房子不走,还吓得一个工人掉下去摔坏了腿。你呀,是不是见那女鬼年轻有姿色便起了怜悯之心?”
“怎么可能!”我急了,同时脸皮开始发烫,“她刚才明明一脸血,哪里有姿色!”
“后来她换了张脸不是挺好看的么?”五哥继续笑。
“没看到!”我坚决不承认。
“最爱逗你了!”他哈哈一笑,摸了下我的脑袋,率先下了楼。
我无语地叹口气,腹诽一声“再逗我就跟你急眼”,然后跟上他的脚步。
事情办完了,我和五哥便开车离开。行至道口时,发现那女鬼正抱着黑猫靠坐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底下,神情凄楚哀伤。
见五哥直接无视将车开了过去时,我忍不住说道:“要不,咱问问她什么情况?”
五哥迟疑了一下,将车停了下来,叹了口气说“行吧”便倒了回去。
那女鬼见我们将车停在她前面,愣了一下,见我们下车走过去,立刻抱紧了怀里的黑猫,有些慌乱,“我不会再回去了!我发誓!”
五哥皱了下眉,说:“不是说了哪来的回哪去吗?在这里待着做什么?”
女鬼回答道:“我没地方可去。”
“说说吧,你是怎么死的,还有这猫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女鬼犹豫了一下,慢慢讲述了起来。
她生前是外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