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积雨森林-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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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借了个道场相约切磋,青木偶然路过,然后兴冲冲地加入。
土御门樟稳占年级前十,她的斩术出力颇多,练习中的院生们自然愿意让她加入。一开始为了照顾青木不会始解,院生们进行的是纯粹的斩术对抗。在全部败北后有毛躁的人在半途始解了斩魄刀——依然输给了女孩。
因练成始解而产生的或多或少的自然,因为这一打击全然熄灭。
青木接过最上层浇了蜂糖的冰,放入保温便当盒的最下层,然后盖上饭盒盖:“回见,我去给朽木少爷送饭。”
“真是的,”蘑菇君说,“你都快成他保姆了,不该好好考虑下自己的始解吗?”静灵庭尊重强者,真央也是,对于不用始解就能打败他们的,不会始解的青木,众院生都有很可惜,天赋被浪费了的感觉。
青木提着饭盒站起来:“冥冥中自有天意,始解这种东西,急不来。”
“这么说也没错。但是——”话题突然拐了个弯,直奔向奇怪的地方,“冰和寿司一起吃真的没问题吗?不会闹肚子吗?”
青木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我给他准备了酱汤。”
“等他吃完饭,冰都化了吧。”
青木眨了眨眼,像是终于明白了,又像是在说‘啊,果然是这么想的,上当了’:“冰是我吃的。看着他吃我不馋么,总要嚼点什么东西吧。”
“……”
“……呵呵,还真像土御门会做的事呢。”
“真是的,各位,请为我的斩魄刀默哀三分钟。”
“阿门——”
“……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不,我觉得这段话的逻辑整个的不对……”
青木微微弯了下嘴角,伴着不知所云的对话离开了道场。
顺着灵压找过去,青木看见了朽木白哉的身影。炎炎夏日,少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传递出来的灵压有强弩之末的感觉。
青木站在树荫下,把便当盒放在地上打开:“朽木少爷,该吃饭了。”
朽木白哉胡乱地抹了把头上的汗,走了过来。他已经习惯青木每天来送饭了。
青木坐在树荫下吃着冰,朽木白哉和她分享同一片树荫,寿司的微弱味道传递到女孩鼻尖。
每次送饭来都会出现的思考过程再次冒出来。
送饭,青木认为自己这种人是不该做这种事情的。但她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做,一来,在蓝染的表率下,她得扮演好人的角色。二来,她是朽木的搭档,如果朽木出事——比如说很不符合他风格的饿晕之类——第一个被问责的就会是她青木,不,土御门樟,这就违背了第一条。最后一点,朽木白哉说把她当成朋友,就算是不情不愿,就算是假装,她也必须回应他。
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练习反问语气,不情不愿吗?假装吗?真的不情愿吗?真的是假装吗?
青木狠狠把金属勺子插入结在一起的冰。心里的反问,是她一直重复送饭理由的原因。
二十八一定会嘲笑她吧。女孩这样想。
※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青木在晚上的梦里见到了二十八。老人背对着她,渐渐走远,梦中的女孩不可抑制的恐慌,他要去哪里?要离开了吗?自己要变成一个人了吗?
梦里的青木站在原地,看着老人越走越远,最终被未知的黑暗吞噬。她没有试着去挽留,她,二十八,三六六,是熟人,但,不是以羁绊束缚彼此脚步的友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洒脱中带着悲凉。
梦到这里中断。
青木睁开眼就看见市丸银从敞开的窗子里翻进来。
少年浑身是伤,鲜血一滴滴落在白色的榻榻米上,市丸银把一个小小的布制钱袋丢给青木,轻佻的声音透出无法隐藏的虚弱:“小青木,帮我包扎。”
青木把手探进有二十八标志的钱袋,果然摸到了绷带和伤药。她的钱袋是不离身的,六三三也是,二十八同样不例外。受梦境的影响,醒来看见的又是这种画面,青木的心情很糟糕:“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二十八人呢?”
“说来话长,”市丸银没力气似的塌着腰,“小青木,设镜门。”
青木立刻把房间包围在镜门中,市丸银不再花力气隐藏灵压,长长出了一口气:“二十八走了,回他的世界去了。”
少年顿了顿,靠在墙上,同时打量了下青木,女孩表现得很平静,他于是接着说下去:“我的伤嘛,还记得那只亚丘卡斯吗?它引来的另一只虚打扰了二十八,我替他挡了挡。然后二十八就把他的钱袋给我了。”
“你从虚圈跑到尸魂界来找我包扎?”青木手上力道控制不住,刺啦把绷带扯断了,“你就不怕失血过多死在路上?”
“有想见‘小青木’这个信念支撑着我怎么可能死在半路上呢?”市丸的声音越发虚弱了。青木看着榻榻米上大片的血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虚圈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市丸把头搁在青木肩上,不意外地感到女孩身体一僵,少年唇角的弧度柔和,带着几分依赖,但青木看不见。市丸的声音近乎耳语,“突然间觉得好无助。然后,我就想到小青木你了,小青木是可以信任的呀。”
青木嘴上不依不饶:“你这种自信是哪里来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但她的身体却放松下来,安稳地让少年靠着。
“不信哟。小青木是好人。”
“……我不要好人卡。”
“那,换个方式?”市丸银这样说着,把身体的重量从青木身上移开。
女孩看着他坐都坐不稳的样子很是胆战心惊:“等我帮你包扎好了再——”
青木倏地瞪大眼睛。
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温度有点低。少年的脸离她那么近,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发梢上半干血迹的湿润。
视野有限,青木只看得见少年的一双眼睛,没有了平日里尖锐的弧度,微微弯着的样子很是温柔好看。
市丸银伸出舌头在青木唇上舔了舔,女孩猛地惊醒,触电般地把他推开。
咚一声,市丸银仰面倒在了地上:“哎呀,这下终于没有遗憾了。”
“小青木,”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微弱下去,“接吻的时候要闭着眼睛哟。”
市丸银灵压一变,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青木手忙脚乱地凑过去,生怕他下一秒就变成灵子消失,失血过多的少年终于是撑不住昏迷了。
混蛋,亲完了就晕,太不负责了吧?!
混蛋,话说完了就晕,都不给我反驳的机会,太过分了吧?!
混蛋,两句话就把二十八的事带过去,太讨厌了吧?!
混蛋,连朽木白哉都在打趣我和你了,
混蛋……
混蛋,就算是八卦里的关系,我也不想变寡妇,
混蛋……
有那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
那么多,本该趁着这个机会说出的话。
那么多,只能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的话。
她粗鲁地帮市丸银止血,她想,反正你晕过去了不知道痛。
青木向后扯着嘴角,眼前却是模糊,她带着哭腔说:“混蛋,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哭笑不得的意思啊。”
第58章 chapter57
是谁说女孩的嘴唇是甜的,完全不对呐,淡淡的根本没味道。
昏迷前的市丸银这样想。
但,感觉真的不错呢。
希望下次睁眼的时候,能立刻看到她。
他失望了。
夏日的阳光透过窗纸照射进来,有着令人眩晕的亮度。
紧闭着窗户的房间略微有点闷,窗台上还点着支蜡烛,估计是昨天晚上就点着的一直亮到现在。市丸银向左边侧身,支起手想要坐起来,胳膊却使不上力,倒了回去。
没有人在他脊背接触坚硬的榻榻米时扶住他,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打开门说一句“你醒了。”
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仿佛在嘲笑他的冲动,居然带着满身的伤跑来了真央。
但他躺在这里感到安心,心情是难得的平静……好吧,稍微有点失落。
市丸银不后悔,他不想把自己虚弱的一面暴露给虚圈那些必定会被灭口的人,他更不想跑到护庭十三番,到蓝染面前摇尾乞怜。
“肚子饿了啊,小青木,回来做饭给我吃啦。”少年抬起手臂,压在一突一突胀痛的额头上,迷迷糊糊地低声喊道。
眯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的少年没有看见,窗台上蜡烛的烛焰晃了一下。
※
青木青桐把便当盒放在树荫下,对着走过来的朽木白哉说:“我今天有事,先走一步了。”
朽木不疑有他:“始解加油。”
“嗯。”青木笑笑,用不知怎样的心态说了句,“今天我终于有事了。”
市丸银昏迷了三天,一度高烧。她胆战心惊又不敢向别人求助,在人前还得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离开虚圈时二十八给了她一盒十二根蜡烛,得知老人已经离开后,青木本打算把这些蜡烛收藏起来,但她不敢让市丸银离开自己的视线,可她是真央的学生,得上课。于是她不得不点亮二十八的蜡烛,附加天挺空罗,让房间里的声音反方向传递过来。
她心疼蜡烛,但也只是心疼,没有觉得不值得。
回去做饭自然是不可能的。青木在食堂买了粥和两个清淡的小菜,小心躲开院生们的视线回到了宿舍。
拉开门,正对上市丸银的目光。
悬了三天的心就这么放了下来,青木放下食盒,从壁橱里拿出几个靠垫扶市丸坐起来,然后拖过一边的小几把粥和菜端出来。
她舀了勺粥送到市丸嘴边。少年往后躲了躲,困惑地偏头:“小青木?”
青木挑了挑眉:“你知道三天前的晚上你留下的血迹我擦了多久吗?如果你把粥洒在被子上我不保证我不会揍你。所以,还是我来喂你吧。”
市丸银凑上去乖乖吃掉了勺里的粥,嫌弃道:“没味道。”
青木用手背贴了贴市丸的额头:“是你的问题,还在发烧呢。”
“不过,发着烧居然会觉得饿,真神奇啊,市丸。”
因为发烧而迷迷糊糊的市丸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一进门就顾着喂食的青木终于想起了窗台上的蜡烛,赶紧吹灭:“二十八的功劳。”
市丸银蜷起一条腿,架着手肘托脑袋:“话说回来,这是小青木你的被子吧?”
“……你想说什么?”
“这算是同床共枕了吧?”
青木手里的半截蜡烛直接飞了出去,啪嗒打在市丸银脑门上。市丸银光荣中弹,后仰倒地,背后厚厚的靠垫给了他缓冲,完全不觉疼痛。伤口被拉扯的刺痒在少年的一笑中被忽略。女孩因紧张而略显僵硬的表情让他觉得愉悦,市丸银压制灵压,仰面倒在地上装死。
青木恶趣味到底,伸出手指在市丸没受伤的脖子上轻轻地挠:“喂,粥要凉了。”
市丸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维持住了嘴角的弧度。
青木心里没底,表面上却镇定地很:“又晕了?那我把你粥吃了哟?”
市丸银依然没反应。
青木顿了会儿,直接伸手按上了市丸的颈动脉,手指下,血管有规律地跳动着。市丸银却依然闭着眼睛,像是小孩子闹脾气一样。
青木觉得很无奈,三天的担心化作一股疲惫袭上心头:“是真晕了,还是装晕?如果是后者的话你想干什么呢?想看我惊慌失措的表情吗?”
女孩的猜测准确,市丸却不敢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
“或者想听我慌不择言说些什么吗?那很抱歉,该说的,在三天前你昏迷的时候我就说完了。”
青木扶着市丸,把他背后的靠背抽掉让他躺平,然后给少年盖上被子。市丸银任由青木摆布,闭着眼睛感觉不是一般的窘迫。
“粥我就放这里了,如果你醒来的时候它还热着的话就把它吃了吧,不许弄到被子上。”
市丸想,这么说的小青木,是已经确定他是在装了吧。为什么不揭穿他呢?揭穿他吧,这样他能好受点。
可青木没有,她离开了宿舍。
“如果你想听到的是这个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在乎你,市丸银。所以,现在我有点生气呢。”
随后是轻轻的合门声。
市丸银睁开眼睛,静静地盘腿坐起来,木几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少年托住装粥的碗壁,却没有把它拿起来,他没有一点胃口。失血,发烧,长时间没有进食,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端稳碗,粥散发出的热量透过碗壁传递到掌心。少年拖着长调子喃喃自语:“真糟糕,玩笑开过了呢。”
她说她生气了,用非常平静的语调,而不是一脚踹过来。
“难办了呢。”市丸银放开碗,转身去找青木丢过来的半截蜡烛,似乎它可以把自己的话传给青木。
该说什么呢?市丸躺在地上,扬起蜡烛对着光看。白色的蜡可以透光,能看见中央的烛芯。市丸看着蜡烛思考着,盯得久了,他突然发现,蜡烛里有很熟悉的蓝色——青木灵压的色泽。
※
另一头,离开了宿舍的青木没有别的去处,老老实实到单人间里练习始解。始解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通过不断的物理练习,增强和斩魄刀的契合度。另一种方式是坐禅,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直接和刀魂交流,这种方法因同样适用于卍解的练习,危险性非常高,朽木白哉都不敢尝试,老老实实在五号训练场做枯燥的斩击训练。
青木没心情进行体力劳动,进入练习室后盘腿坐下。进入精神世界是很困难的事,青木不得其门而入,只是闭上眼睛放空大脑发呆,说高雅点,就是冥想。这么做的结果便是她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处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青木都快要把自己的存在给忘了的时候,市丸银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青木,听得见吗?”
“嘛,听不听得见都无所谓啦。反正这话我只说一遍,实在是太肉麻了。”
“别生气了嘛。我之所以会那么做,是因为——”
“——我也在乎你啊。”
肉麻的话少年说过很多,嬉皮笑脸地。青木不以为意。
这一次,市丸银柔软的声音里依旧掺杂着轻佻的笑意,但——
青木睫毛猛地一颤。
黑暗中倏地亮起一束蓝色的火焰。
第59章 chapter58
青色火焰从一束分裂为两束,然后是三束,四束,五束……直至烧尽整片黑暗。冥想的混沌褪去,青木非常清醒地看着火焰在黑暗的底部低低舔舐,而后浓重的黑暗像一张纸般被烧毁,露出其后的色彩斑斓。
森林,阳光,雾,鸟居。
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同样熟悉的银发少年曲腿蹲在鸟居上,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他冲女孩招手:“哟,小青木。”
青木抬头看他,对于这座神社她本能地敬畏:“以这么不雅的姿势蹲在鸟居上,不怕遭天谴吗,下来。”
市丸银眯着眼睛笑:“小青木都没事,我怎么都不会出事吧?”
青木撇撇嘴,认同了市丸的话,低头扯了下身上的巫女服:“是啊是啊,但你给我下来啊,好歹是——”
青木顿住,困惑地偏了偏头,好歹是什么?
好像有什么不对。
困惑中,她看见市丸从高高的鸟居顶上栽了下来。
青木想嘲笑他,但话还没出口,女孩看见少年身下殷开大团血迹,调侃的话语生生卡住。她就那样僵在原地。
市丸银自己缓缓坐了起来,身上的伤口狰狞恐怖。他张嘴念出了鬼道咏唱,青木一个字都没听清,然后不知名的鬼道把她甩进了鸟居后面。她的背磕在神社台阶上,生疼。
不——
青木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把这个字喊出来,但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冲向了市丸。
然而,被挡住了,鸟居前落下颜色浅淡的结界,强势地把两人隔绝开来。
市丸银在结界外对她笑,笑容温柔缱绻。青木的视线模糊起来,结界外少年的脸也模糊起来,像是市丸银,像是陌生的英俊男性,又像是朽木白哉。
面目模糊的人声音也是模糊的,偏偏青木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照顾好自己。”
这便是诀别了。
结界外,光芒大盛,粉白刺目的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