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绝宴-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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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深入思考，在耳边响起的痛苦□让他立刻惊讶的转过头去。
“白兰？！”
那个从来都面不改色、喜欢不动声色的把人心玩弄于指掌间的家伙，正深深的弯下腰去，痛苦的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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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蠢纲——你把这家伙带回来做什么？随随便便扔出去不就好了，等一下还要麻烦奈奈收拾房间。”
好不容易把皱着眉头陷入沉睡的白兰安置在客房，刚刚回到房间，少年就因为听见这样犀利又满是嘲讽的问话而嘴角一抽。
……虽然他和那个不荡漾就会死的家伙相性也不能说是太好，但是Reborn，把人家说成是应该被清理出去的某种存在，似乎也太不道德了些？
头疼的推了推眼镜，少年试图找回一点有礼的待客态度，带着些歉意向端坐在桌前、浑身缠满绷带、胸前佩戴着透明奶嘴的小婴儿微微一笑：
“实在抱歉，复仇者监狱的权力所有者，让你看到这么混乱的场面……”
“那不重要，泽田纲吉。”
那冷硬的语气，换来了Reborn充满了敌意的一哼。
隐藏在了绷带后的面庞上，似乎是扯起了满是不屑与兴味的笑容：
“不过——Vongola十代首领继承人的家里还真是非同寻常。彩虹之子的奶嘴、Vongola指环、玛雷指环，竟然已经可以聚齐了呢。真令人刮目相看。”
那是世界基石，或者也可以被称作是“七的三次方”的、能够影响到时空平衡的存在。
不过……
——玛雷指环？！
金棕色的瞳眸里划过一道暗色，几乎是下一秒，他就得出了“玛雷指环”所有者的身份：
“白兰？”
那是……代表着【海】，延伸成【广阔无边而不知限】的横向时空轴。
啊，那可真是……
最美妙的惊喜啊！
因为意外而睁大的澄澈双眼，在瞬时燃烧起的兴奋中熠熠生辉。
——研究正进行到怎么样都想不明白的阶段，之前还思考过是不是因为彩虹之子与世界基石有关、还在为缺少了另外两个重要的基点而感到困惑，现在，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不论也许正在往并盛这里赶来、将要在继承人之间抉择出胜利者的Xanxus，还是仍然没有摆脱家族危机、还需要留在他身边的白兰，他都有一定的把握，能够暂且得到那两套指环进行一下研究！
嗯，只要从这方面入手，之前卡住的那里、还有差不多可以进行下去的那个区域、还有……
“啊啊，好痛——Reborn！”
……在研究进程望见曙光的兴奋中几乎忘乎所以的少年，按着被毫不留情的一锤子砸出红痕的额头嘶嘶吸气。
真是的……我好歹也是在为你们彩虹之子可以延续下去的生命而感到高兴啊！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泼我一头冷水！
在仿佛小刀一样刺进骨缝里的冰冷眼神中，他明智的咽下了想要为自己辩解的话语。
好吧……是他失态了。
轻咳一声，少年转向统领了复仇者监狱、有着彩虹之子体型、却拥有着诡异的透明奶嘴的小婴儿，在超直感隐隐约约察觉到对方那鄙夷情绪的同时，试图稍微挽救一下能和对方谈论条件的气势。
“不好意思，虽然刚刚因为明晓了之后研究的方向而做出了有些失礼的举动，但是，请相信我们之前所得出的成果，绝对不会让你感到失望。”
冷静下来的少年，一边在桌子上仔细排开了归类整齐的研究资料，一边条理清晰的分析道：
“还记得我在黑曜中学的时候、请复仇者们代为转述的那几句诗吧？——海广阔无边而不知限，虹时隐时现而飘渺无常，贝代代相叠其姿态由而继承。”
“早在从威尔帝那里得出彩虹之子生命特征出现异常这样结论的时候，我和他就开始展开研究了。这些诗文，也是在那个时候得到的、据说是揭穿了‘世界基石’本质的箴言。”
“而在查阅了各种绝密资料之后，我们也发现，在那首诗里，彭格列象征‘蛤贝’、玛雷象征‘海’、彩虹之子象征‘彩虹’。——尤其是彩虹之子，从身为‘世界最强的七人’、身体却开始崩溃这一点来看，他们，不过是为了守护世界基石一角、而选出的人柱力吧？——这一点，也许你最为清楚？”
在同样身为彩虹之子的、自己家庭教师的面前，以绝对理智的态度进行述说的少年，用冷静的言辞，刺穿了对方心底鲜血淋漓的伤口。
——伸手轻柔抚摸着自己变色龙宠物的西装婴儿，面不改色的注视着自己出色的学生。
在那宛如漆黑深渊的瞳眸深处一闪而过的亮色，却不是对生命留存的眷恋。
谁都无法触碰的、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他选择种下一株带刺的玫瑰。
用鲜血来浇灌。用生命来铭记。用灵魂来镌刻。
那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生之欢喜与悲凉……
“在彩虹之子的身体逐渐崩溃、无法承担奶嘴的诅咒之后，就会被剥夺奶嘴。侥幸不死的，也会变成像是复仇者那样的存在——而复仇者监狱，就是为了这样的目的而成立的组织。我说的对不对？”
没有一丝微澜的眼睛，注视着那个仿佛没有呼吸的、已经死去了一样缠绕着绷带的小婴儿。
“而像你这样的存在，又带给了我新的构思……或许，在拥有了新的代替品之后，这个世界上，将永远也不再需要‘彩虹之子’这种‘被选中的七人’了……？”
最后的几句话，已经接近于喃喃自语。
“呵……”
长久的静默中，那个婴儿站起了身，无视了Reborn带着警惕与敌意举起的枪支，愉快的笑了起来。
“哼哼——真是有意思啊，泽田纲吉。你的敏锐让我吃惊，如果你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话，伽卡菲斯这个混蛋，估计也会束手无策了吧？”
向着棕发的少年伸出了手，从那一直冰冷漠然的声线里，也带上了一丝渴望与仿佛能够手刃敌人般狂热的快意：
“期待着你们的研究成果。——我，百慕达·冯·维肯苏坦，复仇者监狱的实际掌权者，承诺将六道骸及其越狱者无罪释放，从今之后的任何势力，都不得继续进行追捕。”
他张狂的笑着。
“当然——如果你的实验最终能够令‘复仇者’和‘彩虹之子’从这种狗屁一样的命运里解脱，复仇者监狱将承诺泽田纲吉，会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
非常……有利的条件。
少年同样站起身来，一边隔着绷带轻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一边定下了这样的条约。
“那么，我以泽田纲吉的名义，誓言即使用尽毕生心血、都要令复仇者和彩虹之子们，摆脱为世界基石牺牲的命运！”
——如果这样做，能够使你们回归往日的辉煌，从悲伤的诅咒中解脱，用那一双手，紧紧地拥抱着世界。
那么，我也……
“纲君——！！纲君！”
话音未落，楼下就传来了奈奈妈妈焦急的呼唤声。
少年怔了一下，飞快的和自己的鬼畜教师对望了一眼。
难道说，Xanxus已经……？！
“哼，看来你还事务缠身啊。”
已经收好之前棕发少年递给他的现阶段研究资料的婴儿，冷冷一哼，向着窗口迈出了脚步。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最后的善意提醒，你还是夺得Vongola十代目的地位比较好哦，泽田纲吉。”
什……？为什么！难道你知道些什么吗？！
只来得及把这些思绪压入心底，少年三步两步的冲到房门口，拽开了门向楼下望去。
——自己温柔和善的母亲，正扑在一个刚踏入家门的邋遢大叔的怀里，焦急的啜泣着。
什么呀？！这家伙。
“呦，儿子！”
满脸胡茬的糟糕大叔举起一只手来，笑容灿烂的打了个招呼：
“那么久没见了，想念爸爸了没有？”
——棕发少年只觉得自己的额上立刻蹦起了青筋。
谁会想你这种长期出任务不呆在家里还告诉奈奈妈妈自己在南极挖石油偏偏自己善良的母亲还相信了的混蛋父亲啊？！
“亲爱的！纲君！先去找找蓝波吧……呜……”
没有在意从自己丈夫与儿子对望的视线中噼里啪啦擦出的火花，泽田奈奈急切的抬起头来：
“刚刚我和碧洋琪出门的时候，没想到蓝波和一平自己玩闹着跑到别的地方去了，结果到后来一平满身是伤的告诉我，他们……呜呜……碰见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不知道蓝波现在……呜……”
——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立刻紧绷了起来。
要……开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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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呼吸裹夹着扑面而来的风。少年压低身子，飞速掠过街道的转角——
在那边，已经能够听见断续的爆炸与怒吼声。
快一点……再快一点！
——把挡在视线前的低矮建筑甩在身后，终于宽阔起来的视野里，清晰映入了朋友们狼狈倒在地上的身影。
四处散开、还未来得及爆炸就已被斩断的炸弹。远远抛开的球棒。雪亮的剑刃——！
什——？！
还未来得及调整的呼吸，与几乎要停滞的心跳声交杂在一起，快要震破他的耳膜。
这种浓重的、决绝的杀意！
Xanxus，你——！
“喂——！！都化作我剑锋上的铁锈吧，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小鬼！！”
倒映在视网膜里的，是毫不犹豫向自己朋友们挥下的剑锋。
雪亮，又刺眼。
“——砰！！”
在刚刚感受到肩膀上落下的重量的同时，耳边传来了子弹擦过剑刃的、令人浑身汗毛直立的尖锐摩擦声。
“嗯？”
银发剑士的动作停下了，转过头看向这里。
视线迅速从倒在地上的朋友们的身上扫过，更是在瞥见缩在路边战栗着抽泣的小牛时上下检查了几眼。——在确认他们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害的时候，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像刚才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在空气终于再一次流入肺里的时候，他几乎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痛。
只差一步……
Xanxus，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动声色的站在正痛苦□着想要重新站立起来的、眼底燃烧着不甘与惊惧的朋友们的面前，他注视着银发剑士暗啐一声、向后跃去的动作，抬起头来，平静的对上了那一双满是暴虐的猩红双眼。
“许久不见了，Xanxus。”
他没有得到回应。而在高处肃然排开的瓦列安高级干部们，显然也没有敢于在自家BOSS面前插话的勇气。
Xanxus。斯库瓦罗·斯贝尔比。贝尔菲戈尔。列维。玛蒙。鲁斯利亚。——依旧缺少云守。
如无意外，随同瓦列安高级干部们同时来到并盛的，应该还有他们所属的、每一分队的暗杀部队成员。
——全员到齐。
已经开始了吗？为了争夺黑手党教父王位而开始的残酷战斗。
……每次一想，都会觉得讽刺。
沉静的目光，凝视着曾经朋友那阔别四年未见的面孔，同时也承受着那仿佛凝聚了这世间所有残虐与冷酷的视线。
由血脉而传承的精准直觉，带给自己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没在意到自己已经皱起了眉头，他为刚刚那一刻从对方眼底窥见的暗色而几乎身坠冰窟。
像是带着无望与决绝焚烧殆尽的火焰，在那个已经化为废墟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落下一层令人绝望的灰烬。
你——
“哼。渣滓。”
像是注视着蝼蚁一样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男子，发出了不屑的冷哼。
浓烈的杀意，扑面袭来。
“——就凭你，也想和我争抢Vongola十代目的地位吗？泽田纲吉。”
从那只缓缓举起的手上，燃烧起了炙热的火焰。
“既然这样，就在这里杀掉你好了。”
……Xanxus？
被这样满是杀意的话语刺入耳膜，棕发的少年只是安静的站在道路中央，不顾自己家庭教师举起枪支和朋友们挣扎着想要挡在自己身前的动作，向上仰望的眼睛里，仍然是带着微微迷惑的沉静与温和。
明明——不是这样的。
“喂，Xanxus！你想要违背九代目的命令吗？”
“请等一下，Xanxus大人！”
姗姗来迟的邋遢父亲，与一直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带着眼罩的奇怪女子，一起打破了几乎要凝固的紧张氛围。
“Xanxus，身为Vongola的门外顾问，我有在特殊时刻决定家族下一任首领的权利！你这是想要破坏规则吗？我是不会允许的！”
而那两个长相几乎完全一样的奇怪女子，则出示了以死气之火封印的文件。
“我们是被Vongola九代目委托、将成为此次指环争夺战裁判的切尔贝罗，由绝对‘公平公正’的我们，来见证下一任Vongola十代首领的诞生。”
嗯，平稳又机械的声音——就像是已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是和复仇者一样，脱离于这个世界、无法介入又有着可悲命运的旁观者吗？
少年伸手接过了从高处扔下的文件，打开之后草草扫了一眼。
……可笑。
什么“本以为泽田纲吉有继承Vongola的能力、最近却又觉得还是Xanxus比较适合”、“在此进行Vongola指环争夺战、来决定下一任家族的首领”！
端坐于黑手党教父的王座上已经度过了半个人生的Vongola九代首领，怎么可能会做出像是这样优柔寡断、出尔反尔的事情！尤其是关乎于下一任家族继承人这种牵扯到整个地下王国未来的事情！
Xanxus，这就是你所定下的谋略吗？
——可笑！
如果你是认真的凭依着这样的手段、试图统御着Vongola的话，我就需要仔细评估一下你的能力与智商了。
在脑海里徘徊不去的，还是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违和感。
少年一直保持着沉默不语，倒是Xanxus嗤笑了一声，仿佛恩典一般敛去了掌心的火焰，满是傲慢不屑的转过了身去：
“指环争夺战吗？——垃圾们，就等着自己尸骨无存的那一天吧！走了，渣滓！”
“等一下，Xanxus——”
少年急切的上前一步，呼唤着暴君的名字。
“我……我以泽田纲吉的名义，想要与你进行私人性质的交流，Xanxus你……”
“闭嘴！”
“Xanxus！我想和你谈谈！”
“我说闭嘴——！！”
带着盛大的怒意，暴君一把拔出了自己的枪，恶狠狠的对着少年的脚下狂风暴雨般的扫射起来。
在那样的暴怒里，带着将一切都远远推离的拒绝。
“嘻嘻嘻~BOSS终于开始教训那个小鬼了吗？”
“别说了！贝尔。”
“哼，胆敢对BOSS不敬，就算是你这家伙，我也不会饶恕的！”
“啊呀，BOSS好歹注意一点嘛~要是让那张精致的小脸刮花了，那该多可惜呦~”
“……”
一边躲闪着，少年一边在那样的私语声中，终于找寻到了一点往日里与他玩笑般打闹时、那种喧嚣场景的记忆。
“——哼。大垃圾就是大垃圾。”
仿佛是感到了无趣，有着猩红双眸的男人随随便便的把手枪重新插回了枪套。
“泽田纲吉——如果你连参加指环争夺战的勇气都没有，就让你们这些废物们，成为我得到Vongola之时的祭品！”
这句话——！
被在心底不断揣摩的各种猜测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少年皱着眉，望着瓦列安远远离去。
你是在……用我身边家人与朋友的性命来强迫我，必须要参加这一次的指环争夺战吗？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让一群年龄不过十四岁的普通中学生，和你们这些早已习惯于黑暗与血腥的暗杀者们，一同走上擂台！
我以为——你是能够理解我那份渴望无所束缚、根本无意于同你争夺黑手党教父王位的心情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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