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落下的花-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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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又跟上前去:“可是世事难料,你这样很冒险,万一那个人背叛你或者死了呢?”
他相信自己不会是这样的人,却仍是想要听听这个答案,不因为别的,只是感兴趣。
“我的爱人,一定是抢不走的。”堂本本终于停下脚步,站定,腰杆挺直,“母亲说,选择爱人,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赌局,不管那人是死了还是背叛,都算赌输了,只是输的惨烈程度不同。唯一的赢局,就是在有感情的情况下相守一生,这个几率太小,但是我想赌。”
“并且只能赌赢。”她的声音坚定而真挚。
不想像母亲那样,因为守寡变得可怜,也不想像镜夜家那样,因为联姻变得可悲。
如果找不到合心的人,就一辈子孤独终老。
“幸村,你今天跟我说,要在一起,一生不分手,是认真的吗?”堂本本低声问道,非常认真的语气,却没有见她回头,只是背对着少年。
“恩,我喜欢你,那是我仔细思考的答案。”幸村也停下来,看着少女的背影,认真回答。
堂本本转身,正视少年的眼睛,这时,恰好附近有一家点的灯盏熄灭,视野瞬间模糊下来,只剩点点星光。
可即使在这样晦暗的光线中,她依旧能够清晰辨认出少年出色的轮廓。
堂本本看着幸村,一字一句,缓缓说道:“幸村,我要的感情,要有一个没有潜在威胁的开始,即使日后想起,也不会有任何遗憾。所以有些事情我要告诉你,如果你听完后,还能说出这些话的话,那么我就认定你了。”
“很严重?”幸村挑眉。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你怎么想。”堂本本也挑了挑眉。
“那就说吧,我会好好听着。”幸村点点头,表示洗耳恭听绝对心甘情愿,他相信自己也相信小本。
堂本本深深看了眼幸村:“听完就不能反悔了。”
“今天倒像个女孩子一样学矜持了。”幸村轻轻笑了笑,眼角眉梢都仿佛染了一层浅薄的笑意,“我相信你不会想看到我没耐心时的样子——别废话了。”
“……”呃,这谁?
堂本本没法形容她听到这句话时的惊悚感,这是哪儿穿来的部长给我崩坏成这样——还是说这人终于完全暴露出他的女神本性了么?!
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怎么这幸村就这么锲而不舍地要往坑里跳,她想拉都拉不回来,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可不怪她啊!
“好吧……”既然你要死劳资也不拦着你了,堂本本毫无压力清清嗓子,刚才那股沉重感也没了,她干脆坐在沙滩上,两只胳膊撑在身后,两条腿向前伸的直直的。
“你和阿郁都是美术社的,你知道他用左手画画的事吧?”
“恩。”幸村站在她身边,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若有所思,“这点我也奇怪,我觉得郁学长不像左撇子,因为他用右手吃饭,可他一直用左手画画。”
“你还真是敏锐。”还有为什么不在一个年级都能观察的这么细致?!真是人生无处不JQ,堂本本摇头感叹了一声,很快又正色道,“是的,阿郁不是左撇子。”
幸村低下头看着少女,没接话,他知道这种时候只能保持沉默,这才会让对方顺利的说下去。
“我八岁时,参加过一个空手道比赛,当时的对手是比我大四岁的小孩,那人有些偏激,她输给了我,却觉得我的年龄羞辱了她,下场时就想要偷袭。那场比赛我脚扭伤了,刚好那时阿郁上来想要接我,看到这一幕,他反应很快的护住了我,不过最后却导致右手腕骨折。”
“医生说他的伤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只是右手不能负荷过重,水原家族是艺术世家,阿郁他最喜欢音乐,却因为这样,很多乐器的高难度曲子都不能再弹,所以只好放弃了,改选了油画。”堂本本的眼神有些黯淡,阵阵海浪携风而来,头发被吹到脸上有点痒痒的,可她懒得整理。
幸村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也靠着堂本本坐下来,替她把发丝从脸上拨开,浅浅笑了笑,带着一丝了然:“所以你才努力跟他学钢琴,以至于后来还去当歌手?”
“我说的对不对?”幸村用指尖绕了绕她的头发,勾起嘴角,“恩?堂本墨?”
堂本本怔愣了一秒,猛地仰头:“你都知道了?”
“你进班的第一天,不是有女生问你吗,那时候我就怀疑了,后来去翻了点资料,差不多就确定了。” 幸村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掐了掐她脸颊上的肉,笑道,“这张脸我怎么能认不出来呢。”
当然,这其中也有水原郁的功劳,至于他用了什么办法胁迫那位学长说出这个秘密,还是不要提了。
“从那以后我不再参加任何正规比赛。”堂本本突然说道,定定直视着幸村,她想要确定一件事。
“所以真田十二岁那年对上你的时候,才会被揍得那么惨,”幸村嘴上说着,又捏了捏她的脸,顿时发现这姑娘身上没几两肉,可脸掐起来还蛮有手感的,“因为他从没在比赛里见过你,所以轻敌了。”
“(⊙o⊙)这个你也知道?”堂本本这下可诧异了,根本没发现自己的脸在对方手里被蹂躏成什么样。
“当然,我和弦一郎四岁起就是朋友,那件事可是他永生难忘的‘人生大事’,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说到这,幸村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敲了敲她的脑袋,笑道,“说起来,我那时候就见过你了。”
+_+堂本本已经彻底混乱了:“你见过我?”
“恩,你揍他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拍照。”幸村笑眯眯道,夜幕下,那笑容闪亮地无与伦比。
堂本本的嘴角已经止不住疯狂的抽搐:“我说……你们不是好友吗,为啥我揍他你不去帮忙反而在旁边拍照?难道是要留下我的罪证?”
“怎么会?”幸村那语气简直可以在后面打个波浪线,他勾起一边嘴角,笑得万分愉悦,“我只是在他对我亮出拳头的时候,把照片拿出来提醒他一下罢了~”(传说中副部长的招牌:爱的铁拳= =)
鼻青脸肿的弦一郎不要太丢人,每次亮出那些照片,弦一郎的脸就能黑的像看到自己遗像一样,以至于愤怒地对着照片一顿猛捶,忘记制裁幸村,后来长大了,这照片的事也就慢慢忘了。幸好现在还留在家里,那上面还有小本的英姿啊。
堂本本看着幸村那张魅惑众生的脸,顿时对真田有一股油然而生的敬畏和同情,这么多年了啊,能和幸村走到现在还没被逼成变态,这真田也算是个变态了。(真田: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话说真田跟了幸村才十几年,就已经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而她呢?还说要跟幸村在一起一生不分手什么的……那个,不好意思,她能反悔一下吗?
没想到幸村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眯眯地戳了戳她的脸:“是谁说的不能后悔?”
堂本本泪目,简直对真田产生出了革命友情!尼玛他们真的是同病相怜好吗,这种找到组织的感觉不要太苦逼TVT。
所以说既然不能反悔,就干脆以后见到真田,对他友善一点好了,什么“前仇旧恨”一笔勾销,他欺骗自己少女心的事也不追究了。
堂本本对自己的决定十分欣慰,想了想忽然觉得有点憋屈,这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自爆丑闻,结果发现,在对方眼里,其实你一直就没美过的感觉是肿么回事?!
“你还猜到了什么?”堂本本蹭到幸村旁边,不甘心地逼问。
“你手受伤怕控制不好力度,所以和真田比赛时故意弄断了刀。你不和不够强的人动手,所以有学姐来班里找事时,选择用桌子开刀。”
幸村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帮她抚平衣领上的褶皱,“包括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踢足球的男生,你打飞了他,可对方刚好打在了对方的护具上,而且那人落在了草坪里。”
说罢他摊了摊手,这个随意的动作,他做起来看着无比优雅:“其实你的脾气并不好,每次被挑衅都很暴躁,可最终还是潜意识的选择了控制。”
所以他才会被吸引了目光,因为这份特别,也因为这种有意思的矛盾,明明不够善良,却也不够狠毒。明明十分直白,却又十分隐忍。当尖锐的利剑已经刺出,却又在抵达目标的最后一刻强行逆转,以至于自己遍体鳞伤。
这种做法是在匪夷所思。
一开始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后来却把自己问了进去。
他每说一句,堂本本就颤抖一次,到最后幸村说完,她都害怕自己得了帕金森!这种对方像真相之神附体,简直无所不知的赶脚,真是……真是……太恐怖了好吗!
“呼……”堂本本告诉自己要淡定,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双目圆瞪,挺胸收腹,气势汹汹地面对幸村,她就不信没有对方不知道的!
“我七岁时在家里不小心遇到小偷,弄断了他的脚腕;八岁时不小心遇到试图开家里保险箱的女仆,折断了她的胳膊;九岁时在镜夜家不小心遇见一个满口本大爷的小男孩,把他扔进了池塘……好吧,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堂本本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一下,低下头,才道,“然后,十岁的时候,我杀了人。”
堂本本的声音已经低到不能再低,她握了握有些颤抖拳头,深吸一口气,不敢等幸村反应过来,她又继续说道:“那年我被父亲生前的仇家绑架,当时在场的另一个同学也被牵连,那些人的家族早被我父亲一手毁掉,想找我父亲报仇,可他已经死了,于是他们找到了我。”
有多少次,堂本本反复地做着那个噩梦,直到现在,她都记得那些人在她面前,剥光那个同学的衣服,雪白的幼小躯体呈现出来,那些畜生想要折磨她朝夕相处的同学,借此来逼疯一个十岁的女孩……事实上她也的确疯了……当他们真的用刀去划那小孩的脸时,她发疯一样地冲了过去……
等再清醒过来时,周围已是一片死寂,腥红的液体流了一地,她看到自己满手血红,而那绑架她的四个人倒在地上,每人的身上都有几个雪洞,而她的一只手还插在一个人的心脏处,没有□。
她茫然地转过头,只看见那个每天都会对自己笑的小男孩,他蜷缩在角落里,一脸惊恐地望着她,身子底下湿了一片。
她知道是自己杀了那些人,可是她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她试图靠近那个小孩,可他却抖个不停。
“怪……物……”他是这么说的。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那个小孩,有同学去他家里看他,回来时都说那个小孩已经被吓傻了,提到堂本本的时候,嘴里只会念叨“怪物”、“不要过来”什么的。堂本本和那孩子一起被绑架的事情全校都知道,可是一个疯了,一个却安然无恙的来上学,相比之下,堂本本的身上就有了各种传言。
……
堂本本断断续续的说完,她的声音在涛声下有一种特别的清冷,即使声音带着些沙哑,语气却盛满风浪过后的宁静。
浅浅的白色星光照亮平静的夜海,好像任谁也想象不到白天里它有过怎样的汹涌澎湃。
这些事是扎在她内心深处的一颗青刺,虽然随着时间的消磨和肉体的生长渐渐掩埋,但却从没有一个彻底的消失过。那件事的内。幕隐约传出后,许多在她身边的同学都有意无意地开始远离,一开始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到后来才懂得他们是害怕。
怕什么呢?怕她什么时候再出事也拖累了他们么?还是怕她真是个怪物?
而当时的所有人里,也只有那个从小就和她不对盘的凤镜夜一如往常,他仍是若无其事的做她的同桌,偶尔很毒舌,虽然也讽刺她怪力,但眼神里从没有流露出厌恶或者恐惧——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时一样,他只是她母亲同学的儿子,被他母亲嘱托要在学校照顾她。
也就是那时,堂本本开始认定这个朋友。
可是凤镜夜到底还是不知道那件事的真相,她也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虽然知道镜夜不是那种人,但她还是怕对方知道真相后,也会对她心存防备。
可是现在,她决定告诉幸村,不是因为她对他足够有信心,只是因为他说出了一辈子不分手这样的话,而她有点动心。
天知道她有多想立马答应呢,因为能找到一个合心的追求者,真的很不容易,他不像她父亲那样有着复杂的身份,也不像镜夜那样活在利益的家庭,他只是个普通的漂亮少年,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平淡生活。
但不管多梦寐以求,她也不能失去理智,堂本本讨厌意外,她不想等他们在一起了之后,幸村才因为发现她多灾多难的体质和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去而反悔。
之前在楼道里,她曾告诉他不要对她感兴趣,那时候就是怕有了感情之后,会一发不可收拾。而现在,似乎已经不可收拾了。
那么,就说出来吧!
她不是一个会被过去牵绊住脚步的人,不会因为曾经的不愉快而拒绝未来所有的感情,从而错失了一段好姻缘。
她需要对这份感情负责。
而且幸村今天被她伤到之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这让她有种莫名的勇气,心底隐隐约约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说出来没关系,他不会让她失望。
于是堂本本在一开始就开诚布公,然后跟自己打了一个赌,赌幸村的态度,他如果不介意,她就能得到一份真诚且长久的喜欢,如果他介意了,那么就好聚好散,她应该庆幸自己还没有陷得很深。
所以才说,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幸村怎么想。
想完这些后,堂本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像轻松了不少,又好像解决了一个难题,只是……等待录取结果的这个过程有些熬人啊。
堂本本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她再次抬头,认真地注视着少年,却发现对方此时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或者说,在这种并不明亮的光幕下,他眉眼中蕴含的情绪,明灭模糊,捉摸不定。
这种沉默让堂本本有些不安,难道她赌错了?
堂本本有些挫败,却还是想要一个结果:“怎么,害怕了吗?”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双手向两边一划,上半身猛地砸在沙滩上,堂本本仰面对着星空,语调带着奇异而古怪的笑意:“也对,我从小就一身怪力,就算我不去惹麻烦,麻烦也不断的惹上我,虽然这些年一直习武,力量也控制的越来越好,但今天还是伤了你。”
堂本本在面前伸直了胳膊,张开五指,看着从指缝里漏下的星光,微微叹了一声:“说到底……”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灾星,是一个……怪物。”这句话说得毫无情绪,少女说完就弯下胳膊,用手盖住眼睛,“这样你也接受我吗?”
那语气太过轻松,轻松地不抱任何期待。
幸村一直沉默着等她说完,一切归于寂静,只能听到海水冲刷堤岸的声音,和远处屋檐下在风中摇曳的风铃泠泠作响,他撑着沙滩转过上半身,微微倾身,静静看着那个躺在沙滩上,用手遮住大半张脸的少女。
堂本本并不知道他的动作,许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快睡着了的时候,才听到耳边响起一个轻轻的声音。
“你不是灾星。”
然后手被拿开,她睁开眼,看到一双波光闪烁的眼睛,微弱的灯火在紫色的眼瞳里流转,好像盛满月亮的碎片。
幸村用一只手撑在少女的耳侧,一只手握住她的,在她上方低头,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下来,有几缕扫到堂本本的脸颊,他认真的凝视着她,一字一顿道:“你也不是怪物。”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最能温暖人心的温润笑容,声音柔软却坚定:“相信我,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她或许有错,但一定不比大多数人错的更多。
堂本本怔了一瞬,忽然眨了眨眼睛。
“我总是招来灾难,是个麻烦的人。”虽然还说着丧气的话,可那漆黑的眼瞳倒映出碎钻般的星光,亮极了。
“可你都自己解决了,麻烦的不是别人。”幸村静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