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尼金斯基by青镜晓颜-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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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茉微微眯着眼睛，因为藤泽亮子在往她这边看，杨茉知道，这样的眼神，除了挑衅，没有别的意思！
要告诉我日本除了浅田真央还有她吗？杨茉摇摇头：花样滑冰并非对抗性项目，不像竞技更似艺术，真正要战胜的人，应该是自己。对于她来说，对手是谁都无关紧要，她只要超越自己。
从一天冰都没上过到能做第一个跳跃，从女选手的五种三周齐全到掌握最难的阿克赛尔三周，再到今天阿克赛尔三周再接三周，我知道我自己的进步，我知道我自己的实力！
藤泽亮子的分数出来了：66。16。接下去的两位美国选手难度与表现都平平，直到村上佳菜子的《大河之舞》才让人耳目一新：踢踏舞也能编入花样滑冰来！程国望点评道：“这是一名表演风格很外向的选手，从青年组就是如此，中国观众可能还记得2011年亚冬会上她那套《佐罗的面具》自由滑。”
女主持人总结道：“动作非常有感染力，很会调动现场观众的热情。”
程国望非常同意：“这是需要我们中国选手学习的地方。”
村上佳菜子表演结束后，就剩下第五组五名选手还没比了。目前已出来的短节目成绩排名，村上佳菜子以66。04分排名第一，藤泽亮子65。16第二，美国选手弗拉特60。88第三，许廷意55。71第四。
有网贴赞叹：稳定一姐就是稳定一姐，总是能保住前十。有她在就是让人放心啊。不像某人，抽风起来能排倒数第一。
然后下面立刻出现跟帖：运动员谁都不容易，请积点口德，拿钱发帖者死全家！
楼主不忿，反驳道：“钟海欣怎么就说不得了？中国站好不容易去看了，结果是倒数第一，真叫人不爽！冰协也不换个人上！”
几分钟后，底下立刻出现了一大串文字：“钟海欣就是让你们这些人逼死了！请善待亡者！！！！某些五毛党，你们拿钱发帖我都知道了，不就是个名额吗？你们主子这次铁定上，行了吧！可以收手了！
然后这段文字被数度转发，大家在字里行间寻找答案：名额？什么名额？照跟帖的说法，应该本属于钟海欣的名额，钟海欣意外死亡，而且很有可能是被“逼死”，然后五毛的主子就可以顶替了。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名额，会下这样的黑手呢？
如果钟海欣不死，4月东京世锦赛时许廷意退役，杨茉年龄不够，应该由她与周婷参加。而现在她死了，杨茉虽然获得“破例”参加奥运会的许可，但世锦赛时她仍旧不满15周岁不能参加，现在周婷又受伤，那么许廷意延迟退役，另外一个名额给予当初留洋计划的三小将之一的姚晶晶。
照这么看最有可能是下黑手的人当是许廷意与姚晶晶。其中稳定一姐的可能性比较小，就算不退役成绩也就那样了，再说当了四五年一线队员，比赛的机会多的是，很难相信她会为了一个世锦赛名额去雇佣水军抹黑老乡兼队友钟海欣（许廷意与钟海欣都是H省出来的），所以最大的凶嫌就是留洋三小将之一：姚晶晶！
当初留洋的另外两人周婷与杨茉都已经拿出了漂亮的成绩单，只有她还没有参加过任何高级别的国际比赛，这更证实了她的嫌疑。
其后便有人爆出了姚晶晶中途就退出了留洋计划，转投布莱恩奥瑟门下，却一直不得意。
再往后，各种猜测都有，尤其是其中牵涉一条人命。但最初的爆料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作者有话要说：
、告别时刻
终于，就剩下最后一组的五位顶尖选手了！
上冰适应的时候，各个啦啦队扯着嗓子为自己的选手加油，五位选手，正好来自五个国家：中、美、俄、日、韩。当然，因为俄罗斯这次是东道主，给图科塔谢娃鼓劲的声音是最响亮的。
而中国的演播室里，两位解说也拿到了最后一组的出场顺序和节目，女主持人一看就皱眉了：“杨茉的次序抽的不是很好啊，最后一个出场。第一个出场的是美国选手长洲未来，第二个是日本名将安藤美姬，俄罗斯选手图科塔谢娃第三，然后是上届冠军，韩国选手金妍儿。”
“第一个出场会可能会压分，要是给你打得太高后面有更好的怎么办？最后一个又包袱太重，前面选手表现太好容易紧张。一般说来中间的好些。不过杨茉也不是第一次最后出场了，国内锦标赛和大奖赛总决赛她都是最后一个上的，全部拿了冠军。”程国望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看各个选手的节目名称：“杨茉的短节目是《百鬼夜行抄》，这是日本作曲家森英治的作品，但相当有中国古典意境。”
就在女主持人八卦莫洛佐夫与安藤美姬时，适应场地时间结束，长洲未来准备开始表演。
她的音乐来自电影《阿甘正传》。
不幸与金猫生在了一个时代，但长洲未来始终不曾放弃过努力，并且在旧金山世锦赛上战胜了金猫，成功证明了自己。已经有人看好她继金猫之后成为新的花滑女王。
流畅的滑行，养眼的贝尔曼，现场观众对这位新科世锦赛冠军毫不吝啬掌声，当然，网上也有技术帝指出：勾手跳还是错刃，长洲未来你应该请佐藤老爷爷当教练的，猫都能改过来，你应该也没问题的！
程国望则评论道：“《阿甘正传》是典型的美国电影，美国人最喜欢这种类型的励志片了，而且长洲未来正好也符合这一点。”女主持人笑道：“那茉莉自由滑的时候就选《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或者《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好了，当然，‘莫斯科’要改成‘索契’就更应景了。”
第二个出场的安藤美姬一身波斯舞姬的表演服，她的选曲常有中东曲风，这次是歌剧《莎乐美》：波斯希律王的女儿，美貌绝伦的莎乐美公主爱上了先知约翰，却求爱不成，在希律王宴会上，希律王答应只要莎乐美跳一支舞，可以答应她的任何要求，莎乐美献舞后要求砍下约翰的头，她就可以永远拥有约翰了。
安藤美姬来演绎王尔德笔下这个诡异，妖媚，倾倒众生的异国公主，确实是十分适合的，后来被无数人用作签名的那个回头魅惑一笑，正是出自冬奥会的这套短节目。只是安藤美姬毕竟年龄大了些，许多技术动作完成起来稍显力不从心，3F有Lip的毛病，旋转被降级，使得她没有超过长洲未来的分数，以1。2分的劣势位于第二。
接下来，场上响起了最最热烈的掌声，因为东道主选手图科塔谢娃出场了。她依然是那身抢眼的酒红色，仿佛来自地狱的火焰。
她修改了自己的开场动作，代以微仰头而双手捂脸，仿佛听到命运判决时的不敢面对。杨茉仔细地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图科塔谢娃的表现力并不亚于金妍儿，尤其是在演绎这种悲怆、极端的题材的时候，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都值得细细揣摩，品味。这也是自己目前最最缺乏的。
杨茉并不知道，自己这副表情早已被日本的摄影记者长镜头一丝不拉地捕捉了下来，后来被翻墙党出口转内销，成了冬奥会上场前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铁证。
第一次在这么大的舞台上表演，不是不紧张的。但离开北京之前，一向最了解她的李淇打来了电话，告诉她：“这是你最好的表现机会，有许廷意帮你顶着，她的成绩不如你，肯定在你前面出场。而且你才14岁，是犯错也可以被原谅的年纪，有什么难度统统上，不要担心完不成的问题！”
日后，杨茉自己也承认，李淇看问题一向准确，索契冬奥会，确实是她包袱最轻的一次。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图科塔谢娃完成了自己的表演，并且延续了大奖赛法国站时的出色发挥，后来居上，暂时以75。80名列第一。
然后，场上一片震耳欲聋的锣鼓欢呼声，韩国女单一号，上届冬奥会冠军金妍儿出场了！
相比世锦赛与大奖赛的表演服，金妍儿现在穿的这套制作更加精美，亮片闪闪，将金妍儿皮肤白皙，脖颈修长的优点全部衬托了出来。杨茉自然想起中国一姐许廷意一年只有两套比赛服，而自己在青年组的一套白色连衣裙穿了三年，直到个子长高之后实在穿不下，才买了新的。
想到这里，她自然很想家中的父亲、两个哥哥，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也在看电视吧？再过几十分钟，就轮到自己上场了，他们应该会看到自己吧？
金妍儿也延续了自己“短节目女王”式的稳定发挥，由于图科塔谢娃的勾手三周跳被降级，金妍儿这次又没有被压分，因此以76。30分将图科塔谢娃挤下了第一的宝座。
现场的金粉们激动了，短节目第一！离第二个花样滑冰奥运冠军只有一步之遥，兴奋的欢呼声直到杨茉都上到了冰面上都停不下来。
程国望语气中略带担忧：“看来现场金妍儿的观众实在太激动了，我们这里都能听得到……哦，总算安静下来了。”
女主持人抢在音乐开始之前，尽职了说了一句：“现在是中国选手杨茉的短节目表演，《百鬼夜行抄》。”
杨茉难得一袭黑衣，也没有露出她的必杀技无敌笑容。低沉钢琴声响起：夕阳西下，夜幕降临，然后二胡与提琴拉出悠扬与诡异交织的旋律：这是不是人间的世界，这是妖精的国度，魑魅魍魉，百鬼夜行。
日本平安时代是一个幽暗未明，人鬼共存的时代，但这些妖怪，很多跟人类关系匪浅，甚至原本就是人类：为爱投水而死的宇治桥姬，无辜被杀的手之目，死于宫廷倾轧的文车妖妃，倾倒众生的玉藻前……
杨茉将莫洛佐夫那套直线步编排发挥得淋漓尽致，以致有技术帝慢动作回放了她的每一个表情，或哀愁，或怨恨，或妖媚，或疯狂，或扭曲，大约半分钟的滑行接阿克赛尔三周中，表情动作换了二十几种，没有一种是重复的，这是杨茉一个月来对着镜子努力练习的成果。
完美的三周跳跃之后，杨茉在冰上发力狂奔接提刀燕式再接换足联合旋转，音乐也随之转为大气磅礴，一泻千里，最后结束于二胡的长音中，杨茉双手一低一高，手心向上，头微微偏着，动作慢慢静止，仿佛哀求爱人不要离去的宇治桥姬，又仿佛引诱好色帝王们的玉藻前。
现场观众迟疑了一刻，仿佛还沉浸在刚才光怪陆离的妖怪世界中，直到杨茉正对观众席鞠躬谢场才反应过来。全场观众齐声呼喊：“MY！MY！”，观众席一侧有好几面五星红旗在观众席上挥舞，有中国代表团的成员，也有俄罗斯的中国人、留学生。杨茉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绽放出她最甜美的笑容，现场顿时又是一片拍照的快门声音（花样滑冰赛场禁止使用闪光灯）。
程国望也是罕见地给了杨茉极高的评价：“这是一套集难度、艺术、完成于一体的节目，如果我是裁判，我一定会给予最高的分数。”
“比金妍儿还高？”
“是的，杨茉的技术难度已经超过了金妍儿，一个后内点冰三周，一个勾手三周接后外点冰三周，一个阿克赛尔三周——前两个跳跃是相同的，金妍儿的阿克赛尔跳只有两周，基础分一下拉开了5。2，两个人的完成一样的完美，都很干净，没有什么大的失误，艺术表现方面也应该持平……”
屏幕上，镜头对准了裁判席，只看见十多个裁判忙忙碌碌，而分数就是迟迟出不来，把中、韩两个观众的心揪得紧紧。
当然，摄影师也没忘记特别照顾金妍儿与杨茉，金妍儿坐在休息区，表情焦虑不安，死死盯着面前的得分屏，刚从冰场上下来的杨茉却轻松得多，正在跟队友许廷意说话，看到摄影师在拍她，还不忘记露出甜笑还报以飞吻，她牢记李淇的特别叮嘱：老外就吃这一套。
日本、美国解说席传来一阵“卡哇伊！”“lovely！”的赞叹，现场导演立刻将这个镜头切换到了大屏幕上，观众们也报以欢呼、口哨与掌声。
电视机前的，王旭抓住李淇的胳膊：“到底谁分高？你倒是说说啊！”
李淇吃痛，也死死盯着电视机：“我也不知道，茉莉第一次上奥运会，虽然之前的印象分不错，但还是比不上韩国的那个。大牌选手总是被照顾一点的。”
“但茉莉难度比她高！完成得不比她差！”
李淇只能苦笑：“这又不是百米赛跑，谁第一撞线一清二楚，只要是人为评判的东西，变数就大了。”所以他才嘱咐茉莉尽量上难度，要想胜过金妍儿图科塔谢娃长洲未来等人，在艺术方面注定比不过的情况下，唯有拼难度！杨茉手中有最大的王牌：女单目前唯一完美的阿克赛尔三周！
他心里默默计算了前面第四组中上了阿克赛尔三周的藤泽亮子与没有上的村上佳菜子之间的分差，两位日本选手其他难度以及完成情况相差无几，藤泽的那个阿克赛尔三周是失误了的，因此分数低了村上0。88分，如果没有失误降组的话，高的就是藤泽了。照这么看来，正常情况下，杨茉的分数绝对应该高于金妍儿！
千呼万唤中，最后一位出场的杨茉分数总算出来了：78。82！
这个分数，刷新了金妍儿在上届温哥华冬奥会上创造的78。50分的短节目最高分！现场顿时那个沸腾啊，新的短节目高分，有可能是新的花滑冠军就要诞生了。
演播间里的两位解说也击掌相庆，女主持人激动地说：“茉莉再一次给我们带来了惊喜，感谢她为我们奉献这一套完美的节目，中国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继陈露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位新的冰上蝴蝶。”
电视机前的王旭松了一口气：“担心死我了。”然后挽挽袖子下厨房忙碌，李淇则揉揉被抓痛的肩膀，又被支使去买酒买菜了，杨茉有了好成绩，李为国自然要喝几杯的，而他们也尽量满足——就让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的养父临终前走得愉快些吧。
至于茉莉那边，李淇与王旭一样，三缄其口，在记者面前半点口风都不曾透露。
而另一台电视机前，周婷抱着教练史兰真又笑又叫，史兰真狠敲她的脑门：“疯丫头！”
周婷得意地说：“可以看到金女王还有那帮讨人嫌的韩国人垂头丧气，我能不高兴吗？虽然不是我亲自赢的她——但是茉莉的勾手三周接三周可是跟我学的！”
“好好，你呢先老实把伤养好，再亲自上场去行了吧！”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无孔不入媒体捕捉到了这样一个意味深长的镜头：陈媛与许廷意的教练庄永走在前面，杨茉与许廷意挽着手说说笑笑落在后面，转弯处走来了金妍儿，她的教练和韩国队的领队。杨、许二人忙着说话，径直走过去了，而金妍儿的目光则停留在杨茉身上，足足有三四秒钟。
于是，各大体育网站都登出了这张照片：模糊的近景是杨茉与许廷意，清晰的中景是金妍儿，眼神中满是落寞、疲惫，但是没有不甘。
是的，她累了，她的时代，也该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假面舞会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杨茉是与教练陈媛、队友许廷意一起出席的，记者们的话筒堆满了桌子，后排架满了摄像机。
第一个问题来自东道主俄罗斯的记者：“14岁就参加奥运会，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杨茉想了想：“特别的没有，跟以前参加的相比，大家水平更高，观众人更多，然后就是……冰的质量更好。”
这等于变相夸奖了东道主，俄罗斯记者满意地将话筒交了出去。
第二个是韩国记者：“你对被称为‘浅田真央第二’有什么感受？”
陈媛有些紧张地看了杨茉一眼，杨茉倒是想也不想地回答：“我记得还有一个能跳阿克赛尔三周的选手，她才应该被叫‘浅田真央第二’，我除了阿克赛尔跳，其他的用刃跳并不好。”
日本记者在底下发出窃笑：本届女单选手，除杨茉外能做阿克赛尔三周的就只日本选手藤泽亮子，杨茉觉得藤泽才是浅田真央的接班人，日本人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