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尼金斯基by青镜晓颜-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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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多看他一眼，周婷的心就多增一分焦虑，在杨茉的出色发挥下，她的表演就显得黯然失色了太多，对于周婷而言，哪怕多得李淇一眼的眷顾也是好的啊！
她不知道的是，李淇内心的焦虑一点也不亚于她。按说杨茉的成长他是应该感到高兴才是，现在的杨茉已经可以把他费尽心血编舞的节目完成得比他的预料还好。但这种脱胎换骨的改变却是在他预料之外的。
他的计划中，杨茉这个赛季两套节目是应该在摸索中前进的，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两套节目都不受欢迎的准备，但杨茉的突然“开窍”让他始料未及——一个小女孩一夜之间成长为一个成熟妩媚的女人，这变化太大了。
听王旭说，最近杨茉跟学校里一个叫郑鸿的男生走得很近，两个人在东林的时候就是同学，郑鸿一直在带着杨茉跳舞，在他的帮助下，杨茉自己觉得跳爵士舞没有那么放不开了。王旭也见过郑鸿一次，是个正派的孩子，一心扑在舞蹈上，不能说他是一心为人从不为己的雷锋，他帮助杨茉是带着自己的目的——为参加全国比赛找个好搭档。杨茉答应了，王旭觉得不过就是去北京一趟，反正那边还有李淇，所以也没有反对。
李淇的危机感，就是来源于此。除了已去世伯父、王旭、自己，现在又有了一个对杨茉有如此影响的，男性，出现了。要知道刘泰成虽然是杨茉的生父，但在杨茉心中的地位还赶不上耿金华、陶志。
他几乎是本能地对素未谋面的郑鸿起了嫉妒之心。
回住处的路上，他对杨茉说：“下个月比赛？不要忘了四月份还有世锦赛和四大洲，你忙得过来吗？怎么就轻易答应别人了？”
“已经排练好了，我想在国家队训练每天也是有一个小时舞蹈训练的，就拿来跟他一起练舞好了。他来北京可以住在怡康苑的房子里，离这边也近，离比赛的地方也不是很远……”
李淇听得妒火中烧，差点维持不住冷静的面具了。他调到北京总公司之后，杨茉就在国家队训练基地附近买了一套房子，算是三兄妹在北京的一个“窝”，不至于每次来北京都得挤宿舍或者住旅馆。
不过，买下之后因为杨茉李淇晚上都要回宿舍睡觉，而王旭一直没来过北京，结果三个人一次也没住过。现在倒好，反而让个外人先住上了。
冷静，冷静，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一个人不可能没有朋友，尤其是同龄的朋友的。李淇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茉莉经常出国比赛，跟学校的同学都不熟悉，之前的钟海欣死了，周婷姚晶晶又被自己劝着疏远了，她再交一个朋友再正常不过，这个郑鸿最近跟她接触比较多，混的熟，所以这傻丫头就跟人家掏心掏肺了。
送杨茉回住地的一路上，李淇都这么心事重重。到了驻地，杨茉自回宿舍，李淇正要离开，花样滑冰项目教练组的负责人，同时也是杨茉的教练耿金华以及周婷的教练史兰真找到了他，询问李淇能否在下个赛季为周婷编一套节目，短节目自由滑均可。
李淇现在虽然是花样滑冰国家队的编舞，却是兼职的，所以要请他编舞必须提前预约——当然，杨茉是不用的，不等她开口，李淇就已经为她想好了下赛季乃至下下赛季的节目初步编舞方案。
之前史兰真一直不同意周婷让李淇编舞的请求，一是对李淇没有什么信心，从来没有过任何经验的毛头小子，虽然有花样滑冰的运动经历，却没有参加过像样的比赛，甚至没有接受相关的规则培训，他为杨茉编舞的第一套节目《蓝色狂想曲》在史兰真看来是非常失败的。但耿金华对李淇却非常信任，不但允许李淇继续给杨茉编舞，就连他带的两位小女单谢瑜、余晓曼的节目也让李淇与陈青娥一起来编。在经历了《阿兰胡埃斯协奏曲》的反复修改最终完美之后，李淇也在中国花样滑冰编舞行列小有名气了。
但是这个时候史兰真仍旧没有下定决心，因为李淇给杨茉、谢瑜、余晓曼选择的都是古典优雅的曲风，并不适合周婷。到这次国内锦标赛看到杨茉的《莎乐美》以及《监狱探戈》时，她才最终认可了李淇的才华——不但是周婷，就是史兰真自己都认为，这两套节目几乎是为周婷量身打造的，虽然杨茉表演得也很出色。
她希望李淇能为周婷编舞一套同样精彩的节目。由李淇编舞的节目，周婷训练起来会更加刻苦专心吧？
这一年多以来，周婷的成绩一直不温不火，说不好起码在国际上排的上号，说好吧每次比赛离奖牌，特别是金牌总是距离不小。史兰真非常的恨铁不成钢，无奈之下就出了这么个奇招，死马且当活马医了。
可是李淇借口说自己正职工作太忙，实在匀不出时间来了，使得史兰真的种种打算落了空，惋惜之余只得作罢。但她万万没想到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这才是个开头。
教练终于答应请李淇为自己编舞，周婷是满心欢喜的，她已经在幻想李淇会为自己选择什么样风格的曲目，《监狱探戈》她就非常喜欢，但杨茉已经使用在前了。但愿他为自己编舞的能更加出色。
《红磨坊》中的《罗珊的午后探戈》（El Tango De Roxanne）、《sparkling diamonds》（即翻唱玛丽莲梦露的《钻石是女孩最好的朋友》）都不错，可惜是金妍儿、姚晶晶用过的，相信李淇也不会这么没品捡人家的剩饭；《One Day I'll Fly Away》、《You song》、《e What May》都太纯情了，不喜欢，让杨茉来滑还差不多；《rhythm of the night》节奏太快不适合花样滑冰……哎呀何必一定要选《红磨坊》呢？李淇的眼界肯定没这么窄的！
但是李淇给了她最不能接受的回答。
自觉被羞辱，无比难堪的周婷作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在全国锦标赛表演滑结束后，在出口走廊上拦住了李淇，并且向他直截了当地表示了希望他能为自己下个赛季编舞的请求。当李淇表示他工作繁忙无法兼顾的时候，周婷更是单刀直入地说：“我知道你现在手头就有两个节目的蓝本，是你下个赛季为杨茉准备的，我现在希望你能把这两套节目给我。”不等李淇拒绝，周婷转头问李淇身边的杨茉：“茉莉，下个赛季让我先编舞好吗？你还有这么长时间呢。”
“喔……好吧。”杨茉看周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退让了。
“抱歉，我还是那句话——不——行。”李淇就是不松口。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我意见这么大，”周婷眼圈微红，忽然看到一旁呆立的杨茉，狠狠心单刀直入地问李淇：“是不是因为她？”周婷指着杨茉，“你怕我会威胁她？！”杨茉惊得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就扯上自己了。
李淇毫不犹豫地按下周婷指向杨茉的胳膊，冷笑道：“周大小姐，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将杨茉护在身后，转头叮嘱：“你先去跟耿教练汇合，跟他说一声不用等我，我待会自己回基地。”
杨茉迟疑地应了一声，走了，边走边回头，担心地看着这对峙的这两个人。
直到杨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处，李淇才回过头来，对周婷道：“我不知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不给你编舞是茉莉的原因——我又不是国家队的教练，不过一个业余兼职编舞，你要我帮你编舞就得听你的？”
“我——因为你偏心杨茉！”
“我就是偏心她又怎么了？我不偏心她偏心谁？”
“你不是偏心她，你——你根本是爱她！你爱上自己的妹妹了！”周婷口不择言，顺嘴将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脱口而出。
而李淇的表现也证实了她的怀疑——那一刻李淇泰然自若、冷静自持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几乎是恶狠狠地瞪着周婷，那表情似乎是要把周婷撕个粉碎，周婷不自觉地往后畏缩地退了一步，声细如蚊，讷讷道：“我猜对了……”
看到对方的恐惧，李淇这才醒悟——周婷也在害怕呢！她目前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而且，就算他爱上杨茉又怎么样了呢？没有血缘关系，男未婚女未嫁，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不是不光彩的感情。
“答对了，加十分！”李淇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行了吧，你问完了，我也该走了。”
“哎！”周婷小跑几步拦在李淇面前，“我错了，我不该把杨茉扯进来。我就想让你帮我编舞，求求你了！”周婷站在李淇面前，仰着脸，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语气哀切，“我是真的想用你的节目……”
作者有话要说：
、直到最后一刻（上）
“那……你答应她了么？”等李淇回到训练基地，杨茉自然要问问今天事情的经过。
“没。”李淇回答干净利落，他现在只希望自己、杨茉离周婷越远越好。
“为什么？”杨茉不明白，之前除了她，李淇还给谢瑜、余晓曼编过舞，那么给周婷编也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李淇白了她一眼：“我哪有空，每天都累得要死，给你编舞就够忙了！”
杨茉想了想：也是，为她编舞和技术指导就占去了李淇几乎所有的课余时间。李淇运动员生涯异常不起眼，在国家队里资历又浅，能够得到一个临时助教的位置，除了自己的一点后门，全靠李淇本人的努力：哪个编舞能像他一样，能把自己编的节目从头到尾滑一遍？又有几个教练像他一样，可以一遍遍对照打分表和视频到深夜，对经手过的每一个选手都能准确说出她们的重大比赛得分、失误？
国家队内普遍认为，李淇要当教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做助教，就凭他这股认真劲儿，还是够格的。
“我不明白她干嘛非要你编舞，国内也不是没有编舞教练，像王克云、张伟他们不好吗——”杨茉眉头一皱，忽然想到周婷当时看向自己的眼神，真的太像郑鸿所说的，夹杂嫉妒、怨恨的极端情绪——“你最在意的那个人更喜欢她不喜欢你”，莫非……是这个原因？这、这可太让人想不到了啊！
但越想越觉得太有可能了，从技术特点、表演风格到性格，周婷与自己正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但她们都是优秀的，说不上谁好谁坏。李淇偏爱自己，周婷终于按捺不住，甚至将怒火转到了自己身上。
想想《芝加哥》中杀死通奸的丈夫与妹妹，毫无悔意，满脸狠厉地唱着“他们自作自受，他们一直自作自受。我没有干，如果我干了，如果你看到了，如果当时你也在场，我敢说你也会这么干，又怎能说我错了”的歌舞明星维尔玛凯利，杨茉只觉头后背一阵发凉。
面对这种不把杀人当犯罪的狠人，谁能不怕呢？
虽说这么形容周婷是很不恰当的，但一直以来周婷总是能在气势上压倒杨茉，哪怕杨茉成为了奥运冠军也不曾改变两个人之间一强一弱的相处方式，纵然杨茉最近在郑鸿的引导下，略有觉醒，但积威之下，她面对周婷的时候，总是有几分发憷，底气不足的。
再想想之前钟海欣的遭遇，杨茉越想越害怕，忍不住道：“哥，她……不会怎么样吧？”
“她那脾气会怎么样呢？”李淇听差了杨茉的意思：“一哭？二闹？三上吊？啊，不对，跳河自杀？周婷又不是钟海欣。”周婷的性子是外向开朗偶尔闹大小姐脾气胡搅蛮缠，不是钟海欣那种委曲隐忍的性子，从她被李淇拒绝居然有胆量找上门就知道，如果是钟海欣是打死也不会这么做的。
“我是说她会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说她能把我怎么样呢，还能吃了我？”李淇对杨茉的担心嗤之以鼻，并不十分在意，“倒是你要多小心你自己吧！她可能找你当说客。总之记住，不管她怎么说，统统推到我身上就是。”杨茉脾气好，周婷十有八九会想到迂回之策——他难道就想不到么？
史兰真是看到他给杨茉编的《莎乐美》、《监狱探戈》大成功，动了心思。下个赛季，也就是20172018赛季是奥运赛季，四年一度的奥运会，无论是身为运动员还是教练员，无不梦想着这体育殿堂的最高荣誉。
这种心理情有可原，在拒绝为周婷的同时，李淇也建议史兰真，可以去找大卫威尔森编舞，他最擅长的就是戏剧冲突激烈的节目，非常适合周婷这样爆发力强的表演风格。再说周婷也算国际一线选手了，只要档期排的开，大卫没道理会拒绝。
史兰真虽有遗憾，不过很痛快地接受了李淇的建议。李淇不知道她怎么跟周婷讲的，为什么周婷会单独一个人跑来拦住他说这些话，不过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该头痛也是史兰真头痛吧。
将周婷的事情放到一边，李淇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杨茉的训练情况了：“今天四周跳成功率怎么样？耿教练怎么说？”
“存周好多了。”杨茉想到耿金华说的话，忍不住与李淇分享：“他说，我可以在世锦赛前公开训练的时候来那么一个，失败也不要紧，吓吓别的选手，让她们提高难度，临时上难度最容易失误了，然后我还是用阿克赛尔三周赢，耶！”
李淇笑了，这一招当年萨沙科恩也用过，到正式比赛的时候她并没有上四周跳，但她的对手们临时上难度，纷纷摔倒，结果科恩获得了当年的世锦赛冠军。
只是现在，想吓住对手并不容易。起码日本队的那几个可不会对四周跳大惊小怪：安藤美姬是唯一在正式比赛中无失误完成过四周跳的女选手；浅田真央14岁的时候就尝试完成过后内结环四周与后外结环四周，存周了；藤泽亮子也跳过后内结环四周，不过摔得很惨。而且美国队那边还有个力量型的肖恩存在，今年也才16岁，有练出四周跳的可能。
想到这里，他问了：“公开训练没必要了，算是秘密武器吧。现在你的阿克赛尔三周也不是独一份，浅田真央、藤泽亮子，还有美国队的肖恩好像也有。四大洲和世锦赛的时候看情况。如果她们完成的都好，你就搏一搏。如果发挥不好的话，你还是保守方案，上阿克赛尔三周吧。”
杨茉这个赛季没有参加大奖赛，花滑迷以及裁判无从得知她的状态，因此以稳为主，没必要的话不要冒险上高难度动作。
现在杨茉成功完成过的四周跳有三种：分别是后外点冰四周（4T）、后内结环四周（4S）、后内点冰四周（4F），其中4T的成功率基本过半，存周也稳定在六七十度，最多执行分1，已经比一个完美的后外点冰三周的分值高，可以考虑在正式比赛中使用。后内结环三周则只有三分之一左右，而且杨茉要双足起跳才能完成；后内点冰四周只算是没事练着玩，虽然成功过一次，但李淇、耿金华都不指望杨茉可以练到拿出来比赛——除了阿克赛尔跳外，其余五种跳跃杨茉都尝试过四周跳，算是训练之余的小挑战。
杨茉以及李淇并不知道，远隔千里之外的日本，有不少人非常关心她的近况——毕竟她快一年没参加比赛，特别是国际比赛了。那次的车祸恢复得如何？虽然只是桡骨与锁骨骨折，有没有影响到状态？
庄司理纱是出于朋友的关心，村上佳菜子等人则是因为杨茉是她们最有力的对手了。
自浅田真央上上个赛季重感冒没参加四大洲甚至伦敦世锦赛状态下滑导致仅得第四名后，日本队上个赛季又遭遇了一次损兵折将——这次是藤泽亮子。其实从平昌四大洲的时候开始她就状态不好了，先是丢掉了后外结环三周，接着后内点冰三周不稳定起来。到上个赛季开始，连她引以为傲的阿克赛尔三周也不行了。
在19岁这一年，藤泽亮子最终栽倒在发育关上。反倒是村上佳菜子，在经历了20142015、20152016两个赛季的低潮期后，熬出来了。
技术彻底定型的村上佳菜子继承了日本女单选手跳跃轻盈飘逸，动作柔韧性好，用刃细腻的特点，当然，也不幸有着勾手跳内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