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尼金斯基by青镜晓颜-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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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他要结婚了，对象是原先在街口卖冰棍的小方——的姐姐大方。李淇、王旭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李淇还打趣他：“我记得你说要茉莉争取嫁给小方，想不到你倒手快先挑上了大方姐姐！”
当时也在场的方家姐弟，大方一脸羞涩，小方还傻愣愣地声明：“我是有女朋友的！我对茉莉跟小小方一样！”小小方是他的堂妹，今年7岁。
此言惹得他姐姐发狠拧住了他的耳朵：“你不给我考出个大学来，休想！”小方哀嚎道：“姐夫不也没考上大学吗？”
李淇笑笑，劝道：“算了，小方不是读书的料，就不要逼他了，尽心就好。再说，就他做菜的手艺，还怕找不到事做吗？”
大方有些羡慕地望了他一眼，她没有念过高中，对李淇这样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总怀着一份敬畏的心理，然后又狠狠瞪了弟弟一眼，不过小方小声嘀咕：“姐，你读书的时候成绩也……不怎么好……”然后恼羞成怒的大方狠狠教训弟弟，王旭过来拉架，李淇杨茉很开心地笑作一团。
大方是个很朴实很诚恳的女人，虽然没有念过太多的书，但她对于弟弟的疼爱，对李家三兄妹的照顾这些年大家都看在眼里。至少李淇知道，如果没有她的指点和帮忙，王旭最初的盒饭生意恐怕是做不下去的。
也许在某些人眼里，王旭与大方颇有些不配——一表人才，又有个奥运冠军妹妹的王旭为什么会看上年长他一岁，相貌平平的大方呢？而且方家家境也只能说过得去，现在小方还在读书，闲时来李淇店里打杂，大方在商场站柜台，前几年送走了老祖母，从农村接来了父母，父亲在小区看门，母亲当清洁工。
但李淇杨茉非常理解，王旭要找的是，能跟他一起齐心协力过日子的女人。方家上下都是踏实肯干的人，虽然脑筋不灵活，不是挣大钱的人，但娶这样家里养出的女儿，绝对放心。
而且，大方这样细心温柔的姐姐型妻子，大概也可以弥补下王旭失去的“母爱”吧。
两家很顺利地敲定了婚事，方家二老很满意王旭这个女婿——有房子，没婆婆，女儿不怕受气，结婚就当家，又是城里人，有这个姐夫提携，将来小方也有希望可以在这座城市扎根了。
结婚前都是忙乱的，连杨茉都从北京赶了回来参与其中：发请帖，订酒店，安排婚车，新房布置……三兄妹以及方家上下忙得昏天黑地，偏在婚礼的时候，出现了两桩头痛事。
这第一件还算是小不愉快，首先是郑鸿以及东林的同学方丹也来到了婚礼现场，但郑鸿的请帖是杨茉给的，但方丹杨茉觉得非常惊讶，因为记得没寄过她请帖的，自己与她算不得熟悉，当然不会请她来，后来一问才知道，方丹居然跟大方小方算是一个曾祖父的堂兄妹，只是方丹祖父这一房早早离开家乡闯荡，混成了城里人。
这本不足为奇，谁往上溯个几代没个泥腿子的祖宗呢？问题是方丹在东林的时候，就常摆“公主”的架子，又闪闪烁烁说自己是出身有教养的世家——芭蕾舞可不就是一门高雅的贵族艺术么？
今天她与父母一同前来，也是看在大方嫁了个城里人，尤其是婚礼在哈尔滨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酒店举办，想着这家算是混出来了，以后来往不算掉价的份上。
见到郑鸿可算意外之喜，正要说上两句，争取以后可以合作，杨茉以及方家二老就过来了。
听着方老头拉着父亲絮叨家族旧事，方丹真的恨不能找个地方躲起来：自己的曾祖父就是个放牛娃，经亲戚介绍进城做工，成了工人，又提了干……总之与世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杨茉郑鸿倒没多想，方丹自己先受不了了，找着借口要离开。方父不理解，觉得女儿今天怎么这么不通情达理，说好了来的，来了却闹，这次又是堂兄的女儿结婚，方家亲族俱在，跟人家的女儿一比太掉面子了，所以坚决不同意。方丹自幼是家中掌上明珠，哪里受得这样的气，方父几句话说重了点，就哭起来，搞得大家都十分尴尬。
第二件事就是王旭失踪多年的母亲这个时候也找上门了！
按照大多数中式婚礼的规矩，新人，尤其是新娘要给公婆下跪敬茶，王旭父亲早逝，母亲就算活着也当她死了，就免去了这一条，计划王旭直接改口叫方家二老爸妈，叫小方弟弟；大方改口叫李淇杨茉弟弟妹妹就完了。
但是就在司仪说“有请新人的长辈上台”的时候，方家二老之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一开始二老还以为是走不开，因此没有在意，但随着司仪的声音，这女人理直气壮地走在了他们之前。
司仪首先觉得不对劲了，新人的长辈不只有新娘她爸妈么？怎么成三个人了？这个女人是谁？他很谨慎地拿下话筒小声问：“请问您是？”
那女人回答：“我是新郎的妈妈。”
这位可怜的司仪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棘手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妈”到底该怎么办？不接待她，可她似乎不像是说谎；接待吧，那边新娘一头雾水，疑惑地扭头看新郎，而新郎的表情更是难看得紧。
好在李淇还认识王旭的妈妈——他的伯父、父母与王家都非常熟悉，不然王旭祖母临终前也不会将王旭托付给李为国了。他上去架走了王母，对司仪解释道：“她是我妈，开个小玩笑了。”
反正自己的妈妈是真去世了，冒认一下不会介意的。
他在王母耳边道：“您是想参加婚礼还是逼王旭跟您撕破脸？”
看到王母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李淇再加一句：“您是他的亲生母亲，他的脾气您是知道的，闹翻了，您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王母被李淇半架半拉地下了台，再也没有回到婚宴上。认亲环节，李淇也都没有出现——被王母拖住诉苦呢，也就他有这个经验和耐心了。
其实见识过杨茉的生母黄婉玲这种女人，李淇个人以为王母还是有可以同情的地方：王旭的父亲常年出差不在家，一个女人独撑家业本来就艰难，还得侍奉瘫痪的公公和脾气有些古怪的婆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王父却是脾气暴烈又生性多疑，出差回来听得父母或是左邻右舍说妻子有些差池，轻则喝骂，重则家暴，王母为此喝过一回毒鼠强，这一点连年幼的李淇都还有印象。
等到偏瘫的公公以及这个暴戾的丈夫终于死了，王母迅速投入别人的怀抱也就情有可原了——这个家她受够了。就是跟那个男人是在王父去世之后才好上，还是王父健在的时候就暗渡陈仓，就没人知道了，看王旭以往的态度，后者的可能性是有的。
李淇并不反感王母改嫁，这样能把人逼得喝药自杀的家，过的确实难受。他寒心的是王母走的时候将家中存款以及值钱之物一扫而空，一点都没给一老一小留下。就算公婆对她不好，王旭可是她亲生的儿子！
只能说女人一旦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美狄亚为了报复负心的丈夫，连亲生的孩子都能下手杀害呢。
王母跟这男人私奔后，这些年过的也还凑合，两人扯了证，不久又生了一个儿子。现在这个儿子在读大学，而且就在哈尔滨。她是来看望小儿子的时候，遇上老街坊，听说王旭要结婚了，心中颇觉亏欠，就按街坊给的电话打王旭的手机，想尽一尽母亲的职责，参加婚礼见见儿媳妇，谁知王旭一听是她，立刻挂机没商量。再打过去，王旭冷笑：“您还好意思见儿媳妇？您扪心自问对得起王家吗？”
“我哪里对不起王家了？王成伟在的时候，里里外外不是我操持，天亮睁眼忙到天黑。给一家子做饭，送王旭上学上奥数班，回来了还得喂他爷爷吃，老爷子瘫痪这么多年没有生褥疮，不都是靠了我？我做了这么多，不求他们一声感激，也不能不把我当人！一点不对，皮带就抽上身了，呜呜呜，连王旭都不知道，他爸这人阴狠阴狠的，打人都打在衣服遮着地方，别人看不到，都不知道，还以为都是我不对，是我闹脾气，我当时真恨不得死了算了，救回来之后他倒是不用皮带抽，改用针扎，还到处传我的坏名声，说我是偷人。他死了，我就想，你不是说我偷人吗？我就偷一回给你看！……王旭他奶奶也是得理不饶人，我都跪下求她了，她非要把我的事情闹得人人都知道，让我没脸，我心一横，索性没脸到底好了……天地良心，王旭他爸在的时候，我真没做过。走的时候想着再不会回来了，又带着个孩子，不多带点钱不行，可王旭不但不跟我走，还学他奶奶，骂我，朝我吐口水，说没有我这个妈，不认我这个妈……。你说，我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听着王母的哭诉，李淇只能用“嗯嗯唔唔”这样含混敷衍的方式应对。
悲剧不是一个人造成的，就像如果没有黄婉玲那种傍大款不劳而获的想法，花花公子刘泰成也不会得逞并且有杨茉这个不受父母期待的孩子，并且这个孩子现在可能继续背负父母造成的债孽。
王旭也是一样。
面对借酒浇愁喝的醉醺醺的他，李淇只能这样安慰他：“想想茉莉吧，你只是妈跟人跑了，茉莉可是个私生女呢。”
作者有话要说：
、帕赫贝尔卡农变奏曲
王旭婚礼上的闹剧几经周折，终于还是上了当地报纸的社会版，虽然使用了化名，但跟李、王两家略熟悉的都看得出来。方家二老很长时间内都是愁眉苦脸——女儿的终身大事被人闹场，而且又冒出个婆婆来，起码女婿对自己是有所隐瞒的，能高兴吗？
就是李淇杨茉都跟着难受，但这是王家的家事，而李为国去世后，三兄妹已经明明确确分家，王旭一个人单过，李淇杨茉搭伙，他们又都是晚辈，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插嘴了。尤其是杨茉，还得准备四月初的维也纳世锦赛，王旭的蜜月还没完，她就得离开哈尔滨去北京集训了。
李淇待的时间略长，但也只多待了三天就走了。因为这延迟的三天，对杨茉本赛季两套节目的最后打磨、定型只能交给耿金华、陈青娥来了。
因为这一系列的出师不利，花样滑冰队最受人瞩目的女单选手们前往维也纳，在机场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口风都异常谨慎，杨茉表示自己状态不够理想，周婷说最近还在改进技术，异口同声地表达了对金牌绝无野心。
杨茉谨慎是有原因的，大家也看得出她的技术难度比起上一个赛季下降了很多，短节目没了3A，自由滑只一个3A单跳，有说法认为她是被国内的舆论捧坏了，很有可能成为花样滑冰上的刘翔、张琳。但是周婷谨慎就有很多人怀疑是不是烟雾弹，她在札幌亚冬会以及温哥华四大洲锦标赛上的神勇发挥大家都看到了，两次均力克日本二、三号选手，与金妍儿、浅田真央分庭抗礼，只不过金妍儿、浅田真央到底是奥运冠军和世锦赛冠军，周婷却都不是，所以在打分上吃了小亏，又没有3A这样耀眼的技术难度，两次都以微弱劣势败北。
不过可喜的是，她的出色ISU也是看在眼里。虽说打分结果屡次被人诟病黑幕，国际滑联也不得不顾忌影响，如果发挥糟糕实在不足以服众的话，就算本来“内定”的冠军也是可能易主的，典型的是02年盐湖城的关颖珊、06年都灵的萨沙科恩，都在离冠军最近的地方挥泪折戟。
在札幌，周婷战胜了发挥不理想的杨茉和金妍儿；在温哥华，周婷又力压3A质量不佳的浅田真央，也就是说，在第一梯队的杨茉、浅田真央等人发挥不好而周婷发挥较好的情况下，ISU极有可能转而去捧周婷。
这是说得通的，因为周婷也是留学计划培养出的选手，跟北美系沾亲带故，如果能力出色值得捧为什么不捧呢？须知这几个赛季北美系的长洲未来状态下滑厉害，艾什丽、肖恩抽风不稳定，青年组选手一时半会儿又指望不上，与其让俄系的图科塔谢娃、索尼科娃、马卡洛娃等人风光还不如让周婷风光呢，起码周婷没有用刃错误，一旦爆发起来，你还真挑不出她有什么技术上的毛病。
所以，这次维也纳世锦赛的女单冠军竞争之激烈，真的不亚于索契冬奥会。就技术难度而言，杨茉、浅田真央、长洲未来、肖恩、金妍儿、图科塔谢娃、村上佳菜子、周婷、艾什丽、庄司理纱、安娜奥尔加、索尼科娃全部有争夺冠军的实力，就算考虑到以往成绩，裁判打分可能会有所“偏袒”的话，也还有杨茉、浅田真央、金妍儿、长洲未来、图科塔谢娃、村上佳菜子、周婷这些“宠儿”。
其中中、日两国各有两名选手进入热门名单，四位选手都非常上相，各有拥簇，从比赛开始前就在比较偶像们的美貌、身材、品味，因为粉丝中还有不少外貌协会成员兼技术小白，结果搞得太过，把杨茉与浅田真央划为萝莉型，周婷以及金妍儿为御姐型，在网上论坛掐得昏天黑地，无数粉黑混迹其中，差点成了“选美品味大赛”。
幸而周婷最近都不上网了，不然非得在网上大骂：TMMD，居然把周婷跟金女王归堆，她眼睛有那么小脸有那么大吗？
然后网友会笑着凑趣：“我觉得她皮肤那么白，又是J省的，没准真是朝鲜族呢，说是韩国人虽然不全对也算对了一半”，或者“认命吧，韩媒没把周婷说成是韩国人就很给面子了。”
然后，周婷再盛怒顶回去……口水仗就是这么打起来的。
周婷的确出生在朝鲜族聚居的延边市，皮肤又的确生得白些，却是地地道道的汉族，不是朝鲜族，跟韩国更是八竿子打不到，可不看身份证谁知道呢？对一向讨厌韩国的周婷而言，没有比被说成朝鲜族更令她火冒三丈的事情了。
所以现在赛前不上网对周婷而言真的是一件好事。
女单第一天比赛结束后，周婷就再次力压被称为“短节目女王”的金妍儿位居第一，70＋的分数也成为她个人短节目最佳成绩。俄罗斯选手图科塔谢娃第二。
至于杨茉，若她能够完美发挥的话，就算短节目难度不大，排在前三也不是不可能，但她罕见地大失水准：2A完成得不够干净利落，3S3Lo第一跳落冰摔倒第二跳没有完成，而难度步法衔接进入3T居然出现了跳空成两周的失误，这可是最简单的三周跳啊！
她的表现，只能用“梦游”来形容。
最后3T失误之时，音乐还没有结束，她还有时间补做动作，因为前面的33连跳没有完成，这个时候如果补做一个，哪怕是最简单的3T3T，也能找回不少分数，可她就这样双目无神地继续按原计划做直立旋转——拜托，旋转就算4级也才多少分啊！
这样的发挥，就算裁判有意放水，进前五都困难——最终，杨茉短节目仅排在第六。
周婷都看不下去，之前杨茉不是没有过失误，也有过一套节目中两个失误，但都没有这样毫无斗志心不在焉过。
只有北京的李淇明白其中的缘故，因此把郑鸿、方丹两个人恨到了骨子里。
如果不是郑鸿告诉了方丹杨茉的手机号，方丹这个心怀叵测的女人怎么可能故意发短信告诉杨茉王旭出车祸的事情？而杨茉打电话回来确认的时候，王旭正在手术室里抢救，当然不可能亲自报平安，接电话的大方的语无伦次无疑将这种不安传染给了维也纳的杨茉。
等家中两个男人李淇、小方赶来的时候，杨茉的比赛已经开始，当然打不通她的手机了。
得知事情始末之后，李淇第一件事是在电话里把郑鸿臭骂了一顿，他这人一旦撕破脸皮损起人来，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你跟方丹什么交情我管不着，茉莉信任你，告诉你电话，你来北京参加比赛她当你的女伴，你就这么回报她的？把她的电话随随便便给一个不熟悉的人？别告诉我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