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尼金斯基by青镜晓颜-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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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之后，制片人大大地恭维了李淇一番，“像李先生这么年轻就带出奥运会和世锦赛冠军的教练我还没听说过第二个呢！”他讨好的笑容看起来略显猥琐：“我还听说过，杨小姐跟您是表兄妹来着？”
李淇非常含糊地回答道：“她是我父母收养的妹妹，我随父姓，她随母姓，我们一起长大的。”
对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你们兄妹感情真是让人羡慕，据我所知，您本来也是练花样滑冰的，不过家里只能负担一个人，所以就放弃了。”
“这不算什么，金妍儿小姐的姐姐也是这样的。”
制片人哈哈笑着说了一大串话，翻译转述道：“这个大家都知道，金爱罗小姐的天赋比金妍儿小姐略差，而且身为长子长女，为弟弟妹妹牺牲一些是我们东方国家的传统，当然，作为弟妹，尊敬兄姐也是必须的。”
李淇隐隐闻到一丝阴谋的味道，没接话茬，只是颔首。
制片人郑重地问了一个问题：“那么您决定的事情，杨茉小姐也会照办吧？”
李淇眉梢一挑：“那要看什么样的事情，杨茉不是未成年人，她有自己的主张。”
“只是关于这次最后一场比赛，再说，您是她的技术指导。”翻译转述完这句话，制片人坐直身子，吐词异常清晰，翻译成中文也很直白：“我希望您能让杨茉小姐降低最后一场个人部分的难度。”
技术难度方面，无论是滑行、步法、旋转还是跳跃，柳希珠与杨茉都不在一个档次上，艺术表现力顶多持平，就算双人部分柳希珠可以借助抛跳疯狂加分，但前三场比赛累积下来的分差已经相当可观，所以单人部分柳希珠的分数也必须高过杨茉才有希望获得总分第一。
明天就是现场直播了，最好改动的部分，当然是跳跃。杨茉的4个跳跃是：3A、3F3T、3Lu、3S，柳希珠的是：3Lu、3S、3T、2Lu，制片人希望杨茉能将3A降为2A，同时连跳3F3T改为3T单跳，这样即使杨茉不失误，柳希珠胜出也理直气壮些。
当然，韩方不会白白让杨茉损失的，冠军的奖金可以照付，包括一年的赞助费用。而且，李淇本人也会得到一笔不小的收入。
制片人解释道：“我们的主要赞助商毕竟是韩国企业，主要的广告收入也来自国内，若是本国选手没有得到第一的话，无法向赞助商交代。想必您也看到了，官网上关心柳希珠小姐能否最终获胜的贴子总是被顶到最高，我们只是做娱乐节目的，必须考虑收视率的问题。我认为，这样的失利，无损于杨茉小姐的声名。再说每场都上阿克赛尔三周，对杨茉小姐的身体不是好事。”
第三场比赛的3A，杨茉就出现了双足落冰的问题。
领队有些紧张地望着李淇，他个人以为韩方开出的条件是很丰厚的，不过一个娱乐节目，没必要太较真。只是李淇年轻气盛，就怕他不接受。
哪知李淇想也不想地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柳希珠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在场三个人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这件事有必要告诉柳希珠吗？反正这段时间她在非常努力地练习，比赛的时候非常卖力地表现，这就足够了。
制片人摸不着头脑：“这跟我们今天谈的事情，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我知道柳希珠小姐对这个冠军是势在必得，正如您所说，这个冠军对于杨茉来说不重要，但是对于柳希珠小姐很重要，那笔奖金，以及一年的赞助费用，可以减轻她家里的经济负担。如果是柳希珠小姐向我以及杨茉请求的话，我们乐意成全她。”
说到“成全”二字，李淇的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像是嘲弄。
柳希珠，接下来就看你的选择了。
听完翻译的转述，制片人表情轻松不少：不就是让柳希珠自己表个态吗？这容易得很。他立刻掏出手机打给还在冰场的工作人员，叫柳希珠尽快来这里一趟。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当气喘吁吁，头发都湿得贴在额头上的柳希珠在门口，异常谦卑地向他们这些年长者鞠躬问好，李淇忍不住觉得自己是不是对这个女孩太苛刻了？从替补到冠军竞争者，柳希珠的付出有目共睹。
看到柳希珠后面，陪同前来的金妍儿，制片人明显有些不高兴，这种不光彩的事情，肯定越少人知道越好。金妍儿小心解释道：“希珠年纪太小，现在很晚了，我不放心。”
六个人重新坐定，服务员给每人斟上茶水，然后关门退出。
制片人把李淇的要求重复了一遍，然后对柳希珠道：“李先生已经答应了，只要你开口，明天杨茉就不会上高难度，这样你就可以超过她了，你现在就自己跟他说一遍，快去！”
金妍儿立刻道：“朴制片人，您不觉得这是一种侮辱吗？”要靠买通对手获得胜利，而且是亲口向对手的教练请求，换了她宁死也不会开这个口。
朴姓制片人立刻横了金妍儿一眼，意思是你进娱乐圈也有些年头了，怎么还这样天真？那些演艺公司的练习生为了出人头地成明星连陪睡的事情都干过，现在就是要柳希珠开个口放下身段而已，已经是很低的要求了。
金妍儿脸色苍白地低下头。她身边的柳希珠嘴唇蠕动几下，就在李淇以为她要向自己开口请求的时候，她突然转向朴制片人那边，虽然听不懂她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但从激烈的语气上听得出，与金妍儿一样，柳希珠也不愿意通过这样不光彩的方式获得冠军。
“I’am a Skater！”
听不懂柳希珠所说的韩语，但这句英文李淇能够听懂的，朴制片人似乎没想到才13岁的柳希珠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拿捏，气急败坏地抖了几句狠话，虽然吓得柳希珠身子一抖，但那倔强的模样绝对不好对付。
雅座里是一阵难堪的沉默，中方领队以及陪同的翻译连忙起身打圆场，失态之后的朴制片人这才想到还有客人在场，掏出手绢擦了擦汗，转过脸道歉：“对不起，让二位见笑了。”
翻译将他的歉意转述后，李淇笑吟吟地回答：“既然柳希珠小姐希望以自己的能力获得胜利，那么刚才我的话就当个小玩笑吧！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朴制片人尴尬了，想说几句话来挽回点余地，但李淇又问：“以柳希珠小姐的年纪，应该可以参加下半年的大奖赛青年组比赛了吧？还有世青赛之类的。”
虽然不明白李淇为什么问这个，柳希珠如实回答了，她与金美英可以各参加一站比赛，不出意外的话，要么日本站，要么中国站。但韩国没有获得世青赛参赛名额。这也是她下赛季唯一的国际比赛。
“原来这样，我想这次大奖赛也是柳小姐参加的第一次国际比赛了呢。”
柳希珠木然地点点头，凭自己的能力夺冠，说着容易，但稍微理智点人都知道她对上杨茉根本没有胜算，除非评分专家集体昧了良心——为了保持公平性，金妍儿的Kiss&Cry这个节目在专业评分上还是有分寸的。
没了冠军，没打响知名度，没有赞助，哪能请到好的教练，哪有好的训练条件，哪有好的编舞呢？
“……大奖赛名单出来还有一个月时间，备战下赛季一般也要到六月才开始，不过一般选手这个时候节目也该编得差不多了，不知道柳小姐下赛季的节目是什么？”
柳希珠沮丧地低着脑袋，金妍儿却眼睛一亮，听出有门！连忙用英语代替她回答道：“还没有，其实希珠参加我们这个真人秀，也希望能选择一套不错的节目。”青年组选手，而且是不怎么被看好，不怎么被关注的青年组选手，如果没有金钱开道，怎么可能请到好的编舞呢？
李淇笑了，也用英语答复：“那差太多了，我记得不错的话，下赛季青年组要求必须有后外结环三周，再说这一套节目才四个跳跃……这样吧，柳希珠小姐，节目结束之后，我们还要在韩国旅游三天才会离开，那么这三天里，我可以免费帮你编舞两套节目，一套短节目、一套自由滑，如果你开口的话。”
金妍儿连忙把这话翻译给柳希珠听，柳希珠顿时破涕为笑，立刻向李淇膝行挪近几步，恭恭敬敬地鞠躬说出自己的请求，生怕李淇反悔。金妍儿代为翻译，并且极其诚恳地向他道谢——免费的编舞，而且据她所知，李淇编舞的售后服务是非常认真负责的。
中方领队颇觉意外，但是李淇自己说的，只是占用他自己旅游的三天时间而已，因此没好意思干涉。制片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原以为李淇是故意激起小女孩的脾气，借机拒绝自己这边的作弊请求，让他的妹妹杨茉名利双收，不过现在看来，这人并没有他认为的那么卑鄙。
好在他们演艺圈的人，脸皮早已练出来了，面上几句话圆过去，此事就此揭过。他甚至提议将李淇的免费编舞设置成总分第二名的奖励，这样，第一名是奖金＋一年赞助，第二名奖金＋免费编舞，第三名就只有奖金了，其余各项小奖也都只有金钱奖励，看起来非常诱人。
知道这都是节目吸引观众的噱头，李淇并不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
、金妍儿的Kiss&Cry（十一）
第二天一早，头没梳脸没洗穿着睡衣的周大小姐一阵鬼叫地敲开了对面杨茉的房门，嚷嚷道：“你快来看！”
金妍儿的Kiss&Cry官网上已经将冠亚季总分前三名可以获得的奖励依次列出，冠军能得到什么大家早就知道了，但是谁能想到亚军的奖励也非常有吸引力：李淇免费编舞！须知如今李淇也算是国际上小有名气的编舞，费用不菲的。
两个女孩子自然想到昨天李淇与领队出去很晚才回来，因为杨茉之前一点也不知道这个节目跟李淇有这样的约定，问题就出在昨天晚上！
非常善于联想的周婷立刻担心：“茉莉啊，你说韩国那帮人是不是要压你的分，捧柳希珠，若是你得亚军的话，你哥跟你编舞，什么时候收过你的钱了？这不正好免费吗？”
但是杨茉否定了这个说法，虽然她也不知道李淇昨天出去干什么了，但回来的时候，他告诉杨茉，他可能要在韩国逗留一段时间，所以接下来去美国找大卫威尔森编舞不能陪她一起去了。
平昌奥运会之后的这两个赛季，李淇都会为杨茉准备一套节目，上上赛季的《月亮颂》是自由滑，当然因为用了普鲁申科的《Think Of Me》没上，挪到了上个赛季，而上赛季的短节目是劳瑞编舞的《一步之遥》，李淇就编舞了杨茉出席日本新年花滑庆典的表演滑《春莺啭》。这个赛季说好给她准备一套短节目，所以自由滑要去加拿大找大卫。
这又不是杨茉第一次孤身前往异国，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也就没在意。
现在看来，原来是要给韩国人，应该是柳希珠编舞吧？要是给中国选手编舞的话，回国去编不是更好？也就是说，亚军……内定是柳希珠，而冠军就是自己了？就算不内定，他心里已经有数了。事实上对花样滑冰稍有了解的人也看得出来柳希珠几乎不可能翻盘。不过周婷怀疑的暗箱操作不能说没有道理，也可能是李淇以自己免费编舞为代价，保住了自己这个冠军呢，毕竟这些日子支持柳希珠夺冠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本土选手嘛。
两人讨论一番，除了骂骂节目组心黑，感叹李淇不容易估计这次又被队里给卖了之外，也就散了，再不收拾好下楼去，好东西，特别是荤菜就要被队里的那几只吃货全包了。
果不其然，长条桌子中央那盘鱼香肉丝已经见底了，张鹤、郭承彬都在埋头大吃特吃，韩聪还把最后几块肉异常殷勤地搜集起来，赶到隋文静的碗里。
就在周婷即将泪流满面的时候，闫涵变魔术般地端出一小碗还没被吃掉的鱼香肉丝，哄得女友眉开眼笑。
但是杨茉就只能就着各式各样的泡菜了，虽然味道是不错，但一个月以来，天天早上都是这玩意，再好吃的东西也该腻了。
还是周婷过意不去，想要把自己的那一小碗分一半给杨茉，如果不是她拉着杨茉看节目官网，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她有男朋友省下的，李淇最近却是大忙人，昨天很晚才回来。
可惜杨茉表示自己已经要吃完了，不用，一边说一遍站起身来去放碗，正好这个时候李淇也吃完了，两个人一起踏进厨房，却见李淇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小碗，揭开盖子，里面是麻油蒸鸡蛋，放了葱花，而且已经放冷，温度适宜，正好可以吃了。
幸福地捧着哥哥给自己开的小灶私房菜，杨茉边吃边问：“我今天看官网，怎么你还要给亚军编舞？你要在韩国多待一段时间，就是因为要给柳希珠编舞？”
李淇笑了笑，“是啊。柳希珠算是韩国青年组里比较出挑的一个了。另外也给队里那群牛皮哄哄的姑娘们提个醒，就是在亚洲，她们也不是最强的。”
周婷获得过世青赛季军，杨茉更是第二年的冠军，谢瑜、余晓曼分别得过第五和第六，戴笑嫣得过第四，国外媒体认为中国花样滑冰女单在崛起，不仅是看到了杨茉、周婷的成功，也看到了她们之后这一群实力不俗梯队力量，虽然还无法与日、美、俄抗衡，但已经是无法忽视的她们的存在了——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出现第二个杨茉呢？
有这些前辈的辉煌成绩，这一届青年组选手能力未见得有多强，但眼睛已经长在了头顶上。不管怎么说，杨茉这一批，除了周婷喜欢得瑟之外，其他人都是异常低调只管埋头训练的主儿，下一辈，也就是余晓曼、谢瑜、戴笑嫣这批选手因为有强烈的对比，再嚣张也只敢夹着尾巴。因为周婷虽然嚣张，当年也确实有嚣张的本钱——五种三周齐全，最难得是跳跃无错刃，两种以上33（3Lu3T、3F3T、3T3T、2A3T）。除了滑行速度偏慢、用刃粗糙、3Lo、3S总出问题加上状态不稳间歇性抽风外，放在成年组也是相当有竞争力的。
可惜再后来的这一批青年组小花，都是周婷的优点没学到，自以为是的毛病比周婷更甚，居然跟他讲条件，训练之时讨价还价，不知是看不起他这个助教，还是以为自己都是杨茉这样的天才？就是杨茉这样的资质，若是没有早年陶志、陈媛的打磨，能有今天的成功？
所以，不考虑天赋以及国籍问题，李淇认为韩国的这几位选手更加配得上成功。
杨茉自然想不了那么多。平昌奥运会之后，她事实上已经单飞，在国家队待的时间越发地少了。她现在是以莫斯科、多伦多为大本营，经常参加欧洲以及北美的某些比赛和商业演出，日常的训练由普鲁申科以及他的助手负责指导，每年4月参加在北美举行的花样滑冰训练集中营，与北美系选手交流经验。现在的杨茉，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国际体育巨星了，当然，她的收入亦是国际级别的，虽然媒体报道具体数额有N个版本，但千万级别是没有问题的。她的收入除了各种赛事奖金外，就是来自赞助了。
杨茉如此受到赞助商青睐，除了是唯一的2次奥运冠军同时获得3次世锦赛冠军外，杨茉除非受伤，一直以来都坚持参加每年ISU的各项比赛，态度认真不敷衍，外貌出众，重要的是，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韩聪、隋文静以及周婷在这方面明显地吃亏了。
“哥，那你就太累了，大家忙了一个月，好不容易轻松一下……回去还有我的短节目、何若晗、戴笑嫣的自由滑。不是说亚军是让你免费编舞吗？要不然，我降难度吧，双人的内点三接外点三改单跳……不行，郭承彬不知道，两个人也不好改，干脆，把我单人的阿克赛尔三周改成两周，恐怕还是不行啊，柳希珠没有连跳……”
李淇在一旁忍笑忍到内伤：要是杨茉真把冠军拱手让给柳希珠，只怕这小姑娘就该哭了：奖金固然重要，但是能得到好教练好编舞的指导更重要，再说亚军奖金也不少啊。
作者有话要说：
、金妍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