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近远天涯作者:木瑭-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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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漠向著端御康耐心解释：“这里是邑祗和溟宵的交界之处，地处北国，自然比不得咱们南方的清新温和。虽说邑祗溟宵相互持衡，可是这边境地带，总有些不怀好意的侵入者，同时溟宵的王，对我们邑祗也一直意图不轨，指不定哪天就会突然出兵。咱们必须驻守此地，严加防范。”
……
从此端御康就与端漠在边关住下。荒凉的塞外，几乎不见人影的寂寞。当地虽有少许村庄，可村民们对於兵家似乎很是惶恐，从不敢主动打交道。
飞羽原本就是住在这附近的，回到熟悉的故乡，倒很是适应。反倒是端漠极其紧张，似乎生怕飞羽跑了一般，时刻跟随，与他形影不离。
於是端御康绝大多数的平静时间，就只能看著窗外飞舞的黄沙发愣，或是练练武学。日复一日的孤独里，脑子里反反复复的，还是那个清雅俊美的人影，和怎麽都忘不掉的温暖微笑。
第十九章 返朝之计
时光如梭，转眼就是三年有余。
三年艰苦寂寞的边塞生活，让端御康成长的更是刚毅，眉目也比以前多了丝成熟。
期间溟宵果然曾派兵偷袭，只是端御康防范严谨，又擅长阵法，溟宵地处北国，派来的将士虽然勇猛豪迈，可毕竟论起战术难以与邑祗抗衡，被端御康屡屡打败，还趁此机会收服了不少溟宵的地盘。
端漠对於端御康的智慧啧啧称赞，索性把大事都交给了端御康负责，自己落得清闲，天天缠著飞羽不放。
这日端御康走进端漠的营中，又看到熟悉的情境。飞羽端坐在椅上，而尊贵的漠王爷正枕在他腿上呼呼大睡。
端御康看了眼一脸宠溺微笑，手静静在漠王爷脸上隔空描摹的飞羽，摇了摇头，放低了声音：“明明是喜欢的，何必要为难他，也为难了自己？”
飞羽微微一笑：“我不会离开他的，除非他不要我。这不就够了？”
端御康叹了口气：“飞羽，你要相信皇叔对你的感情。”
飞羽摇头：“王爷他锺情的，其实始终是皇上。以前我装作什麽都不知道，只是一味的信任他。现在……我真的已经没法相信他了。”
端御康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上前几步，推了推睡的正沈的端漠。
端漠动了动，转过头，迷迷糊糊的看著端御康就脱口而出：“皇兄？你怎麽来了？”
“……”自家这皇叔，到底有没有脑子？端御康看了看表情带了无奈和苦涩的飞羽，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端漠似乎这才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一个激灵从飞羽腿上迅速坐起身：“康儿，你别误会，你与皇兄实在太过相似，本王才会喊错了名字，绝对不是……”
虽然是跟端御康说话，实则却是向飞羽解释。端漠说著有些不安的握紧了飞羽的手，却被飞羽挣脱：“康王爷来找漠王爷，定是有要事相商。属下先行告退。”
端漠慌张的跳起身，追上径直走向帐内的飞羽，也顾不得身後的端御康，一把抱住了飞羽，磕磕巴巴的解释：“你……你真的要相信我……我对皇兄，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想要的只有你……”
话未说完，已经被飞羽低头封住了嘴唇。端御康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来错了时辰，转身走出去放下帐帘，免得坏了他们的好事。
当晚，端御康再度来访，看志得意满的漠王爷靠在飞羽身上笑的如同偷腥成功的猫，怎麽看都有种算计飞羽计谋得逞了的感觉。
暗自同情了下飞羽，端御康禀明来意：“皇叔，我来边关已经三年了。第一年您说时辰未到，第二年您说火候不足，今年呢？”
端漠的脸色变的严肃，坐直了身体：“都三年了，你怎麽还对清儿念念不忘？”
端御康苦笑一声：“别说三年，就算十年，三十年，恐怕也忘不了了。”
端漠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如此，本王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在端御康耳边说了几句，端御康立即面色大变：“此话当真？”
端漠点头肯定：“怎麽会有假？这是皇兄亲口告知。只是……康儿，纵使如此，你想得到清儿，也只有一个法子。”
“什麽？”端御康眼里瞬间闪过期盼和狂喜的光。
端漠叹了口气：“把属於你的帝位夺回来。天下都是你的，更何况一个清王爷？”
端御康凛然一惊，想都不想的拒绝：“这怎麽行？让御清知道我骗了他，还抢了他的皇位，他会恨死我的！”
端漠摊摊手：“皇位本来就该是你的，既然你不忍心，你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清儿坐拥天下，三宫六院了。这是唯一的法子，虽然如此兵行险招，或许清儿会恨你，可是至少，你可以先用你的权力得到他，然後再慢慢感动就是了。一辈子，长著呢。”
端御康沈默的站著，脸上表情来回变换不定。端漠微微一笑：“不忍心是不是？那就算了吧，还是忘了清儿，让本王帮你找户好人家的姑娘，或者……小夥也行。”
端御康猛然抬头，下了决心般的一字一顿：“我同意，还请皇叔指点。”
端漠无声叹了口气，向端御康招了招手，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计划：“再过一月就是皇兄的四十生辰，依照规矩，为表庆祝，必会举行狩猎仪式。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借祝寿之名返回金垣，然後如此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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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大局落定
邑祗圣上升德帝端离的四十生辰，举国相庆。端离是个贤帝，治国有方，自然广受爱戴。
依照邑祗惯例，端离生辰的当天，即在金垣城郊的狩猎场，举行了大型的狩猎赛事，由皇室子孙及旁系参与狩猎，量多者为盛。
狩猎场上，端离含笑坐於高台的龙椅之上，左相秦连则立於端离身侧，其余大臣纷纷站在两旁。
端御康站在端漠身後，小心的四处张望著寻找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念兹不忘的身影。这时侍卫来禀：“启禀圣上，众位已经做好准备。”
端离微微点头：“可以了，开始吧。”
话音刚落，角弓齐鸣，马蹄声响。远处矫健的几抹身影快马加鞭飞驰而来。端御康几乎是立即就认出了最前方那个熟悉的人。
三年不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超凡脱俗，俊美动人，此刻驾驭著白马，身背弓箭，散落的发随风扬起，身姿优雅飘逸，更是潇洒至极。
大约一个时辰，参与狩猎的皇族子孙纷纷带著丰厚的战利品归来。端离看到此情境，似乎很是欣慰，含笑点头赞许：“人才辈出，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说著起身，欲走下高台，亲自查看情况。不料刚走两步，却从左侧蓦然射来两枚冷箭，直逼端离的要害。
众人均是大吃一惊，左相秦连身形一闪，迅速挡在端离身前，拦下了两枚箭，不料此时，右端又有暗器射来。
端离这会儿如同傻了一般呆呆的看著护住他的秦连，连暗器都忘了躲。眼看就要被射中，人群中一个利落的身影飞蹿过来，敏捷的打掉了所有暗器。
所有捏了一把汗的人这才放下心来，端离在生死关走了一遭，饶是一向镇定，脸色也有些略略苍白。
转过头对著後来出现帮他挡了暗器的人，端离略带感激的赞许：“年轻人，是你救了朕的命。”
年轻人闻言立即跪下，声音朗朗：“儿臣端御康，救驾来迟，让父皇受惊，还请父皇恕罪！”
本来嘈杂的场上立即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端离目瞪口呆，来回打量著端御康半晌，不可置信的确认：“你……你说你……你是霜容的儿子？”
端御康微微颔首：“父皇英明。”
端离满脸无法相信的神色，凑近了一步，仔细看著端御康的脸。
面前这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轮廓分明，英俊挺拔，相貌堂堂，这长相几乎与自己年轻时候如出一辙，连怀疑都嫌多余。
镇定了半天，端离连狩猎的成果都来不及观看，只是挥了挥手：“摆驾回宫。”
……
皇上居住的天一殿内，皇家成员齐聚一堂。端离坐在龙椅之上，左相秦连依旧站在身侧，殿下立著端漠以及端离的其他三子。
端漠亲自向端离陈述情况并谢罪，其妙语连珠花言巧语让端御康都不得不佩服起他的口才。
据端漠禀告，他当年回宫之时，巧遇冷宫中的端御康，发现其身份後，见其才智过人天资聪慧，故而不忍其荒废，用心栽培。
之後见端御康才学已成火候，就将其带入边关历练。三年里端御康立功数不胜数，雄才大略让他都甘拜下风。
此番恰逢皇兄四十生辰，为能父子得叙天伦，同时实在不忍将如此人才埋没边关，故特意将他带回朝来，以求报效朝廷。
然而他也心知如此隐瞒皇兄实属不敬，所以再三请皇兄息怒，看在自己用心良苦一心为国，同时端御康又奋不顾身父子情深的份上从轻发落。
端离对亲弟弟的一番言论近乎深信不疑，再加上端御康的身手和长相他也亲眼目睹，这会儿反倒对这个一直被遗忘在冷宫之中，不断吃苦的长子多了些歉疚。
沈吟了半天，端离看了眼身旁的秦连，淡淡开口：“康儿，这麽些年，父皇都冷落了你，你可怨恨？”
端御康坦荡应答：“母後当年确有过错，父皇依法处理也是理所当然。儿臣身为母後之子，陪母受罚并不为过，又怎会憎恨父皇？”
“好！”端离点头赞许：“如此孝义，又如此明事理，的确如漠弟所说，是为人才。康儿，过去的这些年，也苦了你。你就搬到天一宫与父皇同住如何？”
在场所有人脸色均有了变化。端离此番话，可谓给了端御康至高无上的肯定和荣耀。与皇上同住，有多少好处，简直无法想象。
不料端御康淡然拒绝：“儿臣与母後三年不见，甚是挂念，自然要陪伴母後左右。更何况儿臣从小居於清赐宫，已是习惯。”
端离盯著殿下那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面庞，朗声笑了：“也罢，难得你如此孝顺，那你就回去多陪伴母後。不过以後你可要多来天一殿看看，不然将来住进来，不习惯怎麽办？”
这话的意思已经甚是明显，天一殿一向由皇上居住，端离此意，显然默许了端御康为未来皇位的接班者。
在场各人脸色各异，端御康已经立即跪下磕头：“儿臣谢过父皇！”端离点头，示意各人跪安，随即带著秦连离开。
端漠回过头看著端御康，眼露赞赏。可端御康却来不及领略突如其来一步登天的成就感，只是有些不安的看向知道了一切却一直神色平静的端御清。
在他禀明身份的那一刻，其实已经看到了端御清不可置信的表情。那一瞬间，端御清脸上闪过的被欺骗的伤痛，和无法谅解的恨意，虽然稍纵即逝，却还是被他捕捉了下来。
端御清对上端御康的眼神，嘴角扬起，露出和以往再不相同的冰冷无谓的笑容：“皇兄请随意。臣弟先行告退。”
端御康一慌，一把抓住了端御清：“御清，你听我解释。我以前，不是故意……”
话未说完已经被端御清清冷的声音打断：“以前是臣弟有眼无珠，还请皇兄不要见怪才好。臣弟告退。”
端御康愣愣的松了手，看端御清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突然有种再也抓不到这人的感觉。
好像一切，就这麽完了。
第二十一章 宫变
升德22年末，升德帝端离册封长子端御康为太子。同年，左相秦连请辞，告老还乡。
升德23年，端离退位，移权端御康，随即离宫，隐居江南，不知所踪。只是很久之後，似乎有人提起，在秦相家乡附近的某镇上，曾见过秦相与先皇二人相携居住，其乐融融。此为後话不表。
端御康登基，封号寅宣帝。随後，宫中另有府邸的漠王爷请旨返回边关，永不回朝，正式将宫中漠王府移交新帝。
有漠王爷亲自驻守与溟宵边境，无异於给端御康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朝野上下诸臣安稳，只是左右相位空缺。端御康慧眼识人，重用贤才，接替丞相之位。
端御康身为帝王，居於天一殿。而已成了太後的前皇後霜容，常年诵经念佛，不愿移居，持续安於清赐宫。
然後就是自家三位皇弟的封王问题。端御康凭空而出继承王位，除了早与其相识的端御清端御德，另一位皇子端御源年龄尚小，更何况本来就不受重视，於是欢天喜地领了端御康赐下的丰厚封地，携母上任。
端御清与端御德兄弟情深，让端御康极其不快，於是下旨，让端御德驻守邑祗西南边境，即刻启程。
端御清他是怎麽也不会放人的，於是下旨清王爷依旧居於宫内，移居原来的漠王府。
圣旨一下，端御清兄弟诸多不满，只是圣上金口玉言，他们实在难以抗衡。
端御德从小娇生惯养，小时候认为的奴才，现在爬到了自己的头上高高在上的当了皇帝，还把他派去了荒凉的西南边境。一向养尊处优的他哪里受的了这样的委屈，在宫里四处撒气，以求发泄。
端御清毕竟兄弟情深，终究看不过去。端御康对於端御德的不公待遇原因为何，他自然也心知肚明，万般无奈只能亲自来到天一宫讨要说法。
天一宫与端离在位时的严加把守不同，端御康上位之後，随即遣退了多数下人，只留了少量服侍。
端御清来到殿门，守门侍卫见是他随即躬身行礼：“清王爷。”
端御清略略点头：“你们去跟皇上通报一声，说端御清来访，有要事相商。”
守门侍卫慌忙退开，恭敬应答：“皇上有旨，清王爷可随意出入天一宫，属下们不得阻拦。”
“……”端御清不著痕迹皱了眉头，走进後殿内。端御康正坐在案头批阅奏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他满脸的欣喜：“御清？你来找我？有什麽事？”
端御清一阵反感，皱了皱眉：“臣弟这番前来，不是早就在皇兄的计划之内吗？何必多此一举再问一遍呢？”
端御康有种被看穿的尴尬，急忙起身把话带开：“御清，你不用跟我这麽生疏。我去给你拿张椅子。”
“不必了。”端御清抬手：“皇上万金之躯，臣弟受不起。况且臣弟不是来喝茶叙旧的，是为家弟端御德而来。”
端御康沈默了下：“你那麽关心他？”
端御清抬头，表情诧异：“当然，那是我亲弟弟。”
血浓於水，这力量果然不同凡响。只是这血缘，到底是要了来好，还是不要的好呢。
端御康沈吟，心思有些恍惚，端御清得不到回应，又叫了一声：“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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