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写他,右手写爱by楚妆-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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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结果他还是一下子丢了魂儿似的,随即我就意识到我可能说错话了。”我赶紧答:“没说错什么,反正都是实情。就算说错什么,以咱俩的交情也没关系,我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挂了电话,我轻松很多。他终于想到那被调戏的女子有可能是我了,不知道石勇是怎么广为宣传那女子的风骚才让他迟迟没有往我身上想,还以为我紧抱傅辉只是为着爱意。
当然,我毕竟还是瞒了他。好在这些已经不必去细细分辩,反正我们已经分手。我原本也想过去跟他解释一下,可是他这接下来的表现实在令我震惊。我一方面明白了他曾经对我多么耐心,另一方面也知道了我与他有着多么不同的人生观。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如此发泄的。
日子依旧。欧阳昕再也没有负面新闻传出,他还专门解释了前段时间的失行,对记者们说是失恋了。他失恋还不是常事,哪年不失个几回?所以也没人放在心上。
他人气依旧,继续出席大大小小的活动,参加形形色色的节目。
我脾气依旧,继续编造各种各样的小说,涂画古里古怪的诗篇。
很快傅辉出了院,而石勇则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刑。傅辉出院那天如遇大赦,叫大家一起出去吃饭。只是席间曹文、晓光和小衡依然对我如万年冰山,后来傅辉在背后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只说“你别怪他们”,就再没说别的。
又为傅辉填了些词,有一首《五十九分的爱情》被自芳嘲笑,直言我应该分稿费给她:不记得是在何时遇见了你没想过以后的曲折经历但若用情就要情深似海五十九分的爱情谁会珍惜我就要你一心一意我记得是在何时爱上了你也不怕以后的曲折经历有情人情似海深我愿为你付出百分百的情意只要你永远与我在一起。
有天看综艺节目,一个热辣的女主持一定要欧阳昕说出他一夜转战数女的秘诀。那天欧阳昕明显疲乏,有些心不在焉,他被那女主持绕得头晕,忽然就说了一句:“爱一个人到极处,就没有自己了。”那女主持听到这话顿时放弃了起初的话题,开始紧紧追住不放:“哪一个?是最近跟你合作的彭香吗?是《四时佳偶》中的季亭亭吗?”
看那女主持还有继续数下去的意思,欧阳昕摇摇头:“不要猜了,她不是圈内人。”女主持清了清喉咙,一下换上了十分深情的面容和声音:“据我所知,你现在是孤身一人。那么,我想你一定很想念她,很可能她也正在想念你。而我们的《狗血明星会》节目是目前为止全国收视率最高的综艺节目,我猜想你的她可能正坐在电视机前,你不想借这个机会对她说些什么吗?”
她的诱供显然起了作用,欧阳昕面容有些迟疑,却并没有立刻拒绝。
那女主持立刻提点他:“你还爱她吗?”
他说:“我曾经很爱她。”
“那么现在呢?现在不爱了吗?”
欧阳昕想了很久,说:“爱是一个相互的交流,不是一个人的。”他看着镜头,眼神中那一刹那的黯然,让我心痛得抖了一下。
不过,这都与我无关了。我们已经分手。
自从与欧阳昕分手之后,我和自芳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多了。她说失恋时正适合写情诗,于是挑走了我写的一首由《古艳歌》化出的《白兔》。本来是该给傅辉唱的,可是这一首,我一直不好意思给他:我是那只等你的白兔总也不见你回顾我在河西等了千年久为何你还不肯回头看我一眼我的要求并不多纵使你有新鲜绿草地纵使你有孔雀抱在怀你也该知道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从你决定离开的那一天起我在等你看我一眼我在等待你的回顾一只孤单的白兔每天望着自己的影子问候我曾唱错一支青涩的歌难道你再也不打算原谅我我今天还唱着这支歌为了让你知道我心里还是那时一般热我等你等了千年久我一直在等着你回头我就是那一只 还在等待的白兔为何总也不见你回顾这首诗刊登后即被盛夏集团购买,接着被欧阳昕唱红了。情人节前满街都是兔子造型。
歌曲的MV做得很有意思:一只小兔子在雪地里渐行渐远,镜头反反复复照着它的脚印。本来是很伤感的事情,可是那兔子的爪印画得很可爱,整首歌无比温馨。
后来的拍摄花絮出来,才知道那是欧阳昕画的造型,一时fans疯狂,纷纷称赞他多才多艺。不过也有记者当面责难:“兔子抱着的那团青草画得很不像。”欧阳昕问他:“你是哪里人?”那记者一愣答道:“A城。”欧阳昕点点头:“那不是青草,是一种南方蔬菜,‘蒌蒿满地芦芽短’,说的就是它。传说兔子吃了它就能成仙。”
我看到这段电视访问时,冷笑一声。偶像就是这么捧出来的,不知道他背后做了多少功课才随口说出了这几句,还让人以为他真的博学多才。
他在镜头前无奈笑笑,指指宣传画上的兔子:“这只兔子就是因为吃了这种菜成了仙,再也不理原来那只了。”
柔情幽默又博学,在场众女全部为之倾倒。那记者赶紧为大家探路:“你是不是喜欢吃这种菜?”欧阳昕皱眉,我立刻又哼一声,喜欢吃芦蒿的人,如我,听到都会流口水。他很勉强地说:“这种菜很健康,还有一个名字叫‘瘦人草’。”为着这句,芦蒿在A城很是风行了一阵子。我倒是个受益者,随处就能吃到了。
傅辉约我们在情人节的中午聚餐,因为晚上都有活动。他亲自打电话给我,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到。我到了之后才知道为什么。
傅辉身旁跟着一个温柔可爱的年轻女孩,他介绍给大家说:“丹丹,张丹,我们张总的女儿,从小就认识,没想到现在长得这么漂亮了。”张丹席间更是不停“我爸爸”怎样怎样,“我爸爸”如何如何,一副被宠坏的小女生模样。没办法,有人就是命好。
席间另外三人对我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晓光更是直接说:“小衡这个人脾气太差了,我脾气也不好,倾倾你别往心里去。”
我有什么可往心里去的?看到傅辉牵着另一个女孩,难道我还有什么可以再往心里去的?
我匆匆忙忙吃完午饭就回去了。回到家里开始哭,于是拎起话筒,给我的第一号倾诉对象何自芳拨电话,然而电话接通的瞬间我还是挂掉了。她听了太多我和傅辉的故事,已经到了厌倦的程度,何况她也不是傅辉亲友团的。
我的第二号倾诉对象是老妈,可是她接起电话后我却忽然哭不出了,因为她开始唉声叹气:“今天是情人节,你却要一个人过。其实今天不要紧,关键是以后路长着呢,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啊……”我急忙转而安慰她。
挂了电话我又开始自己哭。我一向不肯让自己哭太久,想不开跳楼了怎么办?我打开手机,把通讯录上的号码一个个看过去,想了半分钟后,拨了欧阳昕的电话。
我很久没跟他联系过,他也没有找过我。现在应该是大家都已经冷静下来了吧。褪去了最初的新鲜好奇,和那被掩埋的感情,我依然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朋友,一个值得信赖的故人。他于我,已经不再是光鲜的新衣,变成了旧雨知交。
既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痴缠,我反而没有了压力,而且很想念他。
是小欢接的电话。她跟我说,欧阳昕正在拍戏,问我什么事。我又看了一眼我拨的号码,确定是欧阳昕的手机而不是他助理的,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我说:“就是随便聊天,他忙就算了。”赶紧挂了电话,把号码也删掉了。
第十四章
我躲在三万英尺的云里。——迪克牛仔《三万英尺》。
没有一个人能听我倾诉。于是我只好吃回头草,又打给自芳。她听着我哭了有几分钟,然后说:“我现在有件紧急事情要办,五分钟就好,你等五分钟再接着哭行不行?”我只好停住,人在屋檐下,有什么办法?
五分钟后自芳果然如约打过来。我问她:“自芳,你说我这人有优点吗?”
自芳显出了铁杆姐们的道义:“当然有!”
“是什么?”
“嗯,让我想想。你很有义气。”
“还有呢?”
“虽然你长得一般,还不算难看。”
“还有呢?”
“你脾气不好,可是骨子里有种温情,跟你在一起就像跟家人在一起一样,觉得亲近,温馨安全。”
“啊,我要晕倒了,快继续。”
“还要继续啊。咦?电话里什么声音?”
“好像有人打电话,别理他。”我懒懒回答。
自芳立刻说:“那怎么行,我挂了,你接电话吧。”
我一边咒骂着自芳的不仗义,一边左手去找纸巾擦眼泪,右手摸索着按了接通键,一个久违的声音说:“我在你家楼下,能不能约你出来陪你聊天?”
我像见到亲人一样,忽然放声大哭,他没有阻止,静静听着。
哭累了,我拿纸巾使劲儿擦擦,然后问他:“为什么是小欢接的电话?”我可不打算情人节的晚上拉有妇之夫陪我聊天。
他答:“因为我告诉她,如果是你的电话,我不在的话就让她接。我怕你这只兔子等太久没了耐心。”我赶紧解释清楚:“那首歌不是给你写的。”他淡淡应声“我知道”,然后我就放心地说:“那我现在下来了。”
知道刚哭完吹冷风容易感冒,所以我穿得像只熊一样。
楼下一个白衣少年,靠着白色的敞篷车,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红色棒球帽,手中捧着一束鲜艳夺目的红玫瑰,每支玫瑰都有手臂那么长,还带着露珠。
刚刚下午,阳光尚且温暖,把他整个人都罩进一层淡金色的光辉之中。
这样一幅画面,是不是曾出现在所有女子的梦中?那么我又是怎样弄丢了它?我收住眼泪走过去,可是鼻子还是吭哧吭哧的。他抬头冲我笑,眼睛亮闪闪的。
那一束新鲜的玫瑰被推在我面前,他说:“情人节快乐。”
我为他的郑重觉得自惭,浑身上下摸索半天,很沮丧地说:“可是我一颗糖果也没带。”
他转身就把那束花扔在车上,我连碰都没能碰一下,光过眼瘾了,立时大恨:“我说你这人可够小气的,听说没有糖就连花都不给我了,这可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束玫瑰啊。”
他先是怔了一下,听到后面大笑起来:“不会吧,你有这么惨?”
我气哼哼地说:“再惨也不如你小气。我跟你谈几个月恋爱,一束花都没收到过。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我哪有别的机会?”
他满不在乎地笑笑:“我不喜欢送女朋友花,那么大一个东西隔在两人中间,算什么?我要零距离接触。”说着他暧昧地挤挤眼。
“是的,我现在不是你女朋友了,所以反而可以收花了,快拿给我吧,别便宜外人了。”
他依然笑着没有动,停了半晌说:“我刚刚本来是想抱抱你,跟你说你自己就是一颗酸甜酸甜的‘加应子’,可是现在彻底没气氛了。”
我哼哼鼻子:“
为什么是‘加应子’?‘大白兔’还苗条些。你是嫌我穿得太邋遢么?”
他看到我身上穿着臃肿的羽绒大衣,回身去把车子顶篷支起来,一边还叹息:“今天天气多好啊……可是你这么怕冷。”
一如旧日,他服侍我坐好,然后问:“想去哪里?”
我说:“哪里都行,只要有酒。”
他开去一家酒类专卖店,拎了一箱啤酒出来。我说:“我要喝白的。”他答:“你不是要聊天吗?喝了白的就没得聊了。”
我不服:“你蔑视我的酒量。”
他看看我:“我没蔑视你的酒量,倒是你曾经相信我喝了一罐啤酒就真的开不了车了。”
我回视他:“原来你一早就苦心经营,却跟我一样,到最后一场空。”我仰头笑一笑,“‘同是天涯沦落人’,喝酒!”
打开一罐啤酒,我灌进胃里去,头有点晕了,痛苦的事情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我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你说我这人有优点吗?”
他说:“有很多。”
我问:“是什么?”
“你是个重感情的人,念旧,跟你在一起很温馨,很安全。”
“这个自芳已经说过了,换个花样吧。再说,我可没让你安全过。”
“你很漂亮。”
我大跌眼镜:“这个太过了,我有自知之明。”
他很认真:“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往常我一看到你就情难自已地冲动。”
“现在呢?”我侧过头斜斜睨着他,反正我喝醉了,说什么都可以。
他微笑:“现在我学会了控制自己。”
我醉得越来越深时,他带我到了一所房子跟前。我模糊地记得他把我抱进去,我还记得他抱我的时候身子有些抖。
我倒在沙发里,一边继续喝酒,一边讲了我跟傅辉十年的感情故事。细到每次见他是什么天气,我都还记得。这些记在我的日记里,早已经烂熟于心。
我说:“我那样那样喜欢他。”
他答:“我知道,但是世上总还有其他的。”
我说:“不,他是最好的。”
他答:“就算他是最好的,如果不是你的,你也只能换一个。”
我皱起眉:“我不要换,我就要那一个!就是那一个……拿在手里化掉的那一个,不小心吞下肚去的那一个,丢掉了、毁掉了、再不会出现的那一个,就是那一个!其他的,再好也不要了。”
我开始哭,他过来抱住我,帮我擦眼泪。擦了一会儿擦不干净,他开始吻我的眼睛。
我抱住他,问:“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么你肯不肯跟我走?”
“去哪儿?”
“美国。我已经联系好了工作,签证也办好了。”
“什么时候走?”
“下月十二号的机票。”
他有些吃惊,低头犹豫,我笑:“算了,说着玩的。”
“你怎么突然想走那么远?还这么急?”
我看着天花板,说:“我跟你分手后,就想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一点都没有。
是的,我在那之后的日子里从麻木中渐渐恢复过来,然后心痛一点点显现。我知道自己其实是已经开始喜欢他了。虽然这段感情相较于对傅辉十多年的相思还是不够,但这却是我第一段正式的双向的感情,所以伤心起来也格外难受。而他在我们分手之后的胡乱发泄也让我非常不以为然。所以,我,一向懦弱喜欢逃避的我,又一次选择了离开,甩下烂摊子走掉。
他听到我的话立刻疯了一样地抱紧我,开始吻我的唇。我将他推开:“你的定力还是不行。说了说着玩的,我就是试试你。”既然已经要走,既然他不肯跟着我,那么,就别惹那么多事了吧。
他看着我,想从我神色里分辨出一丝真假。我不再理他,一口一口继续喝酒。后来就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先是发现自己穿着睡衣,随即想到我昨夜来时不是这般打扮,于是开始尖叫,惊醒了趴在我身旁小桌上睡觉的人。他急忙跟我解释:“我让阿姨帮你换的。”
我坐在床上不说话,回忆昨天的事情,回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是钻心疼痛。
身旁的人眼睛红红的,困倦不堪,我顾不得自己的心痛,先问他:“你没睡好?”他笑了一下:“怕你想不开,刚刚才打个盹儿,你这不是又难受了。”
我摇摇头:“再想不开我也不会做傻事,你不用这么寸步不离守着我。”
他揉揉眼睛:“不是怕你去自杀,是怕你半夜醒来一想,发现自己已经是彻头彻尾孤单一个人了,那种滋味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我看了看他:“所以你就找了人来陪睡,是不是?”
他愣了一瞬明白我在讽刺他,垂下头不敢看我,只是低低说了一声“对不起”。
我说:“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的错。只不过,你有点对不起你自己。”
他被我说得无地自容,羞愧之下想撒娇往我怀里钻。我抵住他肩膀不让他靠近:“我下个月就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总是这么乱七八糟的让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