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药-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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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林母在的关系。此刻面无表情不说话的林淼让周易成抓不准她到底在想什么。他心跳得厉害,不安的情绪席满全身,尤其林父林母打量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
右脸颊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林淼是真的恨极了才拼尽全力甩出那一巴掌,从前周易成没见过她那个样子,气得连脖子都是通红。就是提离婚那天,林淼也是极度冷静,冷静得周易成觉得不可思议,好像做着一件如同吃饭睡觉般一样普通的事情。
周易成晃晃神,却见林淼正斜眼望住他,眼神里的情绪周易成不愿探究,他赶忙别过脸低头继续吃饭。眼角余光却悄悄瞄向旁边。林淼终于动了,只是这一下让周易成愕然,林淼竟当着林父林母面前把他夹给她的菜丢到饭桌上,不假思索连片刻迟疑都没有。他顿时脸色灰白,执筷子的手霎时愣在半空中。
林淼这一举动仿佛一把尖刀直插进他心脏,准确无误。可是周易成还没消化过来,林淼已适时补上第二刀,下手快狠准,一针见血。
“爸妈,明天上午就我一个人送你们上火车,易成他临时要上外地开会,今晚就得出发。”林淼装作若无其事,自作主张地替周易成扯借口。林父林母或许不知,只是林淼和周易成都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借口,而是林淼给周易成下的逐客令。
“怎么这么突然!”林母有些讶异,停下筷子看了眼林淼,最后望住周易成问道。
浑身血液好似停滞不前,周易成的脸从灰白变成苍白,脑海里空荡荡一片,张着嘴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林淼侧眼静静看向身旁的人,将他脸上变化收在眼里。林母觉得突然,林淼则不以为然,这些都不突然,是她早该要做的事情,只是她总归还是怯懦,没敢把事实讲出来,心软了,才在潜意识里还想着要顾全他的面子。谎言下意识说出口,林淼才惊觉错失坦白的机会,只能用另一个谎继续圆上一个谎,却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
傅逸扬押住陈佳佳从林淼家出来,没再多做停留,直奔小区门口方向走去。眼瞧着小区门口就在咫尺,陈佳佳忽然奋力挣扎,傅逸扬想也没想立刻扭住她的手,陈佳佳立刻疼得哇哇叫,“这位大哥,我只是想动动而已,您看,我还大着肚子,您千万小心!”
“既然知道自己大着肚子就别到处乱跑,世道险恶,说不定在路上走着走着……无端端脚下一滑跌倒了连肚里孩子也丢了都说不准,这可怪不了别人。”话音落下,傅逸扬抓住她肩头作势要将她推倒在路边草丛里,两人所在位置又是比较隐蔽的地方,当即吓得陈佳佳手忙脚乱要捂住自己肚子,不敢再吱声。
傅逸扬盯住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旋即翘起嘴角发出“嗤”的一声冷笑,在门口保安注视下拧着陈佳佳走出小区。
傅逸扬早有准备,门口路边已停着辆黑色轿车,陈佳佳才跨出小区便被傅逸扬押着上车。她受了惊吓已不敢吭声,只能照住傅逸扬说的去做,本想着车子开走就行了,不料傅逸扬摁住后座车门,眯眼睨紧她。
寒风顺着敞开的车门吹进车厢里,眼前这人她根本不认识,可她怕,怕得浑身发颤,抖着手护住肚子,后背却早已渗出冷汗湿了衣服。
傅逸扬俯身凑到她耳边冷声低吟道:“不要再让我见到你,我说过的,我不是林淼,一巴掌就当没事,我有的是手段,连周易成也保不了你,自己看着办。”
眼前这个男人面上云淡风轻,可那周身散发的气场不怒自威,嘴里吐出来的一字一句让陈佳佳心里慌得紧,脑子里已经不会思考了,只能颤声应道,“知,知道了……”
傅逸扬乜她一眼后直起身,别过脸沉声吩咐坐在驾驶座上的徐继明把她送到别的地方,有多远去多远,总之不要再让她在他眼皮底下出现。徐继明点点头,等傅逸扬关上车门后没多逗留直接驱车扬长而去。
随后陈佳佳被徐继明送到离家九丈远,甚至叫不出名字的郊外地方,随身带着的手袋因为下车时过于慌张落在徐继明车上。她摸黑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到大马路上拦了台计程车回家,还是借了师傅手机打给周母,让她下来付车钱。陈佳佳回到熟悉的地方见到周母仍然止不住浑身颤抖,像得了失语症般说不出话,整个人浑浑噩噩,当晚半夜时分发起高烧送院留医。
——
周易成来时带的行李不多,就几件替换的衣服,落在林父林母眼里竟真的像出差的样子。大概临近年末,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林父林母见到他们俩下来时也特意嘱咐周易成几句,让他出外注意安全。林淼垂眼站在周易成身后不做声,周易成低声应了句便抬脚离开。
林淼一路跟在周易成身后,看着他出了铁栏外便扬手将铁栏关上,瞧也不瞧周易成一眼转身回屋。周易成踟蹰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喊住林淼。
林淼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凝住草坪上的小石板发愣,耳边是呜呜的风声,被周易成伤透一颗心还未好全又再一次受伤,隐隐淌着血,一滴两滴……
周易成立在门外,隔着铁栏望住林淼瘦弱的背影,他有许多话想说,他想告诉林淼他和陈佳佳发生关系的那晚上真的是意外,只是这些话放到现下已经没用,反倒更像一场虚伪的掩饰。话再多还是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吐出三个字,“对不起……”语气里淡淡的落寞,竟有些认命的意味。
“离婚的事情我会尽快跟我爸妈说的,这些日子谢谢你。”林淼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哽咽,顿了顿继续说:“祝福的话我真说不出口,以后的日子好好跟陈佳佳过吧。”这话拖到今日终于说出来,胸口处空荡荡的,林淼只觉得难受,独自往前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的,却步步割心。她造出的茧到最后还是得由她自己亲手破开,只是破茧而出以后不知道
成的是蝴蝶还是没能逃过一劫的毛毛虫。
回屋后的林淼径自走上房,留下一脸疑惑的两老。
年少时林淼以为和自己到老的除了周易成,一定不会是别人。只是年纪渐长,林淼发现最不会变的却在无声无息中悄然变了。
梳妆台的抽屉里放着她的婚戒,不知是心里存着寄望,还是她仍旧不愿相信,林淼一直留着没扔。嵌在戒指上不起眼的钻石成色并不好,已经开始泛黄,折射出哑色的光。周易成的身家逐年递增,他曾说要给她换一枚新的,林淼那时候却说婚戒是一辈子的不能换,换了不吉利。可原来不管这婚戒换没换,她和周易成的婚姻早就注定不能长久。
扬手一扔,戒指以完美的抛物线落入桌旁的垃圾桶里,随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音,这戒指终究还是逃不了成为废品的命运。
林淼凝凝神正要收回视线,余光却看到放在墙边的纸皮箱,正安份地静躺在地上。 只顾着自己和周易成,却忘了刚才是傅逸扬替她解的围带走陈佳佳,如果不是他,林淼真不知道这烂摊子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眼睛下意识觑向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最后还是缓缓拾起电话按了傅逸扬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听着他低沉的嗓音,林淼愣了愣片刻后哑着声轻轻问道,“现在能过去找你吗?”
挂了电话再抬头,林淼正好与镜子上的自己相视。暗黄灯光下的镜面将她的脸柔化不少,她还是她,只是置于身体内的灵魂却已经大不同,林淼早就过了能够任性能够恣意妄为的年纪。
现在的她千疮百孔,和记忆中的自己已经对不上号了。人始终要长大,可林淼没想到她的成长竟是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
林淼在房里呆了好一阵,等听到卧室外传来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后才捧着纸皮箱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林淼不敢开灯,只好凭着记忆摸着楼梯扶手下楼出门去。
夜里起了风,凛冽寒意自缝间钻进衣服里,林淼觉得冷,可脑子里却清醒不少。站在门前,林淼深深吸了口气,随即轻轻关上铁栏转身,竟见到傅逸扬倚在自家门外的墙边等着她。他手里拿着烟,路边灯光微暗,袅袅烟雾下他的脸明明有些模糊,可不知为何,林淼脑里的他的模样却非常清晰,像是刻在脑海里刻在心上一般。
大概听到声响,傅逸扬恰巧也偏过头来望向这边,幽黑的双眸看着她好似漩涡一样要将她拉扯进去。他冲她弯弯嘴角,眉眼间全是淡淡的温柔,竟在那一刻,在林淼的恍惚间撞进她心间柔软的那一处里,不早不晚偏偏让林淼不住心头颤抖,这种感觉似曾相识,竟与那年圣诞节第一次见到周易成的时候莫名相似。
林淼眯眯眼,借着夜色偷偷摇摇头,静伫良久才鼓起勇气向傅逸扬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时有些拿捏不准,不知道这样描写傅逸扬,你们会不会觉得他欺负女人,然后破坏形象呀。。(# ̄▽ ̄#)
、第二十四章
这是林淼第二次进入傅逸扬家,用的是还他东西的借口。林淼知道这借口烂,可傅逸扬到底没有戳破。
林淼看着他接过箱子后随手扔在客厅一角,心里有些忐忑,用的借口就这样被他随便搁置,接下来她是应该走还是留,林淼拿捏不准,只心底里这一刻她还是不想独自一人,然后想些不该想的事情。
不过傅逸扬没让她自己做选择,反而走到原木酒柜前挑了一瓶红酒转身问她:“要不要?”
林淼看着他手上酒瓶犹豫一阵,片刻后点点头轻声说道,“只能喝一点。”她又顿了顿继而补充一句解释,“我不大会喝酒。”
傅逸扬挑起眼梢轻轻觑了她一眼却并未说些什么,在杯架上抽出两只高脚酒杯,拧开酒瓶木塞后往杯子里头倒酒,将不多的一杯推到林淼面前。傅逸扬表现无异,反而是林淼在傅逸扬那一眼后竟先心虚起来,垂眼端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大口,却因为喝不惯,眉头都蹙起来好辛苦才咽下肚。
“你这样跟头牛没什么区别。”傅逸扬抬起手将林淼面前的酒杯收走,转而换上一杯暖开水给她,唇边浅浅笑意让林淼失神。
“今晚上谢谢你,让你见笑了……”林淼低头凝住玻璃杯中的水,指尖沿杯壁雕花的纹路摩挲。
傅逸扬轻呷一口红酒,杯底下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他望向林淼,只见她正半垂着头,眉眼间淡淡的忧伤落寞,为的是周易成,傅逸扬有些不悦,开口时竟没很好掩饰住,“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林淼摇摇头却始终不敢抬起头看向傅逸扬,“我是认真的,真的谢谢你。”
吧台顶上的射灯傅逸扬只开了两盏,可照在身上,林淼莫名觉得滚烫,连带脑袋里也混混沌沌。
或许是现下的氛围太安静,安静得几乎只剩下她一个。又或许是她实在太难受,难受得她只觉得自己像个快要爆炸的高压锅,极度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她竟莫名将眼前的傅逸扬当成了这个出口。
“我认识他十年,他一直都很迁就我,永远将我放在第一位也从不对我撒谎……”林淼不住扯起嘴角,苦笑道:“我一直这样以为。可惜原来最不会撒谎的人却是最会编织谎言的一个。”
“傅逸扬,你很好,真的很好……可是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足够的好去配得上你,我甚至会忍不住怀疑如果我们真的开始了,我和你到底能维持多久。”林淼谨慎,小心翼翼地和傅逸扬道出她的心声,一字一句轻轻的,缓缓的从唇瓣间吐出,进到空气里化成细小的声波传入傅逸扬耳里。
说到这里,林淼想,她是真的醉了才会说出这些。
傅逸扬不禁拧眉,“说到底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
“我只是不敢相信自己。”林淼急忙摇头解释,目光落到他搭在吧台上的手,忽而想起和傅逸扬第一次相遇以及之后遇见他的情景。
她蓦地执起他的手放在鼻子下,那阵熟悉的气息强烈地袭来。林淼晃了晃,放下手才慢慢说:“你知道吗,其实无论外形性格,你和他根本是两个完全不一样人,唯一相同的地方是你们都抽同一个牌子同一个系列同一种味道的香烟,偏偏巧合的是都会不约而同留下一模一样的气味。”
于是每一次相遇,她都能在他身上找到熟悉的气味,同样的气味她只在周易成身上闻到过,就在林淼抑郁症康复期间出现的。林淼夜里习惯枕着他手臂入眠,这气味的记忆大概便是那个时候植入脑海然后根深蒂固。
只后来林淼发现,这气味也跟陈佳佳有关,而林淼竟对这样的味道久久不能释怀。
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孽缘,林淼已经分不清她对傅逸扬的感觉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是仅仅只是因为她在他身上寻觅到周易成的影子。但不可否认的是,从一开始,林淼便是因为被傅逸扬指间上熟悉的气息所吸引住才对他这个人上了心。
说到底,由始至终,还是因为周易成。
多不想面对也好,林淼都必须承认,在处理感情上,她是真的失败。
林淼断断续续说出这些,傅逸扬都在一旁极安静地听着,不发一言,许久后林淼才听见他用低沉的嗓子问:“那现在呢,你和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林淼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心里头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可为了什么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她只是想告诉他,单纯地想要说给他听。
傅逸扬凝住一直低头的她,尽管说的这些话让他忍不住狠狠嫉妒周易成一把,可当他看到林淼脸上的迷茫时,他却偷偷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知道,此刻他之所以能在林淼心上并非全是周易成的缘故。
林淼微微抬头,许是镶嵌在吧台顶上的射灯太闪亮竟让她双眸里冒出泪水,湿了眼角。
此刻灯光再亮,都挥不散她心里的阴霾。
她偷偷吸了吸鼻子,忍住泪意。周易成说过,她只能在他面前流眼泪,因为这样他才能知道她不开心,他才能帮她教训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人。
可现在让她难过,让她流泪的人就是说这话的周易成,他让她该怎么做……
屋外冷风吹得呼呼叫,卷起落在地上片片残叶绕了个小圈,林淼心里却比屋外更冷更寒。
她眼圈隐隐泛红,一双眸子水水的,像只小兔子一样,傅逸扬竟在这时有些心动,他想上前拥她入怀,他想告诉她不要再为那个男人难过。脚下动了动,他终究还是立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那年在火车上第一次遇见林淼的情景。
从S市回A市的火车,林淼和周易成才分开不过三个小时,她便忍不住要给他打电话,多是些小情侣间你侬我侬的情话,腻的人几乎窒息。
可那时候的林淼是真的快乐,就是挂了电话脸上也一直带着笑容,浅浅的,甜甜的,将他的目光牢牢锁住。
傅逸扬还记得那时正经历人生第一次低潮,和傅鸣吵了一架后离家出走,身上所有钱买了车票便是真的身无分文,连饭也吃不着,身旁的林淼知道了二话不说将她的晚餐让给他还安慰他。
这样的林淼如此美好,虽然电话里的人他不知道是谁,可他是真的羡慕甚至嫉妒。
久远的过去里,林淼已经忘了当年那个狼狈不堪的他,可傅逸扬却记住了林淼,笑起来甜丝丝的,连眉眼都在笑的林淼。
只是多年后的现在,那个幸福的像拥有了全世界的女生,脸上的笑容不再,那双明眸也失去光彩。
傅逸扬抿了下唇,肺腑里一口郁气让他堵得慌,周易成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变成这模样。
他仰起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温醇的液体下喉不但没抚平他心思,更勾起他的欲望。傅逸扬不禁捏紧酒杯,咽了咽口水,仗着酒精的作用,淡淡问道,“林淼,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灯光照在她的睫毛上,在下眼睑处形成一个黑影,纤长的睫毛动了动竟有几分像振翅的蝴蝶。傅逸扬盯住她半垂的脸孔有些失神,须臾林淼清浅的声线响起,“ 我最好的十年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