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药-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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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那么多人结了又离。
离了婚,一夜之间就成千万富豪,谁不愿意。
可林淼不想要周易成的钱。
陈佳佳的背叛,周易成的出轨是事实,他对她愧疚,于是希望用钱来弥补他的过错,以此来减轻他内心里的负罪感。
只是林淼不是圣母,她也不是什么大好人。
陈佳佳拿着化验单来找她摊牌的时候,林淼就盯着她那张梨花带雨,哭得惨白的小脸,在心里坏心眼地诅咒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去死。
周易成说要补偿她的时候,林淼也曾有一刻想过告诉他另一张化验单的事情,然后让他悔一辈子,怨一辈子。
可话到嘴边,心里再多恶毒绝情的话都变成一句简简单单的“随便你”。
十年的感情里多了一个陈佳佳就已经变质了,再撕破脸恐怕连最后一丝情分也没有,这段她曾经努力维护的感情就真的变得面目全非。
她还是希望她和周易成的这十年能够好来好去,在最后一刻给彼此留下美好的印象,然后从此不相往来。
袁萱对她这样的解释嗤之以鼻,说她那是作。林淼仔细想了想,结果发现她这样子做还真的有些作。可作不作最后还不是一样要分道扬镳,做作点还能让场面好看些,至少在周易成心里,她林淼还是当年那个骄傲的小公主。
又或者说,她只是不愿意承认嫁给周易成是个错误。
——
这几年林淼睡眠质量每况愈下。尤其最近搞离婚的事情,情况更是变本加厉,只要屋里发出一丁点声响,她肯定第一时间醒过来,然后再也睡不着,这是典型的早期神经衰弱的症状。
从民政局出来,所有事情尘埃落定。
回到家里,林淼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累,倦意席卷全身,才刚合上眼便睡了过去,一躺就是九个小时,要不是江一山的电话,林淼大概还能再睡更长时间。
“林淼,下来开门!”电话刚接通,江一山劈头就是一句,林淼还来不及回话,他已经急匆匆把电话挂了。
林淼无奈,只好在床上磨蹭好一阵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下去开门。
江一山是怕她一时间接受不了离婚这事实继而自杀轻生,才一连打了十几通电话给她,就连短信也都好几十条。
可因为林淼睡得熟,没及时回他,江一山担心才飞车过来找人。
等他见到安然无恙还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林淼揉着眼睛给他开门,江一山顿时火冒三丈,“林淼,你能不能不要让人担心!”
刚睡醒的脑袋转不过来,隔了许久林淼才牛头不搭马嘴说道,“江一山,请我吃饭。”
“……”
出来的时候有些晚,许多餐厅都打烊了。江一山开车带着林淼在市区里左拐右拐,好不容易终于在一家营业到凌晨两点的茶馆前停下来。
茶馆门口做成了仿园林的布局,小桥流水配上悠扬的古筝音乐好不诗情画意,林淼不禁驻足看了一阵,见江一山也过来了才继续往里边走去。
睡了一天,林淼精神了不少,连带胃口也变好了。茶馆供应的食物不多,多是点心类的,可林淼把精致的菜单那堪堪几页纸上的食物几乎每样叫了一份。
林淼点菜的时候江一山正好上了洗手间,等服务员把菜逐一端上桌上的时候,江一山瞬间目瞪口呆,盯着满桌子的食物说不出话来。
林淼却是吃得兴起,手下筷子在食物间来回移动,嘴巴不停咬嚼。
“你是多少天没吃过饭!”
从小蒸笼里夹起一颗水晶虾饺送进嘴里,牙齿咬破水晶皮的一刻,齿颊间满满都是小虾球,林淼觉得特别满足,瞥了眼江一山,不以为然地说道,“别管我,我就喜欢这样!”
林淼不停往嘴里夹东西,两边腮鼓得胀胀的,咽下去喝口水又继续吃。江一山拧眉,只见林淼手下动作频繁,不消一会,桌上大半食物已经给她消灭得七七八八了,可她好像不知道饱一样还在继续吃着。
江一山终于忍不住了,“林淼,你要是不开心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拿自己身体来折磨。”
夹菜的筷子顿了顿,转瞬又恢复原来的动作,林淼头埋得低低的,淡淡开口道,“我没有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那你现在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江一山一把抽走林淼手上的筷子,拔高声嗓道:“从小到大你都是这个样子,遇上什么不顺心就开始暴饮暴食,不就为了一个男人,值得么!”
林淼垂着头不说话,江一山心里觉得恼,恼她不争气,也恼自己的无能为力。
要不是他,林淼大概就不会和周易成认识。
“你要再这样子,我就告诉叔叔阿姨,既然我管不了你,就让你爸妈管管你。”
——
茶馆里人不多,窸窸窣窣说话的声音不时传进耳朵里,到底说了什么却听不清楚。
不知道坐了多久,一直压低的脖子开始发麻,像针刺一样酸痛,林淼抬起手抹抹脸颊,半响后才缓缓抬起头冲不远处的服务员招手买单。
江一山早就给她气跑了,明明两个人一块出来的,只剩下她一个,下次再也不找他出来吃饭。
见服务员走近,林淼从手袋里拿出钱包正要付钱,却被告知她这桌的账单已经给江一山走的时候顺手结了。
江一山还是喜欢刀子嘴豆腐心。
默默将钱包收回去,林淼盯住眼前吃剩的半桌菜,迟疑了片刻还是执起筷子继续吃,等到桌上一扫而空的时候,空荡荡的胃里终于有了饱腹感,林淼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嗝,拎起包起身往茶馆门口走去。
茶馆只有一个门口,进出都必须经过那条小桥。林淼离开的时候,恰好小桥上站了个男人把出入的唯一通道堵住了。
男人身上穿了一套剪裁合身质感优的手工西服,显得他身形颀长挺拔,宽肩窄臀,分明是练过的,再加上他下半身那两条笔直的大长腿,虽看不到脸,但远远看去还是十分吸引目光。
只是林淼没心思研究他身材,因为他实在是把路堵得死死的,让她出不去。
林淼净身高有一米六七,穿了高跟鞋也有一米七二左右,可她站到男人身后,还是比男人相差了一个头的高度。
她刚要出声让男人借过点,视线却越过他肩膀,发现原来站在桥上的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因为长得娇小,被男人的身躯挡住,林淼之前才没看见。
那女生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可脸上那脂粉几乎是林淼一年下来使用的总量,再配上她身上那件低胸平口,长度堪堪挡住屁股的小洋装,风尘味异常的浓重,林淼一时看傻了眼。
两人看起来关系匪浅,似乎在闹争执。男人双手插着裤袋别过脸沉默不语,女生伸手扯住男人衣袖嘤咛哭泣,红唇张张合合,不停质问。
看来应该是男的要分手,女的不肯,才上演这么一幕,正好今天她不走运才碰上的。
这种情况还是避之则吉,躲得越远越好。
林淼缩头再次窝在男人身后,正要转身走开,身后却传来一道声嘶力竭的喊声。
刚回头想要看看发生什么事,只见男人迅速往旁边闪开身,转瞬林淼跟女生对上脸。女生见到林淼也是一愣,可林淼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阵风“呼啦”过去,脚下一个趔趄,顺势扑倒在地上。
幸好桥上设了栏杆,不然以刚才女生飞手袋的力度,林淼绝对摔进水里去。
“哗啦啦”的流水声,自由自在地在水里游泳的鱼群,明明是雅致的景色,可是这一刻的林淼没有要欣赏的心思。
此时的她左边脸颊上火辣辣的,还伴随着一阵刺痛。
慢慢举起手想要抚上脸颊,忽地腕上一紧,一股熟悉的气味随着流动的空气悄无声息地传入她的鼻腔。
林淼不住失神,再抬头时,瞳孔上映入一张线条分明,漂亮却不失阳刚的陌生脸孔。
男人轻俯下身,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冷静说道:“别摸,你受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淡淡的药水味不断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
林淼闭眼提心吊胆地让护士用镊子夹着沾了药水的棉花在她脸颊上消毒伤口,最后覆上一块伤口大小的纱布。
茶馆那女生的手袋带金属,往林淼脸上甩过去的时候正好划过一道大约两厘米的伤口。好在伤口不深,医生说不会留疤,只是伤在脸上,两个星期都得吃得清淡点。
处理好伤口,林淼从治疗室出来,没想到那个间接害她受伤的男人就坐在治疗室外的排椅上,看样子应该是在等她。
男人见林淼出来也没说话,连道歉的话也没有,插着裤袋径自走在前面。
脸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林淼不住捏了捏伤口旁边的肉试图减轻痛楚。
先前在茶馆发生的事情已经给林淼留下不大好的印象了,刚才从治疗室出来,男人肆无忌惮地直勾勾往她脸上伤口瞧,眼神里丝毫歉意都没有,现在更是像个大爷一样走在她前面,林淼忍着痛也要冲他翻了个白眼。
男人走得快,片刻就出了医院门口。林淼跟在后面故意放慢了脚步,慢吞吞的走,等男人出了医院门口好几分钟才斯斯然用原来步速往医院门口走去。
晚上医院门口不愁没计程车,林淼还没走出医院离远就看见了,她大步流星地冲着计程车方向走去。
可前脚刚走出门口,男人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怎么这么久?”
“你怎么还在这里!”林淼被他吓到,顿时缩回医院里边去,等看清站在门口的人,立刻换了个眼神嫌弃地瞪向他。
男人斜眼睨向林淼,自动忽略她的话,自顾自地说道:“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夜空像泼稠得化不开的浓墨,弯弯的月亮隔着渺渺白雾隐隐若现,分明就是个诸事不宜的晚上。
“我不坐陌生人的车。”
“刚才是谁坐我车来医院的。”
林淼撇撇嘴不屑地说:“我当我坐的是救护车。”
“救护车要钱,你给我付钱了吗?”男人还真的不要脸地接话,声音不大,可那语气冷嘲热讽,听得林淼来气。
她是招谁惹谁了,难道她弄成这样子还是她自己主动撞到他女人的包上么!
林淼深吸口气,立刻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走到男人跟前笑得花枝烂灿,“救护车多少钱我不清楚,这钱我就随意给,少了就当是你跟你女朋友给我的赔偿,多了你拿去嫖,不用找。”
她边说边将一百块塞到男人裤头上,末了在他胸膛上拍了拍,“再见……噢!不对,咱们还是不要再见,我可不想毁容!”
男人挑眉,“放心,你毁没毁容都差不多,区别不大。”
“……”
——
“林医生,我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那些想法就好像虫子一样不断吞食我的大脑,怎么办?”
强迫症是一种焦虑障碍。强迫症的患者潜意识下不断反复一些无意义甚至不属于自己意愿的行为和想法。
每十个人里有一到两个是因为强迫症发病而需要接受治疗的,李炜就是其中一个。
任何事件的发生都会有一个诱因的存在,强迫症也不例外。
李炜今年二十九岁了,出生在一个典型的严父慈母型家庭。父亲脾气暴戾,经常和母亲吵架,信奉棒下出孝子这个真理,对李炜时常打骂,虽然有母亲护着,可骂到极致了还是会动手。李炜小时候害怕,渐渐长大以后就产生逆反心理,想要反抗却因为一层父子关系不曾真正动手过。后来父母离婚,初三那年母亲又因为脑溢血死亡,层层原因下导致中考失利,李炜最后只能考上当地一所中专。再后来开始产生性幻想以及自慰的习惯,生活中遇到的外形姣好并且年长的女性是他性幻想的主要对象,频率越发频繁,到后来几乎到了一个不能控制的地步。
最后变成了性幻想强迫症。
办公室里萦绕在一股悠扬的钢琴旋律当中,令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林淼每次做治疗的时候都喜欢放些音乐。
“李炜,你现在还会想起你妈妈吗?” 林淼倚在沙发上看着他轻声问道。
“想吧,我妈是个好女人,小时候我爸打我的时候,我妈总是把我护在身后,有时候我爸拿着鸡毛掸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发狠就打在我妈身上,她也不会喊一句。”
林淼轻敲着键盘,不时做下记录,凝着眼前这个因为回忆而开始眼眶泛红的男人,“在你心里面有没有一件事是你觉得最遗憾的?”
躺在椅上的李炜定睛望住天花板一瞬不瞬,他沉默不语,许久以后才扯着沙哑的嗓子开口:“我妈真的是个好女人。”他又再重复一遍,似乎只有言语才能让人信服,“可惜她去得早,我一直没机会孝顺她。”说到最后,李炜有些哽咽了。
李炜的性幻想成因最主要还是来自于他的童年过往,父亲的打骂,母亲的保护成了唯一救赎,以至于后来母亲过世,李炜的心理开始产生一条微细的裂缝。
后来生活不如意时,他渴望有一个像母亲一样的人去帮助他,渐渐开始在心里以母亲为模板构造了一个框架,最后逐渐演变成一种病态,不能自拔。
他所需要做的是要首先从过去抽离出来。
——
终于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林淼累得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墙上挂钟指针堪堪踏在“6”上。
放了半个月假,一回到诊所之前堆积下来的预约几乎能压死她。
袁萱已经帮忙接手了不少病人,可林淼还是忙得连吃饭时间也没有,只能随便吃了块饼干撑了整整一下午。
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林淼拎包起身走人,才刚出办公室没两步就被叫住了。
“淼淼,先别走,今晚有个聚会你跟我一块去!”袁萱手里还抓着电话,大概是从百叶窗见到她走才急急忙忙跑出来喊住她。
林淼摇头,“不要,我回家。”
“这么早回家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给那个人渣守身如玉?!”
袁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林淼竟然说要回家。
“你能不能正常点,我就是有时间也没那个闲工夫!”林淼忍住想要掐死她的冲动,却见袁萱迅速跑进屋,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提着手袋了。
“回什么家,走走走,今晚姐姐给你介绍男人去!”说完伸手死死钳住她手臂,不管林淼说什么,袁萱一概不理,硬是拉着她往电梯走去。
格莱是S市首屈一指的私人会所,来往都是非富则贵的人,可并非有钱就能进去,格莱挑选会员的条件十分苛刻,每年只限五个以内,只少不多。
刚好周易成是会员之一,林淼也跟着去过几次。里面装潢确实富丽堂皇,金光闪闪。听说格莱的老板在摆设上也下足了功夫,每件装饰都大有来头,价值不菲。
林淼不以为然,其实都是搞噱头的东西,条件再苛刻还是有大把的人争着要进去,因为名额有限,才更加体现身份尊贵。
两人到达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
入夜后的格莱更像个偏隅一角纸醉金迷的世界,门口名车林立,林淼费了好些时间才在门口开外两百米远的地方找到车位停车。
穿梭在汽车之间,林淼似乎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车牌,可天色黑暗,袁萱又扯着她快步前行,林淼也只扫了眼便匆匆离开。
才进格莱,袁萱熟门熟路地报了个名字,服务员便领着她们来到顶层的VIP包厢。
“等一下要是看中了哪个男人,直接跟我说,我帮你搞定!”两人跟在服务员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袁萱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话音刚落,她又顿了顿,接着说:“女人也行,谁让我是你好姐妹!”
林淼还没吃饭,肚子饿的慌,除了瞪袁萱一眼表达她鄙视的情绪以外,林淼已经没力气再说话了。
包厢门被推开,袁萱先进去了,房里男男女女全是她发小和朋友,忙着打招呼也没时间安顿林淼。
林淼不介意,一路低头进包厢随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心想着最好等结束了才好记起她来,她可不想袁萱给她当媒人婆。
袋里还有下午吃剩的几块饼干,林淼实在饿得受不了,缩在角落里开始解决起温饱来。
灯光昏暗,人影绰绰,袁萱已经不知道跑去哪儿了。林淼所坐的位置正好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