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暗香-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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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说起来，关于这舞台的某些事物，湘君原就比她还要洞悉也说不定——包括她的存在。

外面的呼喊声渐渐小了，而主持人极尽煽情的话语越发清晰地钻入耳廓，因为过分激动，甚至还带了点控制不住的颤抖：“……那是天使，女神，深渊，青衣，绝色……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呼唤她的名字，然后与我一起迎接这cos界至高无上的女皇——”

在未知的憧憬与震撼中，观众的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几可称疯狂的叫喊声，就算居在这后台的人，都恐耳膜被震破，或是舞台陡然间震塌。

“从今天开始，你又多了个称号。”湘君笑笑说。

“……”作为全世界称号最多的coser，她该感到荣幸么？

指挥那边有人向这里打了个手势，示意最先出场的一批可以走进后场过道了。一息等人匆匆赶过来，湘君对楚瑶点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冲着小萱招招手，转身一串人络绎过去。

隐约听到主持人嘶吼的声音：“……无双湘君联袂出演……『香雪海』——倾情奉献——掌声欢迎！！”

在啪啪啪啪之中，冥妖晃荡着晃荡着走过来，掏掏耳朵笃定道：“我敢肯定这货也觉得下面齐呼的声音太逆天，自己吼过瘾了，所以让底下拍拍手就算……反正现在那气氛，全部白目到叫干啥干啥。”

“……”

“不相信？你那粉丝团团长人品众所皆知。”冥妖惆怅道，“你的官方网站每周五都有活动，说是不定期发放签名照跟签名海报周边，你也知道关于你的东西流出来的相当相当少，有一段时间我到点就候着，从来就没有入围过……怒极了叫阿明到数据后台溜达了一下……你懂的。”

楚瑶没有加盟任何公司或者团体，个人网站已经是她与外界交流最多的平台了。若是cos是与别的团体合作的，她也会在相应外卖的海报或者周边上签些名什么，但数量素来非常之少。

“……他做了什么？”楚瑶缓慢地眨了眨眼。

冥妖表情落寞地掰了掰手指：“那变态改了程序，一个人操纵着好几个账号轮流领奖来着，到了手的东西死活不肯吐出去，也不看那是不是都一样的……我说我怎么可能运气那么差呢……”

楚瑶沉默了。

冥妖扭曲着脸容：“你不知道！你肯定不知道！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被那那厮贿赂过！”他默默扭开头，“我也被贿赂了……”

所以这就是公子一见面就拿厚厚一沓海报硬要她签名的缘由？

前台熟悉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红夜专为这出『香雪海』特别制作了两张碟，参与人不但有红夜中久负盛名的成员，还要加上帝大最出色的几个音乐制作组合，几乎每个场景都有配套的音乐，场景之外，重要coser也有角色曲，相互之间的衔接天衣无缝，光是这些曲子，对于『香雪海』的妙绝程度便可见一斑。

前半出的主线就是在君瑾瑜身上，柳清韵的戏份不多，而且是最后出场的那个。先前彩排过很多次，关于cosers的动作走位，有可能自己都没旁人了解。楚瑶随着音乐的过渡，慢慢在脑海里过着变幻的画面，然后拎着伞缓步走下过道。

这个场景的设计是红衣与君瑾瑜谈判破裂，前者蓦然拔剑指向君瑾瑜的喉，后者后仰闪过之时猛然旋身，接着背景就换到了涵水山庄的水阁曲廊之上，雨声淅沥流水潺潺，柳清韵撑着伞淡淡回望。

若说湘君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那剑的紧张气氛让人惊心动魄，那下一瞬间视野中陡然出现的颜色却是刹那抹平了脑海中还游荡的一切思绪。

伞檐遮着半边脸容，楚瑶低头轻敛衣袖，素色披帛随衣发在风中轻轻舞开，撇手扫落肩头一瓣不知从哪吹来的花时，执着伞柄的手轻叩，将伞面微微后移——而随着伞沿抬起的弧度，她亦是淡淡抬头。

一眼，万年。

那一眼迷醉的不止是君瑾瑜，同样也是底下万千观众！

怎么有人的眼睛可以美到这样的地步？！

只有你自己亲身正对着，你才明白那种如深渊般魔魅得能将人的魂魄的都吸进去的美。明明只是秋水剪瞳，清澈明媚，却有种能被光线完全穿透般灵犀的错觉，光影的弧度蕴着年轻温婉的轮廓，可边角已经有了洞察世情的冷清。矛盾，却贴洽到无人能够拒绝。

就像有电流顺着思绪转瞬蔓延到奇经八脉，肢体被麻痹了僵硬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似乎是陡然间，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大脑空白之后，再次浮现出来的那一垂眸一抬眼的姿态，却让人不约而同想到一句诗。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可那不是娇羞的水莲花，是血月漆夜幽然开放却又凄清谢去的昙花。

震撼还在渐渐淡褪中，场景却是马上转换了，下一幕，是涵水山庄门口，奇花衔异草，花树满冠盖，君瑾瑜一身风尘，静静伫立，柳清韵转身，然后两人一起走上台阶。

因为这里湘君原就是年少散发版，设备那里制造出来的风一吹，衣发舞得相当有情调，至于其余

的效果，除却了coser本身变化的气质，便是通过虚拟成像的情景来营造气氛。

观众对《香雪海》的大致剧情都很有了解，因此一眼望见君瑾瑜略带几分阴沉与迷惘的表情呆立时，心头都是蓦然一跳，抬眸间正望见涵水山庄的匾额，更是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激动。不透明类实体化的虚拟景象渐渐散去，柳清韵的身影映入眼帘。没有那把标志性的天青色油纸伞，却就是单单一柄莲蔓团扇，这造型已然让人惊叹。

比起娇俏可爱的叶罗，冷漠肃杀的红衣，柳清韵才更符合大家闺秀清淡温婉的模样。方才的那一眼匆匆而过，让人心跳莫名，现在的出场有摄像头各角度扫视，尽是无懈可击，倒让人遂了几分满足。

而柳清韵将君瑾瑜带入涵水山庄的这一幕，背景慢慢变化，满树的鲜花在绽放到极盛之处忽然纷纷凋落，谢成场漫天的花雨，似乎正预示了结局无可奈何的凄美——盘旋的花瓣被风微微一卷，场景再换。

到这里几个画面，都是按原作剧情进行，coser仅仅几个照面便复原了角色的原型并不难，重要的是能体现出角色的灵魂。

可全场如此多的观众，此刻竟是丝毫声音都没有，似乎连怎么说话都忘记了。

作者有话要说：7。5

晴。感觉自己快融化了。

掰掰手指多久木有更新了……想一头撞死……

　5454

正如小萱等人私下曾交流过的；与湘君与无双两人中任何一个合作，在台面上的感觉与幕后给人的感觉貌似很是不同。因为他们是同台出演的coser；对于细微处的觉察与捕捉比较容易些，于是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那是怎样一种奇怪感觉？很模糊很淡薄；但是又隐隐可以窥见，感觉到的时候意识会有无法理解的抵触可身体会不由自主应和；完全是要依靠cos经验与职业敏感度才能把握住的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不过若是说得再玄奇一点，似乎恰恰就是很多艺术家一生追求却通常难以获得的；对于某些事物的通灵感。

小萱有个非常奇妙的比喻——那时候；湘君看上去；就像是灵魂出窍；某种意识掌控着身体所有的动作；但是自己却悬停在身后冷眼旁观。

这个粗劣比喻的内容遭到所有人的一致鄙视，但是准确意思却又让大部分人点头赞同。这两个登上传奇宝座的人，似乎本身带着的气场就与旁人的不一样，你与他演对手戏，便必定要有相互之间气场的碰撞，你通常是输的那个，所以你无法控制自己接受他的影响。这本无可厚非，只是开始真正和入那氛围那感觉的时候，你便会陡然觉察眼前这两人，明明离自己这样接近，为何蓦地就有种离自己非常非常遥远——明明触手可及却总觉得遥远莫名呢？

如同中间隔了张无色无形又难以突破的薄膜般，就算握着他的手，感受到他的体温，你与他之间，还是仿佛不同世界的人。

若是放在观众眼中，可能简单当成感染力与影响力的表现，因为这真是太难发现了，就算是coser大多数也会当成是错觉，但如果站在在同一个舞台、而且同样处在高端水准的同僚们面前，压根就不是这回事儿。

以前光是湘君一个，众人只当做是这位传奇本身的特殊，没将它当做顶尖coser的特色，而且不久前就算加上个无双，彩排或是演练的时候也不明显，后来回想起来的时候或许可以当成那两人稍欠认真，很是默契地未将气场全部释放出来的缘故，但是现在在舞台上，面对面接触，然后几乎『香雪海』里上场的这些个心尖上像是被针扎了般，陡然开窍。

漆夜灯华，烟笼寒树，雨后入夜的涵水山庄，氤氲朦胧得不似凡间。

柳清韵最为经典的两个形象，一个是从曲巷回廊深处踏着春日柔光柳絮绵雨慢慢步出，一个是于黎明前雷霆霹雳电光划破苍穹时候的台阶上伸出手，前者是她第一回出场时的画面，后者是君瑾瑜决绝离开的那个凌晨，而这一折cos的前半出，这两个形象都没有，却似乎已经足够。

上半出给涵水山庄的镜头真的不多，而且没有台词没有交锋，甚至连短暂的剧情都是如流水般的。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模式却恰巧增添了难以言说的忧郁与伤悲。

考虑到观众一定是带着对已知剧情的了解来看这两个角色，心中必定有叹息与感伤，而编导与策划根据这点，便试图轻描淡写营造出不曾言语已然错过的悲绝情调，让观众不知不觉入彀，然后再要转变就能够顺畅自如了。所选取的几个场景，正是最为经典的。

现在光从效果来看，非常不错。

观众先是鸦雀无声，然后表情困惑，神色紧张，眼睛牢牢盯着不舍得错过一个画面，但就算是这样，还是觉得看不够。情绪一直被那氛围吊着，这种明媚又压抑的矛盾感萦绕在心头，终于在某个画面出现的时候达到高。潮。

漫天的飞絮洋洋洒洒，轻薄如烟般被风吹落在岩缝中的溪流里，几片浮萍在水波中静静飘曳，陡然一个瞬间，萍根断裂，浮萍与飞絮顺着急促水流眨眼不见。那水流打了个旋，画面便刹那变换。

君瑾瑜拿起瓷瓶，发现正是解药，蓦然回头，屋中空无一人，飞快转身推门追上去，一半场景过渡，一半如影蜃般渐渐转变，他追出院落之外，停住脚步，看见水畔站立的人。

明明月华湛朗如斯，柳清韵的脸还是处在阴影之中。他拼命睁眼，却始终看不清楚她的模样。那个女人整个人都像被烟云笼罩着一般，轻飘飘如同浮萍，脆弱的根连着缥缈的叶，似乎转瞬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大屏幕上放大了此刻湘君的脸，怔忪里带着茫然，眼神空空的，里面清晰可见久不曾显露的悲戚。想要开口唤她，却说不出任何话，想转身离开，脚步又牢牢钉在原地，似乎是依恋，又似乎是恨意，双手死死攒紧，用力到连指骨都发白，然后，慢慢、慢慢地松开——就像那面容有清晰的矛盾，可这挣扎终究是归于最后的平静。

柳清韵，是君瑾瑜生命中最刺眼的那道光，她的存在，生生刨开他的心脏透彻他的灵魂，将那些藏得最深的最黑暗最噬骨的东西，一点一点挖出来，然后慢条斯理地抚平，重温那些悲恸到最疼痛的时候，他恨不得毁灭自己所见到的一切，但最终，还是跟着那道光，一步一步走向光明与温暖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个表情对于君柳党的人来说，最是幸福不过。就算是坚定认为君瑾瑜与柳清韵之间没有爱过的人，也有片刻的犹豫。

可是下一秒，场景就从涵水山庄换到了别处，楚瑶趁着湘君吸引了众人注意的时候，就借着不透光的幻象遮挡下了场。走到过道里，才松了口气，就听到那边反应过来的观众陆陆续续居然开始喊：“无双！要无双！要清清！要清清！！”

还没怎么看几眼呢，涵水山庄的剧情居然就没了，底下的人不乐意了。

但剧本就是这样，没办法。该怎样还是怎样。任观众喊着，几个coser都挺轻松。

没过多久，湘君也下来了。

过渡的剧情全是虚拟成像事先设置好的画面，主人公能够先休息一下，换换装补补妆什么的。楚瑶顺手把工作人员递上的毛巾丢了块过去，湘君冲她点点头，一边喘气一边小心翼翼抹汗，顺手把外衣脱掉，马上被几个人拥着迅速改装扮去了。

Cos一点不是轻松的事。精确到角度的站位，控制到极致的表情，无一不是绷紧神经留足心眼才能合上节奏的。而且被那么多人注视着，即使原本没有压力的，也会觉得有些不自在。湘君是这一出cos的主角，无疑也是最累的一个。

只不过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实际上，站在舞台上，最轻松的还是莫过于这两个。一方面是本身素质极高，很容易把别人带入自己的氛围，另一方面两人之间配合相当好。仿佛心意相通，很是熟悉彼此的思想，下一脚步下一个动作都仿佛能预先得知——之前从不曾合作过，这样的默契，简直神乎奇迹。

楚瑶还在角落一边听音乐一边发呆等后半出上台呢，换完装扮的湘君已经走了过来。身姿是潇洒清爽，只有发际线上略微的湿意显示出很不容易。

楚瑶含笑招招手：“辛苦了。”

湘君眨了眨眼，笑：“你也是。”

然后两人一起发呆等开场。

略显呜咽的箫声响起时，湘君下意识转头看了眼楚瑶。后半出是压轴，也最是考验coser不过。重要地点在涵水山庄，背景以君瑾瑜的回忆幻觉方式相衔接，可是没有固定台词没有固定走位，coser的发挥直接影响到剧情走向。

之前的每回排演都不一样，今次想来也是如此。

楚瑶觉察到这视线，也跟着转头看湘君，眼睛里露出询问的神情。湘君笑了笑没说话，心间，却是蓦然一动。

脑海中有个模糊的念头，仿佛顽皮的孩子般偏头望着他，可是他一时抓不住。抓不住。

中间的过渡场景将近，还是湘君先上台。台下倏然又是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楚瑶有片刻的怔忪，想着方才看到的湘君的眼睛，倒有些摸不透。

不管了！甩甩脑袋，仿佛想将混乱的思绪甩出去。楚瑶深深吸了口气，下半出她第一个场景就是初遇时撑伞从雨中走出的那一幕。

这些场景其实都是根据网上投票选出的，例如叶罗含泪撕琼花的娇俏幽怨，红衣手握剑柄冷漠空洞到连疼痛也若无其事的冷笑，柳清韵简简单单几个场景，同样将最深刻情感烙印入了观众的脑海。

只要是在涵水山庄，就注定了所有人都会是陪衬，包括主角君瑾瑜。

台上烟雨蒙蒙，曲巷回廊静静幽幽一直绵延向深处，君瑾瑜缓缓伸手，几缕虚拟的柳絮飘落入掌心，他微微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有几分阴沉倦怠，明明在这春日柔光和煦的午后，依然仿佛被深渊侵袭般沉重得无以复加。

——他皱着眉似乎想转身离开，然后顿了顿，抬起头来，远远地，烟水茫茫水天两空处，有一个身影慢慢走来。眉目间柔谧静寂，纤手柔素执一柄天青色油纸伞，每一步，都仿佛踏着光。

如水佳人，飘然若萍。

作者有话要说：7。11

晴。今天得到句话，感觉无比贴切：“这个夏天出门就是进烤箱，走路就是麻辣烫，坐下就是铁板烧，还是别下雨了，会成水煮鱼的。”

今天写得格外顺畅，思路很清晰，结果写着写着发现已经3000＋了，于是果断切掉，下面的留作下章。嗯……随机发挥嘛，还是很颠覆性的……朔方表怨念啊，一不小心就写多了……结果后半出还是没写到……

PS：作者今天生日，求祝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