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暗香-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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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槟尽�
越是混乱的地方越是往里钻，那是血火生死关中挣扎出的傲骨，是尸体堆里爬出的对一切的漠视，罂粟靡丽的芬芳催生了这种疯狂，光明撕裂的信仰压抑了这种惨烈——他身上至今有抹不去的弹痕与伤疤，而血染的风采仅仅为之增添了几分可少可不少的功勋。
试问，哪个家族的继承人会有这种胆量，这种魄力？
可以说，裴家大少未成年的时候，那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连秦睿这种打小在特种兵营里跌打滚爬出来的家伙冷不防看到那么眼，也只有退后打寒颤的份儿。而所谓的成年之后，不过就是在身上披了张还算看得过眼的人皮，真正触碰过黑暗世界的人，一靠近还是能闻到沾着数不尽人命的身上那洗不去的腥臭，以及一股身为同类的狰狞到近乎可怖的，死亡气息。
当然，有些东西寻常是要掩盖得相当完美的，毕竟是学校，普通人聚集的地方，这回蓦然间显露出那么点，饶是秦家三少为这气势逼得都差点往后倒下去，心里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她不会真是你妹妹吧？！”秦睿压低了声音吼道，满脸的不可思议。
原先只道是某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猫腻，“本家妹妹”什么的挂嘴皮子上那内容也都是起点警告作用，虽然诧异于裴峥这货居然也会开窍，但这回想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秦睿提心吊胆地观察着某人平平淡淡得好像没一点反应的脸，惊疑却没有丝毫褪下去：“开什么玩笑？！别以为林子大了点就能糊弄我！你家多少口子人我不用掰手指就数得出来！”
裴峥坐在椅子上淡淡看着他，冷墨发，丹凤眼，看是清冽潋滟如一泓水光，端看这张脸就足以让人自惭形秽。这回倒也没想瞒他：“我父亲原本有一个亲姐姐。”
秦睿心里咯噔一下，不无惊恐地瞪大眼——那不就是裴家上一代的嫡长女？
可为何他对此一无所知？不，为何好似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回事？裴家的嫡长女，何止是个天之骄女可代，基本上一出生就内定了会是哪一家的当家主母，这样的尊贵，但他竟然从未耳闻，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
对面那人似乎能想象到他在想什么，淡淡地顿了顿下巴，仅仅这样简单矜贵的动作就仿佛给了莫大的荣耀般：“不错。”
秦睿真想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进去！尼玛竟然从这货口中知晓到这么隐秘的事……不会听完就被灭口吧？！警惕的目光盯了半晌，还是那么淡然无波的眼神，于是心倒是定了下来。
在大家子里长大的人怎么会这点心计思量都没有。这货透露得那么清楚，他再想不到就有鬼了。裴家姑姑既然以嫡长女之尊，却被逐出家门……无非是爱情与婚姻那么一回事儿。只有因为这个才会导致那么大的后果，才会被家族视为耻辱闭口不谈，外界才会少有人知晓内情！
真没想到在裴家竟也会有这种事……
秦睿痛苦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这么说，她的身份还没……你不想……不想让她回去？”
“回去让他们估个价再卖出去？”
不得不说，秦睿对于裴家大少的性子还是把握得比较精准的。裴峥的唇线往上微微一翘，其中蕴含的却是让秦睿都为之心惊的残酷：“父亲做不到的不代表我做不到。等我接手的时候，该死的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才没有敢阻拦我的。”
秦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前面瞄了瞄，不无担忧：“那你可得看紧了，这可不单单是个极品……要我说，你家里那些个，就没一个抵得过的。”
裴峥冷哼一声：“老爷子还想送一个给你，随便你挑，不是没看上眼么！”
那眼中的威胁意味显而易见，秦睿不免有些尴尬：“可别出去乱说！就算不是正经媳妇也不能随随便便糟蹋到你家头上来，否则以后我还哪敢再上门……软绵绵柔呼呼的妹子啊，我都盯了那么大上午的才瞧准一个，谁晓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你我知根知底的自然不用说，但你想想看，我都看得心痒的人，要被那群人渣看了，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这话一出口秦睿就晓得不对劲了，寒颤没打就看见裴峥眸底忽明忽暗的阴晦光色，心中暗暗一惊连忙岔开：“对了，她是叫云姬的吧……”
“云姬是你能叫的？”裴峥皱了皱眉，“姓楚，名瑶，瑶池的瑶。”
“那便叫瑶妹妹……”试探的话语还没说完就望见某人嘴角有抽动的迹象，连忙改口，“楚妹妹！”
某人收回眼睛里近乎实体化的刀子。总归没有反驳。
“放心，我会把她当妹妹看的！”淡淡一眼瞟过来，他立马捶胸顿足发誓，“亲妹妹！”
裴峥把面情调整到原先的漠然。
“话说咱妹妹……”秦睿忽然想起来什么，但在裴峥淡得近乎恐怖的眼神中默默改口，“楚妹妹身后那女人挺不简单的，练家子出身？就刚才带路的那一小段，她就已经暗中盯了我下盘露出的弱点不下三次。”
这回裴峥倒是顿了顿：“不知道。”
“怎么说？”秦睿错愕，“不是你或者叔的人？”
“不是。她的来历查不到，但云姬说她心中有底。”
不像你作风啊……秦睿默默眨了眨眼，没敢再问。
裴峥忽然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看了他一眼，慢慢起身走开：“最好让你家那几个小心一点，云姬确实是个温柔得不怎么让人操心的孩子，因为她总有办法让不想看到的人消失在这世上，连个渣儿都不剩。”
秦睿望着他的背影原地打了个冷颤。他想起方才让他动心的一眼侧面，清雅柔美，静谧无害得仿若枝头初绽的蔷薇……
该死的！就不该对他裴家的血脉有半点小觑的！
※※※※※※
楚瑶被裴家哥哥牵着手一起逛校园。楚彦很自觉地消失在原地，至于在哪个地方猫着，就不关楚瑶的事了。
原先还有个体检，可楚彦拿出了上半年在魔都人民医院的全套体检单子，确定真伪之后直接递交封进档案，这一个程序就略过了。当时裴峥的脸色很正常，可楚瑶愣是没敢抬头。定期检查这回事儿还是楚彦在的这几年专门为她定下的行程，无论多不情愿还是会被拖去，实在是因为她胃里的毛病太多太复杂，一个不看紧就又把自己整进去了……
裴峥近乎细致地询问了她的近况，相当乖巧地一一答了，半点没隐瞒，反正也不是重要的事儿，楚瑶面上看得安静如昔，半颗心倒是吊着不敢放的——她这表哥可真不是什么善茬。
这些年，除了舅舅与她还有联络，那边就只剩下个表哥。其实就算是她也想不通，舅舅是那般儒雅大气的风范，舅母也是温婉秀丽的性子，怎的就能生出表哥这样一个妖孽？她父母早亡，年少时已然满世界乱跑，约莫就是看在这一点，舅舅才没对表哥隐瞒她的存在，就想着以表哥的手段没准在外面还能护上一护。结果两个都是耍阴的，他藏着掩着就恐自己吓坏了宝贝妹妹，她明明心里知晓得比谁清楚，还溜得比兔子还快，打个洞钻进去连得表哥的人脉都找不出所在，心里挂念着了，一来二往，倒真有些真感情。
裴峥是真疼她。许是因为他们身上流淌着嫡系最亲近的血液。许是因为他们原就很相像。
舅舅就他一个孩子，打小看清他真面目之后，做梦都想再生一个，可就是无缘，自己又是个痴情的，这不也没什么庶子庶女整出来污人眼睛。裴峥眼高于顶心高气傲是肯定的，平素的追求就不一样，他刀里来火里去的时候别的娃娃还在吃奶，底下的兄弟姐妹没一个看得上——但就这个表妹不一样——看着温温柔柔纤纤弱弱那么一个女孩，刮阵风都恐会吹跑了，可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分明是同一类人。
这样一宠就宠上瘾了，难得有个不怕他不恼他的人，又是那样美好的性子，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对于这点，其实楚瑶是苦笑的。她原先对这表哥是真不熟悉，等一熟悉就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上辈子胆小怯懦，却偏偏极为敏感，特别是对于某些玄妙得压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恐急了他身上那缭绕不散的死气，每每看到一眼晚上就会噩梦缠身，因而只要他出现的场合，绝对别想见到她的踪影。舅舅也没办法，久而久之，两人之间更是没一点交往。
这辈子倒是淡定成例了，想着反正是捡来的命，能多折腾一天是一天，还有什么可恐可惧的，哪怕是这条命都能不在意，孰料就遇到了那样一个表哥……他乐得宠她，她就乖乖被宠。
可她就是确实没想到，表哥竟然人模人样地跑来上学了……而且学得还是……哲学。
不过楚瑶很快抛开了旁的思绪，进入帝大校门之后，走在通往广场的林荫道上，热闹的边缘一眼便吸引住的人全部视野的便是那巨大的立式投影屏幕。
此刻放映的是红夜的新作『乱世离殇』。
主coser是湘君。
传奇之一的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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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生命的终结，我仍然能笑着说，我爱你。”
多么缠绵温柔的衷肠话语，多么残忍痛苦的无望困守，仿佛道出了这一句，从此可以不必再计较过往的纷扰，不必再执拗红尘的爱恨，一杯鸩酒饮了肚，三千青丝成雪白，心被撕裂，又踉踉跄跄缝补好，可焚散的烟，乱了的弦，如何聚，如何接？
怪就怪在那一眼，就结下三千痴缠。对你唯有惊鸿一瞥，却窥见了一生的坎坷覆灭。
想必是多年之后还能清晰记得，那漫天大雪之中傲然飞驰而来的八匹骏马。满目苍凉的纤素，有马车独行，黑底红漆，四角金铃，火红的卷鬃烈骑踏碎冰雪万点，狂风寒雪卷着空洞铃声四散如招魂引，车室铺满织锦暖缎、软衾绡枕，华美绮丽一如贵家居室，一盏银枝香灯挑出木壁，焚烧着不知名的薰料——而那人阿，着一袭缎蓝锦衣，白色狐裘，珠玑华冠之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却是那一眼抬眸，光华如星辰堕入眸中，在漫长的岁月中生生粉碎了观者所有的骄傲与风骨。
恍然如梦。如一梦。
这个从冰雪中踏进心胸的男人啊，也像是由寒冰填塞的身体，冷霜化作的血液，天性无情又冷漠，生来就注定了造就这尘世的疯狂。
白洛衣是不为世间任何事物所主宰的智者，偏偏智比诸葛，谋胜张良，一计乱这天下血流成河。白洛衣是不曾被世间任何事物所动摇的强者，偏偏冷漠残忍，不折手段，屠城杀俘兵燹天下几欲灭世。白洛衣是先知，是名士，是百千年难得一见的骚雅才子。是魔鬼，是阎罗，是谈笑间断开这俗世支离破碎尸横遍野的侩子手。
而凉月啊，是那样一个美好到让人心疼的女子啊。她的存在，便是印证了那句“最难抵挡，是你低眉举首间温柔一笑。醺人欲醉。你只顾轻悄浅笑。全不管世间有几许心弦，丝丝断裂。” 她的绝代风华让世人为之痴狂，偏偏，一双眼睛，只能注视到那一个人——偏偏，就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就是这一世永远错过不能相接的轨迹。
灭族之后漫长流离岁月中的坚韧，爱恨纠缠中始终不曾逾越的痴情，谁都知道，她爱他，谁都知道，她倔强地从未将此说出口。这个女子该是懂的啊，他毁了她的一切，这恨刻骨难消，她不该爱的啊，但她只能管住自己的人，站在离他远远的地方，任这失控的心因他而毁灭。
他与她的故事绵延了整个乱世。是他灭了她的族，开启的这场纷繁的前奏。也是他亲手了断她的性命，结束这场难诉的离殇。而……这故事的主角啊，原本并不是他们。
原作的名字是『战国英雄传』，可作为主coser的湘君选中的角色是白洛衣，配角白洛衣，因而故事的主线被舍弃，演绎的只是属于白洛衣的爱恨情仇，所取的名便是这『乱世离殇』。
『战国英雄传』是一部宏大壮阔的巨著。架空的历史，宏伟的背景，奇异的风土，完美的构设，它所讲述的，是少年君主亡国之后，于战火流离四面困锁中闯出一条生路，成功复国并且称霸天下的故事。情节波澜壮阔，各色人物纷繁出众，难得文笔非常有特点，兼具可看性与艺术性而为看官所推崇至极。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主角的潇洒大气牢牢占据着读者的视线，人气也确实是最旺的，且看谈笑袖手剑笑血，翻手为云覆手雨，那一番复国开疆霸业引领的原是最精彩不过的故事，偏偏有一抹孤高冷漠的影如阴云般漫布着。他不会过多干扰到主线，他的出现只是给未尽的情节做补充，可有些人，即使是游离在边缘，依然带着天生的光环，让人欲罢不能。
白洛衣的存在，从神秘莫测入手，乃至揭示身份的那刻，都一直是幕后反派。他大多数时候稳稳站在主角的对立面，埋过陷阱，设过阴谋，甚至几乎逼杀主角到穷途末路，那早已经是化解不了的仇怨。但这一刻的逼杀下一刻也能变作襄助，主角陷入绝境时他甚至还会帮上一把，好似养狼从来都不怕被反咬一口，长年在河边走竟也从不曾湿鞋。
他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他棋局中的棋子，该舍时毫不留情碾作粉碎，该用时总有手段令人不得不遵循他的安排。他就如一张网般死死地困住了所有的人，挣逃不出，只能渐趋绝望。
奇怪的是，这样的一个人，明明该是痛恨到极点的，他的智谋只是为这乱世多添森森白骨无尽坟冢，他的骄傲只是打压得那些向往和平的人碎了脊梁一次又一次，无情，残忍，说是亦正亦邪都算是高估了他。可作者偏偏要将他留到最后。
根据反派都是主角手上的磨刀石一说，哪怕是最后，这个男人也该是要炮灰的——否则主角的霸业，会永远笼罩着这样一层阴影。
最不可原谅的，就是他对凉月的辜负。那个背负血海深仇却不管不顾爱上了他的女子啊，有着此世最干净最清澈的瞳眸，明知道不该，却还是陷进他织就的网中，被利用，被陷害，被舍弃，最后死在他的手上。
而他无情无义地导演了这一场乱世，自始自终未曾显露出半分人情。就在他吸引了足够他死几百次的仇恨之后——真相才慢慢揭示。他那被诅咒的生命，被诅咒的命运，同样无法挣脱的囚牢。
对于读者来说，因这乱世所做的一切可以原谅，但无法原谅的，恰恰是他对凉月的残忍……然而，就是那样残酷冷漠到无可救药的人，最后一刻木然站在高入云中的天塔上喃喃的一句，竟让人潸然泪下，再无怨艾。
“直到生命的终结，我仍然能笑着说，我爱你。”
那温柔又无望的话语啊，如巨大的利剑生生透穿了胸膛，鲜血淋漓骨肉模糊的惨烈之上，却仍有那一束目光，透穿时空虚渺，明彻生死幽冥，至死不渝——她生前，他从未说出口的，她生前，他从未表现出的，她生前，他苦苦隐瞒剐着自己的心也不愿吐露的，在最后的尘埃落尽之后，站在九重高塔之上，那么轻易，就说出。
却原来……早已是爱上了的。只是她终要死，只是这距离太过庞大，只是此生终究是无缘。
正因为爱着，她受的苦痛他也一一接着，他亲手给予的磨难，该是如何下得了手？表面的无风无波掩藏的可是心中的骇然巨浪？可就是这巨大的反差，却令人再难以忘怀。
人天自两空，何相忘，何笑何惊人。怅望山河百年，与谁说。
纵醉笑陪君三万场，离殇难诉。
※※※※※※
湘君该是最适合cos这白洛衣的人。这一幕后，想必是此世又将出现一个绝唱。
楚瑶微笑地注视着屏幕中，那人宽袖飘飘中的举觞相望的姿影，若是不知道他的痴，他对自己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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