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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等你仰望 作者:易修罗-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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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纪人简直要疯,“我这是在培养艺人,还是在带儿子?不,这要是我儿子,我还得踢出去让他历练一下呢,他根本就是我亲闺女啊!”
“我说过,我要把他抬到金字塔的顶端,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他就只能仰望,我要每个人都接受他原本的性格,不要他为迎合任何人而改变。”
经纪人被他的豪言壮语彻底惊呆了,“老板,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您的名讳?”
对面沉默了片刻,“我姓莫,你可以叫我莫先生。”

经纪人吓得差点摔掉了手机,莫先生的名号,几乎已成为一个传说,没人见过,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方才那番话,出自别人口中是不知天高地厚,从他嘴里说出来,不过是举手投足间便可以办到的罢了。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一直在同这样一位大人物对话,连带着声音都结巴了。
“那,那敢问,凌琅又是您的什么人?”
从话筒中传来一声轻笑,连刻意处理过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把他托付给你,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




65

65、第六十五幕 重演 。。。 
 
 
经纪人睁开酸涩的眼;为什么会突然梦到很久以前的事;他原本都已经忘记了那些往事;可在梦里;一点一滴都是那么清晰。
他多么希望过去发生的也是一场梦,他马上就可以打电话大声催凌琅去上通告;又被对方一句不想去气得暴跳如雷,可惜这样的场景;如今也只能存在在梦里。

自从封昊眼睛受伤,经纪人就觉得自己每一天都在往医院跑,他对医院的结构比对自己的办公室还熟悉;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在这里租一个长期床位的必要性。
经纪人抵达病房的时候,正好与刚从里面出来的主治大夫撞了个正着。像经纪人这种充满期盼的眼神医生见过太多太多,可是作为重症室的大夫,很多时候,他不得不亲眼看着这样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医生,他今天怎么样?”
“按照你的描述,病人过去至少有120个小时没有进食,唯一庆幸得是,他在清醒期间有保持正常的饮水,这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他不排斥我们提供给他的饮用水,但如果水里一旦掺入葡萄糖,他的身体就会本能地拒绝,所以我们只能继续通过输液维持他的生命。”
“那……”经纪人语塞,“那也不能一直这样啊。”

医生看着他焦急的面容,也只能无奈道,“很多人自杀,都会选择服药、割腕,或者跳楼这种能够快速结束自己生命的方式,因为即使这些方式有痛苦,持续时间也很短暂。”
“而绝食,对一个人的毅力,是很大的考验。他选择绝食,甚至是在半昏迷状态中都抗拒糖分的摄取,说明他求死的决心比一般自杀者还要强烈。”
经纪人紧紧抿住嘴,喉咙深处像有块铁锈在了那里一样,“……所以呢?”
医生摇摇头,“病人完全没有求生意识,这种非身体上的病因,很抱歉我们也无能为力。”

经纪人无力地靠在门上,半晌才鼓起勇气推门而入。凌琅犹维持着上次他离开时的姿态,纹丝未动,表情安详,仿佛只是睡熟了一般。
经纪人坐到了他身边,拿起一边的水杯,用棉签蘸着,一点点往他嘴唇上涂。
涂着涂着,他突然悲从心来,把杯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撩。

“你他妈以为你是忠犬八公吗?封昊死了你就给我搞绝食?你绝食而死难道他就能活过来吗?”
“你哭也好,闹也好,就算再宣布一次无限期息影也好,把我搞得焦头烂额也好,你怎么就舍得连命都不要了?这年头谁没了谁不能一样活,怎么没了他你就活不了?”
“难道只有封昊对你才这么重要?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坐在这里看你等死?”

经纪人悲恸地捂住眼睛,“你问我信不信你,我说信,你说你要静一静,我说好。我他妈为什么这么信你?我他妈为什么不盯着你?王八蛋!”
他在病房内无头绪地行走,“十几年,你都没对我撒过一次谎,我把你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演员一步步培养成影帝,没想到最后你最逼真的演技却是用在了我身上。”
“我怎么就这么蠢,我要是早知道你会这样,我没日没夜地也要看着你,我还为封昊的后事瞎忙活什么啊?他已经是个死人了,而你,原本活生生的,现在又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分别?”

他骂累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我这辈子带过的艺人屈指可数,到现在还能记得名字的,就只有你和封昊两个。”
“我自认不是什么优秀的经纪人,可我也尽心尽力了,没想到,我手下的艺人却个个落得如此下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只有自己听得到,“早知如此,我当年还不如不签那份合同,也好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当亲闺女,你却只留给我一句谢谢你。”

日子一天天无情地过去,每个人都慢慢适应了新的生活,娱乐圈无时无刻不在贪婪地汲取着新的八卦,不能创造新闻的过期词汇被提及的次数也逐日递减。
经纪人如往常一样,从公司出来就到了医院,第一件事就是打水将凌琅的手脸擦拭了一遍。他知道凌琅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就算是昏迷了也不会容许自己的形象狼狈。
擦干净后,他又开始帮凌琅按摩肌肉,如今这些事他做起来已经得心顺手。

“人要是总不运动,肌肉就会萎缩,我不帮你按按,我怕你醒来了连走路都不会,”他口中一刻不停地念叨着,左手扶起了凌琅的手腕,随后动作便僵住了。
他的拇指已经清晰地触碰到了自己的中指,凌琅已经瘦得用一只手就可以握住手腕,经纪人鼻子一酸,又迅速地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医生说你现在处于半昏迷状态,你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身体不愿意醒来,没事,我等,”他一边按一边念,“既然你听得到,我就说给你听,你要是嫌我吵,就亲口让我闭嘴。”

他活动完凌琅的四肢,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摊开路上买的报纸。
“你一直都不太喜欢看报纸,其实了解点同行的新闻对你没坏处。你不介意我念给你听吧,这圈子里一天一个样儿,你再不了解点时事,可真就要被淘汰了。”
经纪人翻到其中一页,清了清喉咙念了起来,“艺人吴冠锋爆炸案后首次复出,欢迎晚宴上香槟塔意外倒塌,不慎割伤左脚……怎么什么倒霉事儿都能被他碰上?”
他放下报纸后想了想,“难怪我今天在门口遇到了记者,原来他也进了医院。看在他曾经来探望过你的份上,我也去探望探望他,你好好躺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经纪人到住院部的总台查到了吴冠锋的病床号,循着号码找了过去。
吴冠锋的病房哪称得上是病房,全然一个菜市场,经纪人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人在大声喧哗。
“我也算你们这里的常客了,不给我打个VIP八折就算了,怎么连个单间都没有?还要我跟闲杂人挤?”
“对不起,住院部最近病人有点多,所有的单间都满了,你的伤不是太严重,观察一两天就可以出院。”

经纪人皱起了眉,在医院这样大声吵闹真得没问题吗?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病房门口,屋里吴冠锋、经纪人、助理、护士,甚至还有两个记者围成一片,而隔壁病床上的“闲杂人”表现得就像这些人压根不存在一样,任他说什么都无动于衷。
里面的人乱作一团,没有人留意到他的出现。经纪人见有记者在,放弃了进屋的想法,刚走开一步,就听里面有人问道,“锋哥,听说封昊生前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你打给他的?”
这个名字传入经纪人之耳,他脚步一滞,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是啊,”屋内吴冠锋坦然承认,“是我打的,不过是帮别人打的。”
“帮谁?”
“这还用问?”吴冠锋甩了他一个你还不知道吗的眼神。
记者拖着椅子往前挪了挪,“那,他们两个当时说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我是听到了师兄讲话不假,可你也知道我师兄有多沉默寡言啦,无非是嗯,啊。”

“我知道。”隔壁床上一直不曾出声的闲杂人突然开口,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记者对着他仔细打量过去,突然一声大叫,“你就是上次车祸出事的那个司机!”
经纪人心头一凛,车祸后他见过封昊的司机一面,只是那个时候他脑袋上还裹着绷带,方才匆匆一眼,竟没有认出。
“哦~”吴冠锋也扭头朝一边看去,“原来你就是封师弟的司机,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你都没事,真是小强中的战斗机啊。”

“所以说封昊和凌琅最后一通电话的时候你在场咯?”这回问话的是个女声。
司机没回话,表示默认。
“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是吵起来了吗?还是……?”一屋子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司机身上,司机却面无表情地转向吴冠锋,后者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向后缩了一下。
“你别看我,我可没那么好的记性。”
记者连忙摆手,“大意,大意就好啦。”

司机又把头转回去,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语气机械地就像是在念台词,“喂,什么事?”
吴冠锋一怔,顺口接道,“是我。”
“怎么是你?”
“可不就是我。”
“你为什么会拿这个傻比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吴冠锋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借我用的,他可真是个好人。”

经纪人一点点靠上了走廊的墙,病房里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我很担心你,是我下手重了吗?”
“不,医生说我是饿的,跟你无关。”
“你没事就好。”
“你呢?”
“我也没事,就是想你,很想见你。”
“我在医院。”
“人太多,我太帅,进不去。”
“呵呵。”

“你在哪里?”这回换吴冠锋问。
“车上。”
“你去哪儿?”
“机场。”
“你要走了是吗?”
“事情一办完,我就回来找你,等我回来。”
“我等你。”
“等回来后,我一定好好跟岳父大人搞好关系。”
经纪人捂住了嘴巴。

“虽然不想用傻比的手机同你讲,但是,”司机的声音依然那么机械化,“我爱你。”
整个病房沉默了,人们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这三个字蕴含的幸福,就被强行剧透了悲剧的结局,倘若知道这结局是如此虐心,还会不会有人选择从头看起?

良久,吴冠锋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我也是。”




66

66、第六十六幕 苏醒 。。。 
 
 
经纪人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一步步挪回凌琅的病房;手停留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推开。
他打开这扇所用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每次都要做足了心理建设;才不至于在看到病床上的人时情绪失控。
凌琅平静祥和的睡颜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他的颧骨高耸,脸颊处明显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经纪人只觉鼻子一酸;他的那个漂亮的凌琅哪去了?

那个即使在看守所里,仍然纯净得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凌琅哪去了?
那个传闻中孤傲冷漠,漠视一切的凌琅哪去了?
那个在闪光灯的聚焦下;步伐从容地走过红毯,一次又一次地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收获无数掌声与荣耀的凌琅,终归还是孤零零地躺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去追随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助理轻轻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凌琅依然沉睡着,冬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他脸上。经纪人就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套。
紧皱的眉头昭示着他睡得并不安稳,助理蹑手蹑脚的动作到底还是吵醒了他。

“你来了,”他揉了揉眼睛,眼泪早已蒸发,盐分却似残留在了那里,干涩的感觉挥之不去。
“你整晚都没回去?”助理没话讲,也只好明知故问。
“本来是要走的,结果一不小心就睡着了,”经纪人轻描淡写道。
“唔,”助理装作没看到对方的眼睛,“没吃东西吧?我带了粥来。”
经纪人接过助理递来的保温盒,没有任何调味的白粥,一口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他喝了几口便不动了,眼神直直地盯着碗里的粥。
“你又不知道我在这里,怎么会带早餐来?”
助理的心思被戳破了,只好老实交代,“我只是想,万一,万一要是……”
她说了两遍便说不下去了,她和他都清楚,有些万一美好得就像肥皂泡,哪怕不伸手去戳,只要吹出来就会碎掉。

助理发现气氛不妙,连忙转了话题,“我昨天把今年的工作总结整理好了,放到你桌子上了。”
经她一提醒,经纪人才意识到已接近年关,往年这个时候,各种庆典颁奖活动不断,正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
“还有,湖朔电台打电话来,想做一期封昊的缅怀专题,问你可不可以作为嘉宾参加?”
经纪人的思绪还停留在上一句话,助理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复,再一看人,明显处于神游状态。
“好吧,”助理懂了,以他现在的状态,就算去了也只能是频频走神,“我去推掉……那这个怎么办?”

“什么?”经纪人接过她递过来的信封,那熟悉的封面,熟悉的标志,不用看就知道里面装得是什么。
“今年的邀请函,”助理言辞简略地答道,一年一度的颁奖典礼,影视界最盛大的仪式,凌琅几乎每年都会入选。
今年,凌琅也是影帝宝座呼声最大的入选人,只是助理不知道她还有没有这个福气,看到凌琅出现在领奖台。

经纪人看到邀请函后,显然也恍惚了一会儿,半晌才回过神,他见助理吞吞吐吐,显然还有话要说。
“你怎么了?”他问。
助理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昨天经理找到我,说如果凌琅还不醒,就会把我调动给别的艺人。”
经纪人想了想,点点头,“这样也好,继续等下去,只会耽搁你。”
“那你呢?”
“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作为凌琅的经纪人签的约,如果我不愿意,公司是没办法指派我的。”

助理咬了会儿嘴唇,“我年轻,又没经验,工作也毛手毛脚,哪个艺人肯要我这样的助理呢?”
“大家都说凌琅是最难相处的艺人,虽然有些时候他确实让我很紧张,可是跟他这么久,他一次都没有责备过我。”
“我总是口无遮拦,在媒体面前说漏嘴,害他食物中毒进过医院,这一次也是……”
她垂下头,“要不是我粗心大意掉了房卡,记者就不会闯进去,就不会拍到封昊打人,就不会把情况弄得一团糟,封昊也不用被迫出国……他要是不去机场,就不会发生车祸,凌琅也不用躺在这里……”

她一连串的假设,让经纪人听得直摇头。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倘若真得追究起责任来,只怕我的过错更大。”
助理奇怪了,“你有什么过错呢?你对凌琅的保护天衣无缝,我们都有目共睹。”
经纪人叹了口气,“你不是曾经问过我,为什么对凌琅管得那么周密,连私生活也要干涉?”
助理点点头,“所以才觉得你不像是个经纪人,老调侃你是……”
最后那个不合时宜的词她没有说出口,但这次经纪人也没反驳。
“你也曾经问过我莫先生的事。”
“但是你一直对此讳莫如深。”

经纪人抬头望着天花板,“其实莫先生跟凌琅签订的合约,其中一条就是在合约期间不许同任何人交往。”
助理到底年轻,八卦之心战胜一切,她听到这里惊呼,“怎么会有这种条件的合约?我一直以为你对凌琅严格只是在防止绯闻,难道连交往都不可以吗?”
“是的,我也不清楚莫先生为什么会开出这种条件。但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我就是这个合约的执行人。”
助理的嘴巴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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