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让你独困空城-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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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笑开得实在不合时宜,他连忙苦笑着澄清:“是妹妹。”交完钱后,他又抓着我进了食堂里面,这时候还不到五点,食堂里空空荡荡没什么人。在偏僻的一个角落里坐下来,顾林昔拧开矿泉水的瓶盖,然后把水放在我面前。
我没有反应,僵僵地坐着,无所适从。静了几秒,他轻声道:“阿沅,我大学的学分,下学期就能修完了,毕业论文也已经在准备。跟老师和家里都商量过,可能我会提前一学期毕业,估计后年年初就出国了。”
我愣了愣,抬起头,他沉静淡然地看着我:“后年年初,你在哪里?你才高二下学期,准备升高三,考大学。我也不知道我会出去多久,六年,八年,十年,都说不定。你也未必会在这个城市读大学,所以,我们可能往后十年,都见不到。”
我咬紧牙,心里顿时一片空茫,他继续看着我,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起来,轻声地道:“你说你喜欢我,那你想让我做什么?答应你,跟你早恋,然后一年以后大家好聚好散,天各一方,各走各的路?”
我无话可说,原本的空茫逐渐被更多的难过压住,向整个胸腔蔓延。他说的那些我从来都没想过,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彻底地从我的生活里消失。眼睛酸胀而朦胧,迷蒙的视线里,他似有些许的不忍,抬起手在我眼角边擦了一下:“阿沅,别哭啊……”
我努力咬住嘴巴,把头低下,沉默了一会,他又低低地说:“你现在这个年纪,感情都是来得快去得快的,今天你一时冲动,觉得你喜欢我,明天你跟哪个同学相处得多些,搞不好你又觉得你喜欢他了。”
我抬起脸,有些无望地摇头,“不是冲动……”我想跟他说,我从十岁开始就喜欢他,到现在已经足足有五年光景,却说不出口。他语塞了一下,又叹一口气:“就算不是一时冲动,以后见不到我,你又能坚持多久,五年?十年?”
我没有说话,他说的未来实在太远了,远得空洞而渺茫,就算我说能,又有什么意义。空气再凝滞了半分钟,他踌躇地道:“要不……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少见面吧,你多用点心在功课上面……过段时间,你就会好了。”
那天后来,顾林昔说完那些话以后就让我自己回去,说不见就马上不见,付诸实践的速度快得如同斩立决。忘记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自己走出校门,自己搭公交车回家的,但大概还是一样的呆滞木然。长久以来我一直都是这样畏缩怯弱,连反抗都无能为力。其实这样的结果,我潜意识里就早已预见到,更何况他说的字字在理,让人全然没有反驳的余地。然而,我心底还是像有一个巨大的黑洞,砸下巨石也听不见任何的回声。
如顾林昔吩咐的那样,后来的一个多月,我再没找过他,也没敢给他打过电话。期末考试后,高一第一学期结束。除了初一那年的寒假,大约就要数这个寒假最让我印象深刻,经年不遇的大雪以席卷天地的架势扑来,厚重地让人绝望。我外婆在年前的几天,因为急性心肌梗死过世了,而我外公本来身体就不好,悲痛之下也一病不起。春节的时候,别的人家在喜庆地过年,而我们家在守七和忙着照顾老人。我半夜去洗手间,路过别的房间的时候,居然隐约听见几个舅舅阿姨在激烈地争论外公治病花钱的摊销和我外公死后的遗产分配问题,我外公就躺在他们隔壁的房间,这房子隔音并不好,我只能祈盼我外公睡得沉一些了。
再后来,二月末三月初,学校照常开学,高一的第二学期,刚开学班主任又开始说,这学期很关键,大家除了学习,还要考虑高二的分科问题。随后几天,同桌陈欢跑过来问我会选文还是理,我张口便答选理科,她问为什么,我又愣了下,其实我文科比理科好很多,那样的反应,应该是因为顾林昔高中读的是理科,我下意识地想追随他的缘故。顿住几秒,我又说:“唔,那可能还是会读文吧。”
嘴上这样说,我心里也能慢慢地说服了自己。这几个月以来,顾林昔跟我说的话已经在脑海中反复地回荡过很多遍:好聚好散,天各一方,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是不久以后的将来必定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也不能总想跟着他,而是要为自己打算。每当想起这些,我心里就有一种绝望的坦然。我还不断地跟自己说,不跟他见面,这样也好,不过是明年的状态提前了。现在他还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等到我适应了,他再真正地远走高飞,我也许就会更加释然。
然而没有想到,又是一年人间四月天的时候,我却意外地见到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来防个盗,先发半章,剩下的晚一点或者明天发,大家先买了的,看到更新要记得再回来看一次~!
、第五十章
李一鸣像是被当头一棒一样地喝住;我也好不到哪里去;魂不守舍地被顾林昔架着胳膊捞起来,不明白他是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然而右脚刚一着地;脚踝却又很是酸疼;不由自主地就要往他支着我的手上借力;他托住我;低声地道:“怎么了;脚崴了?”
我扶着他的两只胳膊,还没说出话;身后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来:“怎么回事啊,山道上都能发生交通事故。”
我回过脸,程飞慢悠悠地从下面几阶台阶处走上来。他看见我,反应了一下便笑了笑:“原来是你啊;怪不得我说他老在看什么,眼都直了。还跑得那么快,也太乐于助人了。”
我愣了愣,又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顾林昔,他却面色不善,压着眉心抬抬下巴:“别废话,你帮她拿下书包。”
程飞顺着他的动作转移视线,往我左手边台阶上的那个人看过去,表情有一点茫然。而李一鸣这时也回过神来,他看起来有些窝火,估计是觉得他们出现得莫名其妙,张口便气焰嚣张地道:“你们谁啊,多管闲事,有病是吧?!”
“你说什么……”我刚刚开口想要制止他的出口成脏,顾林昔却已经横眉竖目地抢在我前面:“你忘了我,我可没忘记你。我警告过你让你离她远一点的吧?你是不是真的欠教训?!”
他话音凛凛,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我都有点被震到,更不用说李一鸣,他顿时就怒了:“怎样,想打架?”
我心里一惊,连忙慌张地抬起手:“不要打架不要打架!”虽然我从来没亲眼见过李一鸣打架,但他的作风我还是听过的,他非要打到对方跪地求饶才肯善罢甘休,就算是自己头破血流也满不在乎,更关键的是,他也算是年级的头目,在这里只要他一声令下,搞不好就会围上来好多帮手。于是我轻轻推开顾林昔,把重心支在左脚上站稳,说:“哥哥,我没事,你别管了,是我自己摔的,跟他没关系。”
顾林昔低头看我,蹙紧了眉,抿着嘴角像在忍什么,程飞却哈哈大笑了两声:“这谎扯的,护短也别护得那么明显好不好?搞得我们这见义勇为为得多尴尬啊!怎么,是男朋友?”
我都没来得及摇头,程飞又看向了李一鸣,倚老卖老地劝道:“小兄弟,你也别太拼了,动不动就打架,精力太多没地方发泄啊?这里到处都是你们老师校警什么的,你以为当着女朋友面被押走很有面子?”
“谁他妈的是你兄弟,你给老子闭嘴!”李一鸣却不买账,更加恼火地叫嚣起来。程飞愣了愣,然后好笑地摇摇头,又看向我:“你们吵架了?你男朋友怎么是这一款啊?别说老顾看不惯,我都觉得他还没我好啊。”
我简直难堪地想像穿山甲一样掘地三尺地把自己给埋下去,李一鸣怒喝了一声“操。你妈说什么?!”,扔下我的书包就要绕过我去跟程飞动手。我急得想哭,艰难地挪动脚步挡住他,声音疼得发颤:“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好不好,他们不是……”话没说完,旁边却有个力量突然拉了我一把。我身子往右一倾,看见顾林昔已经把我书包捡起来背在背上,后面站了几个要上山的同学,正有些惊惶地看着我们几个。顾林昔一手抓着我的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手从我腰上环过:“能走么?”
我僵僵地站着,没动也没说话,主要是因为他当时的那个姿势,我的大脑皮层已经处理不过来了。他见我没反应,低下头皱了皱眉,嘴巴动了动,还没开口,程飞在后面崩溃地道:“搞错没啊你抱不动人家难道还背不动啊?!”凑过来蹲在地上,拉我的手腕过去:“来来来你背不动我来背!”
“打你的架去吧!”顾林昔没好气地拿掉他的手,看着我迟疑了半秒,然后就弯下腰似乎要抱我起来。我终于回过魂,连忙说了句“我可以走我可以走!”,他又看了我一眼,抿着嘴巴点点头:“那慢一点。”
小心地错开那几个要上山的同学,下了台阶回到平地以后,到处人满为患,他就拉着我往一个没人坐的花台方向去。我回头望了望,看见程飞还在那里跟李一鸣交涉,便有些担忧地道:“程飞哥哥怎么办啊,我同学可能会叫人来打他的。”
“他都跆拳道黑带了,要是被打死了也没话说。”顾林昔头都没抬,让我在花台上坐下,而他自己蹲下来,单膝触地蹲坐着,又抬起眼角瞟我一眼:“再说你都卑躬屈膝地帮我们这两个弱不禁风的大男人道歉了,人家怎么也会卖你个面子吧?”
我哑了哑,想说我跟李一鸣道歉并不是看不起他们的意思,他却已经低下头,把我的裤腿捞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用手轻轻地裹住了我的脚踝。指尖与肌肤接触的瞬间,痒得就好像有无数的小蚁在爬。像是血液全部冲上了头顶,我顿时感觉头皮发麻,耳朵应该也烧红了,身体所有的感官都似乎集中在了那一点被他握着的地方。我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用掌心把我的小腿托起来,手指轻轻地在踝关节的每一处角落认真而轻缓地游走。喉咙好像一下子失声,知觉也不再敏锐,周遭世界的喧闹在这一刻仿佛全部静止了。
他边检查边问:“有没有哪里痛?”
“没、没有……”我几乎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摇头,然而忽然间,他却又不知按到了哪里,我突然吃痛地“啊”了一声,本能地就把腿往他脸上一蹬,好在他反应够快,身子往后仰了仰躲开,然后又皱紧了眉,抬头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几秒之后如梦初醒,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对不起,但是你弄疼我了……”
他却白我一眼,不高兴地说:“谁弄疼你了?是我让你摔的?”
我登时傻住,连忙颤栗地摇摇头,他又盯着我几秒,没好气地垂下脸,手指重新覆在伤处,力道放得更轻了一点:“是这里?”
他按压的地方有一点闷闷的痛,我嗯了一声,他就在伤处的周围轻轻揉着,沉默了半分钟,像是有些自言自语地道:“以前小时候连话都不敢多跟我说一句,现在都敢踹我了。”
我又愣一下,刚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他却又撇撇嘴:“从小到大白救你那么多次了,胳膊肘尽会往外拐,欺负你的人你还帮他说话。”顿了顿,低低地骂:“小白眼狼……”
我简直欲哭无泪,冤枉地说:“我没帮着他啊……”他却不应我,低头闷不吭声了好一阵。眼角的余光里,我看见程飞不知怎么又走过来,连忙扭过头,伸长脖子去看李一鸣是不是走了,程飞眯着眼睛看我,笑得不怀好意:“行了别看了,我都搞定了。这傻小子,都不知道追女孩子就得讨好她娘家人。”
我不明白地道:“啊?什么娘家人?”
“我和老顾不就算是你娘家人么?”他调笑得理所当然,我却满头黑线,哑巴吃黄连一样的有苦说不出。顾林昔也肃然地抬头瞪他一眼,程飞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愣,又干干地笑笑,指着我的腿说:“怎么了,真的那么严重?”
“没什么,不严重。”我摇摇手,顾林昔却站了起来,对程飞说:“你帮我看着她一下,我去拿包。”
他说完就转身小跑着走了,程飞喊了句“喂你拿包干嘛?”,顾林昔也没回头,一直跑到旁边一家烧烤店的大排档里,跟一桌子人打了声招呼,又很快背着自己的包回来了,回到我们面前跟程飞说:“我带她回市里医院看看,我也跟彭燕她们说了,等会一辆车坐不下,你就打个车,送那两个女生回去,山下出租车也挺多的。”
程飞说:“啊?”顾林昔又把地上我的书包拿起来,背在自己肩上,“走,下山。”
他说着便来扶我,我傻了几秒才回过神,觉得这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但看他的脸色不好,又不太敢忤逆他,只好用目光去跟程飞道别,程飞不知道为什么神游天外去了,呆若木鸡地目送我们离开。
好在半山腰处有缆车,我也就不用一瘸一拐地走下山了,爬上来要一个多小时,下去的时候不过三分钟。然而即便是三分钟我都觉得时光漫长,缆车里顾林昔沉默地坐在我对面,虽然我的帽檐压得很低,除了地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还是觉得他应该是在盯着我,头顶上焦灼得仿佛要烧穿一个洞。好不容易到了山脚,他又把我抓出去,走了几步,刚到路边他就说:“在这等我就行了。”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我却突然一把拉住他。顾林昔回过头,我斟酌着道:“其实不用去医院,我已经不怎么痛了,而且老师说一会儿还要点名集合,不能自己离开的……”
他看着我,静了几秒,没商量地道:“我管你?下都下来了还那么多废话!”
作者有话要说:+_+一边开了一天的会一边码出来的,可能有点混乱,先更吧,不行后面修修……
谢谢雨的地雷!
、第五十一章
他平时都是温声细语;我鲜少见他发脾气,一时间也不敢再推托;松开他的袖子讷讷地站着。顾林昔又动动嘴角:“你是几班?”
“……二班。”我伸出两根手指;他又问道:“那小子呢?他叫什么名字?”
“他……”刚刚开口又有些迟疑;我想了想;猜测顾林昔可能是要去跟老师告李一鸣的状。我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一鸣这种老油条根本不在乎批评处分,何况他要是因为这个而日后跑来报复我那就更加费力不讨好了;所以我摆摆手说:“你不用去告状了,而且其实他刚才也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我,撇撇嘴轻哼了一声;不无嘲讽地道:“你还挺慈悲为怀的。”
说完他便转身走远,我看见他先是走到我们年级留守在山下的几个老师那里,远远指着我的方向说了些什么,然后又跑去车位里面把车开出来。不到一分钟车就停在我面前,我打开副驾位坐进去,然后自己把安全带系好。定定坐了两秒,车却没动,我有些疑惑地侧过脸,顾林昔探身过来,伸手摘掉了我的遮阳帽。帽子后面卡住马尾,我缩了缩脑袋,他便用另一只手按住我头发,然后小心地把帽子拿下来。头顶上方的遮蔽不见了,我微微抬起眼睛,看见他垂着眼帘,面容平静地帮我拨了拨额前乱掉的刘海,然后又把我含在嘴角的一缕头发挑下来。
指尖触在脸颊上有一点痒,心里霎时间也像是有一只小猫的爪子在挠,我轻轻地,有些不受控制地叫了他一声:“哥哥。”
“唔?”他把手放下来,鼻腔里哼了一声,抬起眼睛对上我的视线,有一点询问的意味。我其实没有话讲,鼻息却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他愣了片刻,身子突然往后撤回去,僵滞三秒,抿了抿嘴巴,似有一点尴尬地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是怕你帽子头发里都是汗,这样憋着吹空调,会感冒。”
“没误会……”我本来也不敢有什么遐想,刚才不过是一时魔怔了。我咽了咽唾沫摇摇头,支吾着随便找了个借口,故作坦荡地道:“我只是想说,我们也有校医跟来的,不用那么麻烦去医院,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