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园真吉]浅笑如初-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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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为了一个没有希望的未来,再次堵上神魂俱灭的可能,值得吗?!
然而,回答他的依旧是少年浅淡的、却又坚定异常的话——
“即便他的生命里不再需要我。”
“即便你会因此再次失去生命?”
这次是老人略带沧桑的语调,再次不甘心的询问。他望向少年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沉沉的伤痛——此时少年已然走入魔法阵,他是在眼睁睁看着鲜活的少年、看着承载了他毕生希望的弟子在一步一步走向万劫不复啊,这如何能让他不心痛!
然后,他看见幽蓝的魔法光芒之下,少年的面上模糊开去淡蓝的、却又异常宁静的光泽,随即那人的嘴角弯出一道恬淡的弧度,又拢了拢滑到眼前的额发——
“即便我的灵魂再也无法超脱。”
“那么好吧。”老人长久地凝视了少年一眼,而少年也是静静地望向他。四目相对,那墨绿色的眸子里竟全然是义无反顾的执拗!老人的双手扬起,一道精纯的魔力直射入魔法阵,随即阵法蓝光大作,瞬间将少年的身影吞没。在这蓝光中,老人继续开口,只是这一瞬间变得冷清的声音里不知怎地竟透出无尽的悲悯来——
“赐予你往返的能力,去寻找你不得不回去的理由吧。”
56第一幕
这是一个宁静的山谷。
黄昏;橘红色斜阳将天边最后一抹洁白的云霞染红;如梦似幻般扯开去漫天绮丽的颜色,更是涂抹得这不大的山谷呈现出一种庄严瑰丽的形象来。初秋微微带点凉意的风自谷口吹入,穿过斜坡陡壁;又横跨过浓郁的丛树;直抵山谷最深处。此时,山谷的某处高地上,有一个少女与一个少年静默站立,神色淡然地看着远方。他们并不激烈地探讨些什么,只是偶尔有短暂的言语交换,并任凭南来的风带起悠远的思绪;和着话语的尾音渐渐沉淀入谷底。
“呐、叶风酱;你还在想他吗?”
感受着拂过耳畔的轻柔微风,一直合着眼的金黄色短发少年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湖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不易觉察的光芒。他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嗯。”
“叶风酱,你为什么不学着放开呢。一味地记忆倒带,只会让你越来越深陷沉沦。如同永无止境的噩梦,反复纠缠,找不到解脱。何不放自己自由,去寻觅更广阔的天地。”
少年侧脸,金黄的短发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悠远的弧度。然后,他看见少女只是神色淡然冷冷凝视着西方,半天没有回应。日暮西斜,暖调的光线轻柔地投掷到她的脸上,扯出几分意味不明的暧昧来。暖阳、斜风、少女——这是何等美好的画面啊。可就在这一瞬间,少年竟无端从这份美好之中感受到一丝淡淡的悲伤,盘旋升空,直抵天幕。
他的目光也追随着这隐形的情感上升、再上升直到耳旁再次传来少女的声音:“润哥哥,我也想忘记啊。可是不知怎么的,越想忘记,他的身影却越来越深刻。深刻到一闭眼,我就能细细描摹出他的轮廓来。”
她更向前进了一步,此时少女已然接近高地的边缘了。迎着风,她微微阖上双眼,任凭清冷的风洗礼过她的身躯。脑中那个回眸浅笑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说“叶风酱,我们都别无选择”,然后那个身影渐渐远去,直至再也无法寻觅。少女怅然地睁开眸子,收回朝向西方的趋势。
不知是谁曾经说过,每一个人的心中都住着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因着得不到,所以才心心念念无法忘怀。她的嘴角缓缓绽开一抹凄冷的笑容,目光投掷到遥远的天幕,似乎想要透过这亘古的湛蓝找寻到心中那人的痕迹。——呐、吉野,所谓成长,代价为何这样残酷?
听到少女的话,少年沉默下来,他不知道作何回答,两人都不再言语。他的目光追随着少女的视线也看向这澄澈的天地,黄昏的光线越发明亮起来,斜阳似乎知晓自己即将落幕,更加倾尽光和热洒向大地。初秋的风在他们的默然之中由弱转强,直至吹得他们浅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啊、起风了,该回去了吧。少女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粉色长发,恍惚地在心底想着。下一秒,她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她猝然抬头,在看清天幕的变化时猛然睁大了双眼——
原本橙红色的天空竟不知何时被染成五光十色,散发出异常夺目的光芒。有一阵强风自上空扑面而来,少女凝神一辨,这风中竟夹杂着浓郁的空间魔法气息,苍茫深邃到远不是锁部一族能够抵挡的。
——莫非始之树死灰复燃?!
脑中闪过的第一个猜测不禁使得少女身体紧绷,手上也捏出了一个魔诀,想着一有异动就迎上前去。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那阵强风携带着一股强烈的冲劲与她擦肩而过,直奔祖祠而去。随即竟宛若一团流动的气旋,在祖祠上空盘旋不去。最后,在少女惊诧的目光之下,那气旋绽放出刺眼夺目的光芒,猛地扑向了祖祠!
为什么那气旋直扑祖祠?是祖祠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吗?还是它本就是为了祖祠而来?目睹完全过程的少女此刻也催动魔法,将速度调到极致,猛地朝着祖祠的方向飞过去——守护祖祠也是她作为始之皇女的使命,只是她的心中还不断思索着刚刚的诡异现象。——锁部一族的祖祠作为全族禁地,很少能有用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她印象中唯一一次用到的就是三年前。
是的,三年前为了应对那场劫难,她在这里用“吞天换日”大法做引,加之吉野的魔法之躯做祭,共同发动禁咒“改天换日”,这才迎来了现在的和平世界——与劫难前的世界别无二致。而对于不破爱花口中的“新的纪元”,少女也曾做过无数次的揣测,终究无疾而终,她也只能无奈地放弃,暗自告诉自己“新的纪元”也许是相对于劫难中的世界而言吧。
那次禁咒之后,锁部一族便再没有用过祖祠。而那半壁箴言的墙面下新增的那几行字——“跨越死亡与时空,他归来,自新世界。愚蠢的人们啊,请耐心等待,他终将归来”——也被判定为是始之树或者其他不明生物留下的玩笑。
少女清晰地记得,在最初发现这几行字的时候,她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她也曾力排众议,坚信那几行字说的就是泷川吉野——即便那人早已魂飞魄散,气息消失于天地之间。然而,时间真是强大的怪物。三年,仅仅是三年时光,却又是漫长的岁月,她从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淡然,再到现在的心如死灰。——她开始相信吉野是真正的离去了,永永远远消失在这个世界里了。
而现在,这诡异的气旋直奔祖祠莫非——?
少女的脑海猛地闪过那几行字,心底某个角落隐隐也开始升腾出一缕小小的、难以置信的希望之火来。那卑微的希望又如同春风过境,竟催发得那火焰高涨、再高涨
终于,她抵达祖祠。她缓缓伸出手,却在快要搭上门把的时候又停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半分。万一——,站在冰冷幽深的木门前,少女的眉眼间笼着挣扎,她承认她没有勇气去验证心底的揣测,万一一切又只是她的臆测呢?犹豫半响,她终于紧紧握住门把,寒冷从手心直窜入全身各处,使得她硬生生颤抖了一下。不知过了多久,她咬了咬牙狠下心一用力,“吱呀”一声,伴随着一声沉闷之音,木门被推开了。
映入眼帘的还是一成不变的摆设、冰冷的墙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整个屋子回荡开来一股历久弥新的沉寂之感。她的目光落到房屋正中央——玄黑的石块铺就的祭台上没有半分异动,更遑论魔法残留的气息了。
——原来、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空欢喜吗?
少女的嘴角缓缓露出一丝苦笑,熊熊燃着希望的眼眸再次重归死灰。她再次环视了一眼四周,任凭眼底的死灰逐渐攀附进心底,如同藤蔓深深扎根进血液。
——呐、锁部叶风,放弃了吧。你的心上人为了所爱之人,早已神魂俱灭,再也不会归来!呐、就此放弃了吧!
森冷的房间里,灰调的布局中,是谁在耳边低吟蛊惑,说着绝望的句子?少女恍恍惚惚地再次笑了笑,遵从那声音的指引,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颤抖的身形,缓缓转过身去。——她打算离去,就此逃离这个伤心之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转身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空气中魔法元素的跃动,还有乍然明亮起来的光线,但她依旧没有回头。左右不过是错觉——,少女嘴角的苦涩意味越发浓重了,何苦再自欺欺人下去呢。只是为何这错觉越来越强烈,连空气中也全然充盈了浓郁的空间魔法气息呢?这气息强烈到甚至可以媲美三年前的禁咒
等等,空间魔法的气息?!少女猛地停住脚步,然后猝然回头——
昏暗的屋子不知何时竟光芒大作,而中间冰冷的祭台上也悄然坐落起一个魔法阵,此时正散发出浓郁的空间魔法气息。正是那幽蓝的魔法阵之中,有一个深褐色短发少年松松垮垮地倚着半实质化的魔法壁面,面上噙着一抹熟悉的笑容,目光穿透光幕,直直地安放在少女身上。
啊、上天,她看到了什么?!少女的视野接触到少年后便再也移不开——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少年,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半分痕迹。她贪婪地凝视着他浅笑如初的容颜,眼底竟不自觉悄悄染上了一层水雾。——莫非她还身处于幻觉?抑或是一场甜美的梦境?
然后,她看着少年迈出光幕,渐渐向她走来。他的面容依旧是淡淡的,嘴角含着清浅的笑容,姣好精致的弧度在幽蓝的魔法之光下越发柔和起来——一如那日她打破时空的牢笼,来到他的身边,见到的第一抹暖阳。她清楚地记得,那时的少年也是这样的温文尔雅,恬淡如莲。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当命运兜转你我再次重逢,过往种种又是否能被全盘抹杀,一切重新来过?
她望着温润如初的少年,不禁喃喃出声——
“你回来了。”
少年在少女面前站定,习惯性地将滑到眼前的额发别到耳后,露出他那双噬人心魄的墨绿眼眸来。他定定地凝望了一会粉色长发少女,眼底的淡漠一点点重重叠上柔情。随即,他的嘴角缓缓绽开三年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他说,声音清浅而柔缓——
“嗯,我回来了。”
57第二幕
东京的城区主干道依旧是如此的热闹。目光所及之处;行色匆匆的上班族、络绎不绝的甜蜜情侣、川流不息的各色车辆。。。无处不在彰显着“繁华”二字。穿过林立的商铺;缓步慢行在马路上;深褐色短发青年禁不住再次驻足凝望;映入眼帘的竟是与之前别无二致的东京。
初秋和暖的阳光温柔地洒向大地,为这尘世再次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更凸显出一番耀眼的眩目来。他微微眯了眯双眼;用手遮了遮此刻似乎有些刺眼起来的光芒;心底却不禁划过低低的喟叹——
这就是劫难后的世界吗?这就是新纪元之下的东京吗?
青年收回望向湛蓝天幕的目光,淡淡地敛下眉眼。只是思绪被这声喟叹牵引开去;悠悠然牵扯开几分怅惘;再次纷飞到昨日黄昏与锁部叶风对峙的时候。。。
天;依旧是橙红的,云彩在此刻被这光芒染透,燃起一片如梦似幻般的光泽。夕阳照耀到山谷的每一寸土地上,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阵阵暗香浮动,晕开去一层素雅的暖煦。青年和女子慢慢行走在这谷中小径上,斜阳倾泻到他们身上,重重叠叠绵延出一分淡淡的温馨,似乎连略带清冷的寒风都静止在这一刻了。
“吉野,三年了。”女子忽然出声,声音里带出一些渺茫的追忆来,“距离那天,已经三年了。”那天是哪天,她相信身侧的少年很清楚。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朝梦醒,已然三年。”
吉野伸出右手摊平,金色的余晖洒在上面,勾勒得骨节分明的手指越发纤细洁白起来。——与三年前全无二样的手指。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收回右手,只是眼底的怅惘更重了几分,那三年的时光于他而言只是一场梦而已。梦醒过后,客居他乡,不知今夕是何年。
“那日,你的气息和那两棵树一同消失,我自然是心灰意冷。然而,锁部一族的祖祠里忽然显现出的几句预言又让我燃起了希望。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等着你的归来。可是日复一日的等待,让我心底那份微薄的希望逐渐变淡变薄,直至绝望。”女子说着说着,便激动了起来。她顿了顿,再次开口,话语里已然带上了一丝哽咽——
“吉野,这三年你究竟去了哪里?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叶风酱。。。”吉野面色依旧是淡淡的,只是眼底牵扯出浓重的心痛来,为着眼前那个苦苦等候他的女子。——自己又有何德何能,能抵得上她的一往情深?
他微微阖了阖眼睑,再次睁眼的时候,眸子里所有的悸动已然被淡然掩盖:“施展禁咒那天,我也以为我活不成了。本来就是做好魂飞魄散的准备去的。只是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渐渐从黑暗中苏醒过来。等到完全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地球,而是一个名叫‘白羽星’的陌生星球。那个星球处于银河系最中央,是‘银河联盟’的总部所在地。哦,现在地球通过了最终试炼,是‘银河联盟’的外围成员了。”
“没有踏上过那个星球的人,永远不会明白地球是多么落后——‘蛮荒之地’是他们对地球的评价。那里,科技和魔法并存,并繁衍到了无比辉煌的程度。我醒来之后,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世界。至于为何会再次醒来,为何一睡便是三年,理由我也不甚明了。问了那里的人,他们好像也不大清楚。再然后,我等身上元气恢复,就迫不及待地回来了。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叶风酱。”吉野的声音牵扯开去几分绵长的追忆来,他的面庞随着思绪的蔓延而悠悠带出几分晦涩、几分疑惑,最后逐渐坚定起来——
到底是谁救下了本该神魂俱灭的他,目的又是什么?他坚信总有一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白羽星?银河联盟?沉睡?”女子喃喃自语道,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重复。
“作为回来的代价,我必须在地球上找到骨根优良的孩子,然后输送到‘银河联盟’总部作为后备力量。这也是地球作为联盟成员的义务之一。当然,有义务也有权利,地球可以从联盟方面学习科技和文明,从而达成质的飞跃。而那批孩童,到了一定年限就可以回归地球——就像服兵役一样,届时地球的后备力量也能充盈起来。”
“现在,唯一能担任传送这个使命的也就只有我了吧,毕竟星际往返需要极为强大的魔法和毅力作支撑。”吉野淡淡地补充道,缓缓为叶风勾勒出未来的蓝图来,“至于我们说的‘新的纪元’,大抵就是日后的地球吧——进入魔法时代与科技时代的地球。”
“吉野,你回来的理由——”叶风静静地听完青年的阐述,终于开口询问起来,“我能问一下吗。”——究竟是什么使得你放弃了文明不惜再度背负上使命回到蛮荒?是因为这里是生你养你的故乡?是因为这里有你割舍不下的熟人朋友?还是因为——?
她的内心隐隐浮起一个揣测来。
“叶风酱,你何必明知故问。”
吉野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嘴角带出一丝浅淡的笑容。他的脑海里闪现一个金黄色短发的少年,那人光是勾出一个张扬的弧度,就能让日月失色,让他的眼底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想来现在那人也已经成为一个英俊的男人了吧!
“果然——”女子恬静的面容终于泛出浓郁的苦涩来,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