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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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提这事也就罢了,一提秦安安忽然来了精神,拿起身后的靠枕,往她身上狠拍打起来。
崔熙抬起手象征性地抵挡了几下,感到莫名其妙。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抽什么风?我怎么招你了?”
秦安安不管不顾,继续手中的动作,一边打一边大声嚷嚷:“你还敢提,上次你把我打扮成那样,一句话不交代就把我放在那儿,你害我差点被人吃了?”
后面半句话一出,秦安安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可惜已经晚了,崔熙八卦的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她伸出胳膊一下子把秦安安拉到自己的怀里,坏笑着问:“谁?”
“什么谁?”秦安安还想混过去,故意装糊涂。
崔熙捧起秦安安的脸,对上她的双眼,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嘴角带着贼贼的笑,继续问:“那个差点把你吃掉的男人,是谁?快说!”
秦安安的脸霎时就变成了火烧云,红到了耳根处,口齿也开始不清不楚了,支支吾吾起来。
“那个。。。。。嗯,他叫。。。。。。他是。。。。。”
“快说。”
秦安安闭上双眼,心一横,终于说出那个名字。
“杜辰风。”
“谁?B城钻石级黄金单身汉杜辰风?你确定?”说着话,崔熙的手已经抚上了秦安安的额头,然后她又探了探自己的,嘴里喃喃自语:“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她是觉得好友还不错,不过这两人的级别也差太远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好友的飞机场。
“你这是往哪里看?“秦安安有些心虚地拢了拢睡衣,阻止好友邪恶的眼神。心底无限哀叹她怎么会交到这样的朋友,损人不用开口。
“他。。。。。。”想起自己与杜辰风千丝万缕的关系,秦安安又陷入万分的惆怅,眼神又变得飘渺不定起来。
她当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好友眼中快速地闪过一道精光,只是瞬时又被贼笑所淹没。
“安安,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的样子像是爱上他了!”
秦安安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慌乱地扒拉着她头上已经很乱的长发,梗着脖子分辨:“我没有,我明明喜欢的是沈博,我一直喜欢沈博。”
崔熙难得正经一回,说出来的话也变得意味深长。她面色凝重地看了看好友,说:“安安,你喜欢谁,不用说给我听,你这里最清楚。”说完她在秦安安的心脏处指了指。
秦安安摸着自己的心脏,低下头,沉默不语。这一刻,她的心乱极了。
不知不觉,崔熙的脸上浮现一丝苦笑,像是对秦安安说又像是独自呢喃:“是不是人人都逃不过这样的伤,在劫难逃?”眼神里的落寞那么昭然若揭,引人遐想。
秦安安没有见过这样的好友,有些不知所措,她刚想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发现她根本也不明白她到底在惆怅什么。
收起一切不良情绪,崔熙站起身来告辞。她想了想,正色道:“安安,我该走了。今天上午请了假,现在赶回去还能赶下午的班。你先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工作的事情,不用担心,我来帮你安排。”
秦安安把她送出去,又倒回她自己的床上挺尸。一向紧巴巴的时间终于富裕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好好利用。以前没空的时候想做的事情,她突然间全没有了兴致。
她悲哀地发现她目前唯一有兴致做的就是在赖床。管他的,反正天不会塌下来,明天的太阳还会照常升起。于是,她的心情忽然豁然开朗起来。
也许心情好也是有气场的,秦安安本想安安心心地睡懒觉,以弥补以前被老头没日没夜地占用的睡眠时间。但是系主任的一通电话让她立刻神清气爽,恨不能在这不大的两居室里翻筋斗。
她可以留在化学系当一名老师,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至于系主任解释的因为输入问题把她名字漏掉的话,她都没心情听下去。
秦安安心头的一丝半缕的乌云终于拨开了,她想她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人都有一段伤,想遗忘却欲盖弥彰。心最清楚!
、跟踪
时光荏苒,上班已一月有余,秦安安慢慢适应了新的生活。虽然依然是两点一线,学校——家,家——学校。但是她觉得很好,很安心。
时间,再没有像以前那样的紧迫,对于这点她倒是觉得不太适应。人的劣根性由此可见一斑。闲暇时,她会跑到实验室去帮导师一些小忙,老头倒是很乐于看到她,毕竟是得意门生,就算只让她打打下手,也比新来的强。
秦安安觉得如果日子能这么没有波澜地一直过下去,真的不错。
只是心脏的某个角落,似乎总是缺了一块。午夜梦回,她惊觉自己居然泪流满面。她不知,她的泪到底为谁而流,是他,抑或是他?她用手背擦干眼泪,然后是难捱的失眠之夜,她睁大双眼,木然地盯着黑暗之中根本也看不清的天花板,直到不知何时再一次地陷入熟睡中。
这样反复几次,她疑心自己会出现人格分裂。
又逢周末,她决定得好好治愈自己失眠的问题。她选择了逛街,而且陪伴的不二人选,是崔熙。因为以她的经验,每次陪着崔熙逛街回来,她都累得像一滩泥,扑倒在床上以后就能睡着,然后一夜无梦,一觉天亮。这一方法,屡试不爽。
说好是约崔熙逛街,秦安安还是觉得自己更像是个跟班。她真的很怀疑好友的身体构造与自己的截然不同。
崔熙,穿着至少七厘米以上的高跟鞋,逛起街来依然健步如飞,神清气爽。而她,脚上是一双鞋跟可以忽略不计的鞋子,却觉得双腿酸胀乏力,脚跟生疼。只能跟在崔熙后面亦步亦趋,气喘吁吁。
崔熙回过头,再一次地催促身后的好友:“快一点,我要的那个包包,再晚一点就会被人抢了。限量的,限量的。”这样的催促在今天已经上演了无数次,崔熙看看一路小跑的好友,摇了摇头,真不知她是怎么长到这把年纪的!
买好东西,她们决定去喝杯咖啡。秦安安已经恢复了状态,刚才在崔熙兴致勃勃地试各种靴子的时候,她终于找了个机会,在店内的沙发上坐着,好好地休息了一回。
坐在香味浓郁的咖啡馆中,秦安安心情大好,用力呼吸一下馥郁的咖啡浓香,她只感通体舒畅。
“安安,我们被人跟踪了。”崔熙突然低着头压低声音,提示坐在她对面,正眯着眼好好享受香浓Cappuccino的秦安安。
刚才在商场里,她就从玻璃的反光里觉察到有个男人一直跟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现在他又在她们位置的斜后方的一个角落坐着,目光偶尔会瞟向这里。其实很隐蔽,只是崔熙强烈的第六感让她刚好与他的目光交错。
秦安安并不以为然,放下咖啡杯,她了然地说:“不用说,肯定是你的爱慕者。反正是不会有人跟踪我的!”
崔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期待,难道是他?很快她又摇头否定,那个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从来只有她缠着他的。
“Tracy,你怎么了?”秦安安有些不解,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而且她还曾帮她处理过几次,好友的脸上浮现的从来只有不耐烦,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这样不甘心,这样的颓丧,这样的欲罢不能。。。。。
“没什么。”压下心中的不适,崔熙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她皱了一下眉,刚刚明明香浓醇厚的咖啡,怎么变得这么苦涩难以下咽?
灵机一动,崔熙凑到秦安安的耳旁,细细跟她耳语:““安安,我们这样。。。。。。”秦安安一边听,一边笑。这个办法似乎不错。
随后她们依然谈笑自若,继续她们的行程。
面前出现了一条小巷,她们不露声色地拐了进去,黑衣男人看看四周,不假思索跟了进去。
只听一声闷响,是棍子打在身上那种钝钝的声音。秦安安手里拿着从地上捡起来的大粗木棍,双手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黑衣男人不备,头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他下意识地矮下了身子,额头上已是血流如注。待明白袭击的人是谁,他捂住半边都是血的脸,站直身子,脸上居然不怒不惧,用非常平静的语调说:“你们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奉老板的命令保护秦小姐。”
秦安安被他的泰然自若惊住了,这个男人在这样的时候,还镇定自若,会是谁的下属?蓦地,一个人的名字闯入她的脑海。
扔下手中的棍子,秦安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试探地问:“你们老板是不是杜辰风?”
男人站在那里,沉默不语。他不能说,因为老板说不能被发现,他的任务已经失败,他更是不能再多说一个字。
秦安安心中恼火,他不是说从此离开她的生活,现在这又算是什么?想起那日的情境她的怒火更甚。
那日课间休息,洗手间里,秦安安正准备打开隔间的门。两把鬼鬼祟祟的声音,停住了她的动作。
秦安安仔细一听,是隔壁办公室的两个女老师,平日里对她笑脸相迎,秦安安也对她们也甚是客气。
“我听说新来的秦老师被有钱人包养了。”一位女老师率先开口,秦安安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她听出了她声音里满满的自鸣得意,仿佛她已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是吗?看她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另一个老师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张着八卦的耳朵想要听仔细。
“没有错的,我有一次亲眼看见有一辆迈巴赫来接她,车上的人还对她毕恭毕敬的。”秦安安想了想,大概是黑子来接她的那一次,怎么就被她看见了?这人的联想能力还真不一般的强。
那名女老师像是怕自己的话还不被相信,又掷出一个有力的证据:“还有,你知不知道,有个超级有钱的人为她捐了一个设备精良的实验室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别人会花那样的钱?”
“怪不得她能留校,我起先还以为是潜规则呢。。。。。。”
她们的话戛然而止。秦安安从隔间里面走出来,面带微笑地跟她们一一打招呼,然后站在她们面前的水池,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两位老师没想到,会被抓到现行。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尴尬地站在那里。最后散布谣言的女老师讪讪的开口:“秦老师,我们也只是听说,你知道,听说的一般都不是真的。嘿嘿。。。。。。”
秦安安挑了挑眉,脸上依然挂着笑,嘴角微勾:“我说王老师,你的耳朵跟眼睛是一样的功能,真是佩服。”说完不理她们二人,径直出了洗手间。
事实证明,八卦无所不在,而厕所是个八卦散播的高发地,即使是在高等学府的厕所也不例外。只是这些人难道忘记了,厕所是有隔间的,隔间里常常是有人的。
当时秦安安不做他想,那个捐实验室的一定是杜辰风。她辨不清心底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感到有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这男人到底要影响她的生活到什么程度?
崔熙拉了拉还在晃神的好友,好心地提醒:“安安,要不,我们快点打电话叫救护车吧,这个人的血流得好多,嘴唇都发白了。要是有什么闪失,你搞不好就是犯罪,要吃官司的。”
秦安安看了看还在流血的黑衣男人,也有些后怕,正准备打电话,却被人阻止。
“秦小姐,我自己来。”男人依旧不慌不忙,只是说话有些微微的喘。
像是为了让她安心,他又补了一句:“我没事,你们继续逛吧。”
秦安安也不勉强,她现在只想去做一件事,去找那个人问个清楚。拉着崔熙离开时,那男人似乎拨通了一个电话。
秦安安隐约的听到几句。“黑子哥。。。。。。”“。。。。。。没事,她很安全。”“。。。。。知道,是我自己没完成任务。”。。。。。。
她猜的一点没错,果然是杜辰风。他凭什么?
秦安安走到一半,突然顿住脚步。
“崔熙,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还有事,咱们电联。”说完不等好友反应,就拦下一辆的士,人也快速地钻了进去,车子迅速地朝本城更中心的位置驶去。
崔熙咬了咬唇,眼睛里翻涌着几许痛楚,秦安安,为什么你非要跟他搅在一起?
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秦安安扔下一张大票就一阵风地下了车。小区的保安刚想拦下她,瞬间又变成一幅欢迎的样子:“秦小姐,你回家了。”态度热情得秦安安有些错觉,自己是真的回家了。
“不过,杜先生还没回家。”保安好心的提醒。
秦安安愣了一秒,自己真傻,那男人那么忙,怎么会待在在家里。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对着热情的年轻保安,问:“你怎么认识我?”
“是杜先生给我们提供的业主资料,上面有你的照片。”
一句话在秦安安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居然。。。。。。不,秦安安本能地抗拒,她突然失去找他的勇气,转身就要离开,逃离这一切。
身后,醇厚磁性的嗓音响起:“安安,你是来找我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逆袭
秦安安瞬间脚步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当场,她居然很没出息地发不出一个字。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现在她只有落荒而逃的冲动。
艰难的转过身,目光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已经不由得她控制,缓缓打量起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的眼睛似乎比沈博大一点点,他的身姿似乎比沈博更高大一些,他好像更能了解她的需要,他好像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他的帮助,或明或暗。。。。。
秦安安蹙着眉心,为何,她会不自觉地把他跟沈博做比较?且,杜辰风已为她做过那么多了吗?
那男人上身穿着粉色的polo衫,奇怪,这么骚包的颜色,穿在他的身上自有一番况味,清爽如清风拂过;下面是卡其色裤子,脚上是同色系的休闲皮鞋。看似很普通休闲的装扮,被他穿出倜傥风流的韵味,秦安安故意忽略掉他身上并无任何Logo的现实,这个男人难道什么衣服都是要定制的?可见他对于细节的要求已经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秦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普通到不伦不类的装束,在心底嗤笑,她大概是他生命中最大的意外。因为无论从何种角度,她都想不出她跟他的交集在何处。
杜辰风今天约了本埠政府的主要首脑在郊区的高尔夫场,陪了一整天的笑脸,事情总算有些眉目。本来应该继续陪着声色犬马一番,只是这样的场合,如无必要,他实在不愿出席,这项工作一般是交由炎去陪同,他一向对此应付游刃有余。
最近公司新开发的一个项目出现问题,本来早在一年前拍下的地,不早不晚,在他们做好设计,规划,前期投资,准备动工之时,突然被爆出地底下可能是某古代君王的王陵,需要保护起来。曝光的第二日就被圈起来,不许人靠近,至今还未解除封禁。
瞬时,杜氏年度最重要的投资项目,陷入了僵局。资金已经投入了好几亿下去,想退出已是不可能,一时间杜氏引以为傲的资金链,遭受着前所未有的严酷考验。
杜辰风第一时间就已采取了措施,可惜他出一招,对方就使出连环招,且招招狠辣,针锋相对,逼得杜辰风不得不正视,他是真正遇到了对手。且,这对手似乎对他的行事作风了解得非常透彻,总能猜测出他将会出的招数。
“安安,跟我进去。”收起疲倦,屏蔽掉这些繁琐,杜辰风的嗓音温柔,充满诱哄。
秦安安刚想要拒绝,还没开口,手已经被轻轻握起,男人手心的温度有些高,烫得她的脸也跟着红了。
想想自己也要跟他谈谈,秦安安那个不字,咽了回去。只是微微用了点力,收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