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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幽期不负言-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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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对折磨我,乐此不疲。

同他提过两次师父,第一次他微笑着把朱笔轻轻抖,一滴红色晕染便晕染上正在批示的奏折,他状似无奈的摇头叹息,“批错了呢,看来止国要干旱一年了。”

声音极轻极轻的,带着恶魔的温柔。

第二次提师父的时候,他正在专心致志的啃个蟠桃,听见我开口,桃汁‘啪嗒’一声顺着他的唇角滴在我身上,好像迎头的一场瓢泼大雨。

他没有理会我,只是更加专心的吃完那个桃子,把桃核优雅的抛出去,然后拿起一方丝帕,极仔细的擦干净自己的手,叫来内侍,淡淡吩咐道,“今年的桃子很好吃呢,去摘些,给伏羲帝送去罢。”

然后拎起我的衣领,把我丢在他的茶杯里,皱着眉头叹息,“弄脏了呢,是该好好洗洗。”

他不是不知道我忧心如焚,他也不是不知道我心中所想。

他只是要我承受欺骗他的罪,要我无能为力的,在他的掌心里慢慢看着师父死去,然后于着漫长的等待中,渐渐忘却。

我却只能好笑的收起自己的眼泪,慢慢等待,在他身边就会有机会的,不是么?

天帝一碗心头血,无论怎样的屈辱,为了师父,我都能忍受。

夜里,也会想师父想到哭。

九重宫阙呵,却是如此彻骨寒冷。

我在他掌心踱步,又费力爬上他的脸,在上面又跺又踩。

他却依旧连眼睛都没睁一下,只是轻轻一弹,我的身子便滚了下去。

在他的臂弯中,摔得面目狰狞。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又伸手去扯他的发,手太小,一次扯不住几根,也用不上多大力气,往往累得大汗淋漓,他还在那里美梦依旧。

于是便开始自娱自乐,把他的几根发绕到他的耳朵上,然后用力打成结,在上面荡秋千。

有时候荡啊荡啊的,便渐渐在眼泪中睡着。

梦里,总是有师父身上的淡淡茶香。

于是,几个日夜,虽然浑噩,倒也这样过去了。

有的时候他睡不着,会让我陪着他站在忘尘台,看凡间的月色和那忽明忽暗的万家灯火。

我曾经不屑的恶毒攻击,“高高在上的天帝,是站在这里怜悯凡人的弱小么?”

他却仍旧不说话,把我放在他的掌心。

冲着忘尘台扬手,我便好像要被他抛下去,放了自由,他却偏偏又再接住,让我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如此反复,直折腾的我头昏眼花。

他却又咯咯的笑起来,眼睛微微的眯着,依旧不辨喜怒。

我怒火滔天的瞪着他,他却低低的开口,“为何跳下去的时候那般快乐,我想了千年,却始终不明白。”

那般深刻的寂寥,直剜的人淡淡心痛。

只是。。。。跳下去的时候那般快乐。。。我想了千年。。又是什么意思?好像我跳过似的。

~~~~~~~~~~~~~~~~~~~~~~~~~天帝帅吧帅吧的分割线~~~~~~~~~~~~~~~~~~~~~~~~~~~~~

仍旧是毫无创意的一天。

天帝坐在书案前,手拿着奏章,手拄着脑袋,正在打着盹儿。

而我也躺在他的睫毛上,睡得口水横流。

突然间的一声,“陛下,战神求见。”

惊起他和我。

他剧烈的一动,我便从他睫毛上滚下来,准确无误的掉进砚台里,溅起一串墨花,渲染的书案一片狼藉。

他仍旧好笑的拎起我,把我放到茶杯里洗澡。

然后正正衣襟,淡淡一声,“宣。”

第81章 论法

莫歌进来的时候,我正把手搭在茶杯口上,浮在水面上吐着泡泡,想必,他是看不见我的。

而我此下狼狈,心里自然也是不想让他看见。

虽然不明白他对我的情意从何而来,然而他若是要救我,总免不是要触怒天帝的。

思及此处,我便又将身子往下低了一低,仰脸看见的,仍是天帝万年不变的眼眸。

他分明是唇角带笑,却硬生生牵扯出满室萧索。

我又偷偷去望莫歌,他颀长的身姿立于书案下,腰间一把轩辕剑,抬头向上望来,气度雍容间,正大光明。

“爱卿今来所为何事?”他帝变换个拿书的姿势,眼神温温的向莫歌看去。

语气里很是轻松怡然。

“陛下命我监视魔族动向,莫歌一日不敢怠慢,今查得魔族似有什么大事发生,连庆三日,抓过几个魔族小兵审问,可他们口风甚紧,暂时还未问出什么眉目来。”

莫歌垂首,眼光不知怎地突然向我栖身的茶杯滑过来,惹我莫名惊慌,差再一头扎进水里。

“翼山那里又有什么动静?”天帝顺着莫歌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狼狈的我,目光淡淡,依旧不含一丝喜怒。

“妖王弦照已经被人带回翼山,仍旧昏迷不醒,翼山也算平和。”莫歌压低嗓子,恭谨答道。

“好,朕知道了。”天帝摆摆手让莫歌退下,合上眼眸。

可,莫歌仍是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过多久,天帝才缓缓睁开眼睛,拎起茶杯中的我,放在手心里逗弄,又抬眼去瞧莫歌,声音平淡,“爱卿还有事?”

“噗通!”一声,莫歌双膝着地,“实为不情之请。”

“?那又何必?”天帝抬起食指,又将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我推倒,眼眸眯着,半是沉思的道。

“重于性命。”莫歌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打在我心上。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绵绵细雨,滴打在雕工华美的窗棂上,如同阙注定遗憾的悲歌,衬的人莫名心里一紧。

“朕,不准。”天帝站起身来,攥紧掌心的我,离开书案,向内室走去。

那宽大的袍袖,盈满天帝宫若有若无的银莲花香。

我的眼泪在他的手心里终于泛滥成灾,却无力回头去看莫歌哪怕一眼。

面对命运,我们都是如此渺小。

宫室内,我的嘴唇已经咬的泛出血丝。

他却依旧在我身边若无其事的看着书卷,偶尔伸个懒腰,打个长长的哈欠,态度优雅,却决计不看我一眼。

我盯着他心口的位置终至恍惚,这个人。。。真的是有心的么?

他不话,就那样斜卧在床榻上读书,翩然的如同水墨画。

他将我放在肩头,靠近他的领口,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银莲花香气,如同他眉目之间沧海桑田却归于平静的风情,总是让人忍不住叹息。

“他为何对你这般好?”也许是亘古的孤独和沉寂之后,他突然开口,眸子睁开,雪亮如夜空中的星辰。

“因为人间有情。”我抬眼,忿忿然。

他说的定是跪到现在的莫歌,而莫歌所求,也必定是因为我。

“人间有情?真是有趣。”他突然嘻嘻的笑起来,像是想通什么般。

他抓起我像是一阵风的掠到书房。

站在还跪着的莫歌面前。

莫歌恍惚间抬头。

天帝俯下身子,将掌心的我平递至莫歌眼前,带着一阵宜人的银莲花香。

“这个女子说人间有情呢,呵呵,莫歌,朕便放她自由,将她赐给你做妻子。”

平静的这句话,惊起了莫歌和我。

抬眼望莫歌,他在听到‘妻子’两个字的时候,眼中掠过一丝很亮的神采,但如流星般,转眼黯然,只剩弥漫至心的苦涩。

他抬起头,声音平静,“陛下垂爱,臣惶恐万分,然潇潇心中已有所爱,臣不敢强求。”

在他的眼眸中找不到半点虚假和悔恨,只有一个男人大海般的静谧。

“你爱她,她却不爱你。真是有趣的游戏。”天帝的目光在莫歌脸上停留稍许功夫,便呵呵笑着直起腰来。

把我重新在他肩头放好,笑道,“潇潇,我们回去罢,我给你过机会了,是他不要。”

天帝又犹如清风一般离去,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一场无聊试探的游戏。

 你是恶魔!”御花园里,我恨恨道。

他将我放在睡莲的花蕊里,半低着身子,摇动食指说,“错,世上人人都有可能是魔,只有我,不可以。”

他的声音淡淡飘渺,带着亘古的寂寞。

他站在那里,带着银莲花的香气,微笑哭泣,都是无喜无悲。

他说,“潇潇,你怎么哭了?”

修长的食指拈起我的泪。

我的泪水终至肆虐,哽咽出声,“只是觉得寂寞。

”

他的眼光仍旧淡淡的扫过我,把食指递到唇齿之间。

闭上眼睛。

过了不知多久,他轻笑道,“潇潇,你脸上的是什么,是慈悲么?”

晚些时候,他带我去碧霄殿,听太上老君和文曲星君论法。

五彩祥云,伴着他周围。

仙乐阵阵,荡人心魂。

座下几千神仙,围着两个慷慨激昂的上仙,不可谓不壮观。

他坐在最高的位置,俯视众仙,唇角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窝。

我窝在他衣襟里打哈欠,故意流出口水恶心他,他却依旧喜怒无心。

太上老君说,“人只念贪私,便销刚为柔、塞智为昏、变恩为惨、染洁为污,坏生人品。故仙家以不贪为宝,所以度越众生。”

文曲星君深以为然。

 我却在天帝耳边使坏的小声道,“听他们放,屁,没有欲 望,哪来进步,若是人人都无欲无求,那此时世间恐怕还在茹毛饮血呢!”

天帝抿唇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把我重新放在衣襟里藏好,坐姿依然纹丝不动。

文曲星君又说,“身如不系之舟,任流行坎止;必似既灰之木,何妨刀割香涂?”

太上老君答道,“然,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汛若不系之舟,虚而遨游者也。”

我又自顾自的爬上天帝的耳朵,大放厥,词,“屁!饿他们三天试试?!”

“哈哈哈哈!”天帝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震得九重天都要抖上一抖。

座下几千神仙,满脸愕然,如遭雷,击,全都向上座看来。

许是在他们心中,天帝纵情大笑,怕是盘古开辟地来的头一遭。

我捂住耳朵,蹲在他肩膀上,表情哀 怨的瞪他,咕哝道,“笑之前不能打个招呼么?我还以为踩到你的尾巴呢!”

天帝扫眼,眼中似有光亮,旋即抿住唇角,对座下的神仙挥袍袖,敷衍道,“星君讲的甚好,甚合朕意。”

神仙们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于是轮法大会继续。

可之后无论我再说些什么,他却依旧是自岿然不动,坐的是四平八稳,一片祥和。

只是任我坐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唇角时而轻轻上扬。

最后我说的累了,便在他耳朵里打起瞌睡来。

醒来的时候,那百无聊赖的轮法大会还进行的如火如荼,我抬眼去看天帝,只见他虽是眉目慈祥的盯着场中轮法的二人,一团和气。

但过分僵硬的表情却泄露他现在真正在进行的事业。

我张开血盆大口,在他耳垂上重重一咬,他几不可见的轻颤下,又将身子坐正。

我奸笑道,“方才是睡着了吧!”

他依旧不语,只是耳后沾染上淡淡红晕。

“天帝坐在里,其实跟泥像没什么分别啊!”我叹道。

他终于动动眼皮,偏头想想,言道,“也是。”

转眼间便化作一缕清风,带着我飘在九天之上。

我回身去望他方才坐着的位置,上面还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天帝’,仍是目光专注的看着众仙,一派慈祥。

我‘啊!了一‘声。

他也回头看,轻笑道,“果然是放泥像合适呢。”

便笑着带着我一同遨游于这九天之上,清风拂面,畅快淋漓,如此真切。

从此九天之上便多个世人不知的秘密,那一次次出席,在论法大会上含笑不语的天帝,是个如假包换的泥像。

他幻化成清风,幻化成流云,他轻笑着,“万物皆在心中,潇潇,你也是。”

完第82章 琴音

“我倒宁愿真在心中。”我趴在他幻化而成的流云上,结结实实的叹了一口气。

我若真在你心中,就能借你的心头血一用。

而我的师父,便能得救。

“潇潇,什么是爱情?”

“君似朝阳君似海,自从君去后,无心恋别人。”

“原来如此。”他低低笑道,伴着一阵银莲花的幽香。

“真是奢侈啊。。。”

我们就样一直在空上自在的飘荡,九重天下的万家灯火,于我而言,却是可望而不可及。

“潇潇,你看这层峦叠嶂,万里疆土,生动否?美否?”

“自然是江山如画。”

“那我便不寂寞罢。”天帝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平白勾起人的一摊愁绪。

无处可解。

“天帝,你惩罚师父想要的结果是什么?”我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揣测不起他的思想,那么便索性不再隐藏。

“平息魔族之怒。”意外的,他竟答了我。

“假的!”我忿忿。

“呵呵,那便是为天界大军争取时间,来日不可避免一场血战,也准备的充分些。”

他也不否认,照常答我。

“那就平白牺牲师父的性命么?”我在它幻化成的流云上一顿跺脚,简直气的要炸开。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也不恼,答的理所当然。

“翻来覆去的目的不就是为扑灭魔军么?又为何假惺惺的戴着伪善的嘴脸!”

听见我这么说,天帝又低低的笑了一声,“终究是戴惯了的。”

语气理所当然的,直把人气的死去又活来。

“其实你人也不坏,有没有想过放过师父?也算做件好事。”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

“哦?代价呢?”他反应平平。

“大不了魔军卷土重来之日,我挡在你身前好了,就算没有通天法术,过人本领,我卫潇潇却总是不会先跑的。”我咬牙,为了师父,豁出去了。

“哦?站在我身前,怎样也不会先跑?”天帝轻笑。

“无论怎样都不跑。”我说的颇为凛然。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天帝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流云剧烈的震荡了起来。

我一个没坐住,身子便滑了下去,直直的向下坠去。

他现了本尊,脚踏五色祥云,用手掌牢牢接住了我,盈着银莲花精致的香气。

在他掌心摔得头晕脑胀。

他用两根手指,拽着我的衣领,凑至眼前,笑的极为淡雅,“你若能弹出一首让我流泪的曲子,我便解开你师父的血咒,如何?”

 我瞪大了眼睛,接着垂下头,无比沮丧,天帝,我们可以换个条件么?比如让中国队进球?

天帝重诺。

回到帝宫后我便恢复了原貌。

终于不是在他掌心上的渺小无助,可以与他并肩站在起,仰头,就能看见他眼中的微光潋滟。

于梨花满地中,美貌的仙娥双手跪奉古琴。

我颇惶恐,露水般的美人跪在我的面前,我便慌乱的不知该用哪只手去接才好。

他却一如往常,站在我的对面,淡淡微笑。

桐木胎,鹿角沙漆灰,色紫如栗壳,金徽玉轸,圆形龙池,扁圆形凤沼。七徽以下弦露黑色,遍体蛇腹断纹,中间细断纹,额有冰纹断。

我在心里暗叹一声,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彼时常听师父论琴,又在横山蒙得伏羲帝亲授,多少是懂得一些的。

大音希声,名琴至朴。

天帝这里,倒是真有许多宝贝。

天帝见我犹在呆楞,索性一挑衣衫,席地而坐。

靠在梨花树上,闭目养神起来,好不自在。

我咬紧嘴唇,响起天帝的承诺,当下也顾不得自己是初学,便不顾羞涩的弹了起来。

古人饮酒至酒酣时孤傲不驯,放浪自任,轻佻礼疏。

这曲,就名《酒仙》。

史载唐朝宝年间。

一日唐玄宗与贵妃在兴庆宫沉香亭畔赏牡丹,忽听楼上李白饮酒狂歌:“三杯通大道,半合自然。但得酒中趣,莫为醒者传。”

太监连忙上楼大呼:“奉旨宣李学士见驾!”

谁知李白全然不理,口中念道:“醉欲眠君且去。”

太监无奈,只得扶他进兴庆宫。

玄宗见李白烂醉,忙命宫含水喷其面,并亲自递来醒酒汤,李白睁眼看,便要玄宗赐酒。玄宗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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