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untouchable无法触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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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亦是这样。房间里一盏古旧的台灯,搁在桌尾,晕黄的灯光。他一手撑着桌子,长身倚在落地窗旁。老管家一直在向他报告,冗长的絮絮叨叨,他渐渐就开始走神,思绪飘远,偶尔老管家微微提高声音问他几个问题,他才会回过神来。
不经意的时候,江无尘会缓缓环顾房间,房间摆设的每一个小细节,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是房间主人不经意还是刻意为之呢?不知道,这是不是如今同十几年前相比唯一没变的地方。
江无尘略微苦涩地牵起嘴角,老管家忽然道:
“老爷,‘那个房间’……上星期有好奇的仆人……”
张溥还没说完,江无尘已经径直冷冷打断了他:
“好好待他和他家人,让他一辈子为这里工作,再也不要踏出这里一步了。”
“是的。”
老管家连忙低下头回答。接下来,又开始沉闷冗长的报告。
而江无尘,思绪又很快飘远了,那个房间,二楼走廊尽头那个房间……那个他这辈子永远都不愿再踏足的房间……
想着想着,江无尘的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就在这时,他的眸子微微瞠大,然后,又轻轻眯了起来,静静看着下面一个黑影,穿过树荫穿过灯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庭院远处的黑暗里。
“老爷,老爷?这件事情……”
正在报告的老管家转了个身,茫然看着江无尘忽然一声不响地从窗子边移开,拿起椅背上的衣服就走向门口。
“老爷,您这是……”
张溥有些慌忙地追上去。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张溥。”
男人忽然转过身来,看着老管家吐出一句。张溥呆在原地,男人已经再次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UntouchableChapter seven(6
挂下电话,心中却依旧隐隐地感到不安。
少年那样不会向任何人开口提要求的性格,不会安心于白白接受他人帮助的性格,居然会这样干脆的答应待在家中,这比少年开口求自己帮忙找回江流月更让谢生感到惊讶。
当时少年提出那个请求,谢生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甚至感觉到一丝庆幸——幸好自己那时打了电话过去,幸好是自己,是被那孩子赋予信任的人。他不愿其他人看到那自尊心极强的孩子被迫显露脆弱的样子。
“我已经联系沈家了。”
正在这时,一个面容俊美的男子推开门,然后冷冷的倚在了门畔。明明应该是谢生的下属,然而对他说话时略显傲慢的表情与语气,又不像上下级那样简单。
谢生头也不抬地道:
“辛苦你了,白霄。”
门口的男子顿了一下,盯着低下头去的男人,道:
“你就这么确信沈家会有所行动?”
“沈凌是沈家的独子,他受到威胁几乎会惊动整个家族。”
“可是沈家似乎还没有接到要挟电话。”
“那说明绑匪不仅仅是想勒索钱财这么简单。”
谢生依旧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毫不思索般地回答一边迅速拨出了一串号码。
面对着男人匆忙冷淡的态度,白霄不耐地换了一个姿势,微微提高了声音:
“如果是这样,你就更不应该插手进去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对沈家的事情感兴趣,但是谢家和沈家井水不犯河水,他家的家族恩怨,谢家为他报个信就足够了,犯得着还去招惹那些不明不白的……”
谢生终于抬起眼,打断了门口的男子:
“白霄,很多事情现在来不及对你解释。但我有我的理由,你也不必多言了。”
门口的男子好像噎住了一样,默默地看着谢生对电话中又吩咐了一通,挂下电话,白霄冷淡地慢慢道:
“……谢生,我很少看到你对什么事情这样上心,除了……对那个人。”
谢生顿住了。
白霄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又猜对了?……这次事情又是跟他有关?”
谢生面无表情地道:
“与其猜测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你不如再去陪一下谢琳。”
白霄好像被踩到了尾巴一般,瞪着谢生半天,终于默默出去了。
谢生则长舒一口气,躺回了椅背中,想要来梳理一下目前有些紊乱的思绪。
最初,江晚临拜托他去寻找江流月,他以为江流月就是绑匪们的目标,可是随着调查的深入,谢生发现绑匪并非一群乌合之众,而是有明显的组织性,这起绑架事件也明显是经过策划的。
如此大动干戈地绑架了一个高中生,绑匪的目标显然不在江流月本身,而在他背后的家族。可是江家自始至终一点消息也没得到。这时,他才把目光转向另一个和江流月在一起的人:沈凌。
原本,沈凌这个名字听在谢生耳中就隐隐让他感到熟悉。再仔细一想,这个沈凌多半就是沈家家主沈擎峰的独子。想到这一节时,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就突然出现在了谢生的脑海——难不成,绑匪们的目标其实是沈凌?江流月只是因为恰巧与沈凌在一起才被一起抓走了?
这其实有更大的可能性。近年来沈家的一些强硬手段连谢生都有所耳闻了,正所谓树大招风,那些人为了报复而绑架沈凌并非全无可能。
想通这一节,谢生感到自己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可是紧接着,谢生又忆起另一件往事,顿时让又让他全身紧张起来——
沈凌,其实沈凌并非沈家的独子啊!只是,沈家的另一个孩子已经快被大家遗忘了。那个孩子是沈擎峰的亲妹妹年轻时候与一个游手好闲的男子生下的,后来那男子又与另一个女人跑了,那位沈家千金独自抚养着孩子,彼时还被当做家族的耻辱。直到后来家族联姻,她又嫁给了另一个人,那孩子也改名到那家姓下。原本事情该就这样圆满结束了的,谁知她几年后意外身亡了,关于她的死因两家争执不休,两家从此之后交恶,那个改姓的孩子也再也没有被沈家过问……
——沈擎峰那个遭遇不幸的妹妹的名字叫做沈清霜,而那个几乎被众人遗忘了的沈家孩子,后来改名为江流月!
会不会有这样的巧合!绑匪居然是知道那段过往的,那样,绑架沈凌与江流月,几乎是一箭双雕的事情!沈家会全力救出沈凌,可对于江流月则可能会不承认,不闻不问。恼羞成怒之下,如果绑匪对江流月下毒手……!
谢生不敢再想下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谢生已经坐在了一辆急速行驶的车上。车外,郊区荒凉的景色一掠而过,他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了:N市南郊的一座废弃的旧化工厂。
车辆远远地就停下了,有人飞快地跑上前来,向谢生报告:
“工厂附近都有守卫,目前沈家已经派人进去了,正和他们交涉。我们的人也已经隐藏在工厂四周和内部,目标稍有不测我们就会强行将其抢救下来。”
谢生点了点头:
“沈家的人进去多久了?”
“一个小时左右。”
“有什么结果传出吗?”
“目前还没有。”
谢生看了一眼手表:已是晚上九点多。他抬起头来,凝视着远处那幢灰色的建筑,一会儿后,缓缓道:
“二十分钟后若沈家谈判还没有结果就强行把目标解救出来。”
那人愣了一下,连忙追问上去:
“……但是……Abyss……但是!这样会不会太过冒进?”
谢生嘴角浮现出冷冷的笑容:
“人命攸关的谈判,已经进行了这么长时间了却依旧一点结果也没有,可见沈家还是改不掉那强硬的态度。绑匪原本就是被沈家逼得无路可走之人,如此大动干戈不过也是孤注一掷,大不了玉石俱焚,反正他们也什么都不剩下了。这么长时间足够沈家激怒他们了,如果再过了二十分钟,还没有结果传出来……沈家就可以等着收尸了。”
、UntouchableChapter seve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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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你们是狮子张大口吗?!”
“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条件!”
“你们拿到股权有什么用?既不参与经营,股权放在你们那里也不过浪费罢了!若是想要分得红利,我们立刻给予你们现金补偿,绝不比分的少!
“少废话,不要把我们当傻子!给或不给一句话,沈家少爷的性命就在你手上!”
沈凌处于被控制状态,正站在这座旧化工厂二层的栏杆边,看上去精神状况尚好。争吵仍在进行,从江晚临潜入这里起,已经又持续了半个小时。从谈话内容来看,绑匪对话的另一方应该就是沈凌家的代表。争论来争论去,就是在赎回人质的条件上反复讨价还价。这让江晚临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江流月果然只是被牵连了而已。
但是……江流月此时到底身在何处?根据张溥派人调查得到的消息,江晚临找到了这里。挑选了一个防守稍微薄弱一点的地方,这么多年唐手术的训练让他轻松放倒了放哨的小弟潜进了厂房区。就在他进入后寻找江流月的这半个小时里,越来越多和江晚临一样的人悄悄潜入了厂房,江晚临几次差点跟他们打了个照面。此时,整个化工厂的人员密集度可能已经远远超出了江晚临的预料。
虽然来者应该就是谢生或沈家的人,是友非敌,可是,在无法辨别的情况下还是增加了江晚临搜寻的难度。这么久了,江晚临依旧没能找到江流月的下落,他不禁微微颦起了眉:等到沈家谈判结果出来,若沈凌获救,江流月呢?绑匪们会对这个顺便抓来的人质做什么实在让人难以猜测。若谈判崩溃,江流月更是凶多吉少!
再次在厂房区小心翼翼搜索一番,江晚临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沈凌所在的二楼栏杆附近的几个房间。房间门都是关闭的,江晚临不敢贸然推门进入,只能随时盯住了那几个房间的动态。
而一楼大厅里,谈判已是越来越激烈。在双方皆是咄咄逼人的情况下,场面渐渐就有向失控发展的趋势。看目前多寡的局势,等会一旦谈判崩局,双方冲突起来,看守江流月的人定有部分要出去支援。江晚临躲藏在二层未来得及拆除的管道后,随时准备趁乱进去把江流月救出来!
“当初沈家就是太心软!对你们这群贪心的疯狗就该彻底赶尽杀绝,才不会导致如今你们在这里乱吠!”
沈家代表已经气得口不择言。而这番言语也迅速彻底激怒了对面,一干人等迅速就将沈家代表围在了空地中央,局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忽然从外面传出一声惊呼:
“——着火了!着火了!”
这一声呼喊让在场的所有人倏地变色!虽然这已经是一个废弃的化工厂,但还遗留着部分水泥浇注的罐体没有来得及处理,更何况还有乙烯管道通过厂区,万一乙烯泄露,那后果……不可设想!
几秒寂静后,全场顿时陷入了混乱,所有人都拼命往厂房外跑。控制着沈凌的人挟持着沈凌慌忙往楼下跑,却在路中央被一群人迎面而上拦住,双方正在搏斗之中,忽然又从外面传出一声大吼:
“没有着火!大家不要乱,看好人质——!”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然而此时沈凌身边,上来救人的人已经占到了明显的优势。眼看着沈凌就要被救下,旁边一间房间的门忽然开了,从里面冲出一伙人加入了混战!
双眼被蒙住,嘴被堵住,江流月已经不知道自己呆坐在这里多久了。沈凌和他分开了,他自己独自被关在了一间空房间里,六个人看守着他。工厂的隔间都是极其厚重的门,江流月完全无法知道此时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或者到底还能不能出去。
忽然,旁边响起了争论声。只听最后一个人说了句“我们四个出去帮忙,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然后,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几个人跑出去了。
那四个人走后,室内气氛骤然就变得有些不对劲。然而到此时,江流月已经感觉有些头晕目眩、呼吸困难了。正在这时,门忽然又被推开了,江流月听见看守的人低喝了一声“谁?!”,来者没有回答,径直上前,眨眼的时间,只听匕首落地的声音,两人已经闷哼一声被撂倒在地。
嘴里的东西被取出,蒙眼的布也被迅速撕开,看到眼前之人的那一刹那,江流月几乎要哭出声来,双手环住了面前人的脖子:
“哥……哥哥!”
面前少年看似冷静的脸上,眸子轻轻颤抖一下,没有阻止男孩忽然孩子般紧紧抱住他的举动。
“还走得动吗?”
待男孩发泄一阵子后,江晚临有些僵硬地轻拍着流月的背部,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没能掩饰住那大松一口气后的许许温柔。
江流月忍住泪点点头,紧紧抓住了江晚临的手,跟着江晚临到了外面。
“我们从这边走。”
外面依旧一片混战,分不清敌我。幸而无人顾及到两人这边。江晚临低声说着,拉着江流月向走廊另一边跑去。
“哥哥,前面来人了……”
江流月有些害怕地低声道。江晚临轻轻点头,正想拉着男孩向另一条走廊拐进去——一只手却忽然被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拉住了他!
江晚临想都没想,下意识一翻手就去扭对方的手腕,没想到却被对方灵巧的避过,然后再次牢牢地把他的手握在了手心!
是一双很大的、男人的手。有力的紧握,让人几乎生疼,却又有一种不可置信的怀念的感觉。江晚临猝然回眸,在没有防备地目光撞入那两汪深潭之前,那声音已经先一步传入江晚临的耳朵。那冷淡平静的声音,好像一切都云淡风轻,却没由来地让江晚临瞬间鸡皮疙瘩爬遍了全身:
“不要往那边,那边安全出口被关闭了。”
——怎……怎么可能会是他?!
他不应该此时正在家,听着张溥繁琐的絮絮叨叨?为什么,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宛如撒旦一般,冰冷的手紧紧钳着他的手,奔跳的血脉通过手心相握传入他的手臂,让他感觉好像触电一般——
而先他一步,一个人已经提前替他表达了他此时的心情——剧烈的哆嗦已经通过彼此相牵的手穿了过来,那完全无法掩饰恐惧的声音,男孩几乎像见到恶魔一般,颤抖着喊出:
“爸……爸爸……”
、UntouchableChapter seven(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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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Abyss!厂内的兄弟发现一名可疑男子一直在目标附近徘徊,要不要采取措施加以驱逐?”
谢生刚想下令,一个念头却忽然闪过——可疑男子?难不成是……
“那可是一个年纪十八岁左右的少年?身高在180左右?”
前来报告的人去了,一会儿回来报告道:“与您说的完全符合。”
听言,谢生嘴角居然浮出一丝浅笑:果然,自己对那孩子的了解是没错的,那孩子是绝不愿什么都不做白白接受他人帮助的。只是,不知道那孩子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
“告诉厂内的兄弟,不要惊扰他,暗中保护好他就行了。等他进去解救目标时,你们就在旁边替他把闲杂人等清干净。记住,不能让他发现自己被保护着,同时你们一定要保证他的周全!他比目标更重要!”
那人又领命去了。谢生舒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放他一个人深入那虎穴,要说不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谢生恨不得现在立马亲自进去把那少年从危险之地揪出来。可是这样,即使最后成功救出了江流月,那少年在松一口气之余依旧会另增亏欠感。不如,自己做好护航就行了,其他的,江晚临,你放手去做吧!
十几分钟后,沈家与绑匪的谈判崩局了,双方陷入混战。谢生虽在厂外,焦灼的心情却一点不比厂内的兄弟少。当消息传出来,说江流月已经被那少年解救下来时,谢生总算微微松了一口气。正当他准备吩咐继续保护少年,直到少年顺利离开厂房,另一个消息却惶恐地传来:
“Abyss!一名男子忽然接近了那个少年,兄弟们来不及上前去,那名男子已经把他抓住了!”
“什么?!”
“在工厂二层的一个叉口,那个男子忽然从后面出现的,兄弟们都没反应过来!而目标似乎都很惧怕那个男子!”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