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untouchable无法触碰-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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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江晚临终于将那几个字吐了出来,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黑暗将他吞噬。
那是江晚临最后一次见到那个男孩子,当后来江晚临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双目在汹涌的阳光中泪流不止。
“苏榕,你应该宽恕自己了……”
、UntouchableChapter twl(1)
12。Untouchable Chapter Twelve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来看看他是不是安好的,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黑色长发的男子站在很远的地方,说话时脸上挂着很模糊的笑容。
男人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吐出几个字:
“他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男子微微苦笑着点点头:
“我希望他能一直幸福,请你好好珍惜他。”
男人沉默着,在男子转身准备离开之时,他才又忽然发出声音,叫住了那个人。好像是思考了良久的,男人郑重地说:
“谢谢你,替我弥补了他六岁前失去的温暖。”
##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在不停地流泪。
那天阳光很好,虽然眼睛上蒙着厚厚的纱布,什么也看不清,他感受到了阳光,如此明亮,如此温暖,光辉涤荡着万物。
大脑却仍停留在意识消逝前那个阴冷黑暗的地窖,那回荡在耳边的鞭子声,男孩绝望的哭声,控诉声……墙角的水滴一滴滴落下来,好像空洞的重锤。他的心也跟着开始一下下剧烈抽搐起来,难言的压抑一次次将人逼上逃无可逃的边缘。
就在精神达到崩溃顶峰的那一刹那,一切黑暗、鞭声、哭声都轰然爆炸开来,化为了虚幻。他的身体变成一枚羽毛,飘在了空中。身心都千疮百孔,很疲惫,很疲惫,什么也无法忆起,只能随着四周明亮的光晕和温暖的风飘荡。
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丢失了。
丢失了那个东西,他再也得不到安全感。他下意识就在虚空中蜷成了一团,保护着自己,从自己那空白的大脑中使劲回溯着前生,好像想要找到那丢失东西的蛛丝马迹。
想着想着,他忽然捂住了眼睛。泪水从指缝中滚落出来。心开始疼痛,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己丢失的东西是什么了。那个自己一分一秒都不能够离开的东西,想念他,非常、非常想念他……
无声无息流下的泪水中,干涩的喉咙,沙哑的声音慢慢吐出那个名字:
“江……无……尘……江无尘……”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他只知道,他要下床去,他要去找那个人。脚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那,软得没有任何力气,他很快一个踉跄。然而就在他要倒在地上的时候,却被另一双手臂接住,紧紧抱在了怀里。
“临……我在这里……”
轻轻响在耳畔的声音。他的瞳孔不可置信地倏然瞠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可是这个温暖的怀抱是如此真实和熟悉的,带着那个人的气息。他恍如在梦中,在那个人的怀中呆呆地昂起头,迟缓地吐出那几个字:
“爸……爸爸……?”
“是我。”
“爸爸,爸爸……”仍然只会呆呆的望着他,反复喊他,除此以外,少年好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是我,临……”江无尘依旧非常温柔非常耐心的轻声回应他:“别的事情都不要想,先回到床上去,你还需要休息。”
少年呆呆地任由男人重新扶回了床上。这时,医生也进来了,给江晚临做起了检查。少年安安静静的由医生检查着,头却偏向男人那个方向,一动不动,手紧紧抓着男人的手。
医生替江晚临揭开了眼睛上的纱布,观察了一下,换药之后重新敷了上去。江晚临感觉眼睛一阵清凉,只听上方医生的声音道:
“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但看他目前的恢复情况,还是可以复明的。”
——可以复明?
江晚临的心忽然剧烈的跳动起来,希望的火花一瞬间在他心中跳跃起来!
“平时再加以饮食调理,最多一个月,就可以恢复健康了。”
——一个月,还要一个月自己就可以再次看见那个人了?
医生出去了。这一刻,江晚临心中居然像小孩子一样既欣喜若狂又莫名委屈。他偏回了头,不想让男人看到他如此软弱的一面,可是他那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感受到从少年纤细的手中传来的颤抖,江无尘不禁将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病房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少年不再说话,江无尘也沉默着。
谁能知道,江无尘此时百感交集的心情绝不会亚于躺在床上的少年?当时,琥珀已经被另一个男人带走,他则把伤痕累累、陷入昏厥的少年从那黑暗的地窖中抱出来,少年的脸色如此苍白,身体如此冰冷,呼吸如此微弱。江无尘的大脑“轰!”地陷入空白,全身都在哆嗦,只是那样手忙脚乱地解开自己所有的衣服,将少年贴着自己的胸口打横抱在怀中,然后疯一般跑了出去……
如果他死了、如果他死了?自己会怎么样……根本无法想象,如果这个世界——如果这个世界,有朝一日,失去了那个人的笑脸,失去了那个人单薄的影子,一切一切关于那个人的都好像雾气一样消逝空中、飘散不见,纵使繁花依旧,这个苍白的世界,还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让他受到这样的伤害?!直到要真正失去他的那一刻,江无尘才彻底悔悟——明明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失去的人,为什么会这样伤害?!
悔恨从未如此深得痛彻心扉。在少年甫醒来的那一刻,喊着自己的名字挣扎着从床上走下来,江无尘的悔恨又加深了一层——自己又为何会如此伤害和不信任这样一个深深爱着自己的人?
所幸、所幸……上天还留给了他这最后一次机会。爱到这时,江无尘已经说不出任何一句山盟海誓,他看着床上少年消瘦的面容,慢慢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床头柜上的时钟在“滴滴答答”的走动,江无尘将那个人的手握在手心,久久沉默后,低声道:
“安心睡吧。我会一直都在。”
他看见那个人久久无声,随后点了一下头,非常小的,然后又点了一下,再次没有了动作。
一道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水痕却从白纱布下面划出来,流到耳际,蒸发在了发梢里。
##
四个星期后,江晚临正式揭下纱布。
揭下纱布的过程中少年一直闭着眼,直到病房里那早晨的光线照射到了他的眼睑上,他觉得痒痒的,好像金色的雏菊在阳光下攒攒而动地开花。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黑色的瞳眸中第一个倒影出来的人影就是那个人,俯着身在他面前,认真看着他。他于是也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人。
“看得见我吗?”那个人看他没反应,小心翼翼的问。
少年轻轻点一下头,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
男人好像长舒一口气一般直起身来,少年的目光也下意识追随过去,看见男人脸上绽放出一抹笑——从未见过他如此畅快的笑容——男人对旁边穿白大褂的人道:
“多亏您了,医生。”
“注意调养,视力也会慢慢恢复的。”
“是的,多谢您。”
将医生送走,男人从门边走回来,发现少年依旧好像一个洋娃娃一般呆呆的坐在那里。
“江无尘。”忽然又喊他。
“怎么了?”
少年久久没有说话,脸上依旧呆呆的,又过了好久,慢慢浮现出傻傻的笑容,又吐出三个字:
“……太好了。”
这时,从门边传来呜呜的声音,一个雪白的小影子从门缝里“哗——”一下挤进来,接着,一个小护士也跟着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
“对不起先生!那是您的吗,宠物不可以带进……”
、UntouchableChapter twl(2)
江无尘起身将那个雪白的毛球抱了起来,毛球在他怀中撒娇般吐着舌头,江无尘温和的对护士道:
“不好意思,它是来接主人出院的,我马上就带它走。”
面对一个如此帅气又温柔的男人,小护士很快红了脸,嗫嚅道“这样吗?恭喜他康复出院了……”很快又溜了出去。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打断男人怀中小动物的兴致,相反,它好像成功潜逃一样骄傲而兴奋,不停呜呜叫着。江晚临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男人怀中的雪白毛团,从喉咙里发出两个模糊的字眼。男人走到少年身前,将怀中的毛球递过去,少年有些迟疑地伸出手,只见那个小毛团的两只圆眼睛好奇地望着他,忽然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哧溜!”迅速舔了一下少年伸过去的手指,然后又装作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悠闲的摇起尾巴。
江晚临的身体忽然颤抖起来,他从男人手中接过了那个毛团,紧紧抱在了怀里,喃喃道:
“雪花,你是雪花……”
毛团在江晚临怀里蹭着,撒娇般呜呜叫起来。
“你恢复的时候……”
看着少年如此开心地和毛团玩着,站在旁边的男人却忽然好像踟蹰起来,一边思考着一边慢慢地道:
“有一个人来看过你,他不想让你知道,你想见见他吗?”
少年忽然安静下来。雪花不知所以然,依旧在少年的怀里欢闹着。少年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慢慢露出笑容,轻声道:
“请让他来见见我,我也很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江无尘走了出去,过了一晌后,病房的门又响了,一串不同的脚步声走了进来,站在了门那里,好像依旧在踟蹰。
“谢生。”江晚临轻轻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那个脚步才又慢慢挪动着,走了过来。黑色长发的男子站在少年面前,露出有丝苦涩的笑容:
“我违约了,明明上次说是最后一次出现在你面前的。”
江晚临却摇摇头:
“我从没有和你签下过那样一个约定。”
谢生又露出一丝苦笑,随后又振作起精神,又变成了曾经那个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男子。他望着江晚临,微笑道:
“无论如何,看到你现在健康快乐的样子,我非常的开心。”
江晚临轻声道:
“那么你呢?”
“我也过得很好。”看到江晚临脸上掩饰不去的内疚,谢生又露出了笑容:
“我说的是真的。也许之前我自己都不能完全说服自己,可是在我看到你这样快乐幸福的这一刻,我真的感到非常开心。你就好像一个小星球,就算我们不在一个轨道上,每当我想到你就存在于我身边,在宇宙中散发着温暖的光,我就会觉得由衷的幸福。”
江无尘小心地打开病房门时,发现里面只剩下了少年一个人。
“他走了……?”
江晚临呆呆的,但并没有像男人担心的一样难过,而是深吸一口气,露出笑:
“走了。不过——还会再来的。”
趁男人没有反应过来,江晚临又低声加了一句:
“谢谢你,把他再带到了我的身边……”
男人走到少年身边,俯下。身在少年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你让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应该嫉妒,我应该感谢每一个爱你的人。”
少年愣了一下,随后也笑了,伸出手轻轻抱住了面前的人:
“我觉得……非常的幸运……”
「所以,我的宝贝,请一直微笑着,即使我不能看见,每当我想起,总能够感觉到那种幸福和温暖」
##
艺考过了,升学考试也顺利结束。毕业的那一天,江晚临抱着自己那一堆书籍正走在校园里,却被一个人从后面喊住:
“欸,那什么……学长!”
江晚临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看清,只见那个人就对他一个深鞠躬:
“那个,学长!请把你弟弟托付给我吧!”
——什、什么?
“我之前犯过很多错误,但是!我醒悟了!我是真的爱着江流月!请你把你弟弟托付给我吧!”
“我……”为什么这种事要找上我?!
江晚临一阵目瞪口呆的时候,那个人直起身来,江晚临在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又怔了一下:
“呃,你、你是……”
“学长!拜托你赶快同意吧!看在我喊你了这么多声学长的份上,你就说一句‘我把江流月交给你了’,不就完事了嘛!!!!!”
这时,从旁边蹦出来一个男孩,气势汹汹地一把扯住中二少年:
“沈凌!跟你说了要有诚意!!有诚意!!!!你这样说哥哥怎么可能答应嘛!!!!!!”
被男孩揪住的少年终于耐不住了一阵烦躁:“本来就是你和我的事,干嘛要找你哥哥?!”
“谁要你之前做过对不起哥哥的事情?!”
“都说了那时候图样图森破都没想过会弄成那样,我后来不也自责了好久嘛!”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要理你了!”
“哎你别走啊!我跟你哥哥道歉行了吧!喂喂!你别真的走了啊……”
江晚临一阵无言地看着那两个人追追赶赶又走远了。
这时,身后一个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书重不重,我来给你拿。”
江晚临还没反应过来,手中沉甸甸的书已经被男人接过去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有些惴惴不安地问男人。重点是,男人到底看到些了啥。
“嗯哼!”男人从鼻子里发出声音:
“来的不久,就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那个,又是爱你的人么?”
“呃,真不是……”
“哼!反正你今天也就毕业了!让他做梦去吧!”
暑假的时候,一切学业的负担都没有了,江晚临真正的清闲下来,每天背着画板,跟男人两个到各处写生。后面还跟着一只名叫雪花的巨型犬。
走过了很多地方后,两人发现,两人最喜欢的地方,还是郊外那安宁的渡槽。两人会在清早就起床,爬上渡槽旁边的山,站在山上,可以看见下面起伏的群峦和城市的建筑与街道。当暮色渐渐降临的时候,四周慢慢陷入一片灰蓝色,群峦隐入了夜的帷幕,下面的街灯却一片一片的亮起,千千万万个窗户中的灯光也渐渐亮起来。每一扇窗户里都有一个家庭,当自己也陷入爱恋的时候,会如此由衷的希望每一个家庭都幸福,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慢慢地,当天空也被繁星点缀,两人肩靠着肩,静静坐在一起,已经很久。
“人间,好安静了呀……”许久之后,靠在一边的少年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
男人没有回答,依旧沉浸在这万籁俱寂的安宁中。
“无尘,当我们老了,就去乡下买一套房子,每天像这样安宁的度过……”
“嗯。”男人温和地应着,轻声道:
“做一个红砖的房子,环绕着玫瑰的篱笆,屋后种上竹子,还要在我们房前搭上葡萄的架子,放下藤椅,整出一块非常平坦的地面,让雪花在上面尽情地奔跑……”
“嗯……”少年轻轻的应着,嘴角因遐想而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我们回去吧。”男人轻轻站起身,随手替少年整了整衣服,“夜晚山上寒气重,着凉了可不好。”
两人手牵手走下了山,汽车喇叭和马达的鸣叫声又渐渐传入耳中。两人才刚走到停车场,忽然从后面传来一个盈盈带笑的女声,道:
“许久不见了。嗯,你们的感情还是一样的好啊,让人嫉妒都来不及呢。”
听到这个声音,两人都怔住了。还是江无尘先回过头,黑色眸子没有感情的盯着不远处那名女子。
江晚临也转过了头,只见一身华丽旗袍的女子娉婷站在一辆宝红色的车边,精致美艳的脸在远处路灯的照耀下半明半晦,给人一种妖异与不详的感觉。
看到少年也回过头了,女子于是又是微微一笑,声音中依旧带着笑意,好像愉快的湥Я澹�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江无尘,还有——我的孩子,江晚临。”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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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江宅的客厅里,气氛有些不一样。站在大厅边上的仆人,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好奇,可是在老管家张溥前所未有的严厉下,又一个个如履薄冰。大厅里环绕着一股肃杀之气,而唯一一个毫不经意笑着的人,就是那穿着旗袍优雅翘着二郎腿的美艳女子,那个江晚临应该称为妈妈的女人——艾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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