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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贱钟情-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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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心不爽地抓过电话,但是,待认出对方声音后,我只听见自己淡漠的一句招呼:

“嗯,是崔女士啊。”

  
 【V082】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么?

崔洁在哭,我听见她细细的哽咽声由小变大,像是可以隔着千山万水,化作深深浅浅的刀子割入我的心脏

明明有更多的讽刺想脱口而出,话到嘴边轻轻顿了顿,只剩下一声问句:

“崔洁,你到底想做什么?”

“砰——”走过我身后的傅天辰手上拿着的茶杯突然砸在了船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来,引得船舱里的几人都看了过去。

我按住电话,也偏头看向他,他却只是弯腰将茶杯捡起,因为是木板,所以茶杯盖完好无损,倒是杯身裂了一道口子,里面的茶水也溅了一地。

“没事。”他眼神幽深地看了我一眼,嘴唇细微地蠕动了几下,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沉了沉脸色吞了回去,转身拿着茶杯,有些狼狈地离开船舱。

“小竹,你还在听吗?”崔洁在电话里询问,像是觉得自己失态了,轻咳了几声,让嗓音听起来少了几分哭腔,“你爸爸的事情,我会帮忙,这一次的举报资料没有经过我的手,所以我也是后来才被通知去审问,如果我提前知道的话,一定会事先压上几天的。”

“哦,”我冷冷笑着,一瞬被压抑的那种怨愤又一股脑儿地窜上来,“现在倒是学会人情了,当初怎么竟只顾着检察官的正廉形象呢?”

她沉默了片刻,语气苦楚地叹道:

“你始终还在芥蒂,当初,我是一时糊涂……”

“崔女士,”我冷声打断她,按住又开始隐隐作疼的额际,不再拐弯抹角,“有什么话,请你尽快说,我们快要上岸了,岛上的信号不比海上的强,你要是突然再想起什么忏悔的话,我大概也听不见了

刚一说完,窗外突然吹来一阵卷着雨水的大风,整个船身猛地剧烈晃动起来,电话的线路不稳定,崔洁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断断续续,我只能隐约听见“考试、继承”之类的不明所以的词汇,但凑来凑去没凑出个完整的意思,正觉得不耐烦,一个船长打扮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张经历过不少风雨的并不年轻的脸上竟有着显而易见的惊慌和恐惧。

他手舞足蹈地连连叫唤着什么,舱内的几人立刻也跟着色变,刷得站起来看向窗外!

我下意识地随着他们的视线看去,海天交接的地方,有一道巨大的浓黑在急速靠近,旋转着海水翻涌上来,声势浩瀚,巨大的波涛声越来越响!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不会这么人品吧……居然遇上海上风暴了?!

但也只是一时的慌乱,毕竟都是身经百战的巡逻卫出生,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鲁克及时地出现,救生衣被几个船员拿上来放在大家面前,船上的小艇也已经做好了下水的准备,全员戒备,傅天辰跟着鲁克一起发放救生衣,轮到我时,突然轻轻地说了声:

“别怕。”

我豁然抬头看他,这样的声音,是我想念了六年的,温柔到让我很想哭上一场,却只是弯起眉眼看紧他,笑嘻嘻地调侃: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嘛

“别胡说!”他神色紧了紧,像是想伸手拍拍我的脑袋,手掌伸至一半又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只是淡声吩咐,“等会跟好队,别四处乱跑。”

心下轻轻一颤,我无声点点头,安静地跟上前面的人。

傅天辰,什么时候,你才可以告诉我,你心中的芥蒂又是什么?

曲禾一直都在舱外,见到我出来,一抹笑意染上唇瓣,几步走来揉揉我的头发,温声问:

“会游泳么?”

我白了他一眼,正想说话,兀地发现他居然还没有穿上救生衣,愣了愣,急了:

“你的救生衣呢?!”

别告诉我这人一副上帝样的打算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或者说狗血地来一场,救生衣不够用,他主动选择将救命的东西让出来?

曲禾,不该是这么无私的人。

果然,他扬扬眉,指着不远处的袋子说:

“在那儿,懒得穿。”

我额上青筋一跳,抬腿踢了他一记:

“滚去把衣服穿上!”

所有人都已经在甲板上集合,鲁克阔步走来,海风刮得他脚步有些不稳,刚毅的脸上倒不见多少张皇。

“曲先生,您确定可以不用救生衣?”他看着无声点头的曲禾,语带感激地说,“我代表船上的三十四个人向您表示敬意。”

我站在他们旁边总算听出了几分不对劲,心头猛然紧了紧,倏地挡在曲禾前面,嘴角牵出冷嘲,语气也不再客气:

“说什么P话!你怎么不穿救生衣下水潜个来回试试?!”不解气地一把拽过他的衣领,我踮着脚咆哮,“不是号称海上的安全全权由你们负责?!国家养了你们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让个平凡老板姓没有救生衣穿?!那你怎么不把这身衣服脱下来?!怕死也不是这么干的!”

喊得很大声,我看见远处的傅天辰突然凌厉地看过来,但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揣测他眼神里的意味,我只知道,那海风暴越来越近,船身摇晃到几乎很快就会散架,而我身后的人很可能就会死在这茫茫大海里!

“猪,”头顶被一只大手用力拍了拍,曲禾笑意盎然地提醒,“好歹有个氧气罐,死不了。”

直到真正地下了小艇,我才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感受到自然可怕的力量,那风暴几近猖狂,呼声响得耳膜都快要震裂!

小艇的速度很快,不到两分钟就行出了好几十米,加上正好是顺风,所以速度比往常更快一些,我回身看到曲禾闭目靠在一边,傅天辰皱紧眉头计算着时速和用时。

深蓝幽静的大海因为这场风暴而变得狂谑凶猛,小艇在巨大的波浪上浮浮沉沉,只等着风暴临近时,成为我们跳海避难前的唯一得以缓冲巨大压力的工具。

“甄小竹,”曲禾偏过头看我,因为风太大,他只能用喊的,语气却浑不在意,那抹温润的笑意像是永远凝在唇边,“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么?”

他问得这样漫不经心,我却觉得心口处竟微微一疼,下意识地点头:

“会。”

这个字刚说出口,傅天辰冷厉中带些怒意的眸光瞬间朝我射来,而曲禾只是笑得更加云淡风轻。

(其实咱一直觉得曲禾腹黑的段次简直是高到不可思议的……捂脸……)

  
 【V083】曲禾可能要死了……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去,终于,鲁克遥遥地冲着我们扬起手,等到所有人都看向他的方向时,用力将手掌往下一按,做了个跳水的指示,几声噗通随即响起,训练有素的那些个男人已经快速地跃入水中!

傅天辰拉过我的手臂,为我戴好氧气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带着我走到边沿处,他一步一步地踩住摇晃的木板,偏头朝我轻轻问道:

“准备好了么?”

我想点头,却突然有些害怕地立刻转头看向曲禾,而他却依旧靠在那里,朝着我挥挥手,说:

“等会见

……你妹!我真担心自己会哭出来,因为那样不止是丢脸,简直是以后没脸再在这个人面前得瑟,可是我现在甚至都无法保证有没有这个以后了,曲禾可能要死了……

这个认知在我的脑海里盘旋着,像是一个可怕的装着炸弹的盒子,只要轻轻一打开,就会将我的全部嬉皮笑脸通通吞没,独独留下难以掩饰的这份恐惧和害怕。曲禾可能要死了……

心里仿佛回荡这句话,连带着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手臂猛地一疼,全部情绪都被掐断,傅天辰已经面无表情地拽过我,将我整个身体都揽在身前,没有给我任何缅怀的机会,直接抱着我跳入茫茫的大海中!

海水淹没至头顶的感觉传来的同时,我清楚地看见整个小艇突然翻了个身,曲禾也一并被甩了出去,跌入了海里!

心脏猛地揪紧,原来那个混蛋一直就那样靠在那里保持整个小艇的平衡!

巨大的冲力掠过海面,我们安静地潜在水下,仰头看着上方浑浊的气流一掀而过,翻滚着的海水将视线染成一片模糊,漫天而下的压力中,身体内的疼痛也一并席卷上来,我几近虚弱地攀住傅天辰的身体,疼得说不出话……

只能反复告诉自己,一下子就好了……

很快就好了……

恢复意识时,才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这是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四处是木质的用具,摆设整洁而规律,像极了某个古板刻薄又变态的老巫婆的品味

“怎么,总算知道醒了?”苍老的声音在一侧响起,我心情郁卒地扁扁嘴,牙缝里逼出一声动情呼唤:

“我亲爱的二姑婆啊,好久不见……”

老女人还是这么爱穿花枝招展的衣服,一身玫瑰色的旗袍,白色的滚边,样式虽然保守,但是这么一大把年纪还穿这么艳丽的衣服,作为侄孙女的我,简直是不忍相认。

“少卖乖了,说,那个长得细皮嫩肉的小子和你什么关系?”她眯细了一双老爷,休整得尖尖的指甲戳着我的脸颊,疼得我龇牙咧嘴。

“细皮嫩肉的小子多了去了!”我用力推开她凶残的爪子,没好气地说,“陈曦不就是一个?”

“他不是弯的嘛?”老巫婆翻了翻白眼,惊得我小心肝也颤了两颤,现在的老人家都跟她一样前卫么?

见我捂脸不说话,她倒是没接着问,只是伸手过来抓过我的手腕,细细地号起脉来,一张皱纹满布的老脸沉成一团,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许久才睁开半眯的双眼,语气淡淡地说:

“还不错,暂时死不了

我当下有种爬起来和她拼命的冲动!

门板被轻敲了敲,傅天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进来,见我已经醒过来,英俊的脸上有丝笑意划过。

“吃药。”他依旧冷着嗓音,将那碗乌漆抹黑的东西放在床边的桌上,对老巫婆点点头,转过脸看我,“暂时什么都别想,你先吃药。”

脑海里有某个画面一闪而逝,我突然挣扎起来抓过他的手,连声追问:

“曲禾呢!傅天辰,曲禾呢?!”

“你很在乎他?”傅天辰突然按住我的肩膀,语声低沉地问,一双眼睛像是蕴着怎也看不破的神秘莫测,明明近在眼前,我却像是永远也靠不近他。

将所有思绪一一收起,我仰头看着他,轻声继续问:

“傅天辰,告诉我,曲禾呢?”

他像是突然来了脾气,握住我肩膀的手掌用力收紧,一字一顿地也继续反问:

“你、很、在、乎、他?!”

老巫婆总算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地盘,意思意思地走过来幽幽地戳开傅天辰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别这么急切,这丫头脑袋构造有些特殊,反应是比常人慢些的。”说着将药碗一拿,不容拒绝地扣住我的下巴,硬是给我灌得满嘴的药渣子!

这个老巫婆!

我瞪着她,满嘴的苦涩憋得很难受,眼眶一阵泛热,我哑着嗓子嚎着:

“曲禾那混蛋是不是死了啊!!!!!”

嚎完才发现屋内的两人都眼神古怪地看着我,老巫婆是满脸兴致盎然,傅天辰是脸色发白。

心下空荡了一遭,眼泪立时夺眶而出,曲禾真的……真的……

“他没死,”许久,竟是傅天辰率先软了语气,示意我向旁边看去,“只是昏迷。”

我眼神一亮,立刻看向左侧!

眸光在触及安静躺着的人时,只觉得一颗飘荡着的心总算定了下来,五味杂陈的情绪泛上来,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细细地打量着被安置在另一张床上的曲禾。

他面色苍白,脸上甚至还带着惯有的淡淡笑意,眉目清晰温和,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一下子就会醒来,又好像永远不会醒来。

“你果然很在乎他。”傅天辰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我偏头看向他,也只来得及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端着碗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丫头,”老巫婆还没离开,见我发怔,伸手摸摸我的头发,温柔地说,“少装柔弱了,滚起来去扎马步!”

这么不留情面的一锤定音!

我眨眨眼,刚咽下去的泪意瞬间又涌了上来!

(嗷嗷嗷,曲禾大人的这招示弱把傅天辰逼出脾气来了,亲们,下面的追爱计划会更加精彩错综哦~~)

  
 【V084】青春像被狗啃了似的掉了十年

南洋岛还是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放眼望去都见不到任何现代化的东西,连动物都少,在我们来之前,这整个岛上真正会出来活动的只有三个人,老巫婆,老管家,以及一个哑巴花匠,而真正隐蔽的势力则是在那片茂密的森林内

所以,老巫婆的变态嗜好之一就是逮着人就赶紧压榨TA的劳动力。

例如我。

无声和她对视了三秒,我呈投降状,慢腾腾地从床上挪起来,再回头看了眼曲禾后,虚弱地抬头维护最后的权利:

“好歹别让他和我睡一个房间,我还是黄花大闺女!”

老巫婆冷笑了,意味深长地反问:

“黄花大闺女?哼,哪家的那么一朵黄花会追着个男人的屁股后面跑了十年,到头来还完全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只知道凭着自己的喜好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最后捞了个顾影自怜自怨自艾的下场?”

我怒了:

“老太婆!你好好说话是会老十岁吗?!”

她拐起手杖对着我就是狠狠一抽,眉毛抖上一抖,嗓门比我还高上几分贝:

“你倒是做点能让我好好说话的事情试试啊!”

“你……”

“老夫人,”门外是鞠躬尽瘁的老管家在弯腰提醒,“这位先生已经等了一上午了

我这才发现,外面原来还站了两个人。

想来,是上面给的时间太紧,好不容易安全到了南洋,鲁克是毫不耽搁地守在门外准备和老巫婆商谈协议问题,估摸着日头,应该是从早上到现在,已经站了三四个小时了。

我撇撇嘴,懒得跟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巫婆一般计较,转身迈下床,走到曲禾的床边,一面帮他把被子拉好,一面往门口递上一眼。

“我觉得你还是早点处理掉这个大块头吧,不然叫他去后院拔草也好过立在这里当门神。”

“你这么一说……”老巫婆像是刚想到了什么,眼神带着烈风扫过来,桀桀笑了两声,“后院的草确实挺长的了,臭丫头,滚去拔草吧。”

我咂舌,老巫婆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没有之一。

走出房间时,鲁克正被应诏入内,我眼神不善地看了他一眼,阴森森地问候了一句:

“没良心的人,屋里边的老巫婆,会好好招待你的。”

我承认,还在为他那一刻做出的决定而鄙视他,如果不是曲禾命大,或者如果不是老巫婆的手下来得快,估计我们早就因为没有及时搭救的船只而在海里脱力而死,曲禾还会死得最快。

而这么一句问候是我最好的素养了。

……

岛上的天气很好,大约是经历过一场大风暴后,将所有的杂质都卷走了几层,让空气都显得分外清新,阳光温暖地高挂在湛蓝的天幕上,洒下柔和的光线,为这片杂草丛生的后院笼上一层金黄

我终于不再强撑着任何嚣张的笑,慢慢地蹲下来,抱着膝盖发怔。

老巫婆的话又一次回荡在我耳边:

“追着个男人的屁股后面跑了十年,到头来还完全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只知道凭着自己的喜好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最后捞了个顾影自怜自怨自艾的下场……”

我细细想着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确实在常人看来是荒唐了点,但是,谁可以告诉我,傅天辰曾经和我离得那样近,以至于我以为这一辈子都要认定他这么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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