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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贱钟情-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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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酸,老爹……

见我扔出这记炸弹后半天没再出声,陈曦惊讶地伸手来摸我的额头,语气听上去像是吃了几吨排泄物。

“甄小竹,你是不是别人冒充的?你难道不知道,你丫当个文学家都比当个检察官来得靠谱吗?!而且检察官难道不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职业,没有之一吗?!”

我拿过枕头盖住脑袋装死

他却突然将我一把拉起来,对上我恹恹的神色,表情严肃地盯紧我的双眼,低声问:

“是崔洁又找你了?”

正好是傍晚阴雨绵绵的天气,我又是个来亲戚的姑娘,所以心情烦躁外加怪里怪气那是相当地天经地义,于是我冲他咧嘴笑了笑,说话的嗓音却尖利难听,像是准备将这么长时间以来死死扣在心底的难受和压抑一起爆发出来:

“凭什么你要以为我的心情可以被她打扰?嗯?那个人算哪根葱,除了把我生下来,这些年,我吃的是甄家堡的饭,睡的是甄家堡的床!我姓甄,我和她崔洁没有半分关系!她想死就死!我明年一定会好好地到她坟上踩上两踩的!可是为什么要我和说什么大道理,说什么她的迫不得已!说什么……”我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声嘶力竭,我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在吼。

“甄小竹!你冷静点!”陈曦用力将我搂进怀里,伸手拍着我的后背,轻声安慰,“乖,没事,你是我们甄家堡的宝贝,我们不需要你的保护,你做好你自己就好。”

做好你自己就好。

昨晚曲禾也这样和我说过。

可是我有什么资格只做自己就好呢?我有什么资格只享受别人的照顾和保护呢?我……甚至还是个……遭到亲生母亲遗弃的野种……

“睡一觉吧他摸摸我的脸颊,垂眼吩咐。

把脑袋蹭进他怀里,不自觉地轻叹,“陈曦啊,要是我三十岁之后还是嫁不成傅天辰,你就娶我吧,到时候,我还是会一手为你安排成打的美男团,保证你可以夜夜**的……嗷!”话没说完被他一掌盖上脑袋:

“滚去睡觉!”

古人云,一觉治百病,一觉平天下。

一觉醒来,居然都是隔日的清早了,发现肚子已经不疼了,身上也恢复了不少力气,我爬起来去洗手间洗洗刷刷过后,扎起马尾,换了件舒爽的黑色带帽的上衣,外加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长裤,这才一身黑地哼着小调出了房门。

刚下楼梯,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声,我伸手抓出放在耳边,曲禾温和的嗓音从那头传来:

“好点了没?”他倒是难得没有那么冷嘲热讽,再再体现出这是来自盟友的问候,所以我欣然接受:

“托您洪福,本宫已无大碍。”

“贫嘴。”他在那头笑着,旁边有几声吆喝着干杯的声音,但也慢慢地小了不少,应该是他拿着手机走出包厢,或者是走到一处远离吵杂的地方了。

我嘿嘿笑了两声,弯起眉眼感激:

“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不过因为凤体欠安,这声感谢说晚了点。”

他淡淡地含糊了一句:

“甄小竹,你欠我的还真不少。”然后也不等我反应过来,就转移了话题,“傅天辰今天会回益城扫墓,不是要正面出击?去他老祖宗的墓前说两句好话吧,说不定人家先辈觉得你这幅模样挺安全,半夜托梦给他,让他娶了你呢。”

我震惊了半晌,下意识地反问:

“曲禾,你心情不好?”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子的条件反射式的问句是怎么来的,但就是突然敏感地察觉出他的心情并不好。

果然,他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有些疲惫地回答:

“嗯,有点累。”

这还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从结盟至今,他向来是主导全局的那个,什么事情都能掌握得一分不差,什么计划都能制定得又快又实用,这样示弱的语气,还真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讲笑话这个招数,我曾经想过用在傅天辰身上,但却没了机会。

当时他父亲的公司出了点事情,父母成天吵架,他也越来越沉默,大概也是因为益城的发展不好,所以他们后来才全家搬到了轩城去。

那个时候,我心想着这个人本来就是只闷葫芦,心情不少也就是这样憋着,没办法让他哭一场,是因为这是个有傲气的少年,那总得想想办法让他笑一笑,虽然从他当我的家教这三年来,他笑的次数并不多,温柔的次数也不多,但就是因为不多,所以偶尔的一个温柔的微笑,会让我暗自回味好几天。

我在网上找了很多自以为很好笑的段子,准备我生日的时候,邀请他来参加,并且认真地把这些笑话说给他听,他总会给点面子笑上一会儿的吧。

可是,那个生日却是我和他渐离渐远的开始。

“甄小竹,你的笑话就是给我这么一长串的沉默么?还真是好笑死了。”曲禾懒懒的声音响在耳际,我猛地回神,正想说话,就看见箫言站在楼下,此时抬头看着我,皱皱眉,又恢复一贯的面无表情:

“大小姐,大哥已经在车里等很久了。”

  
 【V093】你说吧,要怎么保护我?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人行人欲**

这种湿哒哒的天气,确实不是我喜欢的,加上又开始隐隐犯困,干脆和前面的老爹招呼了一声后,躺倒在放下来的座位上,想先睡上一觉。

迷迷糊糊中,老爹和箫言的说话声传来,我不动声色地咂咂嘴,听到老爹宠溺地说:

“真是个懒孩子,从小到大,身体虽然不好,倒是少见得能吃能睡。”

“大小姐是个心眼明透的姑娘。”

老爹满意地笑了两声,再说话时,已经是另一副严肃的语气,“事情怎么样了?做得干净吗?”

箫言冷沉的嗓音应着:

“能销毁的都已经销毁了,最近都是因为内部有了宵小做手脚,才叫上面引起注意,抓出来处理掉就可以了。而且虽然他们是真的查得紧,但只要南洋岛一日还是甄盟的势力,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嗯,”老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什么,等得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就听他竟将话题一转,“那个曲禾是什么来头?”

这个倒是我挺感兴趣的问题,我立刻秉持呼吸,竖起耳朵打算仔细听听,谁知司机却在这时转过来头提醒:

“老爷,芜山墓地到了。”

一踏出车子,才发现车外早就是是绵绵的一片春雨无边,天地间像是罩了个淡色的网,密布着几分伤感和怀恋。

这里是先人们安眠的地方,也是后辈们过来瞻仰的地方

甄盟成立的三四百年来,从一个几人的团体逐步壮大到让国际都震撼忌惮的大组织,这期间是踩着多少人的鲜血而来的,不言而喻。

我自懂事起,就很是理解老爹的想法,他不想再混迹黑暗,而选择背离先辈的坚持而一点点地将甄盟带入光明的前途,正是出于对它的爱。

因为爱着这个代代传下来,历经风雨的组织,所以在这个所谓的维和部队急速遍布世界的时代里,黑暗会被扫荡,与其等着被扫,不如自己先行将最好的势力用最安全的方式藏匿好。

我对着这片白色的墓地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空气里带着雨水的沁凉,心想,原来春天就这样在一整个寒冬的打压下,猝不及防地来临了。

隔着薄薄的雨丝,我突然眼尖地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修长的身形,笔直地站立在一块墓碑前。应该站了很久了,所以额前的碎发都濡湿成更加浓重的黑色,几缕搭在肌肤上,将那双像是永远蒙着一层神秘雾气的双眼洗涤了一遍似的,竟然愈发湛亮而幽深。

我是第一次见到那双眼里,除了淡然、薄怒、无奈、偶尔的温柔之外的……会出现那种复杂的仇恨。

眉头皱了皱,坟墓里躺着的……到底是谁?

他的亲人么?

我记不清傅天辰的家庭是怎样的了,或者说,其实我从来就不了解他的家庭背景。

只知道傅氏集团是他家的,也只知道他有一个庞大的家族,父母叔伯姐妹弟兄,满当当的一窝人,却从来没听他主动提起过家里的人。

我安静地看着他,蓦地忆起以前有一次因为时间太晚,外面又下着大雨,电闪雷鸣的十分可怕

老爹正好也刚回家来,看见傅天辰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就热情地邀请他留下来一起吃饭。

具体的细节记不清楚了,只是当我和陈曦吵吵闹闹,箫言在一边默然无声地扒饭,老爹捋着八字胡笑得一派欢乐时,唯有傅天辰,坐在我身边,端着饭碗,眼神带着极淡的萧索地看着我们。

那样的眼神,和现在这样的有些像,又并不一样,至少,现在他的眼神中,还带着让我有些害怕的仇恨。

真的,是仇恨。

“小竹,过来给祖宗们磕个头。”老爹烧得平和而沉稳的一堆纸钱后,扬声召唤我。

我心下定了定,甩头将傅天辰带给我的那种异样感受撇去,乖乖地走过去给老祖宗们磕头,再许愿的时候,我默默地对他们说:

“请保佑我们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快乐一生吧。”

准备回程时,又接到了曲禾的电话,我转念想到老爹刚才在车上说的话,觉得曲禾这人目前还处在老爹的观察期,为了防止因为自己的关系会让他被老爹主观臆断了,所以干脆拿着手机跑到一边去接听。

禾的声音听上去更累了些,甚至还有几分沙哑,我愣了愣,算是终于发现最近我身边的这几个男人都不大对劲啊。

“怎么了?”沿着台阶往下走着,下面正好是一条山间公路,两旁种着苍劲的青松,为这片墓地添了几分冷清和肃穆。

“你老爹在调查我。”

我听出他语气中的几分怨念,好笑地摸摸鼻子,把电话换到另一边:

“别告诉我你这两天就是为了躲避我爹手下的追踪,所以才搞得这么累,”啧啧赞叹两声,“真别说,还就跟纵欲过度似的。”

“除了你老爹,”曲禾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有另外两拨人也同时在调查我。”

“一个是崔洁,一个是傅天辰。”他声音抬高了些,心情像是好了不少,“和你有关的人都来调查我了,你说吧,要怎么保护我?”

“哈哈,我可以想象你东躲西藏的样子了。”我终于忍不住大笑,抬眼正巧看着远处开来的几辆车,一面捂着嘴,一面慢慢地走到一边站好。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南洋有很麻烦的人的事情么?”

我点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赶紧“嗯嗯”了两声。

“那个人你也认识的。”他语声带笑地丢下一个重磅,“南洋岛上的那个老巫婆,除了是你的二姑婆以外,还是我父亲的授业恩师。”

这下我再也笑不出来,原来曲禾这个混蛋还真的和我是各种狗血的有缘啊!连老巫婆这么变态的生物他也要分走一杯羹?!

还没从风中凌乱中恢复过来,就听见他认真地说了句不着边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甄盟的内奸,或许还没有被揪出来。”

我惊了惊,沉着声追问:

“什么意思?”

还没得到回应,平地里有两道刺眼的光束打来,像是可以破开这茫茫的水汽,如尖锐的箭矢般疾飞而来!

我睁大双眼,呆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一辆响着嚣张的鸣笛声的白色BMW,正以可怕的速度朝我冲来!

  
 【V094】甄小竹,你完蛋了

命途多舛

这是小时候被老爹带去附近一间香火很旺的寺庙里求签时,那个胡须眉毛都是一团花白的老和尚对我的判词。

老爹深以为然,急忙询问如何破解,那老和尚就眯起双眼,掐指一算,指着那快被进进出出的善男信女们踩断了的红色门槛,高深莫测地说:

“前世作孽太多,今世她便是来还债的,捐个门槛,让这浮生众人经过时都踩上一踩,也好为她化解些煞气,这多舛命途自然也会迎刃而解。”

老爹信以为真,当下掏出皮夹准备开发票,那老和尚又跟着鬼话连篇:

“门槛也分贵贱好坏,这买个富贵些的门槛,化解煞气的效用也会更好一些。”

老爹点头如捣蒜,唰唰地签了七八个零递过去,被我半空中给截下来了。

那个时候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讲话都还有些卷舌,但是我已经可以扬起脑袋和这些欺世盗名的人辩驳了。

我说:

“你这么神,怎么不为自己算一算呢?如果有办法让你自己成为我老爹这样的有钱人,你也不用在这里摆摊子装神棍了,对吧?”

老和尚噎了那么一噎,胡子吹得哗哗地飘,我笑嘻嘻地又补了一句:

“捐门槛是么?可是我讨厌被人踩,这辈子,只有我甄小竹踩别人的份,哪儿还能给人踩着我的机会?!”

后来这么一年一年地长大着,尽管身体一直不好,但是我能吃能睡,从不虐待自己,从不亏待自己,我让自己活得开心而充实,如果不是十二岁那年,崔洁找上门来的话

“醒了!这孩子醒了!”一阵慌乱的叫嚷声,让我从小时候的那个霸气的揪老和尚的胡子的梦中醒来,睁开眼睛,视线里立马映出老爹的一双红肿的眼,我咧咧嘴角想笑,但是牵扯着脸上身上都很疼,也只好保持着似笑非笑的神色说:

“老爹,你哭得我心都碎了。”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哑成这样,清了清嗓音,问,“怎么回事?”

我只记得那辆车是最普通的一辆宝马,还是新车,连车牌都没有挂上去,私造的可能性更大,开车的人没看清,灯光太刺眼,等到我适应了那强光,身体已经发射性地向一旁滚去,应该是那样子险险躲过了最致命的的冲击。

“没事了,”老爹拍拍我的脸颊,突然语气低沉了几分,“不过箫言那小子……”

……

箫言果然伤得不轻,一条腿打上厚厚的石膏,一只手臂也挂在胸前,脸上还贴着不少纱布,只是却看不出半分病人的样子来,居然就着一只手,拿着本书看着。

见我站在门外,他冲我点点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让我想起另一个也从来很少有除面无表情外还能换副新表情的男人来。

“大小姐没事吧?”他示意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平静无波地问候。

我抽了抽嘴角,扯动着脸上的一道擦伤,龇牙咧嘴地说:

“除了毁了张花容月貌,其他都还好

这句话似乎效果很好,因为我神奇地看着箫言竟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真的是……吓死人的一个笑容。

估计是我惊悚的表情让他有些尴尬,神色也显出几分别扭,无声和我对视了两眼后,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我有些累了,大小姐也回去休息吧。”

然后我就这样花了二十来分钟的时间一瘸一拐地来到这里,对他做了两个表情,说了一句话后,就被无情地赶了出来,接下来还要一瘸一拐地再次花上二十分钟走回自己的病房去?

怎么觉得这么怨念呢……

“甄小竹!你敢不敢别乱跑!”傅天辰震怒的声音响在头顶,我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被他轻松抱起,正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陈曦和曲禾突然从电梯里出来时,傅天辰还在说教: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没好之前,再这样乱走乱跑,小心我……”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以为他会说“小心我下周末不再来了”。

但终于只是点着头:

“知道了知道了。”

回到病房后,傅天辰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默不作声地拎着开水壶就离开了。

陈曦嬉皮笑脸地靠在墙上调侃:

“甄小竹,你刚才很享受的样子。”

我扶着隐隐作疼的脑袋呻吟:

“傅天辰是不是种了什么病毒了,还是怎么查杀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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