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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红楼]_嗣子攻略-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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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上那二人细看手中接到的金牌,顿时眼前一亮,竟是一声没回转身便飞奔而去,林微愕然的看着两人消失,而很快却见那城门右侧的小门吱呀一声打了开。刚刚在城楼上护卫的两个兵士迎出来,远远站定扑嗵一声便跪了下去,颤声道:“小的恭迎大人,大人是来接王爷的吗?可算来了,可来了啊!”

林微望着那门洞内的一片萧索苍凉之态,心内阵阵颤栗连眼眶都莫名有些发潮,跟着裘良上前扶了那二人起身,水溶已是从轿中出来了,问道:“如今城里情况如何了?”

裘良道:“这是北静王爷。”

那守卫站起身来,眼眶已是红了,瞥眼看到林微,那眸光瞬间亮了下,方道:“回王爷,没被感染的百姓已经转移了出去,都安置妥当了,城里还剩的便是病情严重已是无力再救的,王爷要进去吗?还是叫我二人去里头秉了睿王爷?”

“睿王爷……不必了,前头带路。”水溶道。

“是。”那守卫看起来情绪极为不稳,一直欲言又止的走在前头,林微想着那人刚刚的反应,终是趁人不注意拽了下另一人的衣襟。那人回头看他一眼,两人便慢慢放缓了步子,林微压低声音问道:“王爷如何了?你们是这城楼上的守卫还是跟着王爷的?”

“奴才见过微少爷,奴才是王爷贴身的护卫,从京都跟着来的。”那人道,“城上的守卫是最先染上疫病的,如今已是无人了,王爷便叫我们轮流来这城楼上站哨。王爷这几日实在不好,小的也不敢说,微少爷还是亲去看看吧。”

林微那一颗心直往下坠,不死心的问道:“这城里没了大夫了?先生带的太医呢?都怎么说的?这时疫怎么起的?是什么症状?你同我详细的说说。”

那人道:“先头下过一场大雨,一直绵延数月方停,家家户户潮湿霉烂不堪。当时王爷还在昆明,吴太医说只怕不好,王爷便叫吴太医同城内的大夫挨家挨户发药诊视防治疫病,并下令各州县效仿。后来突然发现玉溪城大规模百姓外涌,王爷叫人来查才知道发了时疫,那时已是泛滥了。王爷当下便命封了城门叫百姓都各自回家,若有私自在外行动者全部监=禁,后来挨家挨户的查诊过后才控制了这江川县和华宁县。王爷同病人交接太过频繁,虽说底子好却到底扛不住,终是被感染了,待得后来官员们撤出去,王爷便自己留了下来。起初也不过是发汗发热头昏耳鸣之症,可王爷坚持理事耽搁了医治,如今已经卧床十来天了,这几日多是昏迷醒得极少,只有吴太医随身侍候,别人……王爷屋里都不叫旁的人进去了。”

林微听得连呼吸都几乎要透不过来,眼见大街上已是行人绝迹,只处处撒着石灰抑制销毁病毒,便知道这城里除了吴太医大概还有旁的大夫在,便再不多问只跟了几人往前走去。

一时众人到了徒晏下榻处,门口竟是只两个护卫把守,林微的脸色便更加难看了,难不成徒晏真的准备在这里自焚吗?!

这是一个三进的院落,精致秀气却也实在是小,同徒晏那王府简直不能同日而语。然而进了二门,入眼的便是一座四周环水的双层阁楼,四座白玉石桥通向院中花圃外,与林家在扬州那紫竹轩竟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林微眼前一亮便向阁楼走去,水溶等人见了也便跟了过去。

水溶推开那阻在徒晏的卧房外死活不让进的吴太医,带着裘良和林微进入幽静的屋内。四面的窗户都朝上开着一半,有细细的风软软的吹进来,黄花梨木的八仙桌上,艾草熏香隐隐燃着,随风袅娜,一室清幽。

烟萝软帐内,徒晏面容安逸的阖目而眠。薄唇紧抿面容苍白,锦被下凹凸有致的锁骨衬得那白皙的脖颈越发显得细弱,便是在睡梦中,那不安颤栗的眼睫依旧撩人心弦。一只修长的手露在锦被之外,那手指莹白剔透竟似美玉一般,叫人恍惚。

林微大脑麻木的走过去,握住徒晏的手指心里一阵颤抖,水溶细细看了徒晏脸色,与裘良对视一眼二人便走了出去,到外屋去问那吴太医当下到底如何。

徒晏那手指不安的动了下,林微眼皮子一跳,轻声唤道:“先生……”

徒晏缓缓睁开双眸,看到林微时,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苍白干涩的嘴唇蠕动了下,表情竟是一片茫然。林微看他这般,终是再忍不住,酝酿了一番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竟是哭得天崩地裂一般。

徒晏定定的看着林微,突然在他掌心里勾了勾手指,林微哭声一顿,抹了把眼泪低下头来,俯身凑到徒晏脸前细瞧他形容,疑惑的叫道:“先生?”

徒晏此时已是回过神来,轻轻推开林微的脸,浅浅一笑。

林微怔了片刻,那目光一阵闪烁,继而又开始惊天动地的哭了起来:“哇……”

徒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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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微微和皇上都好抽啊,我果然正经不了多久嘤嘤嘤!

 35嗣子攻略

林微见徒晏并不劝慰于他;哭了片刻觉得无趣方停了下来,抹了把眼泪爬到徒晏枕侧细细打量起来。几年不见;徒晏竟似越发的年轻了;然而如今形容却比在京都时更加消瘦了不少,可以想见这几年来到底是操劳过甚。

有刚刚被徒晏轻挠掌心的错觉;林微总觉得这人暗藏着祸心;然而水溶二人就在外间他又实在不敢多问;想了想便有了主意;于是又往前趴了趴身子,几乎凑到徒晏脸上去,只做出悲伤欲绝的样子来可怜兮兮的扒拉着徒晏的脸。至少有一点他敢肯定;如若徒晏真是生死未卜;定是会将他远远推开的。

然而徒晏并未动作,被他闹得实在不耐烦了,终于双唇微启无声的做出一个口型:“滚。”

那柔软的唇瓣几乎贴着林微的面颊暖暖蠕动,林微心下一阵狂跳真想伸了舌头进他口中翻搅一番,不过那提着的心也终算是落到了实处,堪堪定住心神方低声道:“你赶我,我又哭了啊。”

徒晏瞪他一眼,迟疑片刻方小声问道:“谁叫你来的?”

“皇上。”林微道,“皇上叫我和裘良先带你回去,北静王要留下来查明此事因由,皇上说内里必有蹊跷,定要还你一个公道。先生,你吓死我了,我是叫你好好的回去,怎么就弄成如今这样了,你要真不回了我可怎么办?”

徒晏抿唇一笑并未应声,手指在他脸颊上轻点了下道:“离我远点。”

“不。”林微看着徒晏那狡黠的笑,恍然明白了过来,他是笃定皇上不会扔下他不管的,这也太敢赌了吧!无奈的责备道,“你敢利用皇上,先生,你也玩儿得太大了吧!”不过林微发现徒晏突然对他好了不少,终算有点贤良的感觉了,于是当下便把那皇上扔到了脑后,得寸进尺的踹掉鞋跟就要往床榻上爬,“自从听说你出了事,我这十来天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叫我跟你一起睡会儿。”

徒晏双眸骤沉,懒懒一笑,阴声道:“想死吗?”

林微见徒晏这会子貌似真的睡醒了,那温柔的模样正一点点消散,急忙见好就收的顿住身子,闷声道:“那就亲一下我自己去睡,你走的时候答应亲我的。”

徒晏双眉微微蹙起,初见的新鲜劲过去,发现林微一如当初般可恶,再没了耐心,不耐烦的闭了眼道:“都长大了还这么没脸没皮的,滚一边儿去。”

“我一直都是大人,先生看我比之前更俊了吧?你要透过外表看到我的内心。别睡,跟我说会儿话,想死你了。”林微双手支颏撑在徒晏枕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喃喃道,“先生怎的越发年轻了?是因为离皇上远了没那么多烦恼所致吗?先生这么聪明个人,怎么在皇上身上就是死脑筋呢?你巴巴的等他这么久,可他能拖你十年,自然便能拖你二十年甚至一辈子。先生真的打算这么着一辈子了,白叫他利用一回又一回的?我就是不能明白,先生宁愿被他利用也罢了,还反回来利用他,你们这算什么?叫我说你趁早拉倒了吧,仔细想想其实我就挺好的,至少我每一次都把先生放在第一位不是吗?就你们俩这么渣来渣去的,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你怎么这么烦?”徒晏火大的转过脸来,把林微那只要他不开口就一直嘀咕下去的心思毅然掐掉了,“我同皇上什么都没有,你能别日日的给我编排吗?”

“骗人!”林微不依不饶道,“皇上叫你来云南那次,要不是说什么对不住你请你原谅的话,你能答应了?我看皇上都要给你下跪了。”

“你竟然偷听!”徒晏满眼不敢相信的看着林微,那表情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意思。

林微不以为然道:“当然要听了,一看皇上就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不能明着听还不能暗着听吗?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一刻也不想叫你在这里呆着,趁着眼下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我们先出城吧?”

徒晏点点头摆手叫他出去,林微这才到了外头,徒晏耳根上终算清净了,而看着林微走出去的背影,嘴角终是扬了起来。

林微见水溶已是问过了太医,此刻正暗自沉吟,便走过去提议道:“先带先生离开这里吧?哪怕是去玉溪也行。”

水溶也是这么想的,如今有吴太医在,又见林微这般粘腻的样子,倒也不用担心徒晏身边伺候的人了,便同意了林微的提议,叫人简单拾掇了一番,便带着徒晏出了江城。

此时虽说夜色尚未完全黑下来,然而已是有了粘稠浓重的暗影,江城二县离玉溪和昆明都太过近了,昆明这几年来发展迅速人口极为密集,所以为生者计,徒晏那与时疫斗争的最后一个环节终是在这个傍晚实施了。

是夜,江城终于迎来了一把大火,火光冲天几乎烤焦了方圆十里的草木,天地一线红云翻滚,不知名的虫鸟嘶叫之声渲染着一种莫名的悲壮。一座历史悠久的城池一夜间化为了灰烬,这一场震撼朝野的时疫,终在这接天的热浪中彻底沉匿了……

城外数里的旷野中,徒晏神色茫然的静望着那烈烈火焰,苍白的脸色在火光中时明时暗,唯余一声叹息幽幽散于天地之间。

林微伸出手抓住他冰冷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手指不能自已的颤栗,一种莫名的心绪在心底缠绵而起,竟是缠缠绕绕的缚住了他的心。林微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宽慰徒晏,道:“先生,天灾人祸非是人力可为,你已经尽力了。”

徒晏沉默片刻蹲□来,微微抬头迎视着林微的目光,那眸中剔透的晶莹竟是叫人不忍直视:“林微,你迟早是要出仕入朝的,若有朝一日封官为宰手掌一方黎民,望你还能记得先生今日说的话:身前身后之事皆为云烟,莫怕百年后的障业,莫计子孙之负累,这数万数十万的性命都在你一念之间,要狠得下心为人之不敢为成人之不敢成。若是害怕,就想想今日这场大火,记得先生曾经做过,便是十八层地狱,也有先生伴着你。”

林微一怔,恍惚片刻方明白过来徒晏此刻纠结之事,如今这时代人们都讲究入土为安,这数万的人口被他一把火销毁,灵魂难得超生,只怕这些年来全部的政绩付之一炬不说,也许这身后的骂名也是担下了。

林微第一次发现了徒晏骨子里与那徒泓相类似的狠绝,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徒晏有一颗让人为之震撼的心。眼前之事,若是换做旁人,便是那一边立着的北静王,抑或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怕没一人做得出来。他明明可以将那些人草草坑埋作罢,之后是好是歹再算不到他的头上的,但是他却选择了这般激烈的手段。

林微心中一动,一个莫名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冲动起来,竟是脱口问道:“先生,上皇当初可有想过传位于你?”

徒晏一怔,那眼眸瞬间暗了下来。

林微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时已是发现为时已晚,急忙转移了话题,道:“先生无须自责,只要生前为人虔诚,那具腐尸不过一个壳子罢了,无论作何处理,对他们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他们的灵魂都自有其超度之法。在我们那个时代,人们死后都会选择火葬,为的便是一个干净,此乃真真切切之事,林微向这数万生灵发誓,绝无一字相欺。”

徒晏那脸色一变再变,显是已被林微这话吸引了注意力,林微暗暗舒口气,伸手拉他起身,道:“走吧。”

当晚众人在玉溪找了家客栈安歇下,徒晏的身体竟是就这般好了起来,虽说那北静王多有疑惑,然而到底没多问一句,见他依旧虚弱,不过是吃穿行止上头都细致些个照应着,等他们再回到昆明,竟已是数日之后了。

云贵总督名元坤,从那日江城起火失去了徒晏的踪迹后便开始寝食难安,直到这日北静王突然造访,那心思早已是乱了。战战兢兢的将人迎入总督衙门,只怕他问起徒晏之事,而水溶却是连个寒暄都无,直接便公事公办的上了堂:“升堂。”

林微早便知道北静王既然到了这里,必是有这个过场的,所以一早便使唤了徒晏的手下散布了北静王来到昆明的消息。是以这总督衙门刚刚启了大堂,外头便已挤满了百姓,江城的一场大火弄得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等着朝廷给个说法。

元坤满腹狐疑的走到堂下,眼见得没有原告又无被告,这案子又如何来审?

水溶看了一眼堂下,见元坤果然有恃无恐,心下已是了然,只冷声道:“一场时疫数万人命葬其中,元大人这云贵总督坐得却稳,竟然弃了睿亲王独留江城,而你盘踞昆明坐享其成。元坤,本王问你,睿亲王因此命丧,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元坤不敢断定这北静王是否为上皇所派,但这郡王的身份却依旧是他不敢明着抗拒的,虽说他之前一直给上皇密奏徒晏政事,就算是不敢断定却也猜测这睿亲王已是穷途末路了,早晚只等着这一把火的前程,但是眼下昆明城的百姓全部在此,若是应答不当只怕他自己也难辞其咎。

是以很快便冷静下来,元坤再没了刚刚那张慌的样子,识趣的跪在堂下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他的艰难:“睿亲王做事果决事必亲为,下官也是无可奈何唯有日日悬心,只等着王爷赶来做主,拯救万民于水火。王爷明鉴,下官此心与我云贵百姓同在,不敢有丝毫懈怠。”

水溶不动声色道:“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本王可是来晚了?”

元坤一怔,这话却不知该如何作答了,诺诺回道:“下官……是下官的疏忽。”

“哦。”水溶道,“睿亲王在云南平复叛乱建立茶马之路,本王一路行来看这繁荣之城不让京都,四年多来实乃政绩斐然。元大人,江城的大火已是熄了四五日了,如今后事由谁做主,又是如何料理的?”

“这……”元坤心念电转,见这水溶只给徒晏开脱,已是察觉到了不妥,然而这几日他一直心下难安,那江城如今之事到底如何他竟是真的不曾过问过。

水溶丝毫不给元坤回神的机会,清润的声音在公堂之上再次响起:“江城时疫非是朝夕之事,睿亲王亲至灾区与百姓共度难关甚至身染疫疾,连本王在朝中听了此事都心下震撼,感念他心胸浩瀚心怀天下。元大人身为一方父母官,疫前不问百姓疾苦,疫后不思超度亡灵,如今危难当前民心惶惶,而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元坤此时已是非常明了了,虽说上皇弃了徒晏,然而徒晏在这云南之地名声赫赫,如今又以身殉职,只怕朝廷是要拉他来背黑锅了,当下便急道:“下官不敢,下官正在预备着为江城染疾葬身的亡灵做法超度,只是这几日一直在寻睿王爷尸身,不敢轻慢动作方延缓了下来,还请王爷明鉴。”

水溶嘴角微微挑起,问道:“可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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