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_嗣子攻略-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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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暗暗舒口气,知道这是应下了,也便笑道:“愧不敢当,微儿刚到府上不过几日,衙门里又不得清闲,实在不曾指点过他,不过是任他自己看书罢了。”
林微暗暗打量着徒晏,总觉得这人便是冲着他来的,然而他身无长物家徒四壁,实在没有值得惦记的东西。而此人竟跟了他一路从姑苏到维扬,还能找到林海府上来,实在惊悚。看他一身锦衣气派不俗,到底惦记着他什么?
徒晏又随口问了林微几个问题,便大度的挥挥手叫他可以退下了,只道:“明儿个早些起来,以后便跟着我念书吧,过得几年再考个探花出来,你们家也便算得上一门清贵了。”
这话说得实在不像,林微暗暗去看林海,见他竟是毫无反应,便躬身告扰退了出来,至此已是满心狐疑了。这人身份只怕不简单,林海乃是朝中重臣,而他那口气丝毫没有顾忌,年纪轻轻的便骄横至此,定是非富即贵,怕是日后再没人能给他做主了,这好日子真是到了头了。
林微觉得当日真是手贱呢才去招惹他,弄得这都找上门来了,不至于以后叫他负责吧?其实……负责也是可以的,等他长大了再好生的调=教调=教……
9嗣子攻略
林微百思不得其解,对于这个先生的事情实在捋不出头绪,想着等那人安顿下来他该去找林海问个分明,现在既已如此,他也便不再自己琢磨了。
回到西跨院时所有人都已不再忙碌,舒云和夕照带着众丫头一一见过林微,除了她二人还有两个叫随雨和听风的一等大丫鬟。另外四个二等的排花木,分别是梅兰竹菊,梅音、兰韵、竹心和菊意。剩下的八个是三等的粗使小丫头子,一般都是在院子里伺候的,如此就算安顿下来了。
林微已是了解到黛玉身边的丫头便是此例,想来这林海对他是毫无偏颇的。不过林微也受之泰然,毕竟在这个时代与后世不同,家族的荣盛与否直接影响着一个人的分量,林家子嗣如此单薄,他的存在对林海来说也实在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这个时代讲究家世人情,便是如这林海般官居高位的,也得要妻族国公府的助力与扶持,那国公府便是再无作为,百十年的世家大族也不是轻易动摇得的。想来这林海官位显赫又是肥差,绝不可能无人觊觎,然而一般人就算真想出手,也得思虑一番这列侯之家国公外戚的可是他撼得动的,如此这林海也算得上无后顾之忧了。如今林家只出他林微一男,林海对他尽心教导,必是为着将来顶门立户与他伯侄相携,他若能挣出一片天来,毕竟比那外戚要腰硬得多。
俗话说孤臣难为,纵是你再如何小心翼翼抑或手眼通天,也难躲官场上的汹涌暗流明枪暗箭。那等既无家世出身又无亲友扶持的,步步为营的经营出来何其之难?林海的心思林微自然深懂,所以如今他有此机遇也正是勤学上进的好时候。
林微觉得自己年纪毕竟还小,林海既对他这般在意,那林管家必是一再叮嘱过的,这些奴才们必定不敢放肆,也便不做任何嘱咐。想着明日与那先生相会必有一场交锋,林微这日早早便用过饭歇下了,只备着养足精神,过日到紫竹轩把那人心里的想头挖出来。
舒云和夕照打发了林微安歇下,知道他不习惯伺候的太过近身,便自带着众人退出外屋,分好了如何值夜,二人叮嘱其他几个新来的平日里伺候要注意什么夜里好有什么动静类的,也便各自做事去了。
一夜无梦到天明,林微这一觉倒是睡得极好。
早起依旧是夕照打发他穿戴好了,看着时辰还早便先往里头贾敏处问了安,贾敏看着他新上身的衣裳,嘴角微微浮起笑意,不过叮嘱他要认真念书不可偷奸耍滑之类的,也要注意身子好生保养。林微一一应了也嘱咐贾敏多歇息,莫要被俗事烦恼便退了出来,再到书房时林海已是在等着他了。
林海细细打量林微衣着,点点头道:“徒先生年纪还小性情随意,你要好生听话不得冲撞了去,旁的事情我不多问,而在这念书上头,以后若有懒散可是定不轻饶的。”
这人竟是姓徒?来扬州时那位赶车的老伯曾经提到过一句,徒姓乃是皇姓!林微心里一动,然而再想又觉得极是不能,后头的嘱咐却是没怎么入得心去,只问道:“徒先生?侄儿虽然小,却也是略有耳闻,现下这徒姓可是贵不可言。侄儿昨日便见先生一身气度不同凡响,莫不是有什么大的来头?伯父一定不要隐瞒我什么,别叫侄儿无意中再弄出唐突之事,冲撞了先生倒是不好。”
林海心下沉吟,徒晏日前特意叮嘱过他,毕竟不在朝中,他身份不同多有麻烦,在林府坐馆必不是三两个月的事情,所以不想张扬,还强调说这事儿只他与杨知府二人知道便好。林海完全不曾想过,这林微才不过六岁,竟然只凭着观察便猜出了端倪,现下他问起来倒是不好应了。想了想倒不如叫他自己去问,他们师徒日后日日在一处,迟早也是要知道的,也便不算他自己食言了,于是便笑道:“这种想头你也能升起来,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们日后朝夕相处的,哪有大人计较孩子冲撞的事情,你若真有什么不敬之举,那也必是伯父和你先生的失职,自是教导你该如何的。好了,时辰已是不早,我们这便过去吧。”
这话还能再含混点吗?林微觉得里头问题更大了,不过一两个字的事情都不肯交代,必是那先生叮嘱过什么的,当官的果然都是滑不溜手。反正他已是想好了要跟那人见真章的,说不说倒也没什么,于是便跟了林海往紫竹轩去了。
林微已是听说那林黛玉如今也已跟着先生念书了,正是后来将荣国府扳倒的那位贾雨村,他先时以为那位先生必是住的东花厅的,而听说新来的先生住了紫竹轩才知道这待遇的不同,长安说那紫竹轩极是好的,林微却想着无论如何这也是应该的。
紫竹轩乃是东花厅与正房之间向东延伸建出来的一个单独的院子,算是东跨院,中间有隔墙隔着,院门一直都不曾开过。林微跟着林海穿过院门进去,才发现此处果真是别有洞天。这紫竹轩的正房也是一明两暗的大三间,竟与外院的宽度不相上下,东侧还有厢房,后面的院墙才是这御史府的东街墙。院子前头是个不小的花园,小桥流水假山亭台应有尽有,而一眼就吸引住林微视线的,却是花园中间那座四周环水四个角上由汉白玉桥连接的小阁楼。
林微赏过之后,不由叹息这个时代的别墅果真是韵味不俗,赞道:“这个水阁却是极好。”
林海点头道:“徒先生一来就极爱那里,昨夜便是在里头安歇的。”
倒是会享受。
因着这徒晏的身份不同,又是他自荐要来坐馆的,所以林海去请时只是奉了厚礼与束脩,日前的考校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林微这一次来见才算是正式的投师了。
徒晏在堂屋中正坐,林微上前行叩拜之礼,给他奉了茶再献上投师贴,这便是入门礼了。徒晏倒是难得的笑得柔和,没了昨日见面时的随意,叮嘱他刻苦做文勤勉做事踏实做人,算是师长的训诫,才双手亲自扶他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赠予他,笑道:“好生收着,你可是我唯一的弟子。”
林微听着这话大有意思,拿起玉佩来看,见上面竟然也有刻字,却是个“睿”字,徒睿?
林海见此却是大吃一惊,传闻如今这皇室子女都有一枚刻着自己名字或者爵位的玉佩,乃是代表其身份的,此物便如前朝皇帝赐下的尚方宝剑,见物如见人,所以从不曾有彼此相赠的,最多只是留给子女罢了。
不过这徒晏身上还有一个风传,此人至今未娶据说是只好男色,所以更是膝下无子,这也是不论当今还是上皇,都对他与旁的皇亲贵戚不同的最大原因。如今朝中徒姓亲王四个异姓王四个,各自你争我斗暗通款曲不得安生,却唯这睿亲王手中兵权在握权势滔天一家独大,却无一敢打他注意,虽他一般不理朝政,然而他说话却是极有分量,是帝党最大的支撑。
得他这般对待,连林海都是暗暗松了口气。不论朝臣还是地方官员,没有人不想方设法想对这位爷表忠心的,因为若能得他认可,便是在那交纵错乱的浑水中脱身而出,是对皇帝的效忠了。然而睿亲王从十五岁崭露锋芒至今七年间,无一人能敲开睿王府的大门,后来所有人都明白了,敲他的门还不如直接去敲皇上的门容易。
所以这个收获对林海来说,可谓是惊天之喜。
等林微拜过师,林海方告辞出来往衙门里去了,而这里师徒二人便开始正式授业。
林微四下里看看,坐到自己的小桌子后,上面已是摆好了笔墨纸砚,然而他心里有事放不下来,便抬头看向徒晏直白道:“弟子尚有一事不明,还请先生教我。”
徒晏听他终于问了出来,自然明白他惦记着什么,促狭的笑道:“就知道你会问,我这人极爱各色美玉,那日见你身持瑰宝便惦记到了心里,只是当时并无分文带在身边,所以才想看你家住何处改日再讨。却不想后来再去找你却是不见了,一番打听,见了如海派去姑苏的管事,才知道你竟是他的侄子。我与你伯父乃是至交,这才来与你授业,想来那玉佩便是你林家的家传之物了?如今你既已拜我为师,我自然会用心对你,必叫你学有所长出人头地就是。”
林微原以为不定是什么事情呢,不曾想还真是为了一个心爱之物,于是也便放下了一颗心。如今他这么说倒也是了,看他相赠的礼物,竟也在上头刻了字,倒更加信了他的话。见过一次就用心去仿的,当年老三这个毛病就极为严重,甚至让他跟老大吃不消,几乎到了看到帽子就绕着走的地步。
林微解释道:“我那玉佩乃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实不能随意相赠,还望先生海涵。”
徒晏先是一怔,继而眉头一拧,走到林微面前极顺手的拿起戒尺,在他脑门上毫不留情的拍了下,怒道:“我给你当先生不是为了抢你的玉佩的!让你跪一次就要呕心沥血教导你长大成人,我就得你这般看待的?!现在,忘掉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给我抄书。会写字吗?通通抄一遍,什么时候抄好了再来叫我先生!”
林微:“……”
伯父大人您说话不要太含蓄,这性情也太随意了吧!
10嗣子攻略
这日,林微的一本《论语》终于抄好了,动动微觉酸软的手腕,退后一步细细检查一番,觉得还算满意方扭脸对身边研磨的夕照点了点头。夕照拿了帕子给他拭去额头的汗珠,将那新写出来的一张吹干放到一边,纳闷道:“先生也没说什么时辰必须写好的,少爷何以这般拼了命的赶?几时成了送了去便是,头一遭还能训你不成?”
第一天读书便被徒晏收拾了一遭,林微自觉训不训的还得看那人心情,听夕照这话不由一笑,道:“是我那日说话没个深浅,惹了先生才得的这惩罚,且细心收好了别叫人乱动,明日总算能去给先生道个歉了。”林微自从研究生读出来,一度发现自己的使命已是完成,后来的日子声色犬马,突然被徒晏这般修理倒是多有不适。当把笔放下之后伸个懒腰,竟是觉得腰腿酸软脖颈僵直,叹口气道,“哎,老了,姐姐且帮我揉揉腰吧?”
夕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等他在外间的榻上趴好了,一边给他按压一边道:“少爷,您今年六岁不是六十岁。”
“没个正经。”舒云刚好进屋便听得这么一句,不由哭笑不得的走来点了夕照一指头,道,“我来吧,你去歇会儿。少爷,太太那会儿问你做什么呢,同我说若是闲下来了就过去一处用饭,今儿个是十五,老爷也回来的早,正好儿一处坐坐。”
林微估摸着时辰还早,只叫她记着点一会儿便过去,却见听风也掀帘子进了屋里,道:“少爷,刚刚老爷打发人来,叫你过会儿往东花厅去呢,说是大十五的你那先生刚来,一处用个饭也是尽一份做东家的心。”
林微:“……”
一时又有贾敏处的丫鬟过来,只说叫林微去陪先生,不必往里头去了。而林微这会儿却是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事,便问听风道:“姐姐不是也有个先生吗?今日可是一处?”
听风道:“那位先生访友去了。那日姑娘一时兴起玩心重了些,在花园子里呆了太久不注意便惊了风,这几日只觉得身上不大爽利,总是懒懒的,课业便又停了下来。贾先生想着既是无事,便同老爷说了一声往苏州去了,只怕少也得个把月才回来呢。”
林微听了暗暗叹息,那日看着那林黛玉也没那么弱不禁风的,竟然多玩儿一会子都能病倒,这母女俩还真是……
想起上一世那兄弟俩为着这个林妹妹一番直抒胸臆,恨不得投胎转世过来把她捧到掌心里宠着,林微只觉得不能理解。那两人平日里看着冷冰冰的没心没肺一般,莫不是成功人士都好这个调调的?若这般三五日的风一吹就倒,他们真能日日回家亲自下厨给她熬粥喝?他觉得恐怕还是得那贾宝玉。不过那贾宝玉也罢了,至少他家那两位若是真看上了她,不能光是嘴上哄着却不给她谋一处安身立命之地,竟至豆蔻华年却香消玉损。
想归想,林微觉得这么几日了竟不知道黛玉病了甚至没去探望,到底说不过去,便叫舒云停了手,爬下床捋捋衣襟道:“这几日只顾着抄书了,竟是不知道姐姐生病,这会子正好无事,咱们过去陪着姐姐说说话。”
林微带着舒云和夕照来到贾敏处,黛玉却是在炕上坐着的,母女俩正伴在一处绞着个花样子,二人见他过来不禁都有些诧异,林微便道:“这几日过来的少,竟是不知道姐姐身子不大好,实在是该打。如今虽说白天暖和了,一早一晚的还是会凉下来,姐姐身子娇弱到底要注意着些,如今可是觉得好些了?”
毕竟林微带着一个大人的灵魂,生前又见多了尔虞我诈之事,至如今已是心性渐显凉薄。又见贾敏并非那好相与的主,过日子到底不同于做梦,面对贾敏那张笑不达眼底的脸,他是无论如何与这母女二人亲近不起来的,平日里不过是按着样子来,该做的不短了便是。而与那林海,却更像是一场立身的交易。
而那黛玉却是不同,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又一直没什么岁数相当的兄弟姐妹相伴,突然得了个懂事知礼的弟弟,倒是颇觉喜欢。见他这会子听说她身子不好便巴巴的来看,心里也是高兴,闻言便笑道:“不过是觉得身上懒些,正经也没什么要紧的,哪里就这般严重了?听说弟弟被先生罚了抄书呢,自然不能打扰于你。”
后面这句带着些调皮的语调,自是黛玉在调侃他了。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打趣,林微那脸上不觉便浮起了一层赧色,便是贾敏见了也不由得笑了起来,道:“微儿平日里小大人儿一般,却没想到这么脸皮薄,玉儿是当姐姐的,怎么能打趣弟弟呢?”
黛玉歪歪头,娇俏一笑,道:“可抄好了不曾?你能有心来看姐姐,姐姐也还你一份礼,替你抄些还是可以的,只是若被你那先生看出来了,得有点骨气不能把我供出来。”
不得不承认,这小姑娘的确挺灵的,不过这么两句话,林微竟觉得比刚来时与她亲近了不少,便道:“既如此,姐姐这话我可记下了,下次若是又被罚了定来找姐姐帮忙,这几日正经抄的我撑不住呢,刚还让舒云和夕照给揉了半晌的腰,就这会子手腕子还酸呢。”
黛玉却是微微愕然,眼前亮了亮问道:“这就抄好了?先生要你今儿个就交的吗?做学问是天长日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