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蔓(师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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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啊�
＇公会＇【火烧藤甲兵】：搞毛～小公会也来捣乱，真当我们公会没人了0
＇公会＇【蔓蔓】：怎么了？
＇公会＇【火烧藤甲兵】：今天那个神马公会来攻城，我们杀到他们主城发现还只是一级城池，这样虐人家不厚道，全部打道回府了=_=
＇公会＇【粪青啊粪青】：然后我们守在这里，来的几丁人看到我们一群满级的，全部都开溜了……
＇公会＇【蔓蔓】：……
＇公会＇【加持四方】：尼玛的不爽啊……
公会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聊了起来，闲话家常。世界频道里一片杀气腾腾怒火冲天，倒是他们公会里正和乐融融，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杨佳蔓一边看他们说话一边看书，是前些天从林烨那里借来的《女儿红》。最旧的96年的版本，内敛矜持的繁体字，一寸寸地读过去，读得眼睛有点酸。
很小的时候，她刚识字读的就是繁体字的书，因为书少，几乎每本都是翻阅多次，读得滚瓜烂熟，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写的都是简繁混在一起的字体，会被老师责骂，才渐渐改过来。老师又不忍，于是教她书法，所以她的字无论是毛笔抑或硬币，都书写得极漂亮。
老师偶尔会叹息，好一个古意的孩子，怎么会生在现实的年代，怕是长大会吃亏。不知谁会有那么一个幸运，可以拥有一个她，但是在此之前必得要有能力替她遮一方风雨。
她那时候似懂非懂地听着，笑着没说话。
杨佳蔓翻了一页，抬手揉揉眼睛，瞥见游戏里有一条新的私信。
＇私信＇声声慢：蔓蔓，有空不？我打一下你电话
她刚回了没两分钟，手机就响了。
“喂？怎么了？”
“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假期……”桥麟声停了一下，语气带着疑惑，“蔓蔓，你声音怎么了？生病了？”
许是两个人认识太久，即便很久没联系，他总能发现她方寸的变化。杨佳蔓只得老实承认：“就是有点感冒了。”
桥麟声“哼”了一声，半带责备：“听声音不像‘有点’而是‘很重’，你生病了怎么都不告诉我？这几天还陪着我们熬夜搞公会的事？”
“没关系的……”杨佳蔓咳了几声，略微有点沙哑，“很快就好了。”
“你不是不知道你身体不好，以后不舒服要说才行啊。”
“好啦，我知道啦，你烦人。”
桥麟声纵使不是情人，但老朋友的关怀总能让她感动，心情一下子温暖起来，杨佳蔓很自然地和他说起笑。他打电话来主要是商量每年寒假公会聚餐的事，因为今年桥麟声要留校做实习，所以地点也想定在他学校所在的城市。这么一聊，不知不觉时间也过去，等到终于收了线，外头已经月明星稀。
弦月飘在流荡的云间，半掩身姿。顾维维约会去了，吴嘉怡和彭茵晚上都有选修课，宿舍里静得可以听见旁边宿舍的人在谈话。
握在手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杨佳蔓吓了一跳，刚接起来就听见那头阴沉沉的声音：“你和谁聊电话聊了那么久？”
她怔了征：“老、老师？”
“嗯，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
林烨看着游戏里神官蔓蔓坐在淼城里一动不动，眼里神色捉摸不透。以往每次他一上线，她总是第一个找他，今天居然反常。打了几个电话过去，居然都是忙音，他估计了一下时间，那电话居然聊了一个多小时。
“好多了。老师你找我？”不知道他心情不好还是怎的，杨佳蔓问得小心翼翼。
“就看看你身体怎样了。吃饭了吗？”
杨佳蔓没什么胃口，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但还是撒了谎：“吃过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刚刚和以前同学通电话，所以……”
“别老顾着玩游戏。明天不是没课吗？如果没什么事就过来一下吧。”
杨佳蔓一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玩游戏啊？真是神一般的林老师。她支吾了一声：“好，那老师明天见。”
“嗯。”
杨佳蔓呼了一口气。刚放下手机没多久，又震动起来，原来是短信。她看了看时间，约莫是她和桥麟声打电话的时候发来的，是顾维维。
她以为是给她打包什么的，翻开一看不得了了。
蔓蔓！我好难过！你在哪里！我想死啊！
杨佳蔓吓得咳嗽起来，急急忙忙打电话过去：“维维你在哪啊？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做傻事啊！”
【二二】博红颜一笑
杨佳蔓赶过去的时候，顾维维正在M记里，面前堆了一整桌的食物，对着她道：“蔓蔓，过来吃啊，还有好多。”
几秒钟后她又停了一下，道：“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生病不能吃。”
“没事，你吃。”杨佳蔓掏出纸巾递给她，满脸担忧，“维维啊，到底怎么了？”
顾维维生来乐天派，有什么不高兴，吃多点就过去了。可是她是头一次见她吃那么多，看来这个不高兴真的非同一般。不过也好，她的“吃死”比“寻死”要强多了。
“没什么啊。”顾维维咬着鸡块，眼眶却一下子红了起来，“他要去美国读研，要去三年，就这样而已。”
现在中国人多，高校扩招，满大街都是本科生，确实有很多人为寻出路而出国留学。
“那他回来吗？”
“他说会，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顾维维抹抹嘴，伸手拿起薯条，“所以我和他提分手了。”
杨佳蔓惊讶道：“他说会回来的，你怎么这么冲动？”
“我不知道，我身边很多朋友，另一半出了国之后，一开始都是好的，但是后来都分手了。现在这么点距离我都快受不了了，更何况隔了一个太平洋。”她咬着食物含糊不清，泪水一下子蒙了眼，“我怕，我们等不来。”
时间，距离，很容易成为爱情的阻碍，更何况年轻气盛的人。寂寞给远距离恋爱设了枷锁，一开始就设了一道坎，让人望而却步。有人等不来，长痛不如短痛。有人等得来，爱情也未必能够开花结果，因为外在诱惑太多，世界纷扰，怎么都觉得感觉变了味道。
很明显，顾维维属于前者。
话匣子一开，顾维维的眼泪也像开了闸一样哗啦啦地流下来。
杨佳蔓于心不忍，“维维，等他吧，不过三年，很快就过的。”
“蔓蔓你不懂的。那种想要又要不到的难受，那种被距离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难受，你没经历过怎么会懂呢？”顾维维抹抹眼泪，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腿，“这一年多我们分隔两地，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等一个人是真的很难受的……”
“爱情其实很凉薄的，一万句的我爱你用一句分手就可以结束。可是维维，你有没有想过，让爱情变得丰厚，抉择权在你们手上？”
“……我是觉得，等待已经没有选择了。”
“维维，有结果的等待是幸运的，你怎么会等不来？你已经比很多人幸福了。”
顾维维被鸡肉噎了一下，却听她叹息了声：“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停了一下，她用旁观者的口吻，缓缓说道——
“从前有一个女孩子，她在游戏里喜欢上了一个人。他很厉害，还很好很温柔，事事迁就她，陪她练级，还许诺会一直陪她练到满级99。”
“她喜欢上他了吗？”顾维维问道。
杨佳蔓点点头：“他带她去了游戏世界里每一个好看的地方，教她微操，教她PK，帮她把公会打造成当时的举世无双。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下去，直到她也练成99级，可以与他并驾齐驱。可是，在她98级的时候，面临中考她只好停玩了一年，再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她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联系方式，只能在游戏上等她，连高三那一年也没中断。”
“——就这样，她一直停在98级，没有再练过。这样，一过，就过了五年。”
顾维维睁大眼：“所以，她就是为了等他回来，等了五年？”
杨佳蔓半掩目，低低地“嗯”了一声。
有结果的三年与无望的五年对比起来，顾维维突然觉得自己的事也就屁那么大，但是……
游戏、公会——难不成故事的主角就是杨佳蔓本人？
以她那么隐忍的个性，这样的事的确只有她才做得来。五年，岁月里的四分之一，她都用来等一个人。怪不得她这么迷恋游戏，怪不得迟康苦追她两年依然没有下文。
已约姚黄魏紫，留花等待伊归。是她的执念太过强大，强大到超越了时间与空间。
顾维维的身心着实被深深地撼动了。
两个人聊了很长时间，期间被杨佳蔓断断续续的咳嗽打断了无数次，但两人硬是聊到快夜归的时分才赶回宿舍。然而，进宿舍的时候却只有顾维维一个人，她疑惑地问道：“蔓蔓，你不回来吗？”
杨佳蔓神色有些尴尬：“嗯，今晚有点事要出去。”
顾维维也没问太多，只嘱咐她自己注意安全之后先行上了楼。
杨佳蔓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默默叹了口气。
这个时间去哪里好呢……
幸亏她出来的时候多披了一件衣服。夜寒风起，挡都挡不住，如果今晚再着凉，她怕是又要发烧了。
琢磨了些时候，她料想今晚教学楼应该是没有人的，就往那里走去。
这几天她一直咳嗽，吃了药没有减轻反而有加重的趋势。夜晚她睡不踏实，可以察觉到顾维维她们因为她的咳嗽而睡得不好。她心里愧疚，没道理自己难受连累到舍友夜不安眠，只好溜出来，让她们睡个安稳觉。至于明晚、后晚，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她的咳嗽明天就好了呢。
忽然风起，卷着寒意灌进她的鼻腔，她一时措手不及，整个人咳得弯下腰来。
耳边的世界震耳欲聋，平静之后，嗡嗡作响。
抬起头，茫然看到一个人临近。披着一身洁白的月霞，面容陷在暗色里阴影不定，只是这样的步伐甚是熟悉，好像在她梦里无数次的出现过。
“你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平静的语气里，夹杂着一点点怜惜。杨佳蔓以为自己听错了，揉掉眼里的泪水，确认般地轻喊一声：“老师？”
林烨因为她苍白的脸色而皱眉：“别呆在这里，我带你回宿舍吧。”
杨佳蔓摇摇头，“回去，会打扰到她们睡觉。”
说着，又是一阵咳嗽，咳得林烨心中一紧。当真是个傻姑娘，永远把别人摆在自己的前一位，不问报酬不拿报答，傻乎乎地对人好，就是不懂得对自己好一点。
“那，去我那里成吧？”半带无奈的语气让杨佳蔓抬眼，却只瞧见他镜片上反光，映着夜空弦月，一瞬间又觉得恍惚了。
林烨果然是把杨佳蔓带回了自己宿舍，问及她半夜流连在校道的原因，杨佳蔓微窘，只好答道：“《洛丽塔》里说，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你想隐瞒越欲盖弥彰。”
他只觉得有趣，便轻易带过：“我以为你不爱读国外的书。”
“偶尔看看还是好的。”
“恋童癖，很重口味的书啊。”
杨佳蔓脸色微燥，“老师你不也读过嘛。”
林烨脸色平如水，“我有个青梅竹马，很喜欢西方文学，那时候她硬逼我看的电影，后来我才读了原著。”
“那她现在呢？”
“在英国，不烦我倒好。”林烨给她半空的水杯添了温水，“今晚心情不太好？”
“嗯，是维维有点事……”杨佳蔓想了一下，还是把顾维维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林烨窝在椅子里双腿交叠，安静地听，偶尔端起水喝一口，没发表什么意见。
杨佳蔓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也就三年，等等，也就过去了。”
她一向不屑于狗血的青春恋歌，要生要死蹉跎生命。在她眼里，好的爱情，应该是像虞姬追随项王而亡，应该像陆游与唐婉相别离深爱无几。
她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看过一部电影，是梅艳芳和张国荣的《胭脂扣》。倾城歌姬如花为寻情郎，五十三年孤魂游离人间，最终寻得的不过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十二少。当年的如斯深爱，当年的深情不涣，当年的相拥殉情，爱情到了最后终究只成了一句叹息。
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
她曾经看到影评里写的一句——所有的离合都只是轮回里的一个过场，回首的瞬间又早已散去多少蝴蝶鸳鸯。
这么一句话让她生生掉下眼泪。
只是，她不过是一个平凡至极的杨佳蔓。没有倾城之貌，没有满腹才情，也没有那么毁天灭地的性子，没有办法用很极端的方式去留住一个人。
有时候她会想，她的等，她的盼，到最后会不会也只是一场空。
她没有把握，她等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一如当初；她更没有把握，在现实里圆自己梦里的一场幻觉。她终究是个太懦弱的人，而太懦弱的人其实是不适合谈及情爱的。
或许到老来，任情感游走在指缝间，她只来得及道别。
听她说完，他站起身，给自己倾倒了满满一杯水，仰头喝尽。思量半晌，才说：“昨天，是我生日。”
“啊？”杨佳蔓惊讶地抬手看看表，“十二点三，刚过了？”
“嗯。没人陪我过，过不过也无所谓。”
“不成，生日是大事，怎么能不过。”杨佳蔓察觉到自己失言，清了一下嗓子，“就、就是一年只有一次嘛……”
“那你陪我过？”
“欸，我记得上次还有煮剩的面条，老师你等下，我煮给你吃。”说着她就站起来轻车熟路地在柜子里翻找，“以前我老师说，生日要吃长寿面的，没有人工擀的，将就着也要吃点……”
林烨看着她把自己的宿舍当成家一样忙活着，心里突然溢满了某种满足。
杨佳蔓太善良，别人的柔弱都可以成为她的弱点，这样的女子，怎不叫人心折。
长寿面很快就好了，杨佳蔓笑脸盈盈，“老师，生日快乐。”
林烨难得笑了笑，咬了一口，顿时唇齿留香。当真好厨艺，他心里又多了一分留她在身边的理由。
见她脸色仍是苍白，林烨拨了半碗给她：“给我吃光，别晕倒。”
杨佳蔓不好推辞，只是怎么都感觉怪怪的，但是又想不起哪里怪……
林烨一时兴起，便问：“你什么时候生日？”
“啊？”杨佳蔓脸色微变，支吾了半天咬了咬筷子才说，“我、我没有生日……”
他停下手中的筷子，“……没有？”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院的孩子都是一起过的生日，所以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在什么时候。但是大家都喜欢过生日，所以我才觉得生日很重要……”杨佳蔓垂下眼，手拨弄着碗里的面条，“后来我初中的时候才被爸爸妈妈领养，就一直没再过生日了。”
林烨一时语塞，略微僵硬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没关系的……”杨佳蔓朝他投以安慰的一笑，“很少人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但是爸爸妈妈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们。”
停了一下，她又说：“小时候老师是在河里捡到的我，估计是我亲生爸妈不想要女孩子所以把我丢到河里。当时送进医院已经得肺炎，所以我长大之后身体也不好，时常都生病……虽然维维她们经常关心我为什么会老是病，可是我就是没胆量和她们说……很差劲对吧？这么差劲的杨佳蔓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那你为什么会和我说？”
他的一句问话，让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睹他直直地看进自己眼里，不留一丝缝隙。
其实杨佳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么多，好多的秘密一下子全部铺开在他眼前，却觉得他是可以信任的。以往野木也让她有过这种感觉，然而他终究是网络上的一个虚拟身份，远没有如今这样近在咫尺的强烈。
“你闭上眼。”他忽然道。
杨佳蔓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闭上眼睛。
她听见他从椅子里站起身的声音，听见他缓缓靠近自己的脚步，然后，她听到了强而有力的心跳。
她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他抱在了怀里。
这种感觉是很陌生的，她从来没有被异性拥抱过，就连当时的桥麟声也没有。突如其来的纯粹男性气息瞬间攫走了她所有的呼吸，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