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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重生之离婚-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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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再思慌忙回头,脚踝却突然一痛。
什么东西绊倒了她,惯性把她笔直甩出去,就像飞翔一样。
落地时右腿的剧痛骤然炸开,像是要将牟再思撕裂一样。
昏迷前最后一秒,她看到愣在原地的蒋澜,和他那只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松开了她的手臂。
11
2023年9月6号,A市的最热新闻就是关于昨夜蒋澜遇袭生死垂危的事情。在医院几条街远的地方被从医院里逃出来的女病人乱刀捅成重伤,社会上一片哗然,邹于容起诉,法院方面紧接着开出了证明:该病人当时精神病发作,不能控制自己行为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不负刑事责任。
医院方面不把病人看好造成重大恶劣社会影响,不管这起伤人事件结局如何,社会舆论都将该医院推上了风口浪尖。
但新闻总是不免夸大,至少蒋澜没有被捅很多刀子,受伤虽然重,但他很快便清醒了过来。清醒过来的蒋澜没有说话,他直起身子,一如往常,像是没有受过伤,白色的绷带在他胸前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眼底像是没有看到别人,问清楚护士牟再思在哪里后便迈着步子赶了过去。
邹于容、王叔、蒋澜的好友、叶阑珊都围在牟再思的病房前,浩大的阵势将原本守在牟再思病房前的孙沫、方言书等人都挤了出去。
陆景之朝孙沫使了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激动,他上前,刚从机场赶回来的陆景之额前的发丝散乱着,领带结被拽松了挂在脖子里,他看了眼叶阑珊,道:“让再思的父母靠近些吧。”
叶阑珊面色憔悴,她闻言一怔,随即点头,退开两步。
牟父来不及多说感激的话,牟母眼眶一红便急忙走过去,扒着病房的窗口向里张望,视野并不清晰。只能看见牟再思带着呼吸罩安详地躺在病床上,大半个身体被蒋澜的身影遮住。
牟父一下子便激动地要冲上去,陆景之一把拉住。
“您小心。”陆景之宽慰道。
“这混账居然还敢拉着我女儿的手!”
牟父气得话都快要说不出来,他想把那个欺负女儿的男人揍一顿,他想骂人,可是牟父出身教师世家,平素里是课堂上斯文的语文老师,他自信能用长篇累牍的文言文将人批驳地无处反驳,可是现在,他却想不出有什么词语能发泄出心中的怒气。
他好气!好气啊!
牟母泪盈于睫,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她拉住自己的丈夫,举目四望,问:“再思她究竟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严重的样子……”
“为什么?”
陆景之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这时一个女医生走过来:“Florian。”
乍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德文名字,陆景之微微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Veronika。”
Veronika推了推香槟色镜框的眼镜,对陆景之道:“我是牟再思病人的主治医师。看到你来,跟你讲讲。”
陆景之闻言顿时笑开来:“那是最好,Veronika,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为只是一般的……”
“一开始是一般的流产加上些精神创伤的味道,刚把她送上手术台的时候她不停地哭……”
“Veronika!”
“抱歉。”女医生说了一句,她忘记病人家属了,随后道:“后来却突然发现她突然心力衰竭。”
“什么?怎么可能?”牟母大惊失色:“再思她从来都身体健康,心脏病什么的……她还年轻啊……”
“抱歉。”这次是Veronika说的。
“再接着,便是病人蒋澜突然闯入,嗯,还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陆景之感激地望了一眼Veronika,Veronika笑了笑,只是在路过陆景之的时候轻声叹道:“Florian,我很想你。”
这是一个暗示。
陆景之眼带歉意地推开她,桃花眼却时时刻刻都像是描绘着笑:“我觉得我们还是做熟人比较好。而且,此刻我没心情谈这些。”
Veronika耸耸肩大方地说道:“OK,那你有事情的话再找我。”
陆景之点头。
Veronika离开,陆景之随即收回视线,望着紧闭的病房,里面是他有过一些点头之交的朋友,觉得心下又烦躁了些。可是他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烦躁。手机振动起来,是他的特助,他按掉,特助立即发来消息,询问他中途抛下的那桩生意该怎么处理。他精简地写下处理方案,发送,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今日日程取消”,随即关机。
没有了外界的干扰,他跳得这么紧张的心是不是就可以正常了?
蒋澜坐在牟再思病床前,一动不动,像是沉默的雕像,苍白的脸,眼下的阴影浅青,他穿着病服,露出的胸口上绷带层层裹住。
身旁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地滴滴声,他手执着地握着她的,他的五指滑入她的五指指缝,十指交缠,像是捆绑了十年的命运。
没有多余的表情,难过或是悲哀,蒋澜只是直着脊背坐在她的病床前,寂静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如果可以,这么陪她一直做下去似乎也是不错的。于是他们都不言语,日升月落,白天阳光将她的头发染成金黄,傍晚朝霞在她的两腮抹开两团绯红,夜晚月光将他们的头发渲成银白。蒋澜这么想着,觉得时光温柔地眼泪都要落下来。
该怎么告诉你。牟再思。
牟再思忽地好像做了个什么梦,她蹙起眉心,手指在他指缝间挣扎。
他紧紧扣住,心下是难言的情绪。
牟再思醒了过来,她眼皮挣扎着,阖上又撑起。
蒋澜的脸在她的视网膜上成形。
蒋澜弯下腰,阖上了墨色的双眼:“牟再思,我们的孩子没有了。”
牟再思没有意外,她甚至觉得不会痛了。
蒋澜微微仰起脸,阳光顺着眼角流下去。
“再思。”
“我在。”
“我们离婚吧。”
牟再思眼睛一眨,第一次在他面前落下泪来。
无论之前怎么拖拉怎么牵扯,有些事总是免不掉,逃不了。
像她的孩子。不管口头怎么尖锐,她终究是深爱的。否则那天产检的时候检查出自己居然心脏有问题,生产可能会有风险,也有可能影响到孩子的时候,她上了手术台的时候,不会又逃下来,仓皇地跌下病床,苍白的手术灯在顶上照啊照。
结果还是死在了那个窨井盖身上。
她抬头,深深地看着蒋澜,比起十年前的青涩,他似乎成熟了些,眉眼间都是风华,可是还是这么别扭啊。
心口习惯性地揪起,但是更有种压着透不过气的闷痛。
像是悲哀根深蒂固。
于是她开口,声音粗哑细弱蚊蚋:“好。”
……
离开,早有预感。所以她像是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的勇者,要去救公主,但是最后发现自己是一个炮灰。
……
一天魔王抓走公主;公主一直叫……
魔王 :“你尽管叫破喉咙吧……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公主 :“破喉咙……破喉咙……”
没有人:“公主……我来救你了……” 
她就是那个破喉咙。


、12牟再思,死吧


深夜,牟再思闭着眼躺在床上,病房里静悄悄的,盐水点滴的声音声声可闻。
忽然——
一道低沉似乎近在耳边的声音——
“你想死吗?”
牟再思猛地睁眼。
“谁?”
她吼了一声,猛地坐起,手背上的针管从血管里被扯出半截。
然而没有回音。
病房里静悄悄的。
窗户也关得很紧,窗帘也没有应景地飘动。牟再思抹了一把脸,重新躺下,却在下一秒心脏猛地传来被扯动的痛楚。她闷哼一声,胸口却一阵被压住的窒息感,极度的压迫,无力感以及抽痛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痛楚又一瞬间齐齐散去。牟再思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衣服。她一侧身,耳边却忽地窜上一种贴得极近的感觉。那道声音又响起:
“被虐得这么惨,就这么当他的面死了似乎也不错?”
……
几日后,民政局。
牟再思走在蒋澜旁边,街道两旁行道树枝丫杈仍旧绿油油的,全然没有秋日里要枯败的意思,小风吹着,牟再思的发梢摆啊摆,擦过蒋澜的肩背。如果不是有周围的时不时路过的的,一对对板着脸或者拖着哭泣中的孩子一起来民政局的夫妻俩提醒她,她几乎要以为这只是在和蒋澜一起散步了。
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的人的效率很高,连“你是不是确定要离婚”也不问,只是问了几个简短的小问题。牟再思他们在后面听着,不外乎:
“财产分好了?”
“嗯。”
“小孩子归谁”
“她他。”
然后那个办公人员把小红戳子一盖,这婚就离好了。有句话叫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牟再思和把这个自身对比了一下,感叹:可不是民政局上一分钟,民政局下十年功。
他们很快便排到了第四个,这时排在他们前面那对小夫妻中的老公突然把离婚协议书一撕,大喊一声:“我不离!我不离!”
那妻子还傻在原地,老公一把捉起妻子的手腕往门口拉,动作看似野蛮但温柔。
“你干嘛!”
老公低头就是一个狼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闷骚,老婆原谅我,我爱你!”
身后蓦地响起一排鼓掌声,牟再思直愣愣地看着,再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前面三组人走了两组,都把离婚协议书撕了撕,泪流满面地相亲相爱地走了。
牟再思回头,发现蒋澜目光深沉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落到她身上。牟再思耸耸肩,轻松地开口:“这种浪费纸张的行为我是不会做的。写了这么多页,就这么浪费了多不好。”
蒋澜点头:“好。”
轮到他们了,没有想象中的那些纠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下笔,蒋澜让牟再思先签,一式三份,他站在她身边,肩时不时地相互擦到,就像挤地铁挤公交的时候两个路人间经常发生的碰撞一样,在蒋澜弯下腰签好后,牟再思抬头,对他说:“不好意思。”刚才碰到你。
“没关系。”他说。
然后他们拿着离婚的小本本走出了民政局。
“蒋澜。”
忽然一道女音从身后响起,牟再思身体一僵,蒋澜回头,看见叶阑珊从车里出来,叶阑珊浅浅鞠了一躬:“BOSS大人,A国那边的业务突然出现了问题,很严重。”看到蒋澜折起眉心,她冷静地补充道:“试图打您的手机,可是。”她微微笑了笑,不语。
蒋澜摸出手机——没电关机了。
“抱歉。”蒋澜开口。
“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蒋澜没有动脚步,他站着,身前是叶阑珊,身后是牟再思。
工作很重要,很重要。他一向这么认为。可是现在……
蒋澜微微阖眼,低垂的眸光闪了闪,脚步往前挪了一步。
“蒋澜。”
牟再思走下民政局的楼梯,在他身后站住,开口叫住他。胸口传来有些熟悉的钝痛,然后是强烈的窒息感,四肢几乎都要酸软。
就这么,放手了。
“蒋澜。”
牟再思直起身,声音的轨迹像是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律的线。
“能不能再抱我一下?”
蒋澜身形静止。
没有声音,风过罅隙。牟再思紧紧捂住胸口,脸颊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她跑上前勇敢地探出手,从身后拥住蒋澜宽阔的背脊,手臂搂住他精瘦的腰。衬衫微微单薄,风从衣袖里灌进去,就像那个告白的夜晚。
叶阑珊目光深邃,叹了一口气,道:“蒋澜,飞机快起飞了,现在必须马上到机场。”
“好。”
牟再思心揪着,她感觉到被自己拥住的手臂微微一震,轻松地挣脱了自己的桎梏。
她忽然再也忍不住地弯下腰,从胸口处传开一道道撕裂的痛楚,像是蛛网一般牵扯了血肉,整个人都要被劈开一样,她身后不知何时响起各种惊呼和大喊声,她听见叶阑珊陡然尖锐的女音,然后只感觉背脊处一股大力朝她撞来,她听见自己的骨头陷落的声音,然后头顶的天空颠倒,她整个人被抛飞起来。
……
……
“牟再思——”
人重重落地的一瞬间,她听到一声嘶吼。
是谁?
好凄厉。
……
本报讯(记者韩东)今日上午8时我市民政局门口发生一起车祸,无人受伤,只有一人死亡,经有关部门查明,死者系Lance总经理蒋澜先生的妻子,
据蒋澜先生口述,他们是在清晨散步至此时遭遇的飞来横祸……
三日后,A国。蒋澜签下合约,对方代表Andy与蒋澜握手,合约已成。
蒋澜坐进车里,深蓝色西装折出一道痕迹。
“去机场。”
司机忍不住透过后视镜里看了下上司,不经意地问道:“您是要回国吗?”
蒋澜批阅文件的手顿了顿,道:“我不回国能去哪里?”
司机沉默了一下“呵呵呵”地笑起来:“说的是说的是。”他缓了缓,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您回国后打算住哪里?唔,属下的意思是怕待会儿耽误您……呃……现在先问好……说不定到时候您困了睡着了属下却不知道将您载去哪里……”
“停车!”
司机被吓了一跳,脚下意识地一用力,车猛地超前滑出一段距离,随即连忙踩下刹车,急速中车子一个急停,蒋澜身体一个剧烈的前倾,车后响起各种喇叭声喊骂声,他顿时有点恍惚。
“呃总经理……”
“没事。”蒋澜摆摆手,“回国我当然住家里。”
说完,他摸出手机给自己的特助打电话,不一会儿电话便接通了,车子里响起一个销魂的铃声。
“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法海你真得不懂爱~~~”
司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自己的裤子口袋,闷闭的环境中原唱者龚琳娜的声音像是裹了一层阴翳。
“秦特助?”蒋澜疑惑地开口。
司机孱弱地举手:“到。” 
“原来是你在开车?老王呢?难怪车技这么差。”
秦特助:原来您现在才发现是我。
秦特助有苦不敢言,最近总经理好像看着很正常的样子,虽然中途好像有些失神,丧礼上也压抑地微红了眼眶,一切都很合理,办完夫人的丧事后就正常飞去了A国,虽然稍微晚了些,但是A国那方的人听闻蒋澜的事情后也很是同情,也就没有太过为难。 
蒋澜突然放下文件,打开车门走出去。
“总经理您去哪里。”
“买衣服。”他回答说。
秋日渐凉,秋季的衣服样式越发繁多,同时,冬季的衣服花式也开始上市。蒋澜走进一家女装店,店面很安静,几个女人在那里低声讨论着哪件好看,蒋澜抬头四顾了一番,看见一个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女人,她长得很普通,脸上却挂着微微羞涩的笑意,依着销售小姐的建议,她撩起裙摆在原地转了一圈,美丽的裙摆上绣着好多只花蝴蝶,裙摆飞起来,蝴蝶如停在花香上。
蒋澜身边一个昂藏的男人眼底埋着笑意,他听见他颔首,道:“还可以”
蒋澜也看过去,觉得一点也不好看,这个女生笑得太腼腆了。嗯,他觉得穿这样的花衣服就应该笑得像向日葵那样嘛,实在不行非洲菊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一旁的店员悄步走近,道:“这位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蒋澜没有听见,他看着那女生的漂亮的裙子,有些想开去。
“先生?”店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些歉然道:“这件裙子本店只有一件了。”
那个站在试衣镜前的女生闻言有些羞涩地绕起了手指 :“那我去换掉它吧……”
“谁让你换了?”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我觉得很好看。”
店员道:“谁先挑上当然就是谁的。”
钢琴曲《少女的祈祷》在店里乘着时光缓缓流淌。 
蒋澜看了眼男子,又看了眼镜中笑得像是穿着婚纱的女人,胸口有些闷,随即甩甩头,道:“是很好看。我没有要抢的意思。”
店员松了一口气,她又一次问道:“先生需要些什么?”
“我要买衣服。”蒋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又缓缓握紧 。“为我的妻子。”
店员闻言笑了笑:“真是位爱妻子的丈夫呢。”
蒋澜勾着唇角,没有接话。
谁说爱如指间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那稍微松着些手呢?该漏得沙子会一下子漏掉,然后剩一点点躺在掌心,接着被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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