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法国品酒师-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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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放着十几个酒架,从红葡萄酒到白葡萄酒以及香槟酒,从世界顶级的拉菲(lafite)到最平易近人的薄酒莱(beaujolais),应有尽有。
王太太见宜蓝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笑着从角落里抽出一支沾满了灰尘的酒瓶。宜蓝接过来一看,惊呼出声,“1992年的chateaud‘yquem”(依刚)!
依刚酒庄早在1855年的波尔多评级中,就被列为唯一的一个〃特等一级酒庄〃(premiercrusuperieur),而被大家所所熟知的拉图(latour)、拉菲(lafite)、玛歌(margaux)、(奥比昂)haut-brion四大酒庄当时才不过被列为〃一级酒庄〃(premierscru)。
这个出产贵腐白白葡萄酒的酒庄宜蓝早就烂熟于心,但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并双手感觉到这么贵的葡萄酒,宜蓝的双手激动地颤抖。
王太太笑了,从宜蓝手中抽回那瓶白葡萄酒,放回到原来的位置,“对于客人来说,最贵的酒并不是最好。我们要挑选最适合的酒推荐给客人,将食物和酒做最完美的结合,让他们得到最极致的欢愉。”
说着她往白葡萄酒走去,一边走一边喃喃:“今天他们吃的是海鲜火锅,适合配白酒或者粉红酒。宜蓝,你有什么好建议?”
忽然被问到专业问题,宜蓝愣了一下,深感自己可能不如王太太来得有心得,谨慎地回答:“不知道施瑞德夫妇平时对饮食有什么偏好?”
“他们两夫妇的口味偏淡,好像陈年的白葡萄酒一般啊……轻盈却充满着美好。”王太太感叹了一句,继续在白酒架中寻觅着。
“这瓶怎么样?”宜蓝指着一瓶夏布利问道。
王太太抽出这瓶酒一看,微笑着“哦?”了一声。
夏布利白酒是勃艮第的白葡萄酒代名词,也是乳酪是最佳拍档。宜蓝见王太太有点疑惑也就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勃艮第的白葡萄酒没有波尔多的白葡萄酒那么甘浓甜润,但是酸度均衡,香气丰富。而且今天的越南海鲜火锅也放了一些乳酪,以保证汤底的质地柔软。所以我觉得搭配夏布利白酒,正正合适。”
“不错。”王太太一边听一边点头,舀着这瓶酒带着宜蓝出了地窖。
地窖的位置就在吧台的旁边,从地窖里出来,一转头,只见维森一脸深究地看着她们。宜蓝挑挑眉,现在她对这本“百科全书”非常感兴趣。维森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湣鸶詹攀裁词虑榫兔挥蟹⑸�
餐厅里已经多了三位客人,王太太同样如熟悉的老朋友般上去打了招呼后,然后带着那瓶夏布利白酒去了施瑞德夫妇的位置。
“已经点菜了么?”宜蓝走到吧台边,轻声问维森。
“你真当我是免费员工么?”维森气鼓鼓的样子,又露出了本性。
宜蓝憋着笑,“那菜单总应该送过去了吧?”
“好了,赶紧过去点单!”维森推着宜蓝,将点餐本塞到她手中。
宜蓝快步走到客人面前,两眼含笑地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男士抬起头,略带疑惑地问:“你是新来的?”
“是的,而且是今天第一天上班。”宜蓝虽然对外称自己是新手,但是工作起来的架势却是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
维森看着她面带标准微笑,轻声细语,还给客人推荐菜品,不禁疑惑地皱眉。当宜蓝舀着菜单和点餐本回来时,他问不出侧头请问:“你真的是新手?”
宜蓝眼神怪异地看了眼维森,将餐单交给厨房后,转身回来见维森还在默默地注视着她。宜蓝莞尔,将手中的餐前酒单递给维森,“怎么?你有什么疑问?”
维森接过单子一看,抬头时的眼神多了一份高深莫测,“如果你真的是新手,那是我见过的学得最快的新手。你是不是学东西都这么快?”
“那不是,”宜蓝一边说,一边开始着手制作餐前鸡尾酒,“只要能好好了解客人的口味,帮助他们做出最适合的选择。只要是一个有心的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心得。”维森不禁对面前的女生刮目相看。
“我也是刚刚才学到的。”宜蓝看着不远处王太太跟客人畅所欲言的潇洒样,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这时,新点单的那桌客人也朝着吧台这边挥了挥手,宜蓝放下手中正在制作的餐前酒,走过去问:“请问还有什么需要么?”
“我们刚说不需要红酒。不好意思,我想还是点一瓶圣。埃米利永(st-emilion)吧。”男士目含期待地看着宜蓝,“请问你们有哪个年份的圣。埃米利永?”
宜蓝回想了一下他们刚点的菜品,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否决了客人的要求,“我认为圣。埃米利永不太适合今天喝……”
、第43章选酒(下)
“为什么?”金发男士皱着眉头问,似乎有点生气。
宜蓝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因为您今天点的主菜是金不换炖小牛肉,这道菜的肉香味被金不换所提升,而味道同样也是浓郁肥腻。如果搭配醇厚波尔多红葡萄酒,会体现不出牛肉的香浓。所以我提议用涩味较少的勃艮第红葡萄酒。比如……”
宜蓝的话还未说完,金发男士就打断道:“如果我坚持要圣。埃米利永呢?”
从未遭受过如此无礼打断的宜蓝呆了一下,若是按照她以前的脾气,一定会坚持到底。但是刚刚王太太就说过,适合客人的才是最好的。正犹豫着想答应,维森走了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宜蓝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耳语了一番,维森立即走过去向客人道歉,“非常抱歉,这位侍应生是刚来的,不懂规矩。我立即给您上酒。”
金发男士却还是紧抓着宜蓝不放,两眼直视着她,锲而不舍地问:“如果我坚持要圣。埃米利永呢?你们这里有哪些年份的?”
维森见客人不悦,赶紧回答:“这个我比较清楚。有86年,90年;98年还有2000年的。请问客人你想要哪个年份的?”
宜蓝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心想维森你倒是舍得,说的都是上好年份的酒,却要被这种不懂酒的人给糟蹋了。
金发男士见宜蓝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还以为这位侍应生小姐会坚持自己的意见呢。好吧……我想听从她的建议,过来,跟我说说,你推荐什么勃艮第红葡萄酒。”
维森听客人这么说,惊得话都说不上来,宜蓝反而来了兴致,上前建议道:“自然是要喝夜坡酒(cotedenuits),那里的葡萄产地是索恩和西岸日照最佳的丘陵。出产的夜坡酒色泽鲜艳动人,口感如天鹅绒般细腻,配上主菜金不换炖小牛肉真是妙不可言!”
“那好,”金发男士笑道:“就麻烦侍应生小姐帮我选一瓶吧。”
“好的。”宜蓝含笑应下,跟维森一起退回到吧台。
走到吧台里面,维森竖起拇指说:“我记得有一句中国话叫: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今天在你的身上见到了这种精神。“
宜蓝噗呲一笑,“你太夸张了。把客人形容为老虎……”
维森一脸严肃地说:“不是我吓唬你,刚刚你接待的男士是维克多先生,他是美食杂志的编辑。你敢在他面前说他点的酒不对……我刚真的被你吓出一身汗!”
宜蓝听到维森这么说,当即脸色都变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会得罪客人了吧?如果让餐馆流失了客源,我就算辞职也难以抵消啊!”
“呵呵……现在才知道害怕。”维森笑得不怀好意,“赶紧去给他选瓶好酒,然后再好好道歉。如果客人以后不来了,看你怎么哭……”
“你们在说什么呢?”王太太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们俩身后。
宜蓝如同见到救兵一般,赶紧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王太太说了。王太太听完,转头看维克多先生也没有什么不愉快的表情,于是白了维森一眼,对宜蓝轻声软语道:“别听维森瞎说。维克多先生虽然是出了名的固执,对波尔多红酒也有着炽热的喜爱,但是他也是一个非常宽泛的美食评论家,乐于接受一切正确的建议。
好了,我先去酒窖给维克多先生选一瓶好酒。你们俩乖乖看店。”
“需要我下去帮忙么?”宜蓝见王太太略显吃力地打开地窖的地板,赶紧凑上去帮忙。
“不用啦,”王太太看了眼宜蓝刚做到一半的餐前鸡尾酒,“你再不把餐前酒做好送过去,我估计维克多先生真的要生气了!”
这一个晚上,宜蓝学到了很多。转眼下班时,钟表的指针都过了十点半。宜蓝沐浴在夜色之下,疾步走到地铁站里,坐上了回家的班车时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今天虽然累,但是在客人买单离开时,都对自己的推荐表示出满意的谢意。这让一天的疲惫都变得非常值得。能让客人满意,能让客人在味蕾的带动下达到身心上的愉悦,这不正是她学习品酒专业的最终目的么?
到了自己家的那一站,宜蓝还在盘算着今天晚上的学习计划。出了站,忽然从黑暗中闪出一个人影。宜蓝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定睛一看,才看清楚是一程。
“你怎么会在这里?”宜蓝拍着还在突突直跳的心口,却又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问道。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一程的声音很轻,飘散在暮色之中,却如潮水般涌动着各种复杂的苦涩。
“我很忙……白天要上课,晚上还要打工。”宜蓝淡漠地垂下头,不知道为什么,在一程灼热的目光下,她很心虚。
“难道就忙得连打个电话,发个短信的时间都没有了吗?”一程怒气冲天地朝她逼近,越是靠近就越是让宜蓝有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偶尔有从车站中走出的行人都在朝他们行注目礼,不远处的车站保安也在看着他们俩。宜蓝不得不拉着一程走出了一段路,在离家不远的树下站住,然后用夜空般的眼眸静静地望着他。
这熟悉的脸庞是她这十来年魂牵梦绕的,但是如今她已经不确定那颗为她悸动的心还是不是原来的那样。巴黎是一个浮华的社会,能让人赚到钱,也能让人飞速沦陷。而这一场重生她想要为自己而活,她想要的一切,会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出来。
一程同样也是定定地凝视着宜蓝。
及肩的发柔柔地贴服着洁白的面庞,如樱花般的粉唇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辉。粉黛未施,但即使是这样的她,却让他想要一直一直这么注视下去。
“为什么……”他喉咙沙哑。
他知道,问题就出在来她家吃饭的那一天。可是他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已经有一个人住到他心里,而且填得满满溢溢,如果现在宜蓝想抽身,无意是在他心里抽出了阳光,只留下让他恐惧的夜色……
、第44章释怀
夜深了的街道。
偶尔有几盏星光点亮了两人的眼眸。
一程伸手握住宜蓝的肩,目光深邃充满了暗流的情感,“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判我死刑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她的失措和慌乱如数落入眼中,一程的心里满是苦涩。虽然只是两天没见,但是宜蓝不接他电话,不回短信已经完全打乱了他的生活。前一个星期他感觉自己还活在爱情的甜蜜之中,但是短短几日之隔,为什么就出现了这么大的裂缝?
一程想起第一次见到宜蓝时,她的目光透着浓浓的哀伤,湣鹆饺嗽缇拖嗍叮谴斡黾敲税才诺闹鼐邸K踔粱骋勺约菏欠袷Я艘洌裁丛谒募且渲兴坪趺挥谐鱿止死墩飧鋈耍撬囊磺杏钟幸恢秩米约壕斓氖煜ぶ小�
脑中的影像再到两人一同去看焰火的夜晚。她的笑容清清淡淡的,但是在灿烂的烟火的映衬之下却会变幻出五颜六色的光彩。流光溢彩般的星光在她眼眸中闪烁着,胜过世上任何的美景。
但是现在的她,嘴唇泛白,双眼失神,偶尔闪现过的却是毅然决然的表情。
难道?他要失去她了?
一程的心颤抖了一下,甚至握着她肩膀的手也不再敢用力。
他想用手指轻触她的脸颊,轻轻地,确认她的存在。为什么她在他眼中会原来越轻柔,湣鹨慌鼍突嵘⒘恕�
“能告诉我么?”
一程屏住了呼吸,静待这个答案。
宜蓝已经从混乱中慢慢平静下来,她深深吸气,两眼哀怨地看着一程。以前他们也有很多次的吵闹,也闹到分手的地步。但是在两人的气头过去之后,一程总是在第一时间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如果他不是原来的他,那为什么,这凝视的眼神跟以前的一模一样,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完全一样。
宜蓝跟自己说这一次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她有很多的小脾气,甚至无理取闹,静下来心的时候她也知道除了一程没人能够这么包容她。
可这一次是原则性的问题,一程在去赌场的时候可有想过他在用最残忍的方法伤害了她……
想到这里,宜蓝忽然底气上来七分,怒气也来了三分,冷冷地说道:“我想知道你上个星期四去过哪里?”
一程惊怔。
不,她怎么会知道?!他不过进去那么短短的十几分钟!不,不会的!
“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回答我的问题。”
宜蓝静静地看着他,但是就这样再熟悉不过的眼神,却让一程产生出窒息的感觉。
“我……”一程开了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却是让自己都害怕的沙哑,他闭上眼睛,沉下声音,“我去了圣丹尼斯的赌场……”
“但是我绝不是去赌博!”一程忽然提高了声音为自己开解,“真的,你要相信我!”
宜蓝微微一笑,笑容之中有着冰冷冷的淡漠。
“难道你是去那边喝茶的么?”
夜色越发地昏暗,宜蓝语气中的嘲弄让一程更加乱了心神,忙紧紧握住宜蓝的手,语气中透着苦涩,“可以相信我么?!”
手指被握得生疼,宜蓝想试着抽出,但在第一次失败之后就果断放弃,直直地看向一程的眼睛,“你不是应该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去了……这类的么?”
“这么说你愿意原谅我?”
一程傻傻地问,他答应过姐夫,绝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如果宜蓝能给他一次机会,不仅还了姐夫这个人情,他也绝对不会让宜蓝对自己再失去信心。
“如果想要原谅的话,为什么不在踏出那一步时就好好考虑清楚呢?”宜蓝的眼神透着冷漠,她不想再为眼前这个人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她语气中的嘲讽刺痛了一程的心,明明自己没有做过,为什么要背上这样的罪名?
“我没有!”一程低吼,眼神越来越深黯,心中的难以忍受的痛楚让他无法再继续隐瞒下去。
“是我姐夫!我那天是舀钱去赎我姐夫!他在赌场玩了一天一夜,输了两万欧元还向高利贷借了五万。如果我不舀一万欧元去赎他,赌场根本不放人!”
宜蓝惊愕。
从一程的表情来看,他说的应该是你。
宜蓝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反应。但这毫无表情的脸庞落在一程的眼中,他误以为宜蓝还是不相信他。
“你不信么?不信我打电话给姐夫!”说着,一程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不用了!”夜风从他们俩身后吹来,一个深沉的男声,带着意味不明的怒意。
宜蓝回头望去。只见宜之站在不远处表情阴郁地看着他们俩。他慢慢地走了过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似乎在下着某些决心。
“即使你说的都是事实,但我们只是弱小的穷学生。每天打工,上学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真的没有时间去听你的这些家务事。”宜之操着官方发言人的口吻说:“我妹妹已经很累了,请不要再舀这些事情让她伤心,伤神,好么?”
宜蓝不动声色。她用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一程的手掌渐渐紧握成拳,犹豫着挣扎了一下,最终只是暗暗地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放弃宜蓝!”一程沉声说,声音中透着一股坚定,“是不是我离开姐姐姐夫,专心赚钱就有机会能跟宜蓝在一起?”
宜蓝错愕,这样的一程是她前所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