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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流年录(gl)-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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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住口!”

“唰!”的一声炸响,惊鸿之上剑气暴涨,有别于普通剑气的风刃将室内圆桌一劈两半,唐烟儿双目赤红,睚眦欲裂,脸色铁青,一身森寒杀气:“……不许你说景年!”

众人未及反应之前,她已经飞身而上,那动作比疾风更快,好似利隼扑食一般凶狠迎上,烈焰刀早有准备,横身一拦。但唐烟儿却不硬接,扭身一转,霎时间寒芒四射如飞雪连天。

有琴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整间屋子里全是唐烟儿的银色剑光,不,那不是剑光……那是剑气!

是脱离了剑身,漫天纷飞的剑气,好似一场白羽飞落的大雨,轻飘飘的剑气以唐烟儿为中心四散纷飞,触人则人死,触物则物裂。他忙不迭拔剑手上一震叮叮当当接下剑气,竟然所有的剑气都犹若实物,甚至带着金属的质感。

这是什么武功?他在诧异的那点时候,已经有人惊愕欲死,仓皇叫破:“……暮雪连天!”

雷成义一式烈焰破空的成名技劈开漫天飞雪,唐烟儿瞪大双眼按住胸口的刀,鲜血片刻间就染红了她的白衣。

“烟儿!”刚才也被‘暮雪连天’误伤多处的有琴羽连忙飞身过去一把握住烈焰刀:“收刀!”他扭头狠瞪着雷成义厉声大喝,雷成义轻蔑一笑,抽刀回鞘:“诸位看见了吧!这小贼子方才所使正是当年聿赍城城主成名绝技‘飞烟暮雪’之剑法‘暮雪连天’,而这丫头的轻功,纵然各位也看出蹊跷,但想必也没有想到那就是江湖第一轻功‘舞飞烟’。”

他哈哈一笑:“我本来也没有如此作想,可是想一想这小贼子最爱偷奸耍滑用剑气,可是哪家的剑气这样霸道,竟可当做真刀真剑来使?我这样说,诸位是否想起来了?”

有在场的老前辈立刻一脸恍然大悟:“哦……那不是聿赍城主的绝学‘飞花摘叶’吗!飞花摘叶正是以气伤人的功夫啊!”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竟然是这样!”

“那么这孩子到底是谁?”

“哈……问的好!”雷成义大掌一拊,指着满身鲜血跪倒在地的唐烟儿:“这小贼子正是聿赍城主遗孤!”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连扶着她的有琴羽的惊讶和颤抖都感觉不到,唐烟儿只觉得周身冰冷,世界安静得没有声息。

从小埋下的疑虑,那日九莲湖边与竹青的猜测,往日种种疑惑不解和自欺欺人,此时此刻突然被人叫破。

如同惊堂木一响,就此判定了生死结局。

她只想到,姜黎……会不会讨厌我?

那日九莲湖边回去就巴巴的缠着她问,姜黎喜欢我吗?

如果我不是好人,如果我爹爹也不是好人,如果我……注定要和你走上一条背道而驰的路,姜黎会就此讨厌我,再也不喜欢我吗?

那日姜黎怎么说的?‘我怎么会讨厌烟儿呢?’

可是我还约好与你一起畅游九州,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分开啊……

血源源不断的从身前伤口流出去,唐烟儿又痛又难过,冷汗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疼得很,还模糊了视线。似乎听见殷寰气得声带寒霜,直斥责雷成义怎可如此欺侮一个小姑娘,便是她身份有存疑,也不可这样武断的试探,还伤人性命。就算唐烟儿是魔道后人又如何,她总是青阳派掌门的弟子,这样做太过分了云云。

池墨鲩阴沉着脸退在后面,似乎有人离开了这间被剑气搞得破败不堪的房间,又似乎有人喧着佛号走进来,有人在劝和打圆场,有人又叫嚣着要直接杀了唐烟儿免除后患。

吵吵嚷嚷,热闹得紧。

利益纷杂的线交织成网,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牢牢套在其。悲欢虚伪,唱做俱佳,一出精彩纷呈,高潮迭起,唐烟儿心中纷乱如此,面上却冷笑不已。

原来如此……一切都清晰明了,她周身更冷,如坠冰窟,只觉得这天压下来再也不会有亮的一日了。

有琴羽紧紧拽着她胳膊,一手扶在背心将内力渡来,一边关切的看着她,口中笨拙的安慰她坚持一下,姐姐马上就来了。

又有殷寰叫了水秀坊的弟子来试图将她扶起来,可是唐烟儿听若未闻,视而不见,她牙齿打架,竭力稳住身子不要栽倒下去。她极少受伤的,却在短短两日内接连被重创,身前一刀插在胸腹之间被胸骨挡住,并未伤到内脏,但依旧血流如注。

让唐烟儿痛苦的却不是这伤,她仰起脸喃喃的说着什么,有琴羽凑过耳朵去听,未防她一颗泪珠子滚落下来,那字词终于听清——

“……姜黎……姜黎……”
作者有话要说:【银与试毒】银针或银钗验毒的方法,产生大约已经有一千多年了,所以说这是一种老方法、老传说。按照现代医学理论分析,这种验毒方法虽不能说完全不符合科学,但可以断言其局限性很大。 
  银针等银质物件遇某些东西后马上变黑,主要见于银与硫化物相互的作用。硫化物可以在银器表面形成暗色的硫化银,使银针等看起来变黑。这与“毒素”的作用无关。因此说,只要遇到含有很多硫的物质,无论这种物质是否有毒,银针插入其后都会变黑。而相反,一些剧毒物质,如砒霜、氰化钾、氰化钠等,由于不含硫,用银针检验就不会发生变黑的情形。
  文中情节所需,外加时代吻合,暂用,请勿谬信。




、34

有琴徵和姜黎匆匆赶到的时候就见到这样一副景象——原本庄重大气的议事堂整个变成了断壁残垣;墙上被剑气刺穿,大大小小的窟窿里德高望重的前辈们看上去特别可笑。

一进门就见有琴羽扶着唐烟儿委顿在地,唐烟儿白衣上大片血迹;鲜血已经在身下积了一小滩,纵然有琴羽已经为她点穴止血;血还是缓慢的渗出来。

“烟儿!”姜黎大惊;连忙跑过去要扶唐烟儿,唐烟儿被她的声音惊了一跳;兔子一样蹦起来后退了一步。

她眼里满是惊惶,看得姜黎心上生拉硬扯的疼:“烟儿,你怎么了;是我啊。”

唐烟儿死死咬住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有人替她说了:“人来了正好,你们青阳派今天必须得给出一个交代,为什么聿赍城主遗孤会在青阳派?!”

“什么?”姜黎和有琴徵都转身过去看着说话的人,有琴徵是全然的震惊,而姜黎……唐烟儿觉得,姜黎身上正在散发着一种寒意。

“这小贼子方才已经被我们试了出来,她身负聿赍城主成名绝技‘飞烟暮雪’与独创绝学‘飞花摘叶’,与聿赍城绝对脱不了干系!”

姜黎一愣,转头去看唐烟儿。那一眼深深望过来,唐烟儿手足无措的觉得她什么都明白了。

有琴徵说:“这定是个误会,烟儿怎么可能……”

“不论如何,各位都是德高望重,名满江湖的老前辈,难道就这样联合起来欺侮一个小孩子?”姜黎沉声淡问:“是与不是若存疑虑,难道不可以问问青阳派掌门?非要私底下对人下杀手?诸位将青阳派置于何地?难道正道名门就可以不讲道理了吗?”

一席话堵住了一些人的嘴,也有人还要反驳,玄悲却道:“姜施主说的是,我等正道行事光明磊落,便有分歧,也可坐下来好好分说,如此轻率动手,实在不该。”

“正是如此!况且这是我秀水坊的地方,雷掌门动手前问过殷寰没有?秀水坊与青阳派难道已入不得你的法眼?”殷寰也道。

“哼……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汝等小辈未曾见八年之前黑道是如何残害我等正道人士的!”有人反驳。

殷寰一哼:“那是红衣教吧,聿赍城后来不是与我等携手剿灭了红衣教?苍松掌门这过河拆桥可真利索。”

那位长髯青袍的苍松派掌门周云伟就是一直在帮烈刀门说话的人,闻言怒道:“若不是聿赍城主那獠贼,黑道怎会整合如一与白道对抗?”

“坊主说话怎的偏向那聿赍城去?”

殷寰讥笑道:“因为我心是正的,打小没学过这颠倒是非的本事。”

“你……!”

在他们吵嚷的当口,有琴徵已经为唐烟儿止了血,姜黎看他们吵得不亦乐乎,终于忍不住开口:“众位前辈,我等小辈可否先行退下,诸位讨论出个结果再行告知我等就是,不然我怕秀水坊也不愿坊中再多一个死人。”

未等其他人开口,殷寰一挥手:“水袖云裳,送青阳派诸位回去,医师药物都备齐送去,放任客人受伤不管,这可不是我秀水坊待客之道。”

“是。”一边秀水坊弟子齐齐应是,池墨鲩也趁机道:“不如我来送她们。”对其他人拱了拱手也不等回答就上前架起唐烟儿往外走。

姜黎等人离了议事堂均是一脸沉重,但碍于外人在场不好说话,一直憋到住的小院前。

“多谢巡察使,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有琴徵请池墨鲩留步。

池墨鲩也不在意她暗示的威胁,笑道:“我的身份是未曾公开,但是也不惧怕被人知道,否则那日就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在扬州城里晃了。只是门中乃是我家少主,有琴姑娘只怕没有理由拦着我吧?”

有琴徵一惊,压下心中诧异,冷静问道:“巡察使何以如此肯定?此事只是烈刀门无事生非,怎可算数?”

“是与不是本人自然知道,你让我进去问一问不就明了?”

“烟儿身受重伤,不便见客,巡察使还是改日再来吧。”

“有琴姑娘,不要以为青阳派能保得住她,这世上,只有聿赍城才是她的后盾。”池墨鲩笑道:“不管别人要怎么对付她,聿赍城都不会怕,反之,青阳派如今,可是有心无力,若是为了我家少主人好,还是让我去见一见她,方才好商量往后怎么办。”

有琴徵将她的话转告给了姜黎,姜黎坐在唐烟儿床边,手上给那人擦汗,缄默半晌:“烟儿,你想见她吗?”

几乎不异于在问——你真的是聿赍城的少主吗?

原本就脸色苍白的唐烟儿更白了一度下去,有琴徵都不忍看,便说:“阿羽现在守在外面,你不愿见我就让阿羽请她离开。”

唐烟儿蓦然笑了:“为什么要请她走?难道……我会怕吗?”

她如此说着,强撑着坐起来。姜黎去扶她,只觉手中的人好似一阵轻烟,随时都会消散。

唐烟儿眼中一片深不见底的阒黑,却有明亮的光浮在上面。

池墨鲩走进来时看见那个镇定坐在床上的女孩,一副柔弱甜美的外貌,苍白的神色让她看上去像是易碎的琉璃,弱不禁风的模样。

但那神情又坚定得如同已经准备好接受任何结果。

这样的家伙是自己以后的主人,池墨鲩心中别扭不已,但还是恪尽本分的弯下腰:“有人托我问你一句话——你可还记得你的小鱼姐姐?”

唐烟儿先是一愣,眼中一亮随即黯然——:“那么说……我果然是了?”

“你记得?”池墨鲩问。

“自然……是记得的,我小时候一直陪伴我的小鱼姐姐。我记得……她是叫之白?我曾听她父亲这样叫她。”

之白……池墨鲩苦笑,正正经经的跪下去:“属下江南巡察使池墨鲩拜见主人。”

一室寂静。

“小鱼姐姐……?”唐烟儿问。

“她一直看着您。”池墨鲩抬起头:“因为某些原因,属下幼时与她交换了身份,如今叫做池之白的人,是属下。而您的小鱼姐姐,叫做殷寰,已是秀水坊坊主。”

“什么……?”

“啊……”

姜黎和有琴徵双双惊讶,唯一一个不感到惊奇的是唐烟儿,她只是抬起一只手掩住半边脸,无奈一笑:“原来如此。”

“难怪坊主之前一直为聿赍城说话,原来是聿赍城的人吗?”有琴徵道。

姜黎看住池墨鲩:“巡察使将这些全部告诉我们,是否太过信任我们了?”

“副城主曾道,青阳派是如今正道中唯一一个,绝不会危害聿赍城的门派。”池墨鲩信心满满正色道。

“哼,那当然……若我爹爹是聿赍城主,我师父又怎么会与聿赍城为难?”唐烟儿讥诮道:“副城主又是谁?”

“副城主名曰‘卿言’。”

“……不记得。”唐烟儿想了半天,撅嘴道。

“少主不记得也无妨,只要我们找到您就是天大的喜事了,我这就飞书回报副城主,准备迎您回城!”池墨鲩恭敬道。

唐烟儿眉一挑:“谁说我要回去了?”

池墨鲩一愣,她接着道:“你先回去,不许乱说,我自有打算。”

“少主……”

“我还没答应当你少主呢!”唐烟儿恶狠狠道,随即扬声:“阿羽!送客!”

守在门外的有琴羽大步进来拦在池墨鲩跟前,抱着剑道:“请。”

池墨鲩无法,只好说:“那我回去与殷寰商议一下,先告退。”

等她走后,唐烟儿即刻对有琴徵说:“姐姐,你赶快联络扬州别庄的人,用最快的速度通知景年,另外,竹青也在扬州,我有一封信要请你交给她。”

有琴徵眉峰一压:“烟儿何时与竹青这样好了?我不希望她被卷入这件事,这与她无关。”

唐烟儿叹口气:“姐姐的想法我知道,但是这事实在不能说与她无关,她与这件事的关系比你所想的还要深,我答应了她不可以告诉你,还望姐姐体谅,我发誓断不会害她。”

有琴徵沉吟半晌才答应:“好,但我亲自送信去。”

“那些人会放我们离开吗?”姜黎问。

“我自有办法。”有琴徵说完就出去了。

“烟儿……?”室内只留下她们两个人,唐烟儿二话不说躺下扯过被子把自己连头蒙起来。

姜黎看着她似乎什么也不想说,起身想留她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她才站起来就被拽住衣角:“姜黎。”

“姜黎,不要走。”

“我不走。”她只好又坐回去,唐烟儿紧紧攥住她的衣角,那只手露在被子外面,用力得指节发白。

她握住那只手无言的安抚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唐烟儿的声音才闷闷的从被子底下传来:“我不知道。”

“嗯。”姜黎模糊的应和她。

“我不知道,景年没告诉过我,爹爹也没有。从来没有人知道聿赍城城主的名字,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我爹是聿赍城城主。但是其实……我猜到了。”

“我以前只是猜,我爹是个黑道中的人物,因此师父和他交好才会被青阳派逐出师门。后来渐渐的,我找不到任何一个可能是和我爹的人,江湖上有谁能当我爹呢?直到那天在九莲湖畔,我和竹青推测出了他。富可敌国有通天权势又武功高强是不世出的天才,又英年早逝,这样的人……只有聿赍城城主。”

“在这之前,我都不知道爹爹教给我的武功叫什么名字,甚至……原来飞花摘叶我已经学会了,呵……我以为还会更高深呢……”

“聿赍城城主……唐昀风!”

“姜黎,这是真的吗?”

姜黎想了想:“应该是真的了。”

被子里的人好半天没说话,然后才问:“那怎么办?”

“烟儿想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

姜黎揭开了她的被子,露出下面被闷得发红的脸,唐烟儿反应迅速的抬起胳膊抹了抹假装自己没哭过。

“不管你想怎么办,我总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她这话说出来,唐烟儿脸上又滚下一颗泪珠,她瘪瘪嘴问:“我是不是很没用,只知道哭……”

“哪有……”姜黎叹了一口气给她擦擦:“不是说女子是水做的吗?女孩子爱哭有什么错?何况烟儿哭也哭得很好看啊。”

“你就知道哄我……”她这样说,但还是一翻身扑进姜黎怀里:“姜黎姜黎你不要讨厌我!”

“嗯,不会讨厌你的。”姜黎好笑的扶起她脸:“你就在担心这个吗?”

“我别的都不怕。”她爬起来跪坐在姜黎身前,一脸的祈盼热烈,又害羞一样低下头摆弄姜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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