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林家长公子-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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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就躺在床上,闭目沉睡。
贾琏则站在父亲床边,将手中一张写着字的纸举高着,面带得色地眯缝着眼睛细瞧。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可是,此时,听到开门声的贾琏却急忙转头,一见是林默,贾琏先是愕然,转而一脸慌乱,将手里写着字的纸折起来往袖子里藏。
林默快步走过来,说:“琏二爷在看什么?给我也看看。”
贾琏忙说:“没什么。就是我往日写的一张蹩脚的字,老是招人笑话。正说等姑父醒了,求他给我指点指点笔风。你就别看了,那见不得人的丑字,权作给我留点面子吧。”说完,贾琏便掩饰地哈哈笑。
林默却是一点笑意都无,冷哼着说:“恐怕见不得人的不是琏二爷的墨宝,而是纸上写的东西吧?你别哄我了,我都看见了。那字是才写的,墨都没干,要不然你早就收起来了。”
贾琏直觉此时应该将那张纸塞进自己嘴巴里吃掉,免得招来大麻烦,可是,千辛万苦才弄来的遗嘱就这样毁了,怎么也有些不甘心,而且他还有些侥幸的心理,于是,贾琏还是想着要怎么圆这个谎,将林默糊弄过去了事。
就这么一分神一错眼的功夫,贾琏还没有完全藏入袖子的那一张纸就被林默冷不防夺了过去。
林默旋即跑到窗户边上,对着光快速读了一遍,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之所以字那么少,叫林默一下子就读完了,是因为林如海是病人,拿笔都无力,贾琏又惧着万一他清醒了不肯就范,便只要林如海简短地写了两句,大致意思就是林如海死后将林家家产的三成马上折变出来以作黛玉将来出嫁之资用,暂时交与贾府保管什么的云云。
林默怀疑地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着的林如海,将那纸逼到随后跟过来的贾琏的鼻子上,厉声问:“琏二爷,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还跑到你手里去了?今天你必须要说清楚了!”
饶是冬天,贾琏也急得出了一身一脸的汗,跨前一步,试图拉住林默。
林默根本不理他,也不叫他沾着半点自己的衣襟。
林默一向对贾琏还是温文有礼的,此时却是一脸寒霜,眸色肃杀,浑身似乎笼罩着一层要将人压垮摧毁的气场。
林默又朝着门口喊道:“来人!”
丫鬟们慌忙进来,问:“大爷可有什么吩咐?”
林默说:“叫大管家来!还有,前厅有一位客人,也给我一并请进来!”
贾琏强笑着说:“大兄弟,有话咱们好好说啊,你听我解释啊,招那么多人进来干嘛?”
林默这才转眼看他,冷笑连连地说:“哼,我相信,巧言如簧的琏二爷一定会有很精彩的解释,或者说是狡辩,所以才多叫些人来欣赏啊。”
贾琏一脸尴尬地说:“兄弟你倒是信我一信啊。”
此时,在前厅喝茶等着林默回去的张爽听到小厮一脸惶惶地来请自己去内室,心知有异常,马上便跟着领路的小厮大踏步进来。
赵管家也一路紧追慢赶地进来,林默便吩咐他几件事情,一是令人去看看给林如海的药煎制好了没有;二是将后街上住着的、惯常与林府交好的扬州知州王瑜王大人请来;第三,将大小姐和二爷也请来,安置在这房间的一扇屏风后面,好叫她们也听一听这一桩公案,又不叫外男看见。
贾琏听完这些安排,脸都绿了,这次啊知道事情真的要糟,赶忙上前来牵住林默的衣袖,露出一脸的祈求之色,期期艾艾地说:“大兄弟,别这样嘛,别太绝情了呀——”
林默不屑地拂掉他的爪子,说:“绝情?那说明我还有正常的人的感情,不像你,根本就没有一点人该有的感情,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贾琏张口还要纠缠,却被一旁的张爽一手推了个跟头,说:“林公子不想和你说话,你老实呆着!叫你说话的时候你再说!”
此时,贾琏的长随小厮几个也得到消息赶了来,贾琏一下子有了底气,趁机就想溜走,说:“林大兄弟,你今天情绪不太对头,我便不多说了,等哪一天你气消了,我再来和你解释这个天大的误会不迟。”
贾琏溜得快,可惜,有人比他更快。眼看着就要到门口了,贾琏却不防脚下一滑,随后结结实实地地被绊倒在地上,狼狈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贾琏的小厮们叫唤起来,“哎呀,这个大个子居然动手打爷!还等什么!大伙儿一起上啊!”
便有四五个人扑上来。
身为淳于钊身边的一等侍卫的张爽岂是等闲之辈,只见他轻轻松松张手一叉,便将两个小厮叉起,干净利落地扔出了房间,又转身抓住随后扑上来的另外两个小厮,将两人的额头使劲一个对碰,发出一声脆响,那两个小厮手脚都软了,眼睛也直了,又被张爽丢了出去。
张爽拍拍手,威严地扫视了一圈,尤其是盯着从地上爬起来,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的贾琏,慢条斯理地说:“病人需要静养,不得再有闲杂人等进来!”
黛玉等人先到,一脸的不明所以,不过,看着这情形,她也知道出了不得了的大事,又一见贾琏那紧张得脸色发青的模样,顿时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只觉得手足发凉。
稍后,扬州知州王瑜也赶到了。
林默忙上前给王瑜作揖,道:“劳烦王大人来,主要是我家里出了一件大事,又牵扯到骨肉血亲,晚生实在不知如何处理,只得请了大人来,一为明辨是非,二为给晚生做个见证。”
贾琏见惊动了官府中人,不禁心中暗自叫糟:这下子,想要说几句模糊的话混过去是不行的了,只有一条路走到黑,就强说是林如海的意思了,好在林如海这时候神志不清,没法反驳自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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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一更,随后奉上。
60第 60 章
林默将手中的纸念了一遍给大家都听清楚了。
在场的共有十来个人;此时全都鸦雀无声。扬州知州王瑜心里知道这林家哥儿不光是学问好;为人谦卑有礼,还是个极有主意的人,自己现在倒是不忙做什么判断,且静观其变。
林默走到贾琏身前,将那张纸举到他的面前,冷笑着问:“这算什么?遗嘱?却又为何会落到你手里?”
贾琏将先前说的什么叫姑父指点我写字的笔锋之类的谎话全部抛开;强自镇定了心神,开口说:“是;是姑父的遗嘱。姑父说;他早就看不惯你仗着长子的身份在林家颐指气使,还将先太太贾氏所出的唯一嫡女赶去他处居住;一直想着立个遗嘱,苦于被你成日监视着,不能召来信任的人来做旁证。这一次,姑父再次咯血,心知来日无多,便趁着你不在,唤了我来,当着我的面亲笔写下的。大家且看看那笔迹,再对照姑父平日的字迹,就知道这遗嘱上的一笔一划都是姑父出自亲笔,非是我伪造的。”
居然血口喷人!这贾府中出来的人果然个个都是毒的!林默冷笑一声,说:“是我父亲的亲笔不错,不过,这绝非他的本意,恐怕是你这个好亲戚、好侄子趁着他神志不清,力逼着他写下的吧?”
贾琏偷偷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如海,抵死不认,狡辩说:“姑父写这个遗嘱的时候确实是神志清楚的,只是,写完了之后力尽神危,才睡过去了的。”
林默盯着贾琏,一字一顿地说:“我父亲只是昏迷,可不是已经仙逝了,就任由你胡说,虚矫他的意思!”
林默又向着扬州知州王瑜说:“王大人,晚生的父亲虽然一直都缠绵病榻,却从来都没有起心要立什么遗嘱,就是以为他即便不治,林家的一应家产分割都有公论,根本没有立遗嘱的必要。此外,我父亲在宦海沉浮多年,早就谙透世道人心,要是他看穿晚辈是那等不孝不悌之人,会在他百年之后薄待妹妹,他早就召集族里公道又有说得起话的人来做公证立遗嘱了,何必要等到这一次咯血之后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时候?何必要去叫一个素爱眠花宿柳、一向不甚看得起的亲戚小辈来做见证?”
王瑜颔首,说:“按着这位贾府的贾二公子的说辞,确实是漏洞百出。”
贾琏只是大声喊冤,强称确实是林如海亲口说的,也是林如海亲自做的,他不过是被喊来帮忙的,一切全是听林如海的吩咐行事。
林默懒得与他多说,只是问管家:“药煎好了没有?”
管家忙说:“我去看看。”
管家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随后又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只是,这一次手里多了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药罐子,管家口内说着:“来了来了,总算是好了。”便巴巴结结地捧到林默跟前。
林默用一个小碗倒出小半碗药来,吹凉了,又亲自将林如海扶起来,在耳边轻唤着说:“爹爹,来,孩儿喂您喝药,这药里面有千年灵芝,喝几天您就会大好。”
林如海被一口一口喂下那药汤后,竟然真的清醒了过来,慢慢地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屋里的一群人。
贾琏已经是面如死灰。
林默不许众人喧哗,将林如海靠坐在自己身上,然后将手里的那张纸拿给林如海看,含着泪说:“孩儿不孝,本来爹爹病重时不该叫爹爹劳神,可是,爹爹不出来说一句公道话的话,孩儿就要被人家冤屈死了。”
林如海在病中还本能地说:“好孩子别哭,爹爹还有一口气在呢,谁敢欺负你,我跟他拼了这一条老命。”
林如海看完,因为神志不是很清醒,还是缓缓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是我写的吗?”
林默声音里带着哽咽之气,说:“是琏二爷和您单独在房内的时候您写的,琏二爷说是爹爹您看不惯孩儿在府里的霸道专行,才特意趁着孩儿走开的无人时立下这遗嘱,并叫了琏二爷来做见证的。”
林如海彻底清醒了过来,指着贾琏气得浑身发抖,怒声说:“你………你做的好事!我何曾要立什么遗嘱了,还不都是你趁着我病得糊涂的时候逼着我写你念的什么鬼东西!”
林如海看见同僚交好的王瑜也在,便说:“王大人也在,正好听我说个明白话。默儿做事,我放一万个心,根本不需要去秘密立什么遗嘱!”
一席话说完,林如海气力用尽,眼一翻,就轰然倒向床内,林默赶紧接住他,焦急地说:“爹爹!爹爹!”
这下子,连屏风后面的黛玉和林猷也忍不住跑了出来,围在床榻前一阵乱。
贾琏趁势就像开溜,却被小炮弹一般冲过来的林猷一头顶翻在地,骂道:“大坏蛋!我撞死你!”
真相大白。
躲又没处躲,逃又逃不掉的贾琏羞愧得恨不能将头埋进裤裆里,还要强自为自己辩解说:“是我多虑了,可我也是好心。我是想着林妹妹和她这大兄弟关系算不上融洽,万一姑父一撒手去了,林妹妹岂不是孤苦无依?我还不是好意为了林妹妹,为着在天上的姑母鸣不平,不想叫她唯一的女儿平白给人欺负了去!再说,姑父仙去的话,林妹妹身为林家唯一的嫡女,理应和两个庶出的兄弟平分家产,这遗嘱也不算过分啊。”
林如海此时被众人吵闹着,又悠悠醒转了来,简直要气得背过气去,骂道:“给我女儿多少家产,是我林家的事情,怎么轮的着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林默见贾琏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滚刀肉模样,便掉头问王瑜说:“王大人,贾琏这样做,恐怕不止是插手人家的家务事那么简单吧?一者,他是趁着我父亲神志不清的时候逼着写遗嘱,有欺诈的嫌疑。二者,他口口声声说是怕我会对同父异母的妹妹不利,才出此下策,说得我是那等贪图钱财到连妹妹的一份都要吞没的无耻小人。想来大人可能知道,晚生明年开春就要赴京赶考,而大人该是知道,我朝科考除了重视举子的学问之外,也看重品德孝道,若是晚生因为此事落得个不孝不悌的名声,岂不是莫名地成了失德之人,还能蒙圣上青眼吗?贾琏这样做,不仅令林府蒙羞,还令晚生名誉受损,前程堪忧,万请大人在此做个公道判决,还晚生清白!”
王瑜说:“既然如此,本官就将贾琏暂时收押,择日会同了其他的大人,再一起审理,只是,此案牵涉颇广,到时候还要传唤证人,所以,府上的,乃至贾府的诸位涉案人员都要听候本官的随时召唤!”
林默点点头,又上前来给王瑜作揖,谢道:“如此,便谢过大人的鼎力相助了。”
黛玉在一旁听得珠泪涟涟,听得王瑜大人要带走贾琏,此后还要作为一件正式的案件来审理,连自己都要成为涉案人员之一,不禁羞愤之心大作,情急之下,唤了一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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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了,o(n_n)o ~~
61第 61 章【番外】
淳于钊最喜欢拉着林默下棋。
和平时代;无仗可打;不能时时体会那种凯歌高奏的胜利感,便只好在棋盘上体味体味胜利的快感了。
林默对着几乎是哀鸿遍野的棋坪;一筹莫展;最后耍赖推掉了棋子,说:“不跟你玩了,每次都把我杀得那么惨。”
淳于钊呵呵笑着说:“你今天也输得忒惨了点;至少得给我讲两个笑话。”
淳于钊最喜欢听林默讲那种带点色的猥琐笑话了。
林默想了想,说:“话说;某次;关羽的某只手臂被毒箭射中。华佗为其刮骨疗伤。事毕;关羽羞羞答答地问:‘大夫,这点伤会不会影响我以后的那方面的生活啊?’,华佗收拾器具的手一顿,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说:‘这个嘛,要取决于你平时习惯用哪只手了’。”
淳于钊哈哈笑,说:“我把你个烂了嘴的!这样编派关二爷的!人家哪里会缺女人,还要用手解决?”
林默耸肩说:“打仗的非常时期嘛,可以理解。”
林默转而说:“不许再找我下棋!不然,我便叫你也只能用手!”
62第 62 章
林默的脚步一滞,却未回头。
王瑜见是林家未出阁的小姐;为着避男女之大嫌;此地不宜久呆;便低声对林默说:“林公子且先料理家事,我带着涉案人员回衙门再说。”
林默点点头。
贾琏见真要被带往衙门了;心情也是一瞬三变;最后不禁撮着牙花子发了狠劲;心想我堂堂国公府里的公子,居然要像贩夫走卒之流一般被人推搡着带往衙门问罪;这面子可丢大了,往后还怎么做人!现在求林默是无用的;不如威吓威吓这个官儿,叫他不要傻了吧唧地偏帮着林默,倒是要想想他若是得罪了我贾府,以后在官场上怎么立足!
贾琏之所以有这个底气,全靠着他那作京营节度使的老丈人王子腾,话说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比较家大业大却走下坡路的贾家,倒是兵权在握、如日中天的王家权势更为显赫。
贾琏倨傲地微抬着下巴,说:“这位大人,请问你官居几品啊?”
王瑜先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听明白了贾琏的用意之后,便唇角微微勾起,上下打量了贾琏一番,似笑非笑地说:“本官乃是正五品扬州知州。怎么?贾公子有何指教?”
贾琏很有派头地拱拱手,说:“那咱们差不多嘛,在下亦是从五品同知,也算的上是朝廷命官。”
王瑜挑挑眉,看着贾琏的目光带上了一丝玩味:“哦,那敢问一句,贾公子是哪一年的进士?现在官居何职啊?”
贾琏语塞,登时面上有些泛红:他这官儿原是花钱买来的,不过是个虚衔,哪有正经八百的官儿做?不过是在家里帮着料理家务罢了,有个从五品同知的名头,只为着听着好听,在外面也可以忽悠忽悠人。至于进士什么的,那是门都没有摸着的。别说打小就不爱读书的贾琏了,就算贾府里最被看好的贾珠,也不过是只中了个举人,就被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