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落魄画家-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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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小片难捱的沉寂。任希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拍戏。”
“没关系。他就是那个样子，你不要理他。”
魏子程沙哑的声音在这安静中格外鲜明。任希问，“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恩，有点感冒。”
“哦。”任希结结巴巴说，“那你要多注意身体。”魏子程从来身体强健，很少有生病的时候。任希问，“是因为水土不服吗？”
“不是。”
“那是不是拍戏太累了。”
“算是吧。”魏子程问，“打电话过来是有事吗？”
“恩，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还有半个月吧。”
任希微讶，“那么快，你不是说了要拍三个月的戏吗？”
那边一阵沉默。
任希忙道，“你别误会，你回来我很高兴。只是我没想到电影实际拍摄时间和预定的时间可以差那么远。”
那边顿了一顿，这才声音里变得温和起来，“这样啊。因为最近剧组都一切顺利。演员入戏都很快。同事合作也都很顺畅。道具什么的也没有出现延误。所以才会提前许多拍完。”
任希说，“原来是这样。那你也要多注意身体。”
导演洪亮的嗓音又插过来，“任希啊，你别相信这一套鬼话。”
魏子程声音里满是不悦，“你给我滚。”
导演挑衅道，“想让我滚，没那么简单。这半个月你把剧组整的够呛。不分日夜地拍戏，搅得老子连和刚抓到的小美人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那边魏子程恼怒道，“你够了没有。”
“当然没够。对了，亲爱的任希，你一定猜不到这个傻子想做什么吧。他呢，天天把手机开着等你电话。你没打过来，他就疯狂折腾，非要把三个多月的戏挤到一个月里拍完。”
魏子程声音压低，“你再说一句，我跟你玩完。”
导演的声音却陡然增大，“其实难道我不知道，你这么急着拍完戏，不就是想回去见你的任希吗？不过呢，也算是老天有眼，把你直接给累倒了。啧啧，”导演故意提高了声音，“虽然医生说是营养不良和感冒，不过我看就你这德性，离肝癌肺癌脑癌什么的也不远了。”
听筒那边一片混乱，先是一个拳头猛击的声音，而后两人扭打翻滚在地，中间当然还夹杂了不少三字经。导演把魏子程的全家都问候了若干遍，显然是这段日子受魏子程荼毒不轻。里面又陡然嘈杂起来，接着便是拉架劝架，好不容易把导演拉走了。而后人群一一散去，话筒里只剩下魏子程剧烈的喘息声。
那边魏子程突然咳嗽了一下，他明显是在压抑着咳嗽。只是却止不住一连串咳嗽。
任希声音焦急，“你要不要紧？”
魏子程咳嗽了一声，嗓音沙哑，“你不要相信那个疯子的鬼话。”
“你不要那么累了。身体要紧。”
“我说了不要紧。我也不累。”
“我很担心你的身体。你要好好养病，不要再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魏子程轻笑，“你这种瘦竹竿还好意思说我。我那时候叫你多吃饭，你还不是不理。”
“好吧。那我错了。总行了吧。”
“你当然错了。并且还错得很离谱。”
想起之前的争执，任希低声说，“对不起，可是我爱你。”
魏子程的嗓音里满是笑意，“我知道啊。你是很喜欢我。每次看到你偷偷看我的表情，我就想狠狠抱住你。”
任希微红了脸，“你！”
“你确实很不主动。只是你有你自己的梦想要努力。我知道，所以我从来没有打算跟你冷战。我原本想，你一打电话过来，我就和你和好。只是你一直没打。”
“我本来想打，可是……”
“我当然知道你心里很矛盾。所以我想，还是早点拍完戏，去陪我那么别扭的小情人。等我天天呆在他身边，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出来。”
任希的脸通红，只觉得胸腔里一汪温泉，奔涌向全身。
魏子程轻笑，“还有，明天要早点打电话给我。你那边现在是半夜一两点吧。”
任希微讶，“你怎么知道。”
魏子程语带挑衅，“你说呢？我有可能不知道吗？”他刚说完，却又咳嗽了一声。
任希担忧道，“你快点去休息吧。你跟导演说说，今天还是不要再拍了。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魏子程轻笑，嗓音沙哑，“你别担心，我身体好得很。”刚说完，又有两声咳嗽从听筒中传来。
任希皱着眉，“你现在就去休息。还有，你每天都不按时吃饭吗，居然会营养不良。你虽然忙着拍戏……”他停顿了片刻，又道，“但也要按时吃饭啊。法国的食物虽然精致，但是听说都吃不饱。你也别总讲究品位，多吃点饱肚子和有营养的东西。”
魏子程声音沙哑，“是，老婆大人的吩咐，我一定铭记于心。”
任希红了脸，“我和你说认真的。你在这贫什么。还有，谁是你老婆？”
“你啊。难道你希望我有两三个老婆。唉，虽然现在我是不希望这么做，不过如果你希望，再找两个老婆应该也不会太难。”
任希气急，“你！”
话筒那边传来低笑声。
任希又羞又气，自己又被这个男人捉弄了。他恼羞成怒，“你现在快点去休息。我不跟你说了。我挂了。”
“等等。”
任希厉声道，“干什么？”
魏子程轻笑，“你喜欢王安的电影吗。”
“当然喜欢。”虽然赵红在导演界也很有知名度，只是在王安面前，根本只成了无能之辈。王安是中国导演少数几位能拿到奥斯卡金像奖的中国导演，其地位根本无人能及。
“原来准备回去问你的。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你想不想演王安的电影？”
任希愕然，“你说什么？”
“王安下部电影中一个戏份比较多的角色。你若想演的话，我就去找王安。刚好前几天，我在片场碰到了他。”
“王安的电影，怎么可能会找我来演。”和魏子程旗鼓相当的影星周枫屡次向王安表示要演他的戏，就算是配角也没关系。可是最后还是没有选中。每次王安一传出要拍电影的消息，就有无数人挤破头想往那部电影里专。
魏子程轻笑，“你不用管别人。你只说你想不想演。”
“我当然想演，可是这根本不可能。”任希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原来还希望王安能找你拍片，到时候我还能看看你演他的片的模样。”
魏子程说，“你想演就好。明天我就去找王安。”
任希只喃喃重复，“总觉得不太真实。”
“亲爱的，你不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只是，只是为什么突然，你突然要帮我。”
“其实我一直没有这么做，是我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你。可是我现在觉得，我不能这么自私。”
“这根本不能算自私。”
魏子程笑道，“而且，这是你的梦想。我想要看见你意气风发，幸福无比的模样。”
任希莫名哽咽，“谢谢你。”
“傻瓜，谢什么。”魏子程轻笑，“到时候你成名了，可不许天天招蜂引蝶。”
“我还根本是个冷到几乎没有人气的人了，你就担心得那么远了。况且，我真的觉得这不可能。”
魏子程轻笑，“那你等我消息……”他还没说完，就又是一阵咳嗽，“还有……咳……邓玮霆那边……咳咳，如果他非要冷藏的话，我会想办法帮你解约，另签新公司。”
任希着急道，“你现在快点去休息！”
魏子程嗓音沙哑，“好。你也早点睡。下次不许这么晚还不睡。你那身体也好不到哪去。”
埋葬黑暗2
电话终于被挂掉了。第二天，魏子程便去找王安。王安大约四十多岁，他气质温润，举止中自然有着儒雅的风度。走在街上，并不像是一个另类张扬的电影导演，反而有几分大学教授的气质。魏子程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街头咖啡馆里，用笔记本电脑修改他下一部电影的剧本。
魏子程在他旁边坐下来，“怎么在这里写剧本。这样热闹的地方，不会让你分心吗？”
王安笑道，“不会。这里反而会使我集中精神。对了，我昨天让人将剧本的初稿送到你那里去了。你看了吗，觉得怎么样。如果觉得不好，我们还可以商量修改。”
魏子程点头，“光是看剧本，已经很惊心动魄了。我很久都没有看到一部这么有感觉的剧本了。”
“这么说，你愿意接演这部电影了吗？”王安笑道，“其实一开始剧本的雏形出来，我第一个想到的演员就是你。所以其实你来演这部电影，是最好不过了。”
魏子程沉默，只是移动着手中的咖啡杯。
“当然，片酬方面可能不会太多。不过如果你有要求的话，我会尽量跟投资方协商。”
魏子程笑道，“王导，你还说这种话。谁都知道，拍了你的片子之后，广告片约就会雪片般飞过来。你就算是零片酬，也有无数人挤破头想拍你的片子。更何况，你开给我的片酬根本不能算低。”
王安轻笑，“只是我看以你如今的名气，根本就不需要再增加人气和片约什么的。更重要的是，这部影片的男主角，与你的气质外型以及表演风格都很配合。你是最佳人选。”
魏子程忽然道，“王导，你不记得上次我向你提的意见吗？”
“你是说要用那个叫任希的新人来做男主角？”
“对。”
“要不是你这么一本正经，我真以为你在跟我开玩笑啊。我开始怀疑那个剧本里是不是有什么刺激到你，让你对我有所不满。”
“王导，我是认真的。他真的很有潜力，你相信我，他一定会很适合这部电影。”
王安看向他，“如果你不想演的话，你用不着用这种方式来拒绝我。”
“王导，我没有半点冒犯的意思。我很喜欢这部电影。而且我也觉得他很适合这部电影。所以我才会把他推荐给你。”
王安皱眉，“你知道我对演员的选择从来都是很顽固地。我不用不熟悉的演员，也不用不适合角色个性的演员。这是我的原则，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变过。就像我选中你做男主角，因为我对你的气质外貌以及表演都很熟悉，而且也很适合这个角色，所以我才会来找你。你要我用一个根本不认识的演员做男主角，这让我很为难。”
“那除了男主角，一定还有适合他的角色。至于不熟悉，我让他见一下你就可以啊。如果您愿意让他在片中出演一个角色，我愿意无片酬演出。或者，让别人演男主角这个角色也可以。”
“你应该也看过剧本吧。上面角色我已经初步定下了人选。这是经过我一番思量的。每个角色的位置都有演员去做了。”
“王导，你之所以这么固执，不过是你对一个还未碰面的人有偏见。只要你一见到他，就知道他会出色地完成一部电影。他之所以还没有名气，只不过时运不济。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王安一滞，这才笑道，“我这才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魏子程笑道，“王导，你真的应该认真看一下他。”
王安轻笑，“好吧。我就见见是什么人，可以被你夸得神仙一般。”
魏子程眼睛放光，“这么说，你已经答应了。”
“如果他有你说得那么好，我自然会采用这种演员。只是，他真的有这么出色吗？”
魏子程扬起眉毛，“当然。”
王安无奈，“算了，一切还是等见过他之后再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来演男主角。毕竟各方面更适合的人是你。你若不演，我实在觉得很惋惜。”
“王导，我的意思相信你很清楚。”
“是清楚。不就是必须要任希出演，所以你才会出演吗。这样说来，我确实该见见这个任希了。”
秋日步伐一点点靠近。气温一点点降下来。任希隔两天，就会去探望邓玮琦。她这阵子身体康复了许多。以往病发时，她总是抱着一个枕头就能喃喃自语一整天，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现在却也开始向邓玮霆要求买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送到医院，她又小心翼翼守在礼物山旁边，等到任希来了，就把这些都一股脑塞到任希怀里，并且眼睁睁期待着任希吃光小山一般的零食。那天之后，任希很少碰到邓玮霆。几乎总是任希走了之后，邓玮霆才会过来。只是又一次，任希陪着邓玮琦在病房里玩的时候，忽然抬头，看见邓玮霆站在疗养院花园中，正看着这边。当时刚好有疏落雨点坠落，路人皆往房间里躲，只有他站在那里，像是没察觉到雨丝。
仅仅是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之后邓玮霆只以一个宠爱妹妹的兄长，以及娱乐公司高层的形象出现。
任希频繁与魏子程通电话，几乎每天都要拿着手机说上两三个小时。到最后，贴着耳朵的手机都开始发烫。他实在怀疑手机都要爆炸了，可是两人都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只是经常导演会抢过魏子程的手机咆哮一通，而后硬拉着魏子程过去拍戏。
一天清晨，魏子程打电话过来说，“今天下午我就回国内了。”
任希说，“可是戏不是没拍完吗？”
“就回去两天。之后再回来。”
“那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你去红林咖啡厅等我，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魏子程轻笑，“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要给你秀一个法式热吻。我可是学习观摩过了。”
任希红着脸恼道，“你就不能在法国学点别的。”
魏子程笑道，“这可是巴黎的精髓。在路上随便走走，就能碰到几对现场表演的。可惜你不在这里，否则我可以现场实战练习一下。”
任希哼了一声，“你自己和你自己练习吧。”
任希下午就去了咖啡馆。
任希在咖啡馆坐着，不时看看手机中的时间，就快到约定的时间了。他怕失约，所以提前到了这里。
他不断望向窗外，对面却忽然坐了一个人。那人大约四十多岁，目光中犀利阴蛰的光芒，虽然还有这年轻时一样俊朗非凡的脸庞，只是这俊逸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大打折扣。那身衣服任希见过。是前几天，魏子程去看时装展览，用手机传回来的Ｔ台上的男装秀。其中一套，就穿在对面的中年男人身上。
任希正觉得这人眼熟，那人便主动笑道，“任希，还记得我吗？”
任希还在脑海中搜罗这人的名字。这中年人长相虽俊朗，他却本能地对他产生反感。
那人说，“居然真的忘了，上次电影颁奖典礼的时候，你和魏子程一起去看颁奖典礼，我刚好坐在你旁边。”
任希一滞，半晌才声音平淡道，“是你啊，卢冠，卢总裁。”
卢冠是华艺娱乐的总裁。如今华艺娱乐与邓玮霆的星光娱乐，是华语娱乐圈内的两座并肩的高山。只是上次，任希就对这卢冠极端厌恶。此时看见这人，他也只按耐着心中的不耐，用伪装出的平静来和卢冠说话，“卢先生，你在这等人吗？”
卢冠笑得爽朗，“我本来觉得无聊，准备来这里喝咖啡打发时间。没想到刚好碰到任希，这样正好，两人可以一起聚一聚。”
这人竟然准备长谈。任希心中不耐，又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期望魏子程快点过来。可是窗外依旧人流匆忙，并没有魏子程的身影。任希只用虚伪的笑容道，“只是我过一会要和人谈一点事情，可能没有办法和卢先生你长聊。”
“咦，是吗？”卢冠眯着眼睛，“只是我觉得，任希你好像是非常讨厌我的存在。”
“卢先生说笑了。”
“其实任希你会这样想，我也可以理解。上次我的所作所为，可能真的冒犯了你。那是我一时冲动。不过你相信我，我是诚心和任希你交朋友。”
任希半笑不笑，“能和卢先生做朋友，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他目光再度转向窗外，搜寻者魏子程的身影。
卢冠似乎没看见任希的不耐烦，笑道，“你看你，到现在，你还叫我卢先生，不如叫我卢冠，或者，叫我卢冠大哥也可以。”
任希只觉硬生生吞下一只苍蝇。
卢冠笑得毫无察觉，“按说我年纪长你这么多，当你大哥也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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