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照彩云归-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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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要再过两招?”带着惺忪睡意的声音从身下传来。
云霁脸红彤彤的瞪他,“你怎么还不起啊?”
“今儿休沐,不用早朝。”
哦。云霁这才了然,可怜她把日子过糊涂了。不过她回来又没上朝忘了也平常。看李谪的眸子加深,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跨坐在了李谪精壮的腰身上,忙不迭的退回里侧去。
昨晚这人就一定要她这么着她死活没肯。
“怕什么,你当我是铁人啊。”李谪好笑的把她揽进怀里。云霁是真的不喜这个姿势,还有他说的别的一些也抗拒着。李谪倒也没强迫,只是把她缠得更厉害了。
“朕要去皇家别苑住几日,时时盯着有些人就不敢妄动,反而不妥。日后有个什么就一股脑儿的都冒了出来。”
“哦,我明日要去兵部报到了。”
“点你伴驾,去十日。”
云霁嘟囔,“伴驾出游时大将军的活。”
“有了你,我谁都不要。”李谪在她耳边呢喃。伴驾除了大将军自然还有后妃,云霁撅嘴,我成了身兼二职了我。
她昨晚进来,本来打定主意,如果皇帝召了嫔妃或是去了哪一宫过夜,她之前的打算就统统作罢。没想到,他还真的就独自在乾元殿。
她当时听刘香说了,就问:“男女之间是不是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可不就是。”这些话旁人都不会和她说这么通透,即便凤姨也是。她当即便站了起来,往宫里去。
不躲了,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也爱他。她相信李谪是爱着他的,以他的位置和清冷的性子能做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还半夜起身给她喂水喝,嘻嘻。
有一日是一日,有一时是一时吧,总不能害怕噎着就不吃饭了。就算总有那一天到来,她也没有白做了一世女人。
当日在乾元殿中休养生息,李谪睡了个回笼觉才起的身。云霁跨过他下床的时候,发现自己有几分腿软,这眼看是没法飞檐走壁回去了,一来天都亮了,二来这样子影响发挥,万一让人看见了脸皮就只好拿去扫地了。索性穿了衣服就在殿中呆着。
李谪说是睡回笼觉,其实根本没睡着,他就在床上懒洋洋的躺着,听着云霁在殿里的动静。头一回感觉着乾元殿不是冷冰冰的,而是透着那么一股子暖意。
云霁用过早膳,就在乾元殿里转悠。这地儿她常来,可还是头回这么悠闲。
这乾元殿的后殿,景致自然也是极好的,丝毫不逊色于御花园。段康今日不当值,不过交班时记得交代了当值的人,今天不管谁来,午前都挡驾。
云霁闲适的逛着,弯腰去摸走廊旁的花骨朵。李谪走来,从身后抱住她,“嗯,别苑有一大池子莲花,我小时候最喜欢下水去玩。”
云霁转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自她记事,李谪就是这副少年老成的清冷样,她还真没想过他小时候会是怎么样的。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李谪脸上微微现出点赧然来,实在是云霁小时候挨训的时日太多了,他此时把自己小时那些淘得要死的事一说,她一准得说自己小时那些骂挨得冤,于是咳嗽两声,转过脸不提。
那时候真是跟骂李凛一样,声音都不带压着点的。有时候,云霁也会露出受委屈的不知所措,但对他下达的指示从来都是超标完成,就怕他把她丢出府去自生自灭。
“早知道有今日。。。。。。”把你送得远远的,就当一颗棋子养大,也不至于失了心丢了魂。可是,舍得么?
李谪的手托起云霁的下巴,看那明眸皓齿,舍不得啊。
云霁只听他嘴里呢喃的几个字,然后就扣住她的下巴,另一手伸到背后搂着她的腰细细密密的亲吻。
在皇家别苑那是真真正正在伴驾,除此以外就没干别的。
杜生生奉命来见,远远看到穿同色练功服的两人正在切磋便站住了看,待看到一前一后踏上池中白莲时,但见微风过处,衣袂翩翩,偏生那两人都是魅惑众生的炫目,他心头赞了一声‘神仙眷侣,莫过于此’。
于是干脆退了出来,找地儿坐下,反正也没什么急得不得了的事。坐在廊下,不经意就想起十年前那个信任的看着他,任他涂上满脸油彩的小丫头。这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
忽然觉得奇怪,我怎么跟当爹的一样,还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段康在旁边拿拂尘戳戳他,“我说,你一脸古怪的这是感叹什么啊?”
“感叹时光容易把人抛啊!”杜生生斜眼看段康。
段康竟然一愣,然后推他一把,“我是太监,你别拿这么勾人的眼神看我。”
“人说,心头想什么眼中便看到是什么,种种色相不过是以我观物罢了。”杜生生施施然站起来,理也不理段康的,摇摇曳曳的走到背阴处去了。
“我说,罗公子可到处找你呢。”
“让他找去。”声音多了丝无奈。真是个死脑筋。
李谪直到晚饭前菜见了杜生生,听了他的禀告,脸上那丝轻松消失了,“真没想到,先跳出来的人竟会是。。。。。。”
说起来这一辈子也就过了这几日松快日子,李谪猛地站起来往外走。人到外头已是一脸的若无其事。直接去了温泉边看云霁游水,她的水性很好,李谪看了却撇撇嘴,都是跟那个姓宗的学的。幸亏他知道轻重,这两年都老老实实在南越呆着,不然南越怕是得另选一位国主了。
云霁看他来到池边,便游了过来,“要回去了么?”湿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李谪的眼就一路看了下去,蹲下来说:“住满十日。”
“再住心也飞回去了,不如就此打住,明儿回去了吧。”有这几日,足够了。不管日后怎样,她此时此刻是很愉悦的。
李谪颔首,“好,依你。”也是,再留几日心头却记挂着朝堂的事,破坏了这几日的感觉反为不美。来日方长,以后机会还多得是。
7
一回来,云霁就发现自己葵水来了,偷偷松了口气之余,又开始蹙眉。因为她腹中着实疼痛难忍。是因为之前的最后一仗,曾经淌着冬日的水过河导致此后腹痛难忍。上次太医给的药,她没敢多吃,当着人喝下去,借着漱口机会又吐出大半,怕彻底调理好了就不得不面对怀孕的问题。
这个时候,不是该有孩子的时候。对李谪,她一直不能放心去依靠。当然不能在这种时候把一个孩子带到世上来。
展凤看她整个人缩成虾米状躺在床上,无措的说:“不是总听说这个成亲了就会好的么?”
展凤说的成亲,是很隐晦的。民间一直有这种说法,说是经(精彩全本小说百度搜索:炫书)历过人事的女子,就不会有痛经的毛病了。可云霁自己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导致的,这个是得慢慢调理,其实,已经比上一次减轻了不少。如果她好好喝药,应该不会落下毛病。
她头痛的想着,药还是好好吃吧,不要让自己受罪。她其实从小就怕痛,只是一直忍着不说而已。
李谪回到宫里,因为云霁不肯跟着回去,晚上他就又出来了。一路想着,这还真成乳胶似漆了,一日都离不了。
结果到了一看到云霁那副惨象,当即脸就是一白,疾步上前,“小霁,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也叫大夫,不然叫曾太医过来就是。我交代过他随叫随到的。”说着就要叫人。
“不,不必了,我这毛病他已经替我治好了不少,不可能立杆显影的。”
“什么毛病?”
“那几天总是要痛的。”
对这个,李谪是束手无策的,他甚至不知道他其他那些女人是不是也有这毛病。反正领了东西,自有人记档,就不在侍寝之例,皇帝就不会见到了。
“他就没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李谪急得在床前走来走去,然后又凑近身子问:“那怎么样才能够让你好过一点。你这个样子,我真是百爪挠心一样。”
云霁看着他在跟前晃动,有气无力的说:“我痛得厉害,一时聚不起真气,要不,你帮我。”
“好,要帮你功行三十六周天么?”
云霁从被子里抓出来个汤婆子,“这个不能暖到全身。”
李谪明白了,褪了鞋袜外套上床,自己靠着床柱坐着,揽云霁靠在胸口,一手拉过被子替她盖好,一手放到她小腹运气,“这样好点没有?”
过了一会才听到云霁哼哼了两声,小腹上有柔和的真气灌入,而且由于两人本身就是修习的同一门功法,一点阻碍都没有,真气缓缓灌注到她四肢,不一会儿,浑身就开始暖洋洋的了。
原来还可以当人形暖炉来用。
李谪低头看时,就发现她已经睡着了,这才把人放到枕头上,自己也滑下去。还是一手搂着她,一手放在小腹上。
云霁醒过来时,浑身都还暖洋洋的,被子被掖得严严实实的。她一时有些【炫】恍【书】然【网】,这个男人,好像也不错的样子。至少这种时候,他肯帮她取暖。很多男人忌讳的,这个时候夫妻都不同房。
她刚起来,展凤就告诉曾太医一早就来了,诚惶诚恐的在外面坐等。
曾太医半个月来把一次脉,也就来过那一次,这一次是差不多到日子了。不过既然展凤说他诚惶诚恐的,那就不是例行的差事了。估计是被皇帝叫来的,或者已经被发作过了。
唉,倒是自己连累他了。
曾太医还是隔帘给云霁号脉,“老夫开的药,看来贵人时服了,只是效果不如预期。看来要再加一剂丸子。”
“你干嘛叫我贵人?”上回一来还是叫‘方公子’,把完脉就没再称呼,只含糊称‘您’,没想这次叫上贵人了。
曾太医依旧是含糊的笑,“贵人,就是贵重的人,您是皇上看重的人,当然是贵人。”
也罢,这个称呼也可以是不分男女通用的。反正底细已经叫他知道了,要人家还叫‘方公子’,然后说方公子月事不调什么的,着实别扭。
“我这样,会留下毛病么?”
“还不算严重,好好调理不会的。”只是这相国公子大肚子,要怎么收场?不过,这不是自己该管的问题了。
“皇上让臣给您开镇痛的药,臣觉得是药三分毒,还是不要多吃。就吃着臣开的药,再加一丸药丸慢慢调理。”
“嗯,好。你放心,皇上面前我自会说是我的意思。”
“谢贵人。”
“我还要谢你不胡乱给我药吃呢。”
送走了太医,云霁拈着那颗药丸看了半日,然后一口吞下,扣儿从旁边递上水杯。
当晚,李谪居然又来了。
云霁从床上坐起,愣愣的看着他。这一下是真的有点感动了。昨晚是遇上了,肯定不会不管他。而今晚,却是他有心来作陪了。
“可好些了?”李谪坐到床边脱鞋。
“嗯,其实就第一日痛一些,其它时候都还能忍得住。”
李谪的眉拧成个川字,小丫头从小就很能忍痛,手都脱臼了,也只是背着人哭一场,从不在人前示弱。
“忍字心上一把刀,忍什么忍。以后痛得难受就带个口信叫我过来,我叫曾广通给你开镇痛的药,你吃了么?”
“哪能随便就吃镇痛的药,这个每个女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的。”云霁今日精神的确是好过多了,往里面让了让,让李谪好上床。
半夜了都还睡不着,又怕扰了李谪睡觉,云霁便静静的躺着,兵部她告了病假,也没人过问。可是李谪却是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的人,短了瞌睡白日还是要操劳那么多事。
云霁有些埋怨的看着他,干嘛现在对我这么好。我还是习惯没做好你就黑着脸教训我一顿,这样我没负担。
李谪的外表,没得话说,好得不能再好。从母系来说,何太后当年美冠天下;从父系来说,他们这一支是应帝与御心皇后的嫡脉,能差得了么。就是何立德,也比他稍逊一分,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云霁伸手抱住李谪的腰,头也靠在他颈窝。这样子下去,终有一天她的心会软化成一滩水吧。可是成了水,还会再凝成冰么。
第二日李谪起身时,云霁也揉着眼眶跟着起了,昨晚她让李谪叫她。她其实就是第一日难受,今天已经无碍了,所以准备到兵部去了。前段时日伴驾出游,流言蜚语肯定不少,不过她一向不在意。只是,她不在意,云相会在意,昨日云府管家还来探病来了。
“你身体没事了?”
“嗯,没事了。”
李谪点点头,“厄,我这几日会比较忙。”
“哦。”这是说他这几日不会出来。
李谪前日出来,本来想和云霁说说现在的局势,结果看她痛得弓起身子也就没有出口。现在却不想再说了,还是尽快把事情解决,把小丫头弄到身边看着比较好。
而云霁,因为杜生生的报告涉及蒋敏,也就没有问别的。只想着,回头见了云相她怎么说。
李谪匆匆走了,云霁坐下喝了粥然后去兵部。她这次立了战功,职位又恢复两年前的五品,今日就要开始上朝了。
展凤笑道:”看来皇帝在这里还是有一个好处,至少不用我来叫你起床。你不知道叫你起床有多难。一边哼哼着答应,一边翻身接着睡。快去吧,咱家还靠你养家呢,回头又扣得七七八八的菜回来可不成。“
养家,“啊,对了,凤姨,回头段康要是拿银子来,你可千万别接。”李谪说她把方府一多半都关了起来,烛火也不点,搞得没人气。他是个不通庶务的,见说了云霁也不照做,甚是纳闷。还是段康告诉他,估计是方相留下的银子花完了。
云霁在屋里尖起耳朵听到了,所以有此一说。
“知道了,他没名没分的凭啥给咱银子,不要。”
云霁跟着站在朝班后列睁眼打着瞌睡上完早朝,回兵部点卯,就接到个帖子,云家二公子回京述职,邀她过府吃便饭。
她大发人回方府报讯,然后去了云府。去就被叫到书房,云峰背着手站在窗前,听到她进屋的声音回身指着椅子,“坐!”
云霁坐了,就听他问:“你可知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不知。”
“就是当年被你娘哄得没及时娶她进门,害得今日你身世不明。”
啊,原来这么回事啊。
“你今时今日,到底是怎么想的?皇帝又是怎么跟你说的。”
看到一贯喜怒甚少形于色的云峰一副被气到不行的样,云霁缩了缩身子,把皇帝的话说了。
“那你呢?趁着为父还在,你有什么打算说出来我也能有所作为。”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去掺和比较好。”蒋家,何家,再加上云家那可就热闹了。云霁不想云家因为她而陷进李谪的局里。
“你跟他都到这步了,能抽身么?”
云霁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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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身,你要怎么抽身,难道跟你娘一样作为?”云峰怒道。他本来是恼恨皇帝不清不楚把他的幺女吃干抹净了,现在却有几分同情起皇帝来。
跟娘一样的作为,指的是带着孩子离开么?云霁根本就不想有孩子,更遑论带着孩子离开。她要是有了孩子,那是怎么都要为他/她去争一争,反而没孩子才能心头没负担。
云峰看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知道她不会怎么服自己管束,看她遮性子,估计方文清也无法驾驭。
“你,好自为之!如果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是,我知道的。您,好好保重身子,我走了。”
云霁也不知要怎么跟人说,她其实对未来的打算很茫然,并不知道会走向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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