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驾亲夫-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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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虽然已成,蒋军心中却有一股淡淡的罪恶感。
沈红颜懒得跟他再多说些什麽,这件事情最好不要有下一次,这一次逃得了,并不代表每一次都能逃的过,她不想每天提心吊胆,要是有办法她巴不得消失在这些人的眼前。
她看了一眼默默跟在身後的芙蕖一眼,有她在,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被那男人掌控在手里,有时会忍不住心想龚晸那个男人到底是派人保护她,还是派人监视她?
提起龚晸这个人,沈红颜心里是复杂的。
问她对他有何心思,是有点点欣喜、有点点甜蜜,但更多的是想离他身边的冲动,害怕一旦踏进去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趁着自己的心还没有彻底沦陷之前,还是早点与他切断关系,免得再纠缠下去,一颗心陷下去再也抽不回来,可就惨了。
“奴婢没有照顾好小姐,害得小姐受惊,请小姐恕罪。”正在失神时,芙蕖已在眼前跪了下来,低头赔罪道。
“算了,今天的事也是事出突然,怪不得你。”摆摆手,沈红颜懒得去计较,自己也不能拿她怎麽办,只是她是龚晸派来保护自己的人,做事却不机警,哪天她被人生剥活吞,欲哭无泪还来得及吗?
“小姐,不好了……”一名婢女匆匆忙忙冲进来,忙不迭行个礼道。
“什麽小姐不好了,我有哪里不好?”皱着眉头,沈红颜扔给她一个白眼。
看到芙蕖跪在地上,婢女立马也跪在地上,以为自己说错话忤逆小姐,心里暗快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怎麽会刚好撞到锋头上。
“小姐……请饶了奴婢,奴婢是一时心直口快……”不等她话说完,沈红颜皱起眉头打断道。
“好了,别嚷嚷那些有的没的,有什麽事就快说。”
“外头来了一夥人,围在门口大声嚷嚷要小姐出去见他们。”
“是谁?”沈红颜询问,想想自己在城里认识没几个人,难不成是古扬与面具男那一夥人?不不可能,他们还没有那麽肆无忌惮地跑到她的府前来乱。
“好像是媚仙居的老鸨。”
“原来是她。”沈红颜听到来人是谁,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一定是知道她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家当全搜括,觉得不甘心找上门来闹,她倒想看看秦云娘能闹出什麽问题。
蒋军觉得很有趣,从椅上站起身,笑的一脸温文尔雅道:“我的好表妹,表哥陪你一起去见见贵客。”
“顺便瞧瞧热闹,是吗?”沈红颜瞟向他一眼,这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要是再坏一点就变成该死的纨裤子弟。
“我这可是替我亲爱的表妹在背後里撑腰,只要有我在,那名老鸨讨不了什麽理。”
沈红颜很想吐槽他几句,但话到嘴边咽回喉咙里。
“走吧。”蒋军说完後,率先走在前头,脸上眉飞色舞,兴致高昂的好像准备去参观什麽大戏。
真是不省心的主。沈红颜无言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与龚晸是怎麽认识的,性格差距这麽多的人会成为好友还真是少见。
走到前院,还不到大门口就听到尖锐的嚷嚷声。
“沈红颜,你给我滚出来”
“大胆,我们家的小姐的闺名岂是你这名泼妇能喊的。”门房是二名彪形大汉,守在两边就像二尊大门神。
“这位大嫂,你是从哪冒出来的?”蒋军清清喉咙,第一句话就是气死人不偿命的问候。
秦云娘听到大婶二个字,脸颊一抽,忙不迭抚上自己的脸,心想自己的外貌是不是多了条皱纹,可是看到蒋军那张是笑非笑的脸孔,把手放下,气极败坏道:“你是哪来的小辈,竟然这般无礼?”
“在下是谁,不劳大嫂多问,只要知在下是大嫂要找人的兄长,请问大嫂找令妹有何指教?”
听他左一句大嫂、右一句大嫂,把秦云娘气的双手发颤,用力搅着帕子,差点气到说不出话来。
沈红颜很想忍住笑,端着一本正经的脸孔,可是过不久就破功。
如铃声清脆的笑声吸引众人的目光,秦云娘一看到她,立刻气愤难平道:“”沈红颜,你这名小贼”
听到贼这个字眼,沈红颜俏脸顿时变得阴暗,目光冰冷,从双唇挤出几个字。
“这名大嫂,咱们素不相识,什麽时候偷着大嫂的东西?”她有意要气死秦云娘,刻意跟着蒋军一起叫大嫂,不过语气更加森冷,带着强烈指责。
“什麽素不相识,你明明认得我,今个稍早时你还跑到我的媚仙居那里……”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沈红颜打断。
“请这位大嫂注意点自个所说的话,小女子虽然并非什麽大门大户的闺女,但也晓得媚仙居那种地方是女子止步所处,若大嫂尽是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要请左邻右舍来评评理。”
“你……你这个信口雌黄的小蹄子,你若不把钱还来,我就三天两头派在堵在你的家门口,让你进出不得。”秦云娘磨牙恨恨道,心里却瞒怨着古统领不敢跟着自己过来,不然一堆官兵包围,什麽问题也没有,也用不着在这里嚼舌根。
“咳”蒋军轻咳下道:“不知这位大嫂有何证据可以证明令妹就是那名小贼?”他目光熠熠闪烁,这麽问是算准她提不出任何证据。
“这个……”秦云娘一楞,突然间竟然找不出任何的证据,突然间她想到,“有我媚仙居的门房看过沈姑娘。”
蒋军笑道:“这个证据可不行媚仙居的门房是你的人,可作不了证人,再说一整天我都陪伴在表妹身旁,不曾见她过去什麽地方。”
“你们……全是串通好的?”指着他们,秦云娘气的快抓狂,怎麽也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着蚀把米,反赔了自己的老本,这叫她怎甘愿?
蒋军脸色一板,从他身上散发出不怒而威的气势,压的秦云娘说不出话。
“这位大嫂,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要是咱们家的姑娘闺誉受损,我就带人到你的媚仙居给砸了。”撂下狠话,把秦云娘吓的一唬一楞,回过神後,徐娘半老的脸孔变得扭曲。
“好……你们这对兄妹俩是欺负我这名可怜的良家妇女吗?”
从她口中蹦出良家妇女四个字,众人一楞,接着发出哄堂大笑的声音。
听到笑声,秦云娘脸颊一红,刚才只靠着生气,都忘了良家妇女四个家根本不能用在自己身上,自己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但说到底还是个贱户。
“我倒是想问问这名大嫂,死硬往我身上泼脏水是有何用处?”沈红颜站出来淡淡瞅着她瞧,清灵剔透的黑眸波澜不兴,彷佛在她面前秦云娘就像只耍猴戏的猴子。
“有没有这回事,你自个心里清楚。”秦云娘磨牙,望向她的眼神恨不得咬上一口才能消心头恨。
“我当然清楚,大嫂年纪不清,应该患了老人病,头记不清楚了。”沈红颜用可怜目光看着她,不知是真的可怜她还是在调侃她,但不管是哪一个都叫秦云娘气的直吐血。
秦云娘气的身子直发颤,当下不顾一切地在门前撒泼道:“沈姑娘,你若不把钱拿回来,我就耗在这,大声嚷嚷,四处宣传,看谁没那个脸。”
沈红颜向门口的两尊大门神吩咐一句。
“以後看到他们就直接拿着竹帚赶走,不赶就打,有本事就去找官爷来评理。”最後一句话是对着秦云娘说道,瞧她脸色青白交错,叫人当着她的面,直接把门给关上。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第一百二十章
细雨绵绵,沈红颜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已经进入梅雨季节的时刻,过了端午就要进入正式的夏天。
但是今年似乎雨水不怎麽充足,梅雨季的雨也只有那麽一小点点,看在农夫的眼里一定又担忧不已,今年的收成会比起去年的旱灾还要惨吗?
现在外头良田里早已荒废,根本没有人敢出去耕作,生怕一踏出去自己也变成难民。
“颜姨,我们可以进来吗?”三颗小脑袋从门外往里面探,春棠与秋绢默默地在旁伺候,看得出沈红颜的心思已经飘远,目光一直落在飘着细雨的窗外,直到那一声怯生生的嗓音响起。
“原来是你们,进来吧。”
“耶”一阵欢呼声,二男一女像旋风刮进书房内,老大陈小翔眼睛直盯着书架上头摆的书,陈小羽则是害羞一笑,看着颜姨身旁二名婢女,心想她们身上的气质跟姨好像,都好像十分高贵,不过却没有颜姨那份从容潇洒,最小的陈小翼早就爬到沈红颜的膝盖上,到处摸着桌案上的纸笔,好奇地问。
“这是什麽?”
“这是毛笔。”
“毛笔是来做什麽?”
“写字,就像这样。”沈红颜沾下墨水,在雪白宣纸上写个一字。
陈小翼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沈红颜就放他一个人在桌案乱涂乱划,交待春棠去跟江小蝶说孩子在这,免得她以为孩子跑不见踪影,另外叫秋绢去灶房拿点糕饼过来,给孩子享受。
等孩子玩累之後,再叫他们过来一起享用甜甜的糕点,瞧三个小鬼头吃的人仰马翻的样子,沈红颜安慰道:“你们吃慢一点,别担心,灶房里还有。”
“可是娘说那些东西都是属於颜姨的东西,我们不能强占。”陈小羽咬着糕点,小小声低语。
“你们想与姨生份吗?姨的东西,当然乐於与你们三个一块分享。”沈红颜伸手摸着他们三个人的小脑袋。
“可是爹说过,我们不能老是依靠姨过活,我们也得要付出才对得起姨。”陈小翔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一边说话一边挺起胸膛,差点得意忘形。
“我只要每天能吃饱就行了,不过我讨厌每天吃咸菜配米粥。”陈小翼喃喃抱怨道。
“咸菜配米粥?”沈红颜一楞,以为自己听错了,青牛哥一家子怎麽会过着这种日子,怀疑的眼神停在陈小翔与陈小羽脸上,他们低着头,似乎感到相当难堪。”谁来告诉我,这是怎麽一回事?小翔,你是哥哥,你来说,为什麽你们每天只吃咸菜配米粥?”
“我……”陈小翔不敢回答,这时沈红颜才发现到三兄妹似乎比之前所看到的体型更为瘦小,脸色苍白,这个发现让她为之震惊。
怎麽回事?难道青牛哥一家人在自己的保护下,依旧过着苦日子,甚至连饭都吃不饱?这个认知狠狠敲进她的脑袋里,让沈红颜顿时间无法言语,楞了楞,回过神之後是狂怒。
“去把芙蕖叫过来。”她冷冷命令道。
春棠与秋绢相视一眼,福个礼应了声是。
她们知道这一次小姐是真的生气,芙蕖恐怕难辞其疚。
“颜姨,我们做错什麽了?”三个小鬼十分不安,从来没有看到沈红颜生气过,一瞧她板起脸孔,噤若寒蝉。
“你们别担心,做错事的人不是你们。”沈红颜笑着安抚,想想还是不宜在孩子面前发脾气,乾脆随手招着奴婢好好服侍这三位小祖宗,带他们到另一个厢房里玩,但陈小翔是个机灵的孩子,一看情况不对马上回去找父母,直觉弟弟的一句话可能闯下滔天大祸。
芙蕖过来请个安之後,默默地跪在地上,气氛十分的僵滞,沈红颜抿着红唇,不发一语,任她跪在地上也不免除。
“芙蕖,你是个聪明人,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知道青牛哥一家人现在过的是什麽样的生活?”沈红颜冷声道,这个家有一半以上是由她来打理,一方面芙蕖的手段压得过这些奴仆,另一方面全部的奴仆里她最相信的人还是芙蕖,可是为什麽青牛家过着什麽样的生活,她会不晓得?
“奴婢晓得。”芙蕖承认道。
“你既然晓得为什麽不帮助他们?甚至不来通知我?”
芙蕖沉默,”这全是奴婢的错,请小姐责罚。”她始终没有抬起过脸儿,也没有半句推卸。
沈红颜心里觉得有异,可是芙蕖的沉默也不禁让她动怒。
“你有什麽错,我又该怎麽责罚你,芙蕖,你倒是说说看。”
“小姐是主子,奴婢怎麽好随便替小姐决定,至於奴婢的错已经是事实,就应该受到惩罚,免得日後让这个府上没了规矩。”芙蕖低着头,平淡的陈述。
“你……你就这麽希望受到责罚吗?”沈红颜为之气结,她是想了解这是怎麽一回事,而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处罚就了事。
“奴婢做错事,受到责罚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她那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沈红颜听了就牙疼,别人恨不得替自己开脱罪名,芙蕖却拼命往枪头上撞,瞧她愚昧的蠢样,就算有再大的怒火也一下子熄灭。
“妹子,你千万别怪罪在芙蕖姑娘身上。”陈青牛气极如牛跑过来,刚才他在西厢房接到大儿子的通知就知道惨了,这件事说到底是自己不好意思再占妹子的便宜,所以一直拒绝芙蕖派人送过来的东西。
“青牛哥。”沈红颜皱着眉头,“你们的粮食不足怎麽不早点与我说,我也好把一些米粮和食物送过去,都这个时候又为何要跟我客气?”
陈青牛苦笑道:“我就是知道你会把食物送过来,我才不想说,芙蕖姑娘早在四、五天前就知道我们一家人的情况,连续几天都送过来热腾腾的膳食,可是都被我挡在门口,所以这件事与芙蕖姑娘无关,你可千万别怪罪到她身上。”
沈红颜愕然,没想到事实是如此,“可是我不了解青牛哥为什麽要这样做?难道是灶房做的膳食不符合你的胃口?”
“妹子,我这个粗人只要有口饭吃就好,怎麽会挑剔好不好吃,而是我实在不想再占妹子的便宜。”陈青牛内疚道:“你帮的愈多,愈是让我没脸面对你,再加上族人这样对待你,抢你这麽多米粮,以後的日子那麽长,你又要养这麽多人,我们一家人怎麽好再成为你的负担,我情愿我们一家人苦一点,也不希望变成妹子的累赘。”
沈红颜听到他的肺腑之言,内心温暖,充满感动。
“青牛哥,你想多了,米粮多的是,多你们一家五口,对我来说根本产生不了什麽影响,以後的日子还长,难道你想让小孩子跟着你们一块吃苦?他们现在正值长身体,不多吃点,以後落得什麽病根可会後悔莫及。”
听沈红颜这麽一说,陈青牛面露犹豫,孩子是他的罩门,大人可以吃苦,小孩的未来却还很长。
趁着陈青牛在思考,沈红颜看了一眼还跪着的芙蕖。
“你起来吧,以後有什麽事可以与我讨论,不用把什麽错都往你身上推。”沈红颜知道芙蕖这麽做有二个原因,第一是因为她的背叛,让她与龚晸发生关系,第二个原因是不久前她的失手又差点害了自己,她愈是没有处罚她,芙蕖愈是不安与内疚。
芙蕖应了一声是之後,站起身子,默默退到一旁。
“青牛哥,你想与我生份吗?”沈红颜知道这个纯朴的庄稼汉有时很固执,她眼睑低垂下来,柔美小脸蛋流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味道,陈青牛急忙挥着手掌,急的额头冒出斗大汗珠。
“没有,妹子,我没有要与你生份。”
“那麽为什麽要妹子眼睁睁看着青牛哥一家人吃不饱,妹子却每天丰衣足食,心里又怎麽会好过?”
“这个……”陈青牛最终还是抵抗不了她的人情攻势,答应只要她送来的东西绝对不会再拒绝,这才让沈红颜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心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