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妖孽-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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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思索,她冲过去,一把按住了尹龙泽的左手,然后右臂狠狠的推在慕容胸口,惊惧使她朝着慕容勃然大吼:“你干嘛?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不去看慕容震惊的脸,左转了面孔,正捕捉到尹龙泽变脸的瞬间,下一秒,他已经掩去了刚刚流露出的些微狰狞,再度回复了淡淡的神情。冬苏手上偷偷一转,便去抠尹龙泽的手指,想掏出他手心里的东西。尹龙泽明白了她的意图,手指一松,一片木屑落在了木质车轮上。冬苏瞄到后心里一凉,他就想用这样一片东西去攻击慕容吗?如果薄薄的木屑都能当武器,那他的功底到底有多深……
一个生活没有其他指望、被关在府里多年的人,是不是更有时间和精力在练功上呢?冬苏没办法更仔细的去分析,她的心跳的太快,脑筋也没办法理智思考了。
慕容被推开后似乎终于找回了理智,他没有再纠缠,但这一刻却捂着胸口被冬苏推的地方,脸上表情也显得更加气愤。他涨红了脸看着冬苏——见她满脸紧张的望着尹龙泽,白皙的手甚至还握着尹龙泽的手。她……她……慕容气的嘴唇发抖,抓着胸口衣衫的手指青筋暴凸,咬紧了牙关,腮部也不自然的鼓起。
尹龙泽抬起了与慕容打斗时一直未动的右手,轻轻的抚顺了几下冬苏的左臂,然后柔声安慰:“我没事。”
这半天冬苏都沉浸在尹龙泽要杀慕容的恐惧中,此刻才突然回神,垂眸盯着他的右手在自己手臂上拍扶两下后又回到轮椅车把上,心跳似乎随着他和缓的动作也变得不那么急促了。抬眸对上尹龙泽的眼睛,她看见了他眼里氤氲的笑意。
冬苏眼神一转,尹龙泽被慕容挥了一拳而导致青紫的颧骨便直冲眸底。她左手不敢放开,右手伸出想要摸摸他的颧骨,却又迅速收回。心底的酸楚和柔软突然动荡,波涛汹涌翻滚过后,烦躁已极而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气。她恶狠狠的挖了尹龙泽一眼,用力捏下他的手心,才没好气的低声说:“不要乱来。”
尹龙泽乖顺的点头,微微翘起的嘴角显得很碍眼。
得到他的承诺,冬苏才敢松手,扭头见慕容仍站在一边生气,她觉得有些无力。
慕容发现冬苏看过来,怄气的扭头不愿直视她,然后一脚踢歪挡路的木椅,用力的落脚,大踏步走向自己的座位。为这几十秒钟看到的尹龙泽和冬苏的一切,他恼火的甚至想杀人。
冬苏低下头,皱起眉突然觉得心灰意冷。搀扶尹龙泽坐上私塾内的木椅,心情沉沉的回头走向自己的座位。可刚迈了两步就觉得手腕一痛,然后身子便被扯向了一边。
抬起头看见慕容的后脑勺,刚要开口,脚下一拌险些摔倒。慕容这才扭头看了她一眼,但拉着她出门的一系列动作却没有停。
被慕容揪出私塾,这让冬苏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交锋。那时他是拎着她一路拐到私塾后的,而且他本来准备狠狠教训她,却没想到反而被她是女孩子的发现而吓到……
一样的地方,一样的问罪姿态。冬苏这一回没有气势汹汹的准备与他对抗,反而是垂头乖巧的一字不言。
慕容确定四周没人了,才松开她,然后退后一步靠向一面破败的石墙,他冷冷的看着她,不说话却用眼神告诉她,他慕容晴云很生气,今日若不解释清楚,就绝对没完。
冬苏站了一会儿,转头见一边有个石头,便也坐了过去。静静的晒太阳,跟慕容冷战。慕容这一回超级能沉住气,冬苏等了好久不见慕容开口,才终于意识到,慕容真的真的真的很生气,他这次是绝不会屈服先开口的了。那只有她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了:
“为什么那么冲动?在那么多人面前跟尹龙泽打架,事情闹大了,就不仅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而已了。”‘而且慕容你不知道,尹龙泽将人的性命看的很轻,在你没搞清楚情况的时候,他也许已经出了致命的招式。他不像你,在他心里,没有可遵守且不可跨越的分寸。’
慕容突然抬头,眼神如利剑般射过来,冬苏下意识的躲闪开了他的目光。
“所以,我不该打他那一拳?他把手放在你——”慕容咬牙切齿的住嘴,然后看着冬苏讷讷的坐在那里,突然再次火冒三丈,“还是他的动作都是你默许的?你是不是觉得无所谓?你知不知道尹龙泽也知道你的性别?!”
冬苏皱起眉,他的语气让她很不舒服。
“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总是——”慕容说到一半再次说不下去,他没办法措词说出心里的想法。虽然很想破口大骂,将她气哭,甚至想冲过去拎起她逼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但慕容到底没有——既没有骂她,也没有动粗。他恨极,突然转身狠狠在石墙上捶了一拳,然后痛的用力一甩手臂,鲜血被甩落,在土地上溅出一溜儿血滴印子。没有回头,他只冷冷的扔下一句:“算还(huán)尹龙泽的那一拳。”
。。。
卷二 魔窟内的妖孽 (47)我被讨厌了是吗……
Point:爱情中,悲喜都是极端,而又速食的。
……
他恨极,突然转身狠狠在石墙上捶了一拳,然后痛的用力一甩手臂,鲜血被甩落,在土地上溅出一溜儿血滴印子,没有回头,他只冷冷的扔下一句:“算还尹龙泽的那一拳。”
冬苏看着头也不回毅然离去的慕容,他的背部僵硬,步伐沉重而快速,右手握拳垂在一侧,鲜血仍在滴落……
咬住下唇,冬苏越发委屈,想去追上他,双脚却像灌了铅根本没办法移动。风吹过脸颊,皮肤上两条长线的区域感到沁凉,冬苏才发现自己哭了,伸手抹去泪水,却是越抹越多。她做错了什么?慕容欲言又止存在肚子里的那部分话是什么?
尹龙泽胁迫她,慕容又跟她发脾气。她有什么做错了?为什么都针对她,混蛋,都是混蛋……坐回那块儿石头,她埋头膝间,让眼泪浸湿了衣摆。这一会儿想起慕容,只觉得他比尹龙泽更可恶,居然在她面前弄伤自己,鲜血就滴在她脚前几尺处,他是想让她愧疚吗?这个混蛋做到了,她现在又愧疚又担心——可是她明明没做错,她更加委屈!
哭了一会儿,冬苏就受不了这种情绪的折磨。自怨自艾,这种负面的情绪能把她压的喘不上气来。抬起头看了看天色,离私塾下学还早,她突然跳起来,然后朝着私塾相反方向跑去。
如果是和慕容吵架,她永远不理睬他都可以,但是她绝不愿意这样被误会,被无缘无故的怨恨。
跑个来回,冬苏在快下学的时候站在了私塾门口,脸因为跑动而变红。先生让她回到座位,但却罚了她的站。冬苏倔强的没有说解释的话,昂头走向自己的位置,眼睛看向慕容,见他趴在桌上似乎在睡觉。
私塾先生在快下学的时候让冬苏坐下,冬苏却突然来了脾气,和自己拗起来,当没听到先生的话,一直站到了下学。
先生一解放了大家,冬苏就将头扭向慕容的方向,他懒洋洋的直起身,脸色仍然难看,。慕容故意不看她,冬苏心里气苦微恼。
在慕容站起身前,冬苏就已经朝着他迈步而去。走到他桌前,冬苏一把握住他右手腕,慕容用力抽手,冬苏早就想到他会这样,恶狠狠的开言,声音有些哑:“能不能别像个小孩子!”
慕容愕然抬头看向她。
冬苏表情倔强,扭开刚刚去药铺买的药瓶,将药汁洒在他的伤口,然后用伤布为他的手包扎好。慕容看着自己的手,神色木讷,眼神呆滞。
有时候,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很痛快的。
为慕容包扎好,冬苏抿了抿唇,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将药瓶和剩下的药布放在桌上,冬苏退后一步,一转头走向了尹龙泽。
机器人一样,她默默的扶尹龙泽回轮椅车上,然后推着他就往外走,好像把尹龙泽也当成了没生命的,只服务,对他却不闻不问。
冬苏推着尹龙泽走出门时,慕容仍看着自己的手发呆,许久之后,他翻转了下,仔细看了看冬苏系的结,然后抹把脸,终于伏在了桌上,肩膀的微颤泄露了他此刻的表情。
有时候,笑意就是来的这样突如其来,同样的措手不及。
……
冬苏为慕容包扎的整个过程,尹龙泽自然也是看见了的。但是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他靠着轮椅车的椅背,仍旧是那个姿势,脸上也仍是那个淡漠的表情,唯一区别的,是他颧骨上的青紫。
路上两人各自怀揣着心事,表情都沉寂淡然。到了尹府门口,看见早早等在门口的尹府家丁,冬苏松开手便要转头,手腕再次被抓住,低头看着尹龙泽的手指,白皙瘦弱却有力。
“还有什么吩咐?”冬苏抬眸对上尹龙泽的眼睛,她看见了里面的悲伤,但仍硬起心肠板着面孔。
尹龙泽咬着下唇,红色的嘴唇被咬的泛白,终于还是松开了冬苏的手腕。冬苏看着他犹豫着收回去的手,直到那只手再次握住轮椅车的扶手……冬苏心情低落至谷底,但踟蹰过后还是转过了身。
尹龙泽在她转身的刹那,低低的开口:“我被讨厌了是吗……”声音轻极,像缓慢而悠长的叹息,秋风微掠,声音便飘散的无影无踪,让听到的人直怀疑是否错觉。
冬苏身子一僵,眼睛突然一热,鼻子一酸眼泪竟就涌出了眼眶,连她自己也惊诧莫名,忙侧身背对了尹龙泽,她不敢再留,快步的离去。秋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她控制不住泪腺,眼泪有自己生命般噼啪落下,肆意而任性。
尹龙泽的语调太过凄婉,让人没办法不心酸,他那样小心翼翼,似乎进退维艰,又似乎正处在痛苦绝望的边缘……冬苏不愿多想,尹龙泽是个厉害角色,他很善于掌握别人的情绪。至少对于她来说,他是个太深的寒潭,她不敢涉足,怕弥足深陷、最后会被骗被欺负的体无完肤。他的气场让她害怕,在第一时间,冬苏就选择了躲避。
……
这天慕容的家宴上,慕容手上的伤疤成了大家共同的侧目之处。慕容老爷令家族大夫给慕容看看,重新处理下伤口。慕容却极力称自己没事,并明确表示:谁都别想碰他手上包扎好的这块儿药布。
虽然慕容姓众不知道慕容受伤的具体情况,但要查个大概却绝不是难事。
然后开始有人知道,他受伤定是与瑞冬小少爷有关。还有的人知道了,那包扎难看的药布就是瑞冬小少爷给包的。
有时候,爱情中的两个人,最初开始变得暧mei,就是因为流言的促成。
这天晚上,慕容坐在自己的别苑里,靠着一棵大树看星星,忽而恼火的起身踢树,忽而垂头丧气,忽而莫名发笑。
见者皆退避三舍不敢近前,其兄慕容老二观其诡异,踟蹰顿步,望而嗟叹。
终于,慕容的秘密被发现了,慕容家族开始蠢蠢欲动,总不能让人觉得,慕容老三在慕容家是没人关心的啊。
同一片星空下,另一个如玉般精致却又同样脆弱的少年,如兽般嘶吼着,可无论如何,却终无法摆脱那刮骨般的痛苦。荒凉的别苑里,那座早已不雅的雅卧中传出的心悸惊音,任何人听到都会毛骨悚然,不忍多听哪怕一秒。
抬头三尺有神灵,那漫天的星斗仿佛是无数神灵的眼睛,眨啊眨的观望着人世间的冷暖悲喜。时而闪烁骤亮的那一颗,像某张脸上邪恶扯笑时露出的牙齿。流星划过的曲线,像神灵冷笑时的唇线——刀割般锋利。
晚秋的夜,越来越冷。
………………
加长章,熬了一夜,困疯了,更新,闪去睡了,大家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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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魔窟内的妖孽 (48)惨剧
(48)惨剧
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隔日的太阳还是照常升起,尹龙泽也还是照常淡然着脸色等在府门口。
冬苏冷脸走过去时,他也同样的腼腆微笑,扬起手跟冬苏打招呼——除了没有用惯用的右手挥舞外,其他都似乎没变化。
在得到冬苏的冷脸回报后,尹龙泽只是自嘲的抿了下嘴唇,低头片刻便又抬起头淡淡的微笑。
冬苏漠视他的表情,板着脸推他一路到私塾,慕容仍站在门口,他扬着那只受伤的手,意气风发的跟冬苏打招呼。然后闪开后门让她推着尹龙泽进学堂。毫不介意的看着冬苏扶尹龙泽坐上椅子。
一夜的时间足够一个男孩儿想开很多事情——这个男孩儿是个不笨的男孩儿。他很大气,完全可以毫不在乎的笑看着敌方认为得意的事情,然后去争取自己可以争取的快乐,最后笑容满满的相信更幸福的那个是自己。
照顾好尹龙泽,冬苏抬头看见‘眼睛闪着亮光期望的凝着她的慕容,然后下意识就板起了脸。慕容呆三他心情好了?那该轮到她摆谱闹脾气了。
慕容可不在乎冬苏的冷脸,她昨天主动为他包扎的事情,在他看来震撼程度可以压下她的任何不好。扯着冬苏的衣袖到他座位边,慕容坐下后,从书袋中掏出昨天剩下的伤布和药水,放在桌上。他的笑容很阳光,讨好意味毫不掩饰,像只装可爱的少年狼狗。
冬苏瞠目,随即翻了个白眼,踢了脚他的小腿。慕容立即夸张的哇哇大叫,好像踢的是他第三条腿似的。冬苏没能忍住,她果然不适合装酷,白了慕容一眼,坐在了他对面,然后不声不响的低头认真为他换药。虽然他的伤口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虽然她包扎和涂抹药汁的技术很烂。但是两个人都认真着——一个认真的喜滋滋着,一个认真的觉得自己是当大夫的好料。
慕容傻笑着,然后悲剧就在他无意中发生了——他笑的太专心,不小心口水流了一小滴下来,真的只是一小滴,不过落在冬苏手背上,还是被发现了。
冬苏猛地顿住动作。
慕容猛地嘶溜一声收口,然后瞠目愣住。
“啊!”冬苏的反应是很不给面子的——她猛地站起身,然后用力的将手背在慕容的衣袖上蹭了N下。看着已经被蹭红的手背,冬苏指着慕容,“你——你——你好恶心啊,啊……”
慕容脸早已涨的通红,他愣够了,终于反应过来,低头看看已经被冬苏打好结就差抚顺的伤口,之后讷讷的道:“啊,都弄好了。”
冬苏视线瞄了眼慕容的手,随即看着他猴儿屁股一样的脸,“噗!哈哈哈哈……”终于爆笑出声。
慕容转移话题大计,惨遭夭折,他还是被狠狠的嘲笑了。突然扑倒在桌上,他再也不想抬起头了。然在冬苏面前流口水,还流在她手背上,哇哇哇,他不要活了!
冬苏捶着桌子,笑到面部抽筋。口中还不留德的大声嚷嚷:“慕容都十四岁了,哇哈哈,还流口水……他居然流口水……”
然后众所周知,然后群起而笑之。有时候孩子之间恶作剧般的嘲笑,也是很残忍的。这一会儿,慕容就深切的感受到了,他恨不能钻进地缝里。
直到大慈大悲的私塾先生走进学堂,才阻止了同窗们肆意夸大了的糗事。
冬苏即使是回到座位上,仍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能板住面孔不笑出来。让慕容平时耍帅装酷,今天真是太解恨了。噗……
学堂内是朗朗读书声,窗外大树上落下最后一片枯黄的叶子。金灿灿的树叶在阳光的映射下刺眼。微凉的秋风吹进学堂,尹龙泽惯用的右手手腕微微颤抖着,隐藏在衣衫下渗出的湿濡被风打透,寒意刺骨从手腕直窜入他的神经。低头看着书本,宣纸上一片空白。他始终将右手藏在桌下,左手僵直的按在书本上一动不动。
眼睛涩涩的,嘴唇发干,手腕的颤抖直传至全身。他扭头望向窗外秋的破败,这个季节的惨淡远不及他的心。脑海中不断咀嚼这那一句话:冬苏,你的喜悦,是我的悲伤,冬苏……
发了会儿呆,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