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青丝:第一皇妃-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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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出了这样的事……娘是怕你受了委屈。”
凤浅歌扬起一抹灿然的笑意:“修涯对我很好,娘你多虑了。”凤夫人并不知这场婚礼错嫁的背后有着什么样的纠葛,更不知道她与萧飏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如今她也以为这孩子是修涯的骨肉。这么多年凤夫人为她付出的心血,她自然看在眼中,记在心上。如今她不能说明这背后的事,更不能让她再为自己操心。
凤夫人吁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凤浅歌的笑完美地掩去了她的所有思绪,温声言道:“成亲之后,也未回府去看望你,现在还要你到将军府来,浅歌不孝。”
凤夫人搁下茶盏,面上的笑意慈爱祥和:“只要你过得好,为娘就宽心了。”只要她可以一生平安幸福,那么她所有的努力和心血也都不会白费了。
凤浅歌默然浅笑望着她,凤夫人自袖内取出一只锦囊来,笑语道:“昨日我去送子观音庙求了道平安符,你好生收着。”
凤浅歌接过锦囊,心头酸涩不已。自己的亲生母亲要她死,而这个人却想尽一切办法要她活下来,因为有着前世心智,故而幼年时她带着自己外出寻医的五年,她无不清晰记得。
她年年月月都到宁城上香祷祝,十七年,风雨无阻。一切都是为了保她平安,要她好好活下来,若是没有这个人,只怕她早已命丧黄泉。
一个女人抛下自己的家,自己的亲生女儿,带着一个捡来的孩子四处遍寻名医是为了什么?凤夫人从来没有说为何要这样救她,也许与自己的身世有着关系,但她也不想再去追究,一个连自己亲生骨肉都可以扼杀的母亲,她要来何用?
她取出锦囊内的平安符,眉头微蹙。这道平安符已经被人捏得有些发皱,上面的字印也有些模糊了,一道昨日刚求来的平安符变成这样,显然是被人常时间攥在手中。方才她欲言又止的话到底是要说什么?
凤夫人不说,她也不好再追问什么,细心将平安符收了起来:“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也没见个下人跟着。”
凤夫人闻言面色骤然慌乱了几分:“就是想过来看看你,带着人一道也嫌麻烦,就自己来了。”
凤浅歌淡笑,眼底掠过一丝忧色。难道是相国府出了什么事?
“浅歌……我知道鸾飞平日对你颇有成见,但是毕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亏欠了她,所以……所以将来鸾飞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为娘希望……你念在我的份上,不要跟她计较。”凤夫人终于开口说道,本就是稀松平常的几句话,可是从她口中说出来却是万分艰难,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凤浅歌微一怔,还未开口,一旁的琉香便说了话:“夫人,小姐已经对二小姐一再退让了,是二小姐一再咄咄逼人,你不能……”
“琉香!”凤浅歌低声呵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琉香咬了咬唇,退到一边。夫人对小姐是极好,可是也不能这样无礼要求,以后凤鸾飞再欺侮小姐,难道要任人宰割吗?
凤夫人面色微微尴尬,凤浅歌轻然一笑:“我们是姐妹,互相帮衬是应该,就算娘您不说,我也会记下的。”
凤夫人这才放下心头的大石,若是鸾飞有她一半懂事,就不会铸成那样的错。之后母女二人闲话家长,凤夫人不断叮嘱她平日要小心饮食,和众多安胎养胎的方子,她和琉香一一含笑应下。
然而看着天色渐暗,浅歌心头开始犯难,如果凤夫人留宿在将军府,那岂不是会发现她和修涯未同房的事。正想着,修涯已经踏入屋内,笑容淡朗:“今日天色不早了,岳母你就宿在将军府,明日我再派人送你回府。”
凤浅歌秀眉微一挑,他言下之意,今夜是要宿在棠园了?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夫妻同寝
凤夫本就没打算今日回府,听得修涯开口,便笑着应下了。打量着他们夫妻二人,眼底凝出丝丝笑意,虽然成亲多有波折,好在如今遇到一个能疼她惜她的男子,她也就放下心了。
“琉香,你陪我去厢房吧。”凤夫人望向一旁发愣的琉香笑着言道。看到他们夫妻同聚,她怎好再留在这里碍事,便把琉香也一道叫走。*
琉香微一愣,望向桌边秀眉浅蹙的凤浅歌,难道修将军真要宿在棠园?可是如果分房而睡,让凤夫看到又难免生疑,她一向为小姐操心良多,小姐未出声反对想来也是不想让凤夫人再担心。
凤浅歌微怔片刻,望向琉香:“你带娘去东厢房吧,小心伺候着。”
琉香微讶,心念一转如今小姐有着身孕,就算同房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便依凤浅歌之前与凤夫人一道出门离去。
一室静默,修涯一袭素袍青衫立在窗边望着琉香带着凤夫人进了东厢房,月光如华,烛光融融,倾泻在他身上清冷中带着柔和。
凤浅歌秀眉微蹙,他们说是夫妻,其实也不过是相识几面的人。这个看似如玉温润的男子身上有着世人所不知晓的谜团,一向心思敏锐的她也看清不清此人,没有人知道他从何而来,自十三岁从军,受镇国将军府燕老将军提携,从此步步高升,以至到了如今与九章亲王相匹敌的势力。*
虽然有不解,但她并未有那般强烈的好奇心。
凤浅歌低眉揉了揉眉心,继续研究前几日未下完的残局,指尖拈着棋子却久不落子,这是一场左手与右手的对决,但右手从未赢过。这是不是代表……她这一世依旧要靠这只曾经满手血腥的手继续生存。正在犹疑,榻边有人拈起一枚白子扣入棋盘,原本已经近死局白子,因这一子起死回生。
她望着棋局,半晌抬眸望向对面的人,从未有人赢过她左手的棋,即便自负如封国太子楼暗尘也败在她这只手下,而修涯一子已经将白子与黑子拉回平局,这让她不敢相信。
修涯浅然一笑,与她隔岸而座。凤浅歌微一抿唇:“将军有兴趣对弈一盘。”也许是想探个究竟,也许是心生不服,她冷声下了战书。
修涯淡若清风的眼神扫了一眼棋盘,唇角扬抹温润的弧度:“好多年没下了。”语调着带着微不可闻的叹息,似是感慨,又似是怀念。
二人默然清完棋盘之中的棋子,他执白子,她执黑子。凤浅歌第一次决然用了左手,亦是第一次有了如临大敌之感。
凤浅歌抿唇,率先落下一子,淡淡出声:“修将军是个弈棋高手。”
修涯垂眸淡笑,执起一子从容落下:“受故人影响。”
故人?凤浅歌微微讶异,但也未做追问,她一向对人对事不太上心,即便眼前此人是她所嫁夫婿,于她而言也只是个仅止相识的人而已。
随着时间的过去,凤浅歌的眉头越皱越深。棋盘之上,白子步步杀机,势不可挡。黑子锋芒暗敛,不分高下。从未有一个人可以在她的左右对战此之久。
相对二人,一个心思缜密,一个深不可测。
凤浅歌犹疑良久,落下一子。对面的人唇角微一扬,白子落,险胜。
她望着棋盘,眼底若有所思,这一局棋不管她如何下,对方就仿佛洞察先机般,深谙她的棋路,她抿着唇,深深吸了吸气:“再来!”
黑子落棋果决,步步紧逼,毫不留情。白子却是有攻有守,运筹帷幄。二人皆是棋艺精湛的高手,只闻得沉寂的内室落子有声,棋盘之上杀得难舍难分。
第二局,依旧白子胜。
凤浅歌最引以为傲的棋艺,在他手上连败两局。秀眉紧蹙,望着棋盘之上,一吸气又道:“再来。”说话间抬手收拾棋子准备卷土重来。
修涯探手扣住她的手,温声道:“不早了,你该睡了。”
她拧眉望着他,不知是输了棋还是心绪不佳,正欲开口便闻得敲门声传来,是琉香的声音:“小姐,夫人问你们是不是有事,怎么还不就寝。”
凤浅歌闻言慌乱之上,将手边的茶盏打落,修涯眼疾手快一把拉起她,才免得水溅到她身上。抬眸间,四目相对,近在咫尺,鼻息可闻。
敲门的声音再度响起,凤浅歌回过神从他怀中退开:“没事。”说罢朝内室走去,拧眉望着自己一直所向无敌的左手,重重地叹了叹气。
修涯起身将半开的窗掩上,熄了灯火方才步入内室。已经躺下的凤浅歌倏地睁大眼睛,望着走近的人影,方才想起外面的软榻已经让她不小心泼湿了,抿了抿唇便闭目浅眠。
夜,沉寂而安详。
凤浅歌闭目仔细回想着方才的两局棋,心情从未有过的挫败。也许是对前世父亲的怀念,她对棋艺特别钟爱,即便面对楼暗尘和萧飏那样的高手,她也未输过。然而这短短几个时辰,她连败两局,让她无法不去深思。
修涯知道她还未入眠,便出了声:“浅歌……你想回到他身边吗?”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白的问她,声音竟带着些微的颤抖。九章亲王府最近的频繁动作,他岂会不知。直到那日他要带她走,她会走吗?
她们有着他所无法介入的过去,何况……还有他们共同的孩子?
凤浅歌呼吸一窒,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面色神情,抿唇沉默良久:“有些事,一时错,便一世错……回不去了。”她不再是梨花苑内那个洒脱随意的随风,他也不再是那个灿如梨花的四哥,红尘俗世中,他们有太多无法逾越的鸿渊。
修涯沉默了许久,坦然言道:“你不是我威胁他的筹码,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凤浅歌心头微一颤,现在她开始相信他的这句话,方才的两局对弈,他的心思有多深她怎会不知。人如棋,棋如人。那两局棋同样也告诉了她,若他要对付亲王府,是易如反掌事,然而数年来,他却故事隐藏实力与亲王府呈不相上下的局面,又到底是为何?
黑暗中,修涯继续言道:“浅歌,试着相信我一次,我不会害你。”他侧头望着她,眼底凝结中生命中全部的温柔和沧桑。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无边的沉静。
婚礼错嫁,他虽无计划,亦有推波助澜之举。过早人世辛酸,防备和算计已经成了她生存的本能。这样她……如何去胜信一个曾经算计过自己的人。
正文 第六十九章 试着相信
沉寂的棠园,凤浅歌拧眉打量着棋盘之上的残局,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琉琴进门又看到她这副神情,不由笑出声来:“小姐,你又输了吗?”不知为何,从凤夫人回府之后,一连几日小姐都非得与修将军对弈一般。然而,一向在棋盘之上所向无敌的她,一连几日都未赢过修将军。*
凤浅歌微一扬眉,接过琉香递来的茶,低眉一瞧:“君山银针。”这是宫里的贡茶,难得的精品,就这一盏便是价值不菲。
“修将军说是宫里赏下的,知道小姐喜(…提供下载)欢茶便送了给我”说完吐了吐舌“他叫我不要跟你说的。”看到修将军如此疼惜小姐,她自然高兴。只是小姐如今这个孩子,即便修将军不介意,亲王府那边又怎会善罢干休。
凤浅歌抿了口茶:“修将军可有说什么时辰回来。”这局棋还未完,凌霄便来棠园有事相报,他便急急离去,这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琉香抿唇轻笑:“小姐,你是在关心修将军吗?”难得看到她主动出声去寻问一个人,若真是她在关心人,那可是奇观。
凤浅歌瞪了她一眼,低垂继续研究着残局。琉香出声道:“小姐,你该对修将军好一点,每次你都是冷冰冰地对着他,连我都看着怪可怜的。”人家温柔以对,呵护备至,小姐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任谁看了也替修将军委屈。*
凤浅歌淡然轻笑:“怎么,将军府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准备叛变了。”她只是习惯了这样防备着人,这是她的生存本能,如今……她的手不禁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在这样的关键时候,有太多人打他们母子的主意,她不得不小心防备着每一个人,即便是她的夫君。
琉香看着她的神色,咬了咬唇,忍不住问道:“小姐,你真的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凤浅歌拈着棋子的手一滞,清凉的棋子自指尖滑落,与棋盘之上的黑白落错的棋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沉默,良久的沉默。
“……我不知道。”理智和冷静,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不可以留着这个孩子。可是……她真的下不去手,近日来每夜入眠都梦到自己初生时的那一幕,自己的亲生母亲将她置诸死地。而如今……她也要同样的事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爱着这个孩子,只是如今有一个生命与呼吸同存,她感觉……不再寂寞入骨,不再是一个人。琉香抿了抿唇,眉间掠过一丝懊恼之色。小姐已经够心烦了,自己怎么还多事,提起小姐的烦心事。
“我知道不该留着他,可是……我狠不下这个心。”浅歌低垂着眼眸,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这是她的骨肉,她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渴望家的温暖,在这个世上,她孤独飘零了太久,这个孩子是唯一与她命运相连的所在,可是在这个世界连自己的命运都被人掌控着,她什么都给不了这个孩子。
琉香沉默,哪个做母亲能够舍得自己的骨肉?可是……无论当下的局势,还是小姐的身体状况,都容不得这个孩子的存在?一旦他出生,她和亲王府又会牵扯一起……
空气沉寂得非(…提供下载…)常,她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修涯一进门便感觉这异样的沉寂,琉香一向都是比较多话的人,尤其是跟凤浅歌,难得见到她在她面前这么安静的时候,举步入门径直走向凤浅歌所在的方向。
凤浅歌深吸口气,敛去眼底异样的神思,将棋局布好,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修将军,请。”
修涯怔怔地望站她眼底,似是看穿了什么,又似在心疼什么,拈着一枚白子,半晌也未落子,缓缓收握入掌心:“浅歌……我有事跟你说。”
凤浅歌抿唇,静默不语。琉香微一愣,望了望二人道:“我去替修将军沏茶。”
悄然的离去,让屋内再度陷入沉寂。
修涯眉头微皱,只是望着她,半晌也未曾开口说是何事。凤浅歌轻然一笑,道:“修将军有事请讲。”
他将手心的棋子放入罐中,面色温和之极:“我陪你回无量山吧。”时常从琉香口中听到她们在无量山的生活,也想过陪她再回去看看。
凤浅歌微怔,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有意外,也有不解,沉默片刻后淡然一笑道:“修将军,你不必……”突如其来的关心和好意,一时之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这两日处理完一些事,我就陪你回去,待到孩子出生再回来。”他急促地打断她的话,声音带着不可反驳的坚定。因为这个孩子,朝中上下潜流暗涌,有太多人打着她们母子的主意,即便是他也是防不胜防,汴京城是不能再让她住下去了。
凤浅歌垂眸掩去眼底的异色,她知道他是好意。虽然表面上未言明,但有太多人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对亲王府虎视眈眈的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