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女儿]凯罗尔,你妹来了!-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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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船舱中提心吊胆的姆拉在见到伊兹密进门的时候,那颗心总算放下一半来,但还有一半吊着,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说明,作为王子一向重用和给予尊重的二把手之一,她很久没这么失职了,光是那份辜负了他信任的愧疚心就让她胸口憋得疼。不过还没等她纠结完毕,伊兹密就主动开口宽慰起满脸惶惶的大家来:“黑云很大,暂时无法逃脱,大家忍耐一下。”
连尊贵的王子都冒着生命危险站在外面指挥了那么久,侍女们又怎么会有半点不满呢?她们只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他的善良和仁慈,能跟随他真是太荣幸了!
其实比起最轻的船尾来,分量最足的中间受到是影响是最小的,虽然人难免会左摇右摆,站立不稳,但完全不会像选错了地方的凯西一样时刻要担忧被摔出去的风险。造成的骚乱也比较小,大家都情愿相信在英明的王子的指挥下,他们定然会平安顺利度过这次风暴的!
走到火光比较明亮处之后,姆拉才看清她帮着拉扯大的伊兹密王子浑身都已经被外头的浪花溅起的海水打湿了一身,长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就连发丝也是水漉漉的,也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姆拉简直心肝都要疼裂了,不顾晃动的船身硬是站起来去找出干净衣服来——“王子,快去换件衣服别感冒了!”
“姆拉你扶好,不要摔了。”伊兹密接过衣服,见她摇摇晃晃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我自己拿就好。”
侍女们这下不用姆拉吩咐就主动上前给他宽衣整装,这种有机会近距离接触王子、碰到他结实胸肌的机会可是让人抢破头的。而这个素日严肃的侍女长正因王子贴心得关怀感动的眼眶微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呢。
换好衣服后,伊兹密终于意识到那从进门就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凯西呢?她在里间吗?”
姆拉也从感怀中清醒过来,心里一凛,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上前深切告罪:“从遭到海盗袭击开始就一直不见她人,跟随她的比拉则意外被那群匪盗们杀死了,不知道她的下落,是我失职,请王子责罚。”
“什么!”伊兹密乍闻此言,神情略变:“难道她还在资料室!”那是她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地方。
“不对,”他又很快否认了自己的想法,闭上眼,集中精力回想起先前那海盗船上突如其来的火难后,他本能地就觉得那是她一手造成的 ,只有身为神女的她才可能拥有那样的机变,和与她姐姐如出一辙的智慧。顺着起火的位置推论,他很快判断出她的位置:“她一定还藏在船尾!这个笨蛋,那里在飓风来的时候可是最危险的地方!”说着就毫不犹豫地转身出去了,他走得急,姆拉只来得及让人去找奈肯将军跟着。
船舱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全然不像白日该有的情景,眼前不断被飓风嫌弃的汹涌海浪像是在逗弄心*的玩具,没轻没重地拍击着随波逐流的木船,而越接近尾部,让人惊心动魄的震荡就越厉害,就连伊兹密也不得不一路扶着一旁的木柱才勉强稳住行走的步伐,不过也只能慢慢前行。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暂时还没下暴雨,她一个人呆着,现在肯定害怕得在瑟瑟发抖吧?
属于比泰多的神女不能出意外。不出意料的话,她会是对付埃及最大的筹码,也是此行极大的收获。
然而他还没走到那里,奈肯将军就不顾危险地急匆匆地冲了过来,一个晃动之下跌跌撞撞地滚落到地上,还不忘焦虑地大喊:“王子快回船舱、船、船要触上暗礁了!”
“什么!”这时候,伊兹密也看见了前方那乌黑的巨影,顿时胸口仿佛被压上一颗巨石般沉重,甚至有些失态地懊恼着、右掌拍上身旁的柱子:“在黑云之中有岩山!糟糕,只顾着黑暗海浪却没有发现!”
这下真的是凶多吉少了,伊兹密吁出一口长气,脸色阴沉:不说是在这惊涛骇浪中就连再善沤水的好手也难保证可以逃出生天,就算是风平浪静的时刻,触礁也是让无数商船遇难、旅客葬身海底的元凶啊!
“掌舵!掌舵!最大程度转动船身,看能不能避开它!”这时候也不能再贸然走动了,伊兹密也顾不得去看尾端的凯西是否安全,跟奈肯一起跑进了最近的舱房,紧紧关上门,用重物抵住。
自然灾害中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不再是人类这种弱小生灵可以决定的了。若船身一旦撞上礁石,再在海浪的推涌下被加剧撕裂,当大量的海水涌入船舱之中后,所有人都会卷入这漆黑的巨浪里、难逃丧生海底的结局!唯一的希望,就是全力转向,看能不能躲开这庞然大物,逃进附近较为安全的海域之中。能做的努力,他们都已经做了。
幸运的是,神灵似乎没有放弃他们。随着舵手们孤注一掷的极限转舵,加上湍流的强度,虽然那引发的一系列左右摇晃,前后冲激以及激烈振颤简直要让船上的人把心肺都吐出来,但就在所有人都绝望地认为避无可避的时候,在拼力挽救下,他们竟然只与那近在眼前的岩山擦肩而过了,那眼睁睁地就看着那死神一般的岩壁在咫尺之间与他们失之交臂的感觉太过震撼,这死里逃生的喜悦几乎要让他们痛哭出来。
像是要给他们的欢喜添彩一般,很明显地逐渐能感觉到海浪的冲刷在缓缓减弱,黑云笼罩的天空也慢慢地恢复着该有的色彩,那不可一世地夹带着咸腥海水的暴风变回了以往的和煦——这一切都宣告着,他们已经脱离那遭到飓风肆虐的漩涡了。
在船身停止晃动的那一刻,原本躲在船舱里的人们都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庆幸这次劫后余生,虔诚地跪下感谢王子和神灵。
“大家都辛苦了,做得好!”尽管微笑着这么说,伊兹密脚下不停、一间间打开船尾的舱室,然而却一次次失望。平静的面具终于在发现那大门被刮得不翼而飞的最后一间时破碎了——
眼前是中间那一节不知所踪的断裂木柱、底下是可以淹没脚背的海水、零七八落倒了满屋的工具和支离破碎的窗框。
但是没有人。
没有他希望见到的那个人。
窗框上还有斑斑血迹和深深地指痕。可以看出她在紧紧抓住它的时候,求生的欲望到底有多强,而那粗粝的木渣子刺入娇嫩的手指时,又该有多痛?好不容易才痊愈的身体,又怎么禁得起海水冰冷的浸泡?
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他的理智也十分清楚:她怕是,已经葬身海底了。
伊兹密有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欲望,想要现在立刻回到那一片危险的海水之中去找她,但这样的冲动也只是一瞬,他不可能这样做。正如同那时候,他选择了跟奈肯一起避入内舱,而不是不顾一切地去救她。
她并不是自己那个热*的尼罗河女儿,所以他只会为她走到那一步,再多,就止步不前了。
就算他现在有一些后悔。时光倒流一次,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食指擦过那几滴已经近乎干涸的血迹,他眸色暗沉地站在那里,就这么湿漉漉地站着,就算是海风吹得他浑身冰凉,他仿佛也感觉不到。
即使他从头到尾都一言未发,更不曾发怒,追究姆拉的失职,但门外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他冰冷的气场和淡淡的悲意,不敢去惊扰他,也不敢去劝他更衣。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众人的忐忑不安中、伊兹密突然抿唇笑了,淡淡阐述,分明是在下达命令,声音却平淡得像在自言自语:“等飓风消散就立刻返航在附近岛屿上搜寻她。只要她还活着,就务必要不惜一切代价带回属于我比泰多的神女。”
“我不认为,她会那么简单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早安
我要攒3章的存稿下周2入V。唉~
好难存。
~(≧▽≦)~万分感谢Grace的地雷,让你破费了。。不好意思的说。不知道为什么作品页无法显示,但是后台看到了。
你的名字和我高中一个玩得很好的同学一样~~嘿嘿
46上岸
在那不堪重负的木梁“咔嚓”一声断裂的瞬间,凯西惟一的想法就是:如果有机会活下去,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绑在一条更粗更结实的柱子上。当然,最好是不要有下次了。
那木梁显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承担额外的重量,或许内部早就腐朽,总之在凯西还没来得及抠稳窗框的时候,就抗议般毫无预兆地从中间断开了。之后没有分毫准备的她就被惯性狠狠地甩了出去,先是后脑结结实实磕在船帮上,接着被那腰带捆着的那节断木毫不含糊地砸了胸口,最后祸不单行地还是由巨浪毫不客气地卷走了还在眼冒金星的她。
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的那段时间,她都忘了是怎么挣扎过来的,就凭自己那生疏的自由泳技术根本无法应付这惊涛骇浪,直到力气都快要耗尽了,她才模糊想起记忆里赖安哥哥曾说过的话:“落水的时候千万不要慌张,每个人其实都可以浮上来的,把多余的衣服脱掉减轻重量,然后深深吸一口气不要乱动,就会自然而然地上浮了。”连忙照做,在又呛了好几口咸水,才好不容易才调整过来。她就这么平躺在海水上,将自己想象成一条死鱼,随波逐流着。唯一庆幸的是,*琴海没有鲨鱼,只有较为友好的海豚和金枪鱼。然而这种恶劣的天气中,就连被称为救生员的海洋骑士们都不屑于出门,而是很聪明地躲在较为平静的水域里。
不知道这飓风还要多久才停歇,她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只觉得又晕又冷,后脑上被撞出来的肿包正在隐隐作痛,但眼皮却重的像灌了铅一样,随时可以合上。理智在提醒她:此时此刻再困再累也绝对不能睡过去,一睡过去就真的长眠了。
不行,再累也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不想就这么死在这三千年前的海里,不为人知地死在这不属于她的年代里;她受尽了家人宠*,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们分毫,她怎么能就这么让他们还要为她伤心一回;她不想,就这么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咽下最后一口呼吸,成为鱼类的佳肴!
什么都比不过要回家的渴望和信念强大,这些可怕的想象瞬间让她恢复了些许清醒,不多,但足够她思考对策。
现在谁都救不了她,唯有她本人才能救自己。如此放任下去,她迟早要在疲惫侵袭的影响下晕过去。于是迫不得已之下,她狠狠心用牙在手肘上咬出了一个浅浅的创口,那含盐的海水渗入皮下组织的时候刺激得生理泪水当场都哗啦哗啦掉进了海里,不过总算是不困了。
希望不会破伤风、细菌感染。
朦朦胧胧地想着,她就这么像一叶浮萍一般漂着,漂着,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地点,最后耳边狂风的呼啸声消失了,漆黑罩天乌云消散了,浪涌的幅度降低了,她也在手脚发麻、伤口被泡得红肿的情况下被温柔地推上了一个满是砂砾、凹凸不平的乱石滩。
温暖的阳光姗姗来迟,大喇喇地直射在这个幸存者身上。她精神恍惚地艰难将脑袋偏向一旁,不想直视那夺目的赤日,就连每一寸□在外的肌肤都被晒得如针扎般的疼:她这是,真的在那可怕的风暴中活下来了?
“这是如此的不真实。”
她轻轻念着,声音沙哑得像变声器的男孩似的,却半点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快乐得连干涩的眼角都润湿了。
这是一份独属于她的喜悦。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她却发现四肢都彻底麻木了,像是被人打断了全身的骨头一样,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来,就连偏偏头这个小动作都艰难得很。明明正躺在应该很硌人的砂砾滩上,被海水泡了许久的冷冰冰的皮肤也感觉不出半点不适来,而先前那让她疼的泪流满面的小伤口尽管看上去红的可怕,那处的神经末梢就跟失灵一样丝毫没传达给她痛感,更形象点说,就是一个精细构造的机器人被粗暴地切断了携带某些功能的电路一样,她暂时失去了痛觉感官的能力。
再尝试了几次还是连根指头都动不起来,她索性放弃了。罢了,先睡一觉补充体力吧,现在总算可以安心躺会儿了。
她要是知道伊兹密对她颇有信心地评价了那么句‘我不相信,她会那么简单地死去’,一定会使劲儿掐对方脖子的:想死真的很简单,要活下来才叫难啊!他难道说她更适合复杂点的死法么!真是、真是、太欺负人了!
本以为自己会就这么躺上个几天几夜不起来,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饥肠辘辘的肠胃闹醒的,她烦躁地感觉肚子发出叽咕叽咕的抗议声,不由得想:早知道当时给伊兹密送餐点的时候自己也吃上几口了。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去哪儿觅食啊!一想到民生大计,她就犯愁得很。只是一睁开眼,上方的却不是自己印象中该有的天空,而是完全陌生的、有方格图案的帐篷顶。天已经黑了,月光透不进来,唯一的光线来源是门帘透来的篝火的亮光。外面还传来了水被煮开的咕噜咕噜,和两个男人隐隐约约的交谈声,内容就听不清楚了,他们似乎刻意降低了音量,而厚厚的帐篷隔音也不错,只能闻到浓浓的药味。
这是怎么回事?
呆呆地看了好几秒,理智总算回炉,她被狠狠吓了一跳,赶紧强撑着坐起来,这下又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棉布睡袋里。这睡袋干净得很,没有半点异味,应该是新的,碎花灰蓝的棉布之间夹了柔软的禽类羽毛,特别舒服。身上也被人给换好了干净的衣服,式样上看来应该是男款,同样是棉布做的,虽然不像过去她穿过的那些拥有精美的刺绣,却有着基本的保暖功能,再拉下衣袖,原来被咬伤的手肘和因为过度用力揪住窗框而指甲部分折断、流血的指尖也被人细心上了气味刺鼻的褐色不明药水,完全不痛,看来是处理得当。
她这是,被人救了吗?
猛然意识到这点,她忍不住有些头晕晕——自己倒在海滩上是什么情况,她很清楚。在水里为了避免浮不上来,除了遮住重点部位的自制内衣外的衣物全都被她留在了海里,就算是较为开放的三千年前,她那身打扮也称得上相当暴露了。
那铺天盖地的羞耻心袭来,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部,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脸颊此刻肯定红得跟熟苹果一样。这也是确信保住了性命才有功夫想这些精神层面的东西,当时只想着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哪里还在乎□身体呢?
她想着出去先表达一下感谢,对方灵敏的听力却捕捉到了她起身的这一番动静,很体贴地没有冒失掀起帘子进来,而是直接在外面主动问起:“你醒了吗?”
这声音有点低沉,而且好像,有一点耳熟?琢磨着那映在门帘上的高瘦轮廓,又想不起来是谁。凯西是真的觉得似曾相识,但一想起罗迪哥哥经常拿这一招跟别人搭讪,她又不确定了。可能是错觉吧。
先不管这些,她连忙应着:“是的,我醒来了,谢谢你帮了我。”
不然她身无分文狼狈不堪,又落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浅滩,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是遇到歹人,更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没事。啊。那个,”对方的吐词突然有些磕磕盼盼了起来:“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把你的湿衣服换了下来,正在烘干,不然会感冒的。”
轰——凯西脑子里仿佛炸开了锅,连脖子根都发红。虽说隐约有点预料,但、但他怎么就这么直接说了呀!
没听到她的回答,那人似乎有些着急,赶紧申明:“我是闭上眼睛换的,绝对没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请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凯西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当然知道那种状态下不换衣服,感冒是很自然的事情,但这难以自制的尴尬之情让她尽管心怀感激,声音却还是有点干巴巴地回答:“没事,你是为了救我,我知道的,还是谢谢你。”
双方都沉默了。末了,对方又说:“你醒来了就喝点热汤吧。我给你熬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