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的双面人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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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万两蹲下身子，一寸一寸的翻转着查看着，他工作时特别严肃，面无表情，侧面看过去，脸部线条绷紧，如岩石，如苍松，如冷冽的寒风，全然没有刚刚那亲和调笑的样子，这才是阿波罗的真面目。而不是那个摇着扇子无形无状的风流公子。
众人逐渐安静下来，王师傅调整好锯片，顺着商万两画的线，慢慢切了下去，解石机再次传来“兹兹兹兹”的声音。
刺耳的声音并没有影响众人心情，没过多久，就听到有人惊呼：“出绿了！”
商万两和无忧喜形于色，商万两高兴的是他的眼力之准以及无忧带来的广告效应，
只见一个绿色的尖尖从石头中冒出来，通透清澈，晶莹凝重，碧亮喜人，与周围灰扑扑的石头形成鲜明对比。虽说“神仙难断寸玉”，但也有说法，“宁买一线，不买一片”，可见如今露出的很有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通透如水，光泽柔和，至少是水种，这下子可是大涨咯。”
“小姑娘今天的运气可真不错，呵呵，待会儿去买个彩票试试，说不定能中大奖呢。”
“呔，现在这样，”指了指解石机上的毛料，再若有所指的环顾了下蠢蠢欲动的各家珠宝商，“差不到哪里去。”
一个白衬衫挽着袖子的中年人细细看了半晌，才一手遮着嘴巴悄声对另一个人说道：“boss，你看，白雾颜色浅淡，说明杂质少，有一定的透度，隐隐还可见白雾之下有绿，剩下的翡翠必定非常纯净，boss，这块翡翠我们一定要拿下。”
“小姑娘，我出30万，你卖给我怎么样。”
“老石，你又来忽悠人家不懂行，这么好的水头，水地透明，具有玻璃光泽，我老头子出50万，小姑娘，你要想清楚啊，这赌石风险极大，再切下去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你3万多买来的料子，50万卖给我，纯赚近47万，人要知足，你不懂行，我老头子也不屑于欺负你一个小孩子，这价格很公道。”出声的是刚刚买走无忧第一块干白种翡翠的老爷子，他声音洪亮，语重心长，一字一句似是规劝又像是提点。
众人皆点头，无忧也表示受教，见再无人出价，便低头装作沉思，如果没有精神力的感应，她或许会就此卖出，但既然知道不是靠皮绿，那这个风险基本就没有“险”字可言了。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无忧的决定，商万两和宣锦书私下都希望无忧卖掉，商万两确实是为了无忧考虑，他在这个铺子里见识过太多从天堂掉到地狱的实例，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宣锦书却是因为自己猜想，若无忧就此放弃，是否就表明她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谢谢老爷子，不过，我不卖。”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目间犹是刚刚笑起来的舒展，清朗明亮。
“嗯~我想试一试，既然我选择了它，自然是要坚持到底的，孤注一掷也是一种勇气，我虽是女孩子，偶尔也想尝试下那样的刺激。“
“老爷子的好意我江无忧心领了，反正是捡来的，我还是赌得起的，对吧，锦书。”
这是无忧第一次正面喊出宣锦书的名字。
宣锦书猛然抬头，他心情之复杂，难以言表。
“小姑娘好魄力，好，老爷子我就在这里等着，希望你。。。依然好气运。”老爷子扶着红木拐杖“咚咚”捶了两下地面，放声大笑。
王师傅也含笑继续摆放石头，没一会儿，翡翠便完全被解了出来。王师傅用水一浇，整块翡翠终于全部暴露在众看客的眼前。
竟是水种阳绿，有些部分甚至达到了冰种，通明中如有一层薄雾，似净水冰封，凝滞玉莹，杂质棉柳极少，暗裂和石纹几不可见。
大涨，绝对的大涨。
正文 第十章遇袭（一）
整块翡翠约有成年男子拳头般大小，无忧托在掌上，还有些不可置信，即使早就感应到，但眼见为实，视觉的震撼力比起头脑里的景象何止强烈十倍。
无忧无措的看了宣锦书一眼，在这里，他是她唯一相信的人。
宣锦书狠狠压下心里的波涛汹涌，见无忧依赖和信任显而易见，他犹自不信，却骤然欢喜，自进入场后一直刻板着的脸，浅浅勾起一抹微笑，温柔了眼底，也安抚了无忧的不安。
她低头，眷恋般的抚摸着手中莹润透亮的翡翠，随即朗声道，“有人要么？”
无忧看过几篇赌石文，自然知道赌石交易向来是现钞加价叫卖，价高者得。
早就暗暗摩拳擦掌志在必得的珠宝商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吼起嗓子，深怕被别人抢了先。
“要，我要，小姑娘，我出四百万，你卖给我。”
“去，一边儿去，才四百万也好意思吼那么响亮，我出四百五十万，小姑娘，卖给我吧。”
“看看这色，看看这水，虽然比玻璃种差了点，但水好净度高，质地细腻，小姑娘，我出四百八十万。”
“五百万，老夏，这次我够厚道了吧。”刚刚被老爷子骂欺负人的矮胖男子踱着脚吼道，身上的肥肉随之颤颤，一手拿着手帕使劲儿擦汗，脸上却依然一层水光。
顷刻间，涨了十倍。
商万两是见惯了的，江无忧却暗暗感叹，这赌石，果然是暴利，怪不得那么多人明知希望渺茫“赌”不可为，却依然飞蛾扑火，“疯子买，疯子卖，还有一个疯子在等待”，所谓“疯子”买卖，再准确不过了。
宣锦书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头蹙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呵呵，我夏伯光说不上一言九鼎一字千金，言而有信还是能做到的，说好了我在这等着，老石啊，你别跟我抢了，我出，六百万。”夏老爷子习惯性的用手掌摩挲了下拐杖龙头。
老石一见此，立马焉了，夏老爷子的习惯，整个上海珠宝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这个动作表示的是绝对的志在必得，他再加价也没用，夏老的这个价格卡的极好，低了还有往上加价的空间，高了，加工后卖出的利润却不可观。
所谓正好，正好。
手机再次震动，无忧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回包包里，笑着把石头递给老爷子的助手，“多谢老爷子了，也恭喜老爷子喜得翡翠。”
夏伯光抚着胡须笑道，“同喜同喜，小姑娘年纪轻轻，心性倒是很沉稳嘛。”
“您这么夸奖我，我可是会骄傲的。”无忧红着脸颊，回道。
无忧同夏老爷子告别时，宣锦书已经回过神来，放下心中的纠结，他走上前来牵起无忧的手，同夏伯光点了点头，再和商万两小声说了句什么，便低头附在无忧耳边道，“无忧，咱们走吧，看你脸色苍白的，饿不饿，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下，你高三那么忙，都没时间买衣服，我带你去逛街。”
无忧第一反映是就您那四个跟班，咱可真不敢去逛街，这是高调呢还是高调呢。
眼珠子一转，这才发现刚刚离开的那三个还没回来，剩下的那个也不知消失去了哪里，遂点点头，如今她是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啊，是该买点衣服犒劳下自己。
这个类似于魔法小说里精神力的东西，如今终于逐渐显示出其强大的力量，虽然只是冰山一角，虽然依然神秘，虽然无忧还是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但终究发现了一个新的领域，也不枉这一生的拥有，和因其而起的所有忐忑和害怕。
也因此，无忧整个下午的心情极好，不但给自己和妈妈买了好几身衣服，也给随身伺候的宣锦书挑了条衬衫，晚饭更是吃下了红烧肉厚多士以及面包鸡，居然还啃掉了半分避风塘吓，简直把宣锦书吓坏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近十点，环城高速上，入城的车子远多于出城，无忧他们一路畅通，行使到魔都与苏城边界处，刚过收费站，无忧便发现了不对劲。
苏城的夏天，天气极好，白日烈阳高照，晚上月朗星稀，更何况有路灯，再怎么晚，也黑不到哪里去。可她却发现有一层雾，细细密密的笼罩着车身，他们好像无知无觉的闯进了一团云雾中。
星光璀璨，夜色如墨，天地间一派祥和，可无忧的背上却渗出了一层冷汗。有杀气。。虽然这种想法连无忧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此时此景，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两个字。
这是一种，危险的感觉。
宣锦书和他再次出现的跟班显然也发现了异样，宣锦书一下子握紧了她的手，除了司机之外的那个人不动声色的从西装里掏出手枪，俩人对视一眼，眼里没有丝毫恐慌。
那种能看得懂的坚定和狠辣感染了无忧，无忧回头朝他一笑，反手握住他的手。
如今他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江无忧，从来不是拖后腿的。
“坐稳了！”司机王钢一声大喊，一直平稳行驶的车子猛然向前冲去，以最快的速度侧驰，就在这个时候，车子外面传来“砰砰”的声音，有子弹击中车身发出的，也有己方回敬回去的枪声。
孟章是宣锦书的助理，他知道自己的弱点，长期做文职的他没有武力值，跟在宣锦书身边那么多年，也仅仅让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处理，他紧急拨通了后面那辆车的电话。
“喂喂，森淼，以胤，你们还好么？”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是嘈杂，“我是森淼，我和以胤遇到伏击，boss没事吧？”
此时宣锦书已经全副武装，他的动作之娴熟，之利落，之潇洒桀骜，无忧几乎要为他惊叹。他的眉宇无决绝，眼底没波动，只仿佛是在寻常时候做寻常事，唯独眼仁黑的纯粹，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被宣锦书一把摁在大腿上，无忧闭上眼睛，任由精神力蔓延开来。
“没事，前面的车子不知道怎么样了，你们跟紧我们，森淼，对方人数多少？”
“据测约有100狙击手，武装人员至少达到500人，哦，对了，还有一个术士，就是他弄出来的浓雾。”
“什么！这群混蛋！这是要置boss于死地啊，哎哟，”车子又一次急速调转方向，一个极漂亮的摆尾和漂移，车子向西疾驰而去，俯身躲在车门背后打电话的孟章毫无准备，一下子撞向了门板。
孟章激愤疼痛之下连声三句国骂，倒吸一口气，继续跟那头同样没什么武力值的森淼沟通情况，“这些人都在什么地方！”
正文 第十一章遇袭（二）
钟森淼也急了，对着电话大吼，“孟章，你个二货，这是高速公路，这么横冲直撞的，我怎么和他们交流？！”
他们？他们是谁？宣锦书的团队么？
孟章一瞬间噎了一下，与此同时，宣锦书已经拔枪，开窗，朝后方右侧两点钟方向射去。
宣锦书出手之快，之稳，之狠辣，身体却诡异的平静，除了必须的扭，转，挪动，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游刃有余仿佛这不是要致他于死地的局。
只抱着他而趴的无忧能感觉到宣锦书身体的紧绷，被这么温暖妥帖的保护着，无忧不是很怕，只那一瞬间的枪声如雷霆霹雳在耳边，惊心动魄，她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宣锦书居然还能空出一只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若不是现在局势实在紧张，她真想笑出来。
车外风声呼啸，高速路上车轮转动声，摩擦声和枪声交织在一起，刺耳之极。迷雾层层叠叠仿佛无穷尽，王钢一边回击一边努力寻找出路，双方交火的枪声早该惊起市区警卫，可连个警车的身影都没看到，王钢有理由怀疑，他们这方空间，被禁锢了！
“砰”“吱！”打死一个，车身一扭，避开一个，王钢忍不住大喊，“boss！”
宣锦书的声音在这枪弹横飞的时刻显得特别冷静，“不要慌，杀了那个术士，我们就能出去了。”这是把钟森淼和孟章的对话听进去了。
无忧还想问，什么术士？
只是她的精神力已经不容她分心了，本来就透支了一下午，晚上好不容易恢复了点，这会儿又要覆盖全场，这样的消耗，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无忧不敢分心，这一刻，她非常明白，好奇心和生命，异能暴露的后果和没命的下场，孰轻孰重。完全不用质疑的选择，果然的抛弃。
更何况，她相信宣锦书，莫名的相信他会保护她。
无忧脸埋进宣锦书的小腹，精神力的覆盖面迅速扩大，将掩盖在黑暗中的魑魅魍魉尽收脑海，那是她的第二双眼睛。
突然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厉声道，“向左闪开！”
王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一刻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本能的听从，双手猛的一打方向盘，脚底油门用力一踩，黑色的车身迅速出现在车道左方，下一秒前面狙击手和后方的狙击手一声闷哼，他们同时射击，本想来个前后夹击，让宣锦书一众避无可避，不死也伤，谁知道他们会突然掉头！
无忧脸色苍白的闭上眼睛，不用看都能感觉到，司机和那个助手是以怎样的惊诧和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她不怕，她不怕，她不怕。。。
宣锦书温柔的把无忧攥的死紧的手指掰开，放入自己的大掌轻轻抚搓，似安抚，似保证，似承诺。无忧心里一松，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哭。
宣锦书看了那两人一眼，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让王钢和孟章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前有狼后有豺，这会儿可不是发呆的时候，更何况，boss保护的意图显而易见。
“孟章，孟章，你们怎么样？”
孟章轻咳一声，回道，“我们没事，你们注意安全，跟紧我们。”
“。。。。第一辆车子找到了，全部的人无一活命，车子翻倒在路边。”
“。。。。”
“注意安全。”
“好。”
突如其来的噩耗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即使知道不能突围出去，王钢依旧以极其精湛的驾驶技术一路疾驰，不能停，一停就会被包围。
孟章已经联络帝国军部，请求支援，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即使魔都警备区的军队到达，至少也要20分钟，而自从陷入迷雾至今，也才过去了十分钟。
没一会儿，江无忧有些发颤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方左侧十点钟方向，三百米左右。”
“后方十二点钟方向，五百米。”
“三点钟方向！”
宣锦书和王钢一枪一个准，几朵血花瞬间绽放。孟章星星眼紧盯着见无忧，红果果的崇拜和羡慕。
风驰电掣般的躲过几次围剿狙击，车厢内，无忧已经不再颤抖却依然虚弱的声音，轻轻诉说着自己”看“的场景，“冲过去，前面的迷雾不是陷阱，那个术士就在那。还有几辆车，应该就是头领了。”
那个术士。。。真的特别好认，无忧简直要怀疑他是来当靶子的，藏蓝色长袍，白眉长须，看起来还挺仙风道骨。
孟章猛点头表示明白，拎起电话和钟森淼沟通情况。
钟森淼正愁着没法和他的“朋友”交流，听到已经探知头领和术士的位置，心里一喜，嘀嘀咕咕的要孟章坦白交代。
没有boss允许，孟章怎么敢把无忧的能力说出去，打着哈哈果然把电话一挂。
且不说那头心里松了一口气的钟森淼是怎么咬牙切齿的瞪着手机诅咒孟章，宣锦书把江无忧轻轻揽进怀里，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看着她两排小刷子般微微上翘还在抖动的眼睫毛，看着她失去血色却倔强抿住的双唇，心里是无与伦比的骄傲和心疼。
他只觉得这个单薄狼狈的女孩子，对他有种隐忍的桀骜与寒凉的疏离。
如今终于多了交付与信任了么？
宣锦书的整颗心，突然怦怦乱跳。
怀里的人是第一次经历这些吧，他不想把她卷入这些残酷是非的，这些黑暗的，不可告人的，鲜血淋漓的，他来就好，这次真是吓坏她了呢。
无忧精神力透支，身体极度虚弱，小猫一般的娇柔弱小惹人怜惜，乖顺的任由宣锦书抱着她动了动，直到再也感觉不到任何不舒服。
“boss”，一片旖旎温
